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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权相养妻日常-第85章

小说: 权相养妻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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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蛰迅速看罢,最初跌倒的那位宫女叫银霜,是甄皇后身边得脸的人,口供上的叙述与旁人并无出入,承认是她不慎撞到范贵妃的宫女,才致贵妃贵体受损。至于她站不稳的原因,说是脚底下踩着珍珠打滑所致。

    她是皇后跟前的人,认罪也很快,锦衣司虽动了刑,没挖出旁的,便如实写上。

    韩蛰看罢,吩咐提来银霜,由他亲自审讯。

    宫女再嘴硬,也没法跟铮铮铁骨的硬汉和被训练过的死士相比,先前锦衣司没深究这细节,未曾深挖,此刻韩蛰亲审,果然问出了新的东西。

    这日逢朔休沐,不设朝会,韩蛰理清经过时才巳时二刻。

    他将案情奏报写明,换上官服便入宫面圣。

    永昌帝昨晚歇在了麟德殿。

    范贵妃从虚弱中醒来时,得知失了孩子,哭得昏天暗地,他过去陪了两个时辰,也实在觉得伤心,待范贵妃累得睡着后,便先走了。再怎么昏聩荒唐,眼巴巴盼了九个月的孩子骤然没了,他哪还有心思召幸旁的嫔妃?因对甄皇后存了芥蒂,也没去延庆殿,只往麟德殿里躺着,也丝毫没有斗鸡走马的兴致。

    躺到清晨,用罢早膳,因昨晚没睡多少,便在殿里昏昏沉沉地打盹。

    听得韩蛰求见,意外之余,也迫切想知道锦衣司查案的结果,忙叫人召进来。

    入了初夏,天气渐暖,麟德殿的窗户半敞,风入朱窗,吹得帘帐轻动。

    韩蛰进去时,永昌帝眼睛底下有些浮肿,眼神也无精打采,开口便问道:“贵妃的事查得如何了?”

    “臣已查出结果——”韩蛰才开口,外头便传来刘英跟人说话的声音。

    永昌帝皱眉,不耐烦道:“谁啊!”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送了些糕点过来。”刘英在外应答。

    永昌帝皱眉,下意识看向韩蛰。

    韩蛰保持恭敬姿态,端然道:“据臣所查,昨日的事与皇后娘娘有些牵连。不如当堂禀明,若臣所查有疏漏之处,皇后正好吩咐,臣再去查。”

    永昌帝在大事上没什么主意,听着有道理,便叫皇后进来。

    许是为了昨日无辜死去的孩子,甄皇后换了身素净装扮,发间装饰也不太多。不过幼学家教使然,即便装扮素净,仍有温婉柔顺姿态。进殿后见着韩蛰,她愣了下,旋即端然行礼,道:“皇上失了爱子,臣妾怕伤心过度损及龙体,特备了几样糕点和滋补的汤。”

    说着,从随身宫女手中接过食盒,搁在御案旁。

    永昌帝扫了一眼,道:“正巧,昨日案情查明,皇后一道听听。”

    甄皇后便款款落座,一双眼睛沉静从容,落在韩蛰身上。

    韩蛰遂取了奏报,交刘英转呈永昌帝,将查案经过简略陈述。那割断绳索的宫女已然认罪,还供出了主使教唆她的宫中嬷嬷,锦衣司昨晚原想提审,因嬷嬷是内廷司的人,内廷司不肯放,彼时永昌帝和甄皇后已歇了,内廷司不肯通传,锦衣司不能硬闯宫禁,故未能提审嬷嬷。

    这结果在甄皇后意料之中。

    见永昌帝瞧过来,甄皇后微微怒道:“内廷司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如此要紧的事,该来通报才是,别说是个嬷嬷,就是本宫身边伺候的,该查问就得查问!”说罢,向刘英道:“将那人叫来!”

    她从容不迫,御座上的永昌帝却已将奏报翻到最后。

    宫女银霜的口供白纸黑字,他看得心惊,好歹留了个心眼,没立刻发作。

    他这皇帝当得逍遥,却也窝囊,朝堂上的事管不住,多承甄家和韩家相助,相权盛于皇权,他也不在意,只管放心高乐享受。到如今朝政荒废,他哪怕偶尔攒点志气冒出个收回权柄的念头,也是有心无力,偷着试过两回,明白左膀右臂已长在身上难以斩断后,便只能忘记,更倚赖身为太子外家的甄嗣宗。

    永昌帝当然也明白,没了甄嗣宗,只剩韩家独大,他恐怕得困在宫里,难以立足朝堂。

    此刻奏报写得明明白白,惊怒之下,拿不定主意,便趁着刘英去召嬷嬷的功夫掂量。

    一炷香的功夫后,刘英匆匆赶来,带回的消息在意料之外,又仿佛意料之中。

    “那嬷嬷昨晚去井边打水,失足掉进去,没能救上来。”刘英呵身哈腰,卑躬而畏惧,“老奴也查问过旁人,那殿里就只她洒扫,这些天做的事,旁人都不知情。”

    这还果然灭口了!

    永昌帝跬怒愈增,甄皇后却蹙眉道:“竟然这么巧?”

    徐徐说罢,睇向韩蛰,眼中藏有深意,似乎是要他息事宁人的意思。

    韩蛰神情纹丝不变,见永昌帝看向甄皇后的目光里陡添怒色,续道:“此外,另有一份口供,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叫银霜。”他稍稍侧身,端然而立,目光竟然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据她招供,珍珠不足以将她摔倒,是娘娘嘱咐,要她借机设法扑倒贵妃。”

    声音冷沉平稳,不带半点情绪。

    甄皇后却脸色骤变,遽然看向韩蛰,怒道:“胡说!”

秀恩爱() 
麟德殿里宽敞阔朗;甄皇后这声怒斥音调颇高;手里茶杯一抖;热茶溅出也浑然不觉。

    韩蛰端然拱手;“娘娘息怒;臣只是奉命查问。”

    这道理甄皇后当然知道!她恼恨的是韩蛰的态度。

    从前为扳倒田保和范逯;韩家露了口风;她便顺水推舟,虽被范贵妃风头压得处境艰难,却也在永昌帝跟前费了不少力气。如今对付范贵妃;本该是同仇敌忾的事,只要韩家不闹腾,糊弄过去;永昌帝必定不敢拿三位相爷怎样。

    谁知杨氏前脚反目;韩蛰后脚就使出浑身解数,挖出这般口供?

    那银霜是她特地关照过的;哪怕扔进宫里的刑狱司熬上半个月;也绝不会吐错半个字;若非韩蛰亲自动刑严审;怎可能说出这些?

    被热茶淋过的手不自觉地发抖;甄皇后当即起身,“皇上明鉴;臣妾绝没做过这样的事!韩大人身在中枢,事关皇嗣这样的大事;怎能轻信宫女信口所言!”

    她特意将皇嗣二字咬重;脸庞温婉,目光却陡然锋锐。

    韩蛰仍旧沉肃端然,“臣也知事关重大,不敢轻信,问出口供后边赶入宫里禀报。皇后觉得她这是诬陷之词,不如押过来质问。”

    甄皇后哪敢当着永昌帝的面质问?

    那银霜是她的心腹,在宫中数年,除了范贵妃的事,也知道些旁的内情。

    平常倒罢,宫里有她皇后的身份镇着,宫外有甄韩相爷联手,银霜又可靠嘴牢,不会泄露。如今韩家陡然反目,银霜被关在锦衣司里,她无法插手,以韩蛰的狠厉手段,能问出谋害范贵妃的事,未必挖不出旁的口供来。

    甄皇后想不明白韩家为何反目,去帮早已失势的范贵妃,却知道今日之情势,韩蛰既然已摆明姿态,必会是惯常的坚决冷硬态度。

    而永昌帝脾气浮躁,又在痛失爱子的关头,一旦被激怒,做事未必会斟酌后果。

    没有回旋善后的余地了,昔日盟友当堂反目,令人措手不及。

    甄皇后先前的镇定从容荡然无存,脸上失了血色,见永昌帝满面怒容,心里突突乱跳,迅速权衡后,跪在地上。

    “皇后不用当场对质了?”永昌帝咬牙,目光含恨。

    甄皇后沉默跪着,未辩白半个字。

    殿中死一般安静,片刻后,甄皇后才握紧掌心腻腻的汗水,低声道:“请皇上恕罪。”

    她承认得太快,永昌帝脸上青红交夹,目呲欲裂。

    韩蛰瞥了一眼,目光冷嘲。

    目的既已达成,再留在此处,势必卷入帝后算账的是非里。

    韩蛰瞧了永昌帝一眼,“案情已查明,有罪的自当处置,旁人是否放回?”

    永昌帝怒气攻心,看都没看他,只含糊“嗯”了一声。

    “臣先告退。”韩蛰拱手退出。

    走出殿外,殿门前的宫人内监各个凝神屏气,显然是听见了甄皇后那厉声斥责。他脚步半点不停,暗红色的官服扫过乌沉金砖,缓步从丹陛旁走下。

    初夏阳光照在身上,冷峻的脸庞硬朗沉肃,背影挺拔,姿态威仪。

    麟德殿内,永昌帝怒气盈胸,瞧见那假仁假义的食盒,一把打翻在地。

    糕点混同浓汤摔落在地,腾腾热气卷着香味洒在甄皇后跟前。

    永昌帝起身走近,手臂都在颤抖,抬起甄皇后低垂的头,用力一掀,便将她撞在背后的椅上。怒气汹涌翻腾,残留的理智令他克制住抬脚的冲动,只怒声道:“当着朕的面谋害贵妃,伤及皇嗣,真是你主使?”

    “臣妾没想伤害皇嗣。”甄皇后面色泛白。

    “朕的孩子死了!还说没伤害皇嗣!”

    “是皇上选的,保住贵妃,不要孩子。”甄皇后抬目注视,眼中已然滚下泪来,“昨日太医请过皇上的旨意,是皇上不要那孩子。若是孩子保住,臣妾说过,会好好抚养。”

    “胡搅蛮缠!不是你当众使那龌龊手段,贵妃怎会摔伤早产,哪至于母子只能留一个!”永昌帝一拳砸在她身后椅上,“皇后,朕自问待你不薄啊。”

    甄皇后沉默不语,方才锋锐的眼神早已软下来,温婉的脸上,泪珠滚落如雨。

    成婚数年,永昌帝这还是头回见她哭,泪水涟涟,仿佛藏着极大的委屈。

    “皇上是待我不薄。”她瞧着永昌帝,对着他满面愤怒,不闪不避,“可皇上待贵妃更好,不是吗?从前皇上疼爱她,贵妃骄纵跋扈,当着阖宫上下和内外命妇的面对我不敬,我都忍了。那是皇上中意的女人,我该容让。我也没跟她争,没跟她抢,没克扣过她宫里的半点东西。”

    “那你还害她性命!”

    “是皇上逼的!贵妃怀孕时,皇上许诺过,若她诞下儿子,会封为太子对不对?”

    “那是”

    “贵妃在我跟前炫耀过。”甄皇后打断他,“那时候太子才满月,皇上每天过来探望,贵妃在皇上跟前也满口夸赞太子。可背后呢?这些年贵妃得宠,嚣张跋扈,众人都看在眼里,她当着我面说的,一旦她诞下孩子,这宫里就不会再有我母子立足之地。”

    她说得跟真的似的,眼泪汹涌而出,“皇嗣贵重,臣妾不想伤害。可她呢?臣妾与皇上结发多年,难道任由她踩在脚下,罔顾尊卑身份,来日伤及太子吗?”

    永昌帝怔住。

    这些事他当然不知情。

    范贵妃嚣张跋扈,不敬皇后是真的,至于是否说过那些话,他无从判断。

    但贵妃盯着东宫的位子,他是知道的,床榻上哄着他许诺不说,还让范自鸿在禁军肆意妄为,乱结同党。

    他盯着甄皇后,声音仍微微颤抖,“所以你就算计她,要取性命?”

    甄皇后沉默不语,瞧着永昌帝怒气未消,片刻后才道:“臣妾是为了太子。皇上要惩治臣妾就尽管责罚吧,只求别迁怒太子。”说罢,恭恭敬敬地叩首,以额触地。

    永昌帝烦躁极了,怒气往脑袋里直窜,但瞧着跪伏在地的皇后,却又犹豫。

    罚,当然是要罚的!可是如何惩罚?

    废后显然不可能,她的背后还有甄嗣宗,那是他在朝堂上的倚仗。

    可若不罚,这明目张胆的欺君之罪,怎能咽下!

    永昌帝瞪着她,半天才愤怒拍案,“禁足!这半年不许踏出延庆殿半步!贵妃那边的事,不许你过问半句!”

    “臣妾领旨。”甄皇后低声。

    永昌帝心中跬怒未消,对着跪伏在跟前的结发妻子,没法发泄。爱妃被害得没了孩子,他难以报仇,又觉得憋屈,铁青着脸快步出了麟德殿,叫上刘英,往北苑打马球泄愤去了。

    锦衣司里,令容在天快亮时,又睡了会儿。

    醒后推窗,狱中诸事不周全,锦衣司出入查得严密,樊衡纵有意照料,铁律规矩上仍需以身作则,不能放外人近来。令容便自拿清水漱口擦了脸,散着的头发不好梳,用金钗随意挽起。

    待韩蛰再来时,她正在短榻上端坐,手里黏着块糕点。

    见他迅速回来,令容觉得意外,忙抓茶杯喝了半口,将糕点送下去。

    “这么快就好了吗?”

    韩蛰颔首,握住她手,“走,跟我回家。”

    令容回身将昨晚卸下的几样首饰拿着,走了两步,想起头发还松松散散的,出去叫人瞧见,毕竟不好,遂抽回手,“我先理顺头发。”话虽如此,毕竟没梳过发髻,满把青丝顺滑如绸缎,虽能勉强挽起,却总不够整洁。

    “怎么办。”令容有点泄气。

    韩蛰当然不会梳头,锦衣司里虽有女狱卒,却都是手染鲜血惯于握剑的,未必会这个。

    想了想,让人把他的披风取来给她,拿帽兜罩住,“这样呢?”

    这倒勉强还行,至少不会将邋遢姿态露在外人跟前。只是韩蛰的披风宽大,帽兜也比她的宽松许多,令容低头理了理衣衫,抬头时帽兜划落,遮住了半张脸,只剩嘴巴鼻子露在外头。

    窈窕修长的身影包裹在宽大披风里,肩头几缕青丝散落,她朱唇微张,看不见眼睛,神情却似懊恼。

    韩蛰冷沉了大半日的脸终于露出半丝笑意,伸手将帽兜往后扯了扯。

    “待会别再低头。”

    “唔。”

    令容将首饰一股脑扔进披风里缝着的袋子,随他出去。

    樊衡带着数名狱卒松树似的站在左右,待韩蛰出来,站得愈发笔直。

    锦衣司狱中有数道门,令容昨日是从正门入,被那阴森冷沉的氛围吓得不轻。韩蛰带她从侧门走,因石头砌成的狱中不见天光,唯有火把取亮,便牵着她手,免她害怕。

    玄色披风拖曳在地,帽兜遮住满头青丝,只露出娇丽脸蛋,火光下眉目如画。

    章斐站在小推窗里侧,眼前着两人并肩走过,至拐角处,借着熊熊火光,十指相扣的姿态清晰分明地落在她眼里。

    那样的韩蛰跟清晨来逼问她时冷厉凶煞的模样截然不同。

    心狠手辣的锦衣司使,威仪稳重的年轻相爷,以赫赫威名震慑朝臣。同僚下属众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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