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色-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岁稚子了,给我留点颜面可好。”
温凉的手打湿她的手心,谷梁攥了攥她的手,将她的手置在桌沿,不留情道:“七岁也好,十七也罢,我都是你的母亲,有何不可看的。”
“母亲,母亲……”长天蹙着眉心,轻声咀嚼这两个字,只是她活了这么久竟从来未唤过这个称呼,心中圈圈涟漪弥漫,神『色』惨淡地凝视之眼前深『色』的桌椅,喃喃唤道:“陛下……”
原本闻及母亲二字的谷梁,眉眼弯起,淡淡地欣喜化去了将方才的抑郁,可又听到了一层不变的称呼,落寞之感又将她席卷,一连数十下藤条落在『臀』峰处,新添上了十道崭新的肿痕。
长天忍得额上青筋突起,浓浓水雾打湿了眼眶,无法消化身后疯狂而来的疼痛。脑中被痛苦冲击着,口上说话没了尊敬,咬牙道:“母亲也好,陛下也罢,无谓一个称呼罢了,你何必在意那么多,再者你从未让我……改口,我……怎么敢自作主张地改口。”
“如此说来,倒还是我的错了,”谷梁定定地站在那里,自顾自道:“当初我收你为徒之际,未曾让你改口唤师傅,你怎地就自作主张地改了。”
说什么错什么,无论她怎样说,谷梁总有反驳地话跟在她的后面,索『性』将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不再回话。只是身后一阵阵地抽痛让她站立不住,虽说知道陛下今日与她算着总帐,可也未料到会如此狠厉。脑袋一阵阵发晕,浑身也无力气。
谷梁心知此次有些过了,瞧着她身后白皙肌肤下青紫交加的肿痕,『臀』峰处已然破皮流血了。丢了藤条,等了片刻,才放轻手脚替她穿上衣服。舒缓了口气,“我从未『逼』过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才是。”
长天站在那里,疼得力气一松险些倒在桌旁,长发散在胸前,发簪斜斜『插』在鬓发上,却低眸看着眼下。谷梁想伸手扶住她,却又怕她不愿意,只好站在那里静静等着她缓过来,柔声道:“你能走吗?要不你待着这里住些日子,养好伤才出宫。”
长天用手撑着侧过身子,生硬地视线转向它处,不说走也不说不走,倒让谷梁一时间不知如何做,只是一味地站在那里,可是眼见着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狠了狠心不管是否愿意,上前抱起她,发起了命令,“在这里住段日子,户部那里我让青鸾替你上个请假的折子。”
第35章 难得的谈心()
走了几步的方仪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回眸看着谷梁,询问着她的意思。
手腕被勒得生疼,可知眼前人用了多大的力气,谷梁反握住微微发狠地手,宽慰的话不知从何开始,对上长天『迷』离的双眸,妥协道:“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
她朝着方仪挥挥手,后者满面忧虑,望了一眼榻上毫无血『色』的脸孔,叹了一口气就带人退了下去。
明亮的烛光下殿内愈发通明,长天的脸『色』却是被照耀地极其难看,谷梁抬手『摸』了『摸』她脑后的秀发,容『色』黯淡些许,似是对着自己说又似是说给长天听,眼眶红了几分,流『露』出平常难见的关切之情,“我真的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我好像从来不知你心中在想些什么。”
方仪送进来热水和瓶瓶罐罐地伤『药』,看了一眼沉默的两人,又躬身退了出去。
手巾带来了温热的暖意,脸颊上粘人的湿意也消失了,身后的痛意好像散去些许,至少不再那般剧烈,她选择睁开了眼睛,意料内地看到了谷梁,手巾在她微红的手中握着,见惯了她拿着朱笔决策他人生死,如此温情地景象还是第一次,只是略微显得突兀,不知是殿内温馨的熏香还是暖意融融地烛火,视线微微一颤,竟忘记了转眸。
见孩子睁眼瞧着自己,漆黑的眼珠也不知道转了,谷梁腾出一只手怜惜地抚了抚她的额头,怪道:“发烧了还是傻了,怎地这般痴人的模样,当真不要宣个太医来瞧瞧?”
几个时辰之内,长天的心境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变化,儿时见过她人在母亲呵护下时眉开眼笑,此时到她了,却如云烟般缥缈之感,若隐若现。温热的指尖落在额头,唤回了她遥远地思绪,她微微侧过,脑门向下,遮住了满面羞红之『色』,“没事,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谷梁诧异道,连带着手中动作都半滞住了。
窗外明月,溶溶光『色』。
谷梁今日卧榻半日,午后与白姡铝肆礁鍪背降钠澹档酶∩肴障校菅丈衔词┓埙欤胶拖旅佳鄞Χ嗔思钢匚氯恚皇钦庵治氯碓诔ぬ煺饫锘舜笈蟮钠骄病K袷子谡砑洌跞醯溃骸澳R卜A耍芙苹刮衣穑俊毖巯鲁米潘那樯锌桑镏ぁ乩矗獾萌蘸笤傥薰拾に党獾幕坝铩�
“你眼下不出宫,不上朝,要腰牌做什么,”谷梁看着她郁结的模样,又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顺道将她头上的发簪取下,将落下的发丝抚到一旁,替她擦拭了颈间的汗水,忽而又笑着反问她:“腰牌可是你犯错的证据,这么容易就拿回去吗?”
“那您要怎样?”长天的双手在被中微微捏紧,她就知晓陛下不会轻易将腰牌还她。
谷梁将手巾置于铜盆中沾湿了些水又再拧干,指尖掀开了被角,却遭到了反对,看到侧脸的轮廓上还遗留了一些尚未褪去的稚气,她有些无奈,“你不让请太医,难道还不想让我上『药』吗?”
方才羞红之『色』悄悄退了下去,却因这一句话再次染红了脸颊,连带着耳垂都是绯红。她深吸一口气,却仍是不知如何拒绝,谷梁此举大出她的料想,眼下她不该去含元殿吗?
谷梁的动作比她的脑子还活跃,掀开了被子,她惊道:“您不去含元殿吗?”
如此惊惧地话让谷梁生生止住了手,几许黯然失落在眼中生起,默默地收回了手,将手巾放回水中,讪讪道:“我让青鸾过来吧,朕有事先回含元殿。”
许是谷梁高傲惯了,如此的失魂落魄让长天眸光微动,她想而未想便伸手握住了谷梁悠之的手,生起了眷恋,唤道:“陛下……”奈何人已走到屏风处,剧烈地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几口凉气,肺腑却因此染上痛意,以手捂唇低低咳嗽了几声。原本以为只是呛了几口冷气,殊不知咳声愈演愈烈,五脏六腑也被牵动,燃烧起灼热的痛感。
谷梁走了几步见她如此大的反应只好折回去,坐在床榻边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替她顺着气息,可咳声久久不见停止,眉心处聚拢了淡淡忧愁,“你这是何故?好端端地怎么咳这样?”
方才苍白的脸『色』因着猛烈的咳嗽而变得通红,不知是咳得还是痛得额头上又沁出薄薄地汗水,连带着颈间冒出清晰地青筋,她却用手揪着胸口的衣领,显然那里疼痛难耐,无暇回答谷梁的问题。
谷梁见她痛苦地样子,也顾不得她的意愿,着人去请了太医。
来时还是上次那个替谷梁清洗伤口的小医女,见榻上躺着的人是百里长天后,心中大骇,不知该走还是该退。谷梁看着眼中生起不悦,凌厉的眼神注视她,急道:“唤你来诊脉,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听到帝王的呵斥,小医女才拿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跪坐在床榻下,小心谨慎地将两根手指按在长天手腕间,垂眸探了半日,在谷梁快要崩溃时,才开口问道:“百里大人,您近日是否受到重击,伤了肺腑,一直未有诊治,方才牵动了肺腑之处,故而才会咳嗽不止。”
重击?谷梁眸中闪过诧异,却也按住了急于求解答案地心,只是吩咐医女去对症开着『药』方,仍旧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见她呼吸稍稍平稳后才渐渐放下心来,去拧了手巾才发现水早已冷了,又只好吩咐宫人去换水。
近微有些烫意的手巾落在自己额头,脑子稍稍清楚一些,她试着睁了睁眼睛,可胸口上的痛意还还未散去,困倦乏力,她只好闭上了眼睛。
谷梁再次拧干手巾时,人已经睡着了,她试着唤了两声,“长天……长天,”已无人无人回答她的话了。
恍惚间,她笑了,翻卷长净的羽睫下淡淡地欢喜映在眼底,只怕也到达了心灵最深处,她用手『摸』了『摸』长天光滑细腻的脸颊,手上的触感真实却又缥缈,让她分不清现实。当先帝告诉她,还有眼前人存在的时候,她记不清那时到达是什么感受,欣喜还是愁闷,亦或者无法用文字来描述地那种复杂心情。
当初她能够义无反顾地用祁欢来祭祀的时候,她是想到了长天,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或许她与先帝的孩子该是背负着与众不同的使命,所以她才从不后悔,她也不信神魔之言,只信人定胜天。
轻轻揭开上衣,笑容陡然凝滞,背上一条青『色』的伤痕赫然埋在衣服底下,虽不是红肿,但只怕数日也不易消去,这也是方才咳嗽不止的根源了。指尖顿了顿,还是找了一瓶活血化瘀的伤『药』打开,取出些许『药』膏细细涂抹上去。
好在人睡着了,也不会如方才般抗拒,上好了『药』,起身掖好背角,亦是月上中天了,今年秋季多晴日,是以晚间月亮都比往年明亮许多。
游廊回合,月移栏杆,楼台百尺,含元近在。
翌日,长天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个人影晃动,接着从眼前一蹦几丈高,兴奋得指手画脚,嘴中却怨怪道:“长天,你终于醒了,都日上三竿,方姑姑也不让我叫醒你。”
长天刚醒便听袁子宸抱怨地话,睡得久了浑身酸麻,想撑着坐起来,无疑触动到身上的伤处,疼的猛吸了一口气,又趴回了床上。
袁子宸见她脸『色』苍白,睡姿也极其难受,便弯下身子凑近她耳边,奇道:“陛下不会昨日打你了?”
一语中的,长天也无心隐瞒,便点头承认了。
长天这一点头,袁子宸似炸了锅的滚油一样,又跳了起来,歪着脑袋扫视了四周,不住地轻笑,不忘打趣道:“怪不得我今早进宫的时候,看见陛下从偏殿出来的,合着你抢占了她的寝宫,”摇了摇头,又道:“陛下那样清冷沉静的人也会动手,长天你做了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长天瞥了她一眼,缄默不言,这般大的声音就差出去敲锣宣扬了。袁子宸见她不说话,也收敛了笑意,将手覆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拍,道:“我只是奇怪,我上次还与你说陛下与我母亲不同,今日就被彻底打脸了,唉,长天你这日子过得不如以前没有与陛下相认的好。”
长天却是不认同她的这番言论,脑袋搁在手臂上,看着眼前描金镂花的床柱,轻声道:“现下也很好,毕竟此事是我的过错,陛下对我虽不及你与韩姨般亲近,倒也还算温和,比以前清冷相对好多了。”
“说这话还算挺有良心的,”一个声音横开『插』了进来,二人齐齐转首,方仪端着一碗『药』踏入了寝宫,斜睨了两个孩子一眼,将『药』放在床榻边的案几上,语气清然,眉梢一蹙,“把『药』喝了,陛下吩咐我亲眼看见你喝下去才能走。”
长天抿唇不语,抬眸瞧了一眼门神般不动的方姑姑,伸手认命般地将汤『药』接过来,仰头饮下,喝完后只觉得腹中都是苦水在搅动,味觉都被生生麻|痹了。
方仪接过空碗,才舒眉笑了,不疾不徐地朝外走去。
人走了,袁子宸一个话痨又打开了话匣子,站在那里嫌弃说话不方便,便坐在了床榻下面,两人大眼瞪小眼,她敛了敛衣袍,道:“你喝的什么『药』?陛下下手很重?”
长天支起了下巴,回望了她一眼,胸口还隐隐有些作痛,眼中含着些许愤愤不平,“袁子宸,你是不是韩姨捡来的,陛下再狠也不及她一分。”
如此一说,袁子宸尴尬地红了脸,挠了挠脑袋,有些歉疚,旋即替韩莫言辨别道:“你想多了,你突然冲出来,母亲守不住力道才会狠了些,平常气狠了也最多一半的力道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惧。”
袁子宸面对着床榻而坐,背对着外间,心中到底有些愧疚也略略知道方才的汤『药』是医治棍伤的,不知身后又走近了人,仍旧拉着长天的手,眼眶渐渐红了些许,絮絮叨叨地说:“母亲让你去看大夫,你看了没有?这几日挺忙地,都在陪着那个无赖世子找什么凶手,你那伤肯定牵及肺腑了,母亲让你看大夫,肯定知道伤势有些严重……”
长天突然拽回了自己的手,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阿宸,你先回去吧。”
第36章 生辰(上)()
袁子宸不知何故,见长天突然变了脸『色』,眼睛看着她的背后,提醒的意思太过昭彰,她忙站了起来,余光一瞅,看到了数步外的皇帝,又低下头去,欲说什么却被长天抢了先,“阿宸,你出去吧,我有话和陛下说。”
如此情景之下,袁子宸匆忙行了一礼,裹紧了衣袍,脚步生风走到了殿外。站在殿外的廊下,靠在了那里不住地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不忘往里面看了一眼,可是声音画面皆无,只好先行离去。
殿内,谷梁下了朝就回了寝宫,一身庄重地朝服还未来的及换下,长天看到了她身上的的衣服,好似看到了救星,唇角弯起,状似随意道:“您不去换身衣裳吗?”
“好,我去去就来,”谷梁也不再多言,转身去了他处。再回来时,凤冠连带朝服都已换下,肩上是熟悉的海棠花,长天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游动间,又埋下了脑袋,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才不过是为了支开袁子宸罢了。
谷梁近前坐在她旁边,将锦被往上拉了少许盖过肩膀,声音依旧如昨夜般温柔慈和,提起了方才听到之事,“为何那么做?你不要命了?”
长天将脑袋往下压了压,避开了谷梁探究的视线,声线绵软细腻,醒后不久还带着些许鼻音,“阿宸为了我才顶撞韩莫言,我怎能让她无故受罚,我若未曾看见也就罢了,看见了我做不到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