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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桑秋雨-第14章

小说: 桑秋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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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岳梓进城了,岳梓今天读了什么书,岳梓又往府里捎来质好的布匹,让子桑与楚安自个挑着分着,好做下一个季度的新衣。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衣裳,毕竟岳家是做布匹生意的。

    离新年至今已经两个月了,天气回暖许多,院里树梢上星星点点的都是嫩绿嫩绿的新芽,子桑与往常一样,在午后的春和景明里,半倚着西窗,望着远处院墙上愈加发绿的青苔发呆,右手拨弄耳翼的发丝,一圈又一圈,把周边的头发弄得卷曲无比,她也不自知。

    她想的还是昨天思想里的内容,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够鼓足勇气回岛上,那女子的衣裳被她藏着掖着也很久了,上面曾经沾有的女子的气味也变成了她身上的气味。可她又不敢回去,不是推脱说天气寒冷,就是责怪这春雨绵绵,到底她还是怕了最后一次离开是女子冷冰冰的态度和她犯的过错。那艘湖畔旁意外的小舟定是不在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勇气游过去呢?

    女子那儿,她怎么想都是行不通的,可她每日还是沉浸在的各种假设与思虑里,有时想得烦了,她就莫名的想起岳梓,琢磨他对她总是忽冷忽热的态度,好像他对她也算不上讨厌,但他为何不愿踏入南厢一步呢,因为她是他的仇人?

    终于,某一日里,子桑意识到自己的意识里只剩下两个人,那女子还有岳梓。她想的事情里都是他们,即使日常里,她的生活照旧,每日,阅书,琴与画,与楚安下棋,只为了不让自己的脑子发闲,她只要有想做的的事或想学的东西,与石良告知一声,石良便会立即与她安排。从古琴到绘画,她学了很久,也很刻苦,学琴也只是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在岛上与女子琴箫合奏,而学画呢,是希望有一天她可以有能力临摹出那女子的画像,这样她就不用在梦里或是在思绪里捕捉女子愈渐模糊的影子。可她也不能终日在琴棋书画里晃『荡』啊,她也会腻味,也会莫名其名的又发起呆来。然后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女子,想着想着就开始叹气,轻轻的悄悄的,但又是接二连三的。关于那女子,她若是越想越提不起劲儿,边终是转念去先别的事情,那别的事情,还有什么呢?也只有岳梓的事了。

    新年时候,在岳家旧宅里,他们好像曾经靠近过很多很多,那时候,岳梓对她的好有刻意的也有一些不加修饰的,虽然很少,但也足够了。她能分辨出,那些真真假假的好,但不论真与假,她都不会觉得岳梓的不好,甚至,很多时候,她觉得从岳梓那里得到的暖意,比从女子身上来得要强烈得多。即使岳梓从未真正意义上在南厢停留过,但这些日子来自于岳梓的照顾并不少。让楚安转达的不温不火的问候,捎石良送来的礼品,偶尔也能听见莲儿无意中提及,原来岳梓也会向南厢的仆人问起自己最近的生活,关于饮食与居住。即使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岳梓为何要这样对她,总是忽冷又忽热的。

    那只新年时,岳梓送与她的簪子,她再也没有戴过,只是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拿在手里把玩罢了。

    这天下午,楚安来找她,发呆的她手里还拿着那支簪子。

    “子桑,你这晃神发呆的『毛』病得改改…每次喊你,你都没回应,这让以后招呼你的人都不敢吱声儿了。”

    “是吗…”

    子桑低下头,随手把手心里的簪子藏进袖口里。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子桑还是老样子,楚安倒不深究,毕竟她从来得不到答案,这只是一种象征『性』的问候。她轻车熟路的从圆桌上把一盒岳梓送来的疆北蜜饯端过来,像一个喝醉的戏客,散漫地半躺在躺椅上,边吭着含里甜腻的果脯,边半眯着眼睛朝子桑招手,一脸嬉皮非让坐得老远的子桑动身不可。

    “过来,快过来。”

    “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子桑笑了笑起身过去,坐在楚安用手轻轻拍打的躺椅沿上,转身看着躺着软椅上笑盈盈的那个漂亮女人。只见她伸出手握着子桑的右手,然后把那只软绵的小爪子附在自己的小腹上,按了按,然后咯咯的笑出了声儿。

    “怎么了,楚安?”

    子桑怔了怔,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猜?”

    “你,怀孕了?”

    “嗯,今早儿,城里的大夫刚来过,说怀上有三个月了。”

    “呀,恭喜!让我听听!”

    子桑即刻从躺椅边上起来,跪在地上伏下身子,侧着脸就把耳朵倚在楚安的肚子上。

    “诶呀,你傻呀!现在就区区三个月,孩子还没成型呢,肚子能听到什么!”

    楚安见子桑傻不拉叽地跪在那里急忙支起身想把她拉起来,并责怪道。

    “也是…”

    子桑顿时有些失落地重新做回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她觉得她忽然间的失落并不是来源于那个肚子里还听不见声的孩子。

    那到底她在失落什么?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子桑突然又转过头,冷不丁地问了楚安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着实把楚安下了一跳。

    “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你想说你喜欢老爷吗?”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喜欢他…我觉得对他,我还不算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楚安像个大官人一样,靠躺着,玩味的看着一旁扭捏的子桑。

    “算了…当我没问…”

    子桑通红着脸准备起身避开楚安□□『裸』的目光,不料刚起身就被楚安一把拽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喜欢一个人呢,是有感觉的。”

    “什么感觉?”

    子桑佯装不知。

    “比如想和他一起待着,越久越好呀,想和他亲吻,会动情呀,之类的。”

    “可是对老爷,我没有这样的感觉。”

    “…”

    “所以,我不喜欢他。”

    子桑似乎如释重负,暗松了一口气。

    “那,子桑,就是喜欢我咯?瞧,每次我到你这儿,你都挺高兴的。”

    楚安嬉笑着,挨着靠着子桑更近了,脸上的流转妩媚与娇态让子桑联想起那些青楼里扭着腰肢朝官人们甩帕子的姐姐们。

    “喜欢啊!”

    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完全不知道楚安为什么会这样问。

    “来,我教你一个方法,下次老爷来南厢过夜,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

    “呐,你想躺下。”

    楚安侧了侧身,让子桑躺在身边,子桑则乖乖躺下了,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楚安就突然支起身子,又伏下,捧起她的脸,就往她唇上亲,技法娴熟却不强硬,让子桑连反抗都忘了,愣在那里,任由楚安轻而易举地抬起她的下巴撬开她的嘴。楚安把藏春阁里学来的那些小伎俩都用在子桑身上了。还在青楼时,她总喜欢鼓捣一些出其不意的捉弄,即使有些小过分也能讨人家欢心,完事后,她还能还能一本正经地另有说词为自己辩解。楚安就喜欢看别人憋气又无奈的模样,算是生活的一大乐趣,想想若把这事儿告诉岳梓,那别提多乐趣,她就不信,这事儿过后,岳梓还会冷冰冰地不愿过南厢来。

    “楚安,你这是干嘛!”

    子桑满脸通红的把楚安从自己身上推开,胡『乱』的『摸』了『摸』湿润的嘴,心脏还是惊恐地飞快跳跃。

    “教你啊。”

    楚安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完全不觉得她又哪儿做错了。

    “哪有你这样教的,霸王硬上弓!”

    子桑郑重其声的控诉道。

    “所以你对我有感觉?”

    “…没有…”

    “那你就不喜欢我咯?”

    “不是…啊…我…”

    子桑矢口否认,又觉得自己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改口,但怎么说都不对。

    “好啦好啦,下车老爷再过来,试试去,你就知道你是否喜欢老爷啦,如果老爷那边的反应不冷淡,就说明他也喜欢你。”

    “何年何月他能过来…”

    “很快。”

    楚安朝她眨眨眼,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把子桑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套野蛮方法的实施对象,子桑一开始想到的,其实不是她的丈夫,而是那孤岛上的女子。

第二十二章() 
对于子桑来说,楚安教她的那套法子,是完全行不通的,子桑不是楚安,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不想这么做。所以子桑权当是楚安在跟她胡闹,也没把楚安的承诺当回事儿,更庆幸因为受到惊吓,对于那个技巧多于深情的吻,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要不然,楚安定会起疑心的。

    但这个胡闹的吻,把她的心撩得瘙痒难耐,她又想起几月前那场只经历过一次的春梦,梦里,那女子也与楚安这般主动。

    她想回去的心被她打压了这么久,就被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吻给重新勾回来了。

    一个别人的吻,让她特别想见一个人,这人不是岳梓,而是那琢磨不透的女人,到现在,她的名字,子桑依旧不知,虽然她有猜测过。

    子桑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出了某种『毛』病,但又觉得无需根治。

    她想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那人也好,子桑不奢求女子能对她依旧如初,更不会想办法把楚安激进的法子套在女子身上,即使她很想这样做。

    这次,她决定她只是去还衣服,回去的理由太过牵强,想想她就心里泛起一阵令人生厌的尴尬,挣扎着想如何规避到时难堪的局面,她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看一眼,然后她就回来。这样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就在楚安走后的那个晚上,子桑便包好衣裳从后院墙上的小门悄悄离开了。

    她实在有些心急,心脏咚咚的跳着,一惊一乍地跟偷情似的。

    许久未曾来过的林子又是另一番模样了,树梢都是鲜嫩新生的枝叶,湿漉漉的空气里都是泥巴的味道,圆月明亮,温和白洁的光洒满或是稀疏或是葱郁的树冠,林间的小动物到时没过多的出现像以往一样把她弄得一惊一乍的,或许也是她没有太注意周边的环境,步履飞快,单薄的长衫被行走的风撩拨着,像纸片一样在身后飘『荡』。她穿的很少,尽管现在的春还在泛寒,但走的匆忙地她尽然没有感到多少寒意,脑海想的都是怎样将手里拿包用棉布包裹好的衣裳保护周全,毕竟这衣裳不是之前的丝绢,若游过去,被湖水沾湿的可能很大。

    可到底,她想多了。

    当她气喘吁吁地来到湖畔时,子桑惊讶地发现,止岸边上漂着那只她只见过一次的小木舟,它正顺着湖波,咣当咣当地撞着甲板下的湿漉漉的木桩子。

    子桑觉得自己在做梦,但一切都是真的,她将信将疑地走上前去,解下木墩上的绳索,顺手还『摸』了『摸』那小舟边上的木板沿子,古老的木梆子硬邦邦的有些『潮』湿,她这才放下心来,爬进小舟里,静悄悄地往湖心岛划去。

    今夜箫声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扬起,湖面的低浅地飘着一片茫茫的白雾,顺着山风往西边飘去。尽管周围的雾气实在扰人,但子桑还是就着月『色』毫不费劲的寻到孤岛的方向,她这会儿,把一切弄得十分谨慎而隐蔽,在岸边套绳索的时候,为了不让小舟击撞在木桩上,在湖边耐着『性』子,费时许久才把木舟安置在一个令她满意的角落。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胸口的包裹往到深处走去。

    府邸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子桑侧身从门缝溜进去,没有弄出声响。

    庭里还是老样子,只是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那女子是否生病了?因为担心,子桑加快了脚步,只是当走到屋前,她便听到屋内有人在咳嗽,断断续续的,然后咣当一声,像是有什么类似陶瓷的物件跌落于地,惊厥而起的破碎声激化那人无休止的咳嗽,而这连续的咳嗽让子桑彻底放弃了犹豫和胆怯,蹬落鞋子,慌忙就往屋内跑。

    暖池边上的石台上伫这小炭炉,瓦罐的气嘴上还正冲冲的冒着难闻的白气,『药』水正在沸腾,可惜无人上前打理,那女子正跪在地上,边捂着胸口咳嗽,边用手捡起散落在地上一片片的瓷碗,子桑注意到那只被『药』水烫得通红的手像秋风里枯树枝上摇摇欲坠的叶子,在簌簌在发抖,握着女子手里的碎片啪的一声又坠地了,可惜这一夜,那位又一次突然出现的访客,让女子忘了捡起的动作,而是下意识转过头望着她,因为过于惊诧,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两个人一个跪在,一个站在,中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彼此沉默,气氛有些『迷』蒙,有些僵滞。

    亭里,『药』罐子还在沸腾,罐盖子哐哐当当地摇摆着它急不可耐的身体,把罐子里棕『色』的『液』体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打破这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莫明局面的,到底还是子桑。像木头人杵在那里的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扔下怀里的包裹,便一步作三奔至女子的身旁,一把跪下,抓起那女子的手,可又不敢握得太紧,然后着急的问道。

    “疼吗?很疼吧!我…”

    没等她说完,女子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下意识地从子桑手心里把她烫伤的手抽开。

    “你怎么来了。”

    女子恢复了往常的面貌,冷冰冰的,低下头想要继续拾起满地地碎片。那句不知是问句还是确认的话,子桑没有给出回应,而是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想阻止她继续拾碎片的动作,可刚碰到她温凉的肌肤,子桑又因为胆怯而松开,然后胡『乱』抓起地上的一片碎片,以为这样就可以继续阻止女子不听话的手,因为子桑发觉,那女子的受伤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别弄,你受伤了,我来吧。”

    “小心!”

    “咝——”

    子桑在地上慌里慌张胡『乱』拾捡的动作把女子吓坏了,她下意识地想抓住地上那只『乱』抓的小手,可惜已经来不及,子桑的手还被锋利的瓷片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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