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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江山一色-第23章

小说: 江山一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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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明显是武功战斗力都不俗的江湖人,守卫的人少顷就被打散了,青鸾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脸若寒霜,对着谷梁悠之提议:“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您与长天先走吧,前面该有人接应的。”

    越往前走,就发现两边房屋的楼顶上不知何时突然现身了数名弓箭手,最大的后招就是在这里,谷梁又停了马不再往前走,同样拦住了随后跟来的长天,除非是绝世的高手才能从『乱』箭之下逃脱。

    鬼魅般地从自己马一跳而跃落在了长天的马背上,又在瞬间调转了方向骑马赶回了方才的地方,然而一番动作仅仅几息之间,帝京城中的路巷有些复杂,二人下了马靠在了暗处。长天不知谷梁为何掉头,只是随着她一同躲在了隐蔽的巷口处。

    只是巷口那里又出现了一人,长剑黑衣,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楚,长天不知是敌是友,紧张的四肢都有些麻木,谷梁却是握起她僵硬的手,低声道:“别怕,是我的人。”

    肌肤未触碰还好,一碰长天发现谷梁身体竟在微微颤抖,她忙上前扶住她靠在那里将落未落地身子,腰间那里触手湿润,淡淡地血腥味直冲鼻尖,她这才后知后觉道:“陛下,您……受伤了?”

    谷梁却是忙抬手捂住她的口鼻,整个身子也不由靠在她的身上,软弱无力,口中却是嗔怪道:“傻丫头,再喊整个帝京的人都会知道了,我出宫本就是临时决定,禁卫军来不及通知,才会让人钻了空隙。不过,很快就会平息的,相信我。”

    血腥味替代了谷梁身上常用的清香,长天只觉得手上的温度愈发烫人,烫红了眼眶,一颗冰冷的心也被烫热了,谷梁的身子完全靠在了她的身上,就像雨打浮萍般随风而颤动。第一次自觉地搂着谷梁的身体,泪水却是夺眶而出,“你明明知道这连环局的最终谋划就是想杀你,你却还是出宫了,长天不值得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你错了,我从来不知道看似软弱无能地太子,竟也有弑君的勇气了,旬家的人都不是孬种,”谷梁的声音很清脆,却含着莫大地悲凉,当年选择旬焦的原因就是看他『性』子软弱,可是当年的小『奶』猫也变成了今日夺命的恶虎了。

    二人不过几寸间的距离,谷梁血『色』的脸颊缓缓变得苍白,整个身体好似置身悬崖摇摇欲坠。长天顿时手足无措,只能扶住了她,手上却染了满手的鲜血,心痛如刀绞,抬眸却看到了谷梁嘴角携了一丝笑意,墨黑『色』的长睫『毛』下是星辰般的双眸,她找了许久下找到自己微微发抖的声音,“您为何而笑?”

    外面打斗地声音忽地停止了,谷梁站直了身子,接过吴唯手中的披风,举手投足间,还是牵扯到了伤处。虽是隐忍眉眼间到底还是有几分痛苦之『色』,长天到底于心不忍,夺过了披风,将之披在了谷梁肩上,指尖上的血腥味却是惹得谷梁拧起眉头,却任她替自己系上了结,人生第一次看着孩子替自己做着一些微小的事情,嘴角弯了弯,抿起了一个很浅很淡的弧度,如月牙般一样美好。

    谷梁悠之信步走出来,看了一眼跪地的禁卫军,并未发话,只是走到青鸾跟前,接过缰绳,依旧翻身上了马,动作犀利,安稳坐在马背上,看着跪地俯首的众人,横眉一笑,眉眼间带出了一抹煌煌日光,君王之见,大抵如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

第31章 无题() 
一切的一切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百里长天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帝王寝宫之内。殿门紧闭,谷梁渊与袁子宸都守在了门外,医女瞧着她的脸『色』都还要比谷梁差许多,清洗伤口的双手不停地打着哆嗦,谷梁微微阖上眼眸,凝了凝神,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长天长身玉立一旁的鼎炉旁,葱白的指尖打开顶盖,自盒中用勺子舀出一大勺香粉轻轻撒入炉中,香烟袅袅,殿中顷刻间芳香四溢,长天深深吸入一口,鼻尖久久萦绕地血腥味才淡淡消去些许。

    她将香盒置于桌案上,医女已经从内殿走出来了,灯光下她看到了医女额间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她急忙走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医女半夜被糊里糊涂地召来,心中本就害怕,冷不丁地被人一问,吓得在原地跳了一下,捂着自己的胸口迫不及待咽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喘气道:“没……没什么大碍,箭羽擦着腰间而过,伤了表皮而已……休息几日就好。”

    “那就如此多谢了,”长天神『色』清冷,眸『色』深深,对着医女深深作揖,倒是吓得医女忙扶起她,心中莫名地震撼,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医女,听命天子,方才的紧张去了大半,若有若无的笑容凝在嘴角,“大人客气了,下官不过是做着份内的事情罢了,陛下命我守口如瓶,此事还望大人也忘了。”

    “这是自然,”长天将医女请出了寝宫,再次进入时谷梁竟然已经换了一身浅杏蝶翼的纱衣坐在了主位上,凤凰于飞的装束,除了脸『色』有些异常白皙外,真正地花容如雪,恍然间也看不出是个伤者。激『荡』不安地心神也缓缓平静下来,趋步而前。

    谷梁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方仪知晓二人有话要说,便带着不相干地人都退了下去。却也未曾走远,与袁子宸一般守在廊下,寸步不敢离。

    她稍稍饮了一口茶水,温热的暖意冲击着干燥的肺腑,一时未适应,心肺受了刺激生起不适,倚在那里稍稍咳嗽了几声,长天见此状欲上前却被她猛然喝止:“站在那里,不许近前。”

    含了些许温馨的气氛被谷梁一句怒意冲冲地话生生打破了,长天刚刚迈出去的脚步又被她挪了回去,方才涟水清净的明眸,此刻却幽沉地可怖,长天不知为何,却好忐忑了唤了一句:“陛下……您怎么?”

    谷梁却是笑了笑,淡淡眸光中蓦地划过一缕微乎其微的忧伤,眉宇间却是从未被此牵动,她看向殿中的少女,平静地语气道:“我在宫中等了你一整日,结果等到却是青鸾冒险进宫向我求救。你为何不进宫找我,还是说你相信那个所谓『妇』人说的话?”

    长天几乎愕然地抬起双眸,亦是看着前方的帝王,几乎用尽了力气才稳住自己没有打颤的双腿,可是声音颤抖地厉害:“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进宫找您,如果她是真的,我又有何颜面找你……又或者……她是真的,你怕是第一个想要杀了我。”

    沉稳惯了的帝王听到这番言论,已然再也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顺手拿起桌案上方才的茶盏,用尽了力气砸向几步外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茶盏还是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落在了长天的脚下,心里顿时如滚热的火烫过,眸光肃然,“百里长天,朕以前与你说的你竟然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长天从未忘过,可也记住了君臣之别,”长天的眼睛如湖面的水又静又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不知道自己的迟疑到底是对还是错?

    “君臣之别,你记住的只有这个吗?”阴寒的神情疏散了些许,凝白的肌肤之中略有不正常的『潮』红,谷梁只是斜斜地依靠在那里,“你若只记住君臣之别,你今晚我救的又是谁?一个臣子吗?”

    提及今夜地事,长天神情黯然,她不知自己心中在恼些什么,她低眸看着脚下失去原貌的茶盏,心中却是一筹莫展,她想得到谷梁再一次的证实,或许才会心安。因为她知晓谷梁不会无故将自己的『性』命搭在不相干地人身上。

    看着脚下纹路分明的玉砖,长天小心避开碎片,跪在了地上,双眸抬上半寸,深深凝视着谷梁,犹疑道:“陛下,我真的是当年祁欢公主吗?”

    谷梁听到这个问题,眼前已是阵阵『迷』茫,火气几乎将她吞噬,随意放在腰间的手陡然抬高,指着外间的方向,闭上了眼睛,“滚出去,爱去何处便去何处!”

    袁府占地几百亩,而内所处之人不过十余人,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空的,韩莫言在屋子后面一大片空地上收拾出了一个武场,袁子宸有时清晨会在那里练上一个时辰,而她不入朝,有时在那里面一待就是半日,时而练武,时而在那里打坐,时而却是抬首望着天际,下人此时每每都是不敢打扰,袁慕维与她虽是父母之命,可婚后深厚的感情却是无人能比,春闺梦里,看故人依旧,醒时却是身旁无人。

    最难忍的就是明知对方活着,却无法相见,可望而不可即,旧时堂燕飞,今朝何处寻。或许奈何桥下方可一问,可世上仍有她无法忘怀的人。

    “母亲,您在想什么?”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遐思,她回身看到的是一身白『色』劲衣的袁子宸,袖口都扎束了起来,娇小的身影好似从未改变过,亦如当年怀中那个『奶』娃娃般。

    “醒了?今日不当值吗?”

    昨夜一夜未眠,回府时已是东方白了,如何处理昨夜之事陛下那里已有定策,也用不着她指手画脚,回来一觉到晌午,问了下人才知母亲在武场,吃了午饭忙赶了过来,毕竟昨夜之事她也未曾忘记。她站在了那里收起素日跳脱的神情,,撩开衣袍跪了下去,先开口道:“母亲,昨夜是我不对,我不该情急下说话没有分寸,我……对不起您。”

    午后深秋的日头并不灼人,却『射』的韩莫言双眸分外幽深,她任由身后的孩子跪着,不叫起不说话,如同平常的老僧入定一般,只是苦了袁子宸,武场地上大多是泥土地,其中夹杂着一些碎石,咯着膝盖下酸痛麻木,她仰首看着韩莫言,“母亲,您说句话可好,要打要罚我都受着。”

    韩莫言眼中出现了浓浓的挣扎,那是萦绕在她心头的困『惑』,“你长大了,行事自有你自己的分寸,昨夜你的话并无错处,我对长天是又恨又喜爱,恨的是她是那人的孩子,喜爱的是她做事却极合我的心意。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紫金簪,那时我就怀疑她的身份,仅仅怀疑而已。可是我未料到她竟会在刑场上救我,让我恨又恨不起来,人就是如此矛盾。”

    “母亲,长天不一样,她身上没有骄傲的姿态,您不该恨她,至于陛下,君权至上,她犯的错误当真能让她抵命吗?不能的,若杀了她,袁家就真的一败涂地了。”袁子宸抬手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希望她不要困在反反复复的挣扎之中。

    韩莫言俯身拉起了她,膝盖处洁净的布料已经染了重重脏污,平静的面目下微微抽动了下,她拍了拍袁子宸的肩膀,静静道:“不当值便自己练会,我先回卧房了。”

    袁子宸心头顿时如同被银针刺一下,一阵的锐痛,母亲愈是心平气和她就愈是心不安,眸子『露』出悲凉之『色』,她拦住了韩莫言,上前牵着她的手,软软的语气,“母亲,我……昨夜是我不对,您别这样……我心里挺害怕的。”

    “都十六了的人,好歹是禁卫军副统领,有何可怕的,我不打你,你怎么反倒不舒服,当真是属欠打的,”韩莫言笑了,愈发苍白的脸颊罕见地绽开了笑容,眸光却是水波不行,惊不起一丝涟漪。

    韩莫言一身令人骄傲的武功,可私下的羸弱之态在袁子宸心中根深蒂固,如何也抹不去,眼神深深凝在了母亲的脸颊上,她愈发后悔昨夜的口不择言,她向母亲靠近了一些,又是缓缓跪在了她的脚下,不断地摇头,“母亲,除去边疆之行外,阿宸几乎从未与您分开过,您若是气急了,便是如此模样,独自一人想着心思。”

    “你有那么了解我吗?小心思还是挺多的,今日是你自己找打的,可不能怨我,”韩莫言被迫停了脚步,嘴角漾着些许笑容,笑意发至心底,却看得袁子宸心里发『毛』,因为她看到韩莫言取了一根长棍,上次她挨了这根棍子五下就站不起身,她想后退了,奈何韩莫言已经回来站在她的身后了。

    韩莫言眼角抽了几下,顺着风势扬手一棍子挥了下去,十分地力气,未作丝毫保留,眼前却是人影闪过,棍落一声闷哼,她停了棍子,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少女,淡淡道:“你不该闯进来的。”

    话语里竟然没有任何歉疚。

    做好准备的袁子宸没有感受到痛苦,背后却是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住了她,棍落带来的力道震得她都全身为之发抖,然而替她受刑的人开口却笑言,“韩姨,阿宸是您亲生的吗?”

    是百里长天,袁子宸回身接住长天的身子,心下骇然,张口便道:“你来做什么……母亲的棍子你受得住吗?”

    长天摇首,推开了袁子宸,脸『色』惨白,刚刚一棍子好似击入了肺腑一般,深深地呼吸都能牵动伤处,她却是选择继续跪在了韩莫言的脚下,“韩姨,当年袁家灭门之事,确实是陛下之过,可她是帝王,史书上已经为袁家正名,也留下了她误杀忠臣之过,帝王多看重身后名,可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她也为此付出代价了。”

    韩莫言握着棍子的手突显青筋,她不再掩饰心中的怒火,冷笑道:“可袁家人已经死了,名声又有何用?她的一个名声能抵得上袁家几百条『性』命吗?”

    “韩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昏君,杀了您是否真的能抵消你心中的怨恨?她死了,国不国,民不民,您忍心看到大齐因着您心中私人怨恨而国破人亡吗?”长天痛的皱了眉头,音调却是极稳,“她不能死,您也知道不是吗?所以你心中很是痛苦挣扎,长天说的对吗?”

    “长天,慧极早夭,”韩莫言幽幽叹息一句,就凭方才的话能联想到这么多,心思如此玲珑,也亏是谷梁悠之心中的储君,不然,谁若继位,第一个除的就该是她。

    长天轻轻吐出一口气,瘫坐在那里『揉』着自己的膝盖,松弛了方才紧绷已久的肩膀,“韩姨,昨夜阿宸的情急之言也是因为我,你若还有气我替她受罚,可好?”

    袁子宸激动地就要站起来,却被韩莫言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又默默地跪在下来,嘟囔道:“母亲,你你方才一棍子抵得上往日三棍子了,长天又不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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