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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权相养妻日常-第39章

小说: 权相养妻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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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像是被烈火煎熬的野兽。

    令容脑子里一团乱,知道今晚韩蛰不可能像先前那样克制离开。

    两人对视一瞬,韩蛰总算留着最后一点良心,松开令容的手,撕开衣裳,牵着她便覆盖上去。

    令容从沉沉睡梦中醒来,只觉两条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

    她懵了片刻,想起昨晚的事,偏头就见韩蛰在旁睡得正熟——这人戒心很高,加之龙精虎猛不喜多睡,成婚后每天清晨几乎都要早起习武,还从没像今晨这样,天都亮了还沉睡不醒。

    令容瞪了他一眼,抬起酸痛的胳膊,就见手腕上红痕未消。

    可恶!

    她往腕间哈了口气,酸痛的感觉愈发明显,这双手不止被迫失了清白,还是在别人家的客房里。宋姑和枇杷都不在旁边,这种事更不好叫舅舅家的丫鬟知道,害她昨晚为处理帕子的事苦恼了半天!

    令容生闷气,满心恼恨地瞪向韩蛰,一转头,却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

    “醒了。”韩蛰随口招呼。

    令容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韩蛰一头雾水,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宿醉之后沉沉睡了一夜,他的精神极好,四体舒泰,心里隐约有种畅意。见令容仍闭着眼睛,他也没打搅,自入内间去盥洗——那屋子两边设门,仆妇早已备了干净热水。

    他已有很久不曾喝醉,多年习惯使然,洗脸的间隙里,回想昨夜的事。

    宋建春和宋重光父子的话他都记得,回屋之后被热气一蒸,记忆就迅速模糊了。令容帮他宽衣、递醒酒汤、被他困在床榻角落逼问,隐约记得她的回答令他高兴,再往后韩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他似乎逼令容亲他。

    记忆停在了令容亲他的时候,那之后的事想不起来,就记得他很高兴。

    像是做了场极美的梦,心里残留喜悦舒泰,却记不清内容。

    大概是太高兴,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毕竟从前他喝得沉醉的两回,也是回屋倒头就睡。

    韩蛰对着水中倒影摆出个冷厉的神情,愣了愣,头回发现他竟然如此没出息,竟会为她一个亲吻高兴得晕睡过去——就算他曾数次回味元夕那晚的亲吻,对见惯生死的锦衣司使而言,这般反应也着实丢人了点,难怪令容今晨眼神古怪。

    他站起身子,对着屋门沉思了半晌,才踱步而出。

    乌金冠束起的发髻下神情冷清,颀长的身姿挺拔魁伟,跟平常无异。

    韩蛰经过榻边,还不忘向令容道:“我去活动筋骨。”

    令容“哦”了声,目送他出了屋子,才起身洗漱,而后在宋家丫鬟的服侍下梳妆。

    因昨晚小宴耽误了点时间,韩蛰匆匆吃过早饭,便去了宋建春的衙署。晌午饭用得也颇仓促,令容见宋建春眼底淡淡乌青,便知他昨晚也喝了不少,没能睡好。打探了下,才知昨晚三人喝光了整整八坛酒。

    一群酒鬼!令容暗恨。

    先前韩蛰回门时,傅锦元虽爱喝酒,却不贪杯,且彼时她跟韩蛰相新婚,翁婿并没喝多少。

    谁知意外到了潭州地界,舅舅居然能叫韩蛰大醉一场!只是宋建春的宿醉颇明显,韩蛰却掩藏得很好,说话行事冷清沉厉如旧,往牢狱里走了一遭,晚间回来时还坐在书案旁,肃着张脸呈理案情到深夜,跟昨晚的禽兽模样判若两人。

    令容甚至怀疑昨晚韩蛰是被喂了药才会失常,以至于他醒来后没半点尴尬,就披上了锦衣司使的那张皮。

    那件事忘了最好。

    看韩蛰昨晚的态度,仿佛不想和离,若是记起那事,更不会松口了。

    令容还没拿定主意,暂时不想提醒他,但手臂的酸痛不容忽视。

    她已跟阮氏讨了药膏,睡前再擦些,韩蛰瞧见淡淡红痕,目光顿住,“手腕怎么了?”

    令容没回答,只顾擦药。

    “药膏要抹匀。”韩蛰伸手就想来接膏药。

    令容躲开,抬头看他一眼。他昨晚那么大力气捏的,转头就忘了?居然装得没事人一样,还假情假意的关怀,黄鼠狼拜年!她心里暗恨,气哼哼嘀咕道:“没事,被狗啃了。”

    “什么?”韩蛰没听清,却瞧见了杏眼里的薄薄恼怒。

    令容毕竟忌惮他,只往里挪了挪,垂着脑袋,“没什么,睡觉压的。夜深了,夫君早点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恰好膏药抹完,遂搁在旁边漆柜上,将两只手腕悬着,就着韩蛰撩起的被子,钻了进去。

    片刻后,被窝里塞进两个暖烘烘的东西。

    “你忘了手炉。”韩蛰说罢,也躺进被窝里,却没乱动。

    日间公务繁忙,无暇考虑琐事,这会儿见令容别扭,他便猜得是为昨晚逼她亲吻的事。

    朝堂上的事千头万绪,险恶繁重,韩蛰都能理出丁卯,或铁腕狠厉,或刚柔兼济,迅速处置。这事儿却能难倒英雄汉,韩蛰自知酒后失德,欺负她无力反抗,心里虽忍不住高兴,却也知道她心中不悦。但这种事,嘴里说不出来。

    思来想去,也唯有买几样她喜欢的物件,做些美味的饭菜方能哄好她。

    他侧头看向枕畔,令容裹得跟蚕蛹似的,背对着他,呼吸绵长。

    他瞧了片刻,阖眼调息睡下——因冯璋叛乱的势头太猛,朝廷措手不及,韩镜后晌已传书给他,命他早些回京,明日一早便须赶路。

旧梦() 
潭州离京城颇远;韩蛰问过令容的意思后;决定策马而回;身后只带两名随从。

    阮氏原本备了些礼请令容转致太夫人和杨氏;见无马车;裁剪了一半;将些易于携带的装在包袱里。宋建春也未料令容住两日就走;颇为不舍,亲自送出府门。

    宋重光倒是没来——那晚韩蛰怀疑她跟表哥有私,令容虽解释清楚了;毕竟恼恨,将挑起那事的罪魁祸首宋重光堵在府里,正色请他勿再妄言;早些另觅佳偶。宋重光大抵是生气了;那之后一直没露面。

    令容也不在意,跟宋建春和阮氏道别;便跟韩蛰各乘骏马;驰出潭州。

    官道两侧栽满古柳;比起记忆里的晴川绿荫;初冬时节颇显萧条。

    令容跟着韩蛰朝行夜宿;因走的都是官道,特地在前世丧命的山坳驻足。

    山道崎岖;抬眼望过去,对面山岗起伏;冬日野草凋敝;一座重檐歇山的亭子格外显眼,修得比常见的避雨茅亭整齐庄重许多。

    令容瞧见,心跳骤急。

    她死前身在车厢,帘外唯有暴雨倾盆,视线被车帘拦着,并不曾见过那亭子,哪怕做梦,也该是常见的简陋茅亭。然而梦里所见的,却跟眼前这座一模一样!

    她强压震惊,看向韩蛰,“夫君,从对面那亭子射箭,能到这里吗?”

    韩蛰打量了下,道:“须用铁箭才能准,射箭的人还得有好箭法和臂力。”

    “夫君身边也有这样的能人吗?”

    “有两三个,不过箭法参差不齐。怎么?”

    “随便问问。”令容没敢多说,站了片刻,因急着赶路,仍旧骑马前行。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山岗上的亭子和三番四次出现的怪异梦境,晌午歇息用饭时,她到底没忍住,“先前曾到夫君书房禀事的那位唐大人,他能射到吗?”

    “是说唐敦?”

    “嗯。”令容颔首,“听说他不止武功好,箭术也很出色。”

    韩蛰觑她一眼,见令容盯着他的碗,遂将里头的肉丸夹给她,“他的箭术精准,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只是臂力不及,怕要多练几年才能精准。你问这做什么?”

    “就是随口一问。刚才经过时忽然想到,那亭子居高临下,倘若设伏,很有地势之利。”

    韩蛰唇角动了动,“眼光不错——前年我被伏击过,就在这里。”

    “那夫君可曾受伤?”令容目光微紧。

    韩蛰将碗里肉汤喝尽,“唐敦替我挡了一箭。”

    令容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埋头加紧用饭,心里却突突直跳,凭空理出条脉络。

    前世她在潭州数年,不曾经历半点波澜,陡然遇害,要么是有人伏击宋建春时捎带了她,要么是有人专程取她性命。若为伏击宋建春,在她被射之前,走在前面的宋建春随行仆从应当会有动静,但当时除了风雨声,她没听到旁的任何动静。

    那道猝然射来的铁箭,仿佛只为取她的性命。

    她居于潭州多年,并无仇家,细想起来,唯一能招来高手设伏的意外就是韩蛰。

    原本她以为韩蛰那句娶她的话只是登徒子的戏语,没太放在心上,如今却已明白,韩蛰并非那样孟浪的性情——至少不会对初次见面的女人随意说婚娶的话,那句话的背后必有缘故。

    倘若不是戏言,登基后这心思为人所知,以韩家的情形,有人想阻拦,半点都不意外。

    唐敦是老太爷的心腹,唐解忧的堂兄,派他出手,顺理成章。而唐敦不止箭术精准,还见识过在那山岗设伏的便利,知道那是潭州到京城的必经之处

    前事渐远,旁的令容都能释怀,除了两个人——

    辜负少年情意的宋重光,和夺走她性命的射箭人。

    尤其故地重游,旧景再现,当时被射杀的惊恐疼痛便愈发清晰。倘若真是唐敦出手,这笔账不可不算。她最初只凭梦境做三分猜测,此刻却已有五分推断,剩下的,便是看看唐敦真容。

    ——等到了年节,虽被贬谪惩治,却仍身在京城的唐敦必会来韩家!

    沿官道疾驰赶路,比东躲西藏的亡命之旅快了许多。

    五日之后,韩蛰跟令容途径金州,正巧夜色已深,便绕往傅家报了个平安。次日晨起赶路,晌午之前便抵京城相府。

    韩镜和韩墨都还在衙署没回来,两人不急着回银光院,先往杨氏的丰和堂去。

    京城十月,几场萧瑟秋风后,树叶大半凋零,在地上堆积厚厚一层枯叶。因前天下了场夹着雪砧子的冷雨,丰和堂里已换了厚帘子,趁着今日晴好,鱼姑正带人晾晒过冬的衣裳,杨氏穿着秋香色团花锦袄,坐在躺椅里,教训韩瑶。

    韩瑶前晌做错了事,拘着双臂站在杨氏跟前,低眉顺目。

    听见外头脚步声传来,韩瑶没敢动,杨氏却一眼扫见了。

    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儿媳跟在韩蛰身后走来,脚步轻快,面带笑容,瞧着安然无恙。韩蛰则行色匆匆,担着两肩风尘,大步走至跟前,行礼道:“母亲。”

    令容跟在身后,也盈盈行礼。

    杨氏叫韩蛰免了,只留下鱼姑在侧,牵着令容的手进屋,“可算是回来了,先前得知那信儿,担心得两晚都没睡好。跟家里报过平安了?”

    “回来的路上已去过了,是我大意,让母亲费心。”令容赧然。

    “碰上那般高手,你能冷静应付已是难得。换了旁人,惊慌失措,反而会招来祸事。”屋里除了心腹,没有旁的人,杨氏显然已知晓前后经过,拍了拍令容的手,又向韩蛰道:“能安然将她带回就好,我这里没旁的事,你先去衙署瞧瞧。”

    韩蛰“嗯”了声,站着没动。

    杨氏微愕,后头韩瑶道:“大哥等着看人呢。”

    “谁许你乱动了,还不回去站着!”杨氏回头斥她,韩瑶腆着笑脸过来,“晚上再站半个时辰补上,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我也好奇母亲物色了怎样的高手。”

    杨氏笑着斥她,却没追究,吩咐鱼姑,“把飞鸾飞凤叫来。”

    遂叫贴身丫鬟看茶,问她一路可曾受惊受伤。

    令容原本还担心这回被挟持后,孤男寡女千里同行,会惹得杨氏不快,见她满面关怀,毫无芥蒂,心里大为感激,便回说无甚大碍,感激韩蛰救得及时。

    坐了片刻,门帘动处,鱼姑带着两个二十岁出头的精干姑娘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利落青衣,容貌酷似,进屋后抱拳行礼,声音都没差别。

    “是对双生姐妹,姐姐飞鸾,妹妹飞凤,身手出众,人也机警可靠。你舅舅帮着物色的——”杨氏看向韩蛰,“觉得如何?”

    韩蛰正喝茶,眉峰微挑,右手探出,两道黑线疾射而出。

    两姐妹侧身闪避,铁手探出,接住袖箭,半跪在地。

    “母亲挑的人,自然没错。”韩蛰颔首。

    杨氏瞥他一眼,笑了笑,“也不怕伤了我的屏风。令容——往后出入带上她们,我也好放心。”遂叫飞鸾飞凤拜见令容,又叮嘱她们务必谨慎机敏,护好少夫人。

    姐妹俩齐声应是。

    令容未料他母子行事如此迅速,诧异之余,推免不过,便道谢收了。

    正好是午饭的时辰,众人在丰和堂用饭,令容陪着杨氏说话,得知她被捉走的次日傅家便慌忙遣人来探消息,杨氏毫无头绪,大为担心,却没张扬。等了两日,听说一位姓高的公子求见,请入厅中接待,才知道令容是被挟持当了人质,有锦衣司的人暗中保护,他特地来递口信,叫杨氏不必担心。

    杨氏这才松了口气。

    “田保作恶多端,没想到他那表侄倒是古道热肠,品貌出众。”杨氏提起高修远,语气倒颇赞赏。

    令容坐在韩瑶对面,目光微抬,见她垂头喝汤,唇角微扬,不由一笑。

    有了高修远递来的定心丸,杨氏便放心许多,不久收到韩蛰递来的书信,让她物色两个女侍卫保护令容,便托身为京畿守将的兄长帮忙找寻。

    相府不像王府将门能养亲兵护卫,即便花重金请了高手,也是暗里保护韩镜等人。

    这回令容被挟持,是因她韩蛰妻子的身份,往后行走京城,更不知有多少凶险。杨氏觉得歉疚,格外留心,从杨家选中的六人中挑了最出众的飞鸾姐妹。

    至于长孙敬挟持令容的事,在外只有韩蛰、樊衡和少数锦衣司的人知情,在内只有杨氏知晓,杨氏也没张扬,除了她贴身的人,没跟任何人提起。对太夫人那边,杨氏只说是潭州宋建春身体有恙,令容急着去探望,跟傅家也打好了招呼。

    令容未料她安排得如此周全,对着婆母的盛情关怀,反而为和离的心思歉疚起来。

    不慎对上韩蛰的眼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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