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色-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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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而来,不还是仗着我对你的感情,若论以前你敢如此对我说话吗?”
再是不愿承认的事情还是被谷梁说了出来,她承认在心中某个地方,谷梁早已驻扎在那里,从未因着上次的贬谪而消去半分,身份之事她却有些厌恶,因为她知道女儿的身份比臣子的身份要难上许多。
“对不起,我不该总是拿话激您,我不该……”未完的话俱数淹没在喉咙处,背上骨头多,藤条有时落在软骨上,疼的更加厉害,许是心虚,她竟没有颜面来求饶。只是一味地忍着,双手握拳指尖生生刺破了掌心嫩肉也抵消不了藤条带来的痛苦。
忽然,一藤落在了『臀』腿间,痛的她周身抽搐,以手撑在地上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剩下的藤条俱数落在身后,面『色』由白转红,再也忍不住了她才开口求饶:“陛下,长天明日还要上早朝。”
敷衍,谷梁好似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连十下藤条落在背上,又印上了十条红肿的伤痕,言道:“早朝免了,去了也不见你说话,不如不去。”
好似所有的坚持被这最后的十藤条摧毁了,她有些不顾礼节地伏在地上,脸上也分不清泪水与汗水,看着眼前『迷』糊地景象,“长天哪儿都不去,留在宫中,陪着陛下。”
谷梁也不知这句话能否当真,只是心中怅然若失,弯下身子将人抱起来。捡起丢在一旁的衣裳,替她穿上,放缓了语气,“今日我罚的只是自己的孩子,不是朝臣也不是徒弟。不要记恨我。”
长天眼睛已经微微半阖上了,额上不断冒着冷汗,听到了这句话,手半搭在谷梁的臂上,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双腿兀自发软,谷梁轻轻将她揽在怀中,叹息道:“你为何就不能软弱片刻。”
无疑这个动作扯到伤处,痛得她想推开抱她之人,可真正推了以后又发现推不开,倒惹得谷梁频频蹙眉,苦笑道:“看来真的记恨上我了。”
“您弄疼我了,我从未记恨过您,您有苦衷,我都知晓……”长天说完便完全闭上眼睛,又累又疼,倦于再开口说话。
有时候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做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论聪慧,百里长天不输于任何人,谷梁心境如何她也能猜到一二,只是她不愿承认。
第24章 桂花糕()
丹桂飘香,独占庭院。
袁子宸站在门外就闻到了一股清香,顿住脚步,嗅了嗅,双眸星光,大步流星跑入了院子里,一面走一面嚷道:“长天,来客人了。”
“你算哪门子客人,不过出去一月,回来身份都换了,”长天站在桂花树下,笑意盈盈地看着脚不沾地的袁子宸。
袁子宸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带着金『色』『色』泽的点心上,各异的形状。她径直地坐在凳子上,不打招呼便信手捡起一块丢入嘴中,桂花的芬芳萦绕在舌尖,眉间舒展,笑道:“你这倒腾点心的方法不错,一点没有浪费这棵桂花树,站在外面我原以为是桂花的香气,可进来才知道是你这点心的缘故。”
长天倒了一杯茶,递于她手中,淡淡地笑着,“你来的正好,我无事做了一些点心,正打算送些给你,你来了省得我再走一趟。”
清眉一扬,袁子宸扫视了一周也未看到一个下人,埋怨道:“你为何不雇些下人过来,一个人做着这么多事情不累吗?”
“累甚,一人习惯了,再说这里两个人,又不是我一人住着,”长天转身指着一旁的另一棵桂花树上一个黑影,笑道:“那里还有一个人,她闲来无事家里所有的活她便承包了。”
桂花树上传来一句冷哼,惊得袁子宸猛地站起来,双眸凝结成霜,她进来半天竟没有发现院中还有一人的存在,屏息的功夫竟如此之高,她向前走了一步,却被长天拉住了,“不用这么紧张,你未发现她也是正常,她日日如此,内家功夫就是她们行走的饭碗,被你发现了就说明技艺不精该回炉重造了。”
以前青鸾未暴『露』身份,还会收敛一二,如今暗卫的身份被揭穿了,也不再顾忌其他,整日剑不离手,若不高声唤她,真不知道她就在身后不远处。
袁子宸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功夫不错,我去讨教两招。”
长天着实无奈,习武之人竟这般争强好胜,她一把抓住了袁子宸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你能不能安分点,她不会与你动手的,对了,你何时回来的,韩姨那里你怎么交代的?”
听着这个问题,袁子宸感慨地叹息了一声,道:“前日回来的,去陛下那里交差后就回家了,原以为母亲气消了,谁知道她在武场上差点没把我腿打断,我昨日躺了一整日,今日才可以出门。”
长天双眸低垂,瞧着她生龙活虎地双腿,着实不像起不了榻的样子,随即打趣道:“看来韩姨『奶』还是打轻了,方才不是我拉着你就要与人争斗去了。”
“你真是没良心,我伤一好就来看你,你还这般咒我,”说罢袁子宸捋起袖子走近长天,后者忙端起桌上点心的盘子塞到她的手上,眉眼生风,笑嘻嘻道:“开玩笑罢了,吃点心。”
袁子宸也不再客气,一会儿就解决了一盘点心,吃完不忘将空的盘子丢给长天,目光还是落在树上,“花香四溢,日头正好,树上风光更好,想来也只有自在之人才这般享受。”
“难道你不是自在之人吗?”长天白了她一眼,又道:“现下幸亏是韩姨束缚着你,若无她,敢情你能飞上天去,再无人能拽得住你。”
袁子宸愤愤不平地捏了捏长天的脸颊,笑闹道:“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我说不清了,你这张巧舌这么厉害,到陛下面前怎地就不灵活了。”
长天拍掉那只手,眉眼高低,回道:“韩姨面前,你怎地那般乖巧。”
“那不一样,”袁子宸从凳子上跳下来,看着长天咬牙道:“我母亲那是棍棒在手,我不得不屈服,陛下不同,她最多一个眼神罢了,虽说目光吓人,可那不过威吓罢了,哪比得上棍子来的痛苦。”
一口茶水恰好呛在喉咙间,长天不得不放回茶杯,咳嗽了起来,也不知是咳得脸『色』发红还是被袁子宸一番话激的发红,生生地不自在。几日前藤条留下的痕迹还未消去,她着实不敢认同袁子宸的话,可又无法宣之于口,只好违心地认同这番不实的言语,憋屈……
长天神情古怪,袁子宸挤了挤眼睛,眉梢眼角都是好奇,她凑近了道:“你与陛下如何了?她怎舍得你一人住在外面?没用绳子绑你回去?”
损友便是如此……
“我要进宫去了,你带些点心回去,今日无事我做了一些,”长天站起身,轻飘飘岔开了话题。
“你进宫做什么,今日不是休沐吗?”
长天的目光闪动一下,欲言又止,正因为休沐才要进宫,只是这话不大好说。她去厨房将备好的食盒递于袁子宸手中,然而袁子宸的目光落在案板上的坛子上,食盒不接跑过去拿起棕黄『色』的坛子上观看了半晌,鼻子嗅了嗅,兴奋道:“这是什么酒,好香,比你的桂花糕都香多了。”
酒鬼一般都是见酒如此……长天几乎是用拽的拿回了酒坛,“这是桂花酿的酒,酒劲挺大的,不适合你喝。”见她失落的样子,软了语气道:“你若想喝便送你,我那里还有几坛,只是你带回家去,别在外头醉了,韩姨会怪我的。”
袁子宸看着干干净净地厨房和案板上的几样新鲜的素材,似若点漆的眸子微微流转,又扯上方才的话题,“你进宫做什么,陛下宣你了?”
“没有,今日无事可做……”话未完就被生生打断了。
“既然无事,不如你下厨请我吃饭吧,反正你这里都是现成的,不用再上街购置什么的,多方便,”袁子宸拉住了百里长天的衣袖,颇有种情深意切的意味。
长天并不想拒接她,可是今日特地做了些点心欲送进宫,时间久了味道也就失去了,眼下两面都有些徘徊。
袁子宸此时聪明了些许,指着外面的人说道:“送点心有跑腿的,这里有我还怕有人来绑了你去不成。”
事事安排好了,再是不同意,怕是会惹得眼前人不高兴,无奈下长天吩咐青鸾将点心送进宫,袁子宸不忘将她那份点心也置于青鸾手中,乐呵呵道:“多一个地方也是跑,两个也是跑,不如你一起代劳了。”
青鸾耳力强于一般人,长天二人间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可又不愿多加评论,哼了一声,接过食盒,转向袁子宸:“期间出了何事,你一力承担。”
袁子宸拍了拍长天肩膀,一面笑了笑,眉头挑起,挑衅道:“放心,比你在时更安全。”
长天站于二人中间,哭笑不得,好似她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需要人时时看护似得,见青鸾离去她又不放心地提醒道:“青鸾,别送错了,袁府的是紫『色』的。”
青鸾停下脚步,看着手中两个颜『色』相近的食盒,紫『色』……不都一样。
袁子宸伸长了脑袋,手中揪着长天的衣袖,不悦道:“长天,你不公平,陛下那份是不是更特殊一些。”
一个大脑袋悬在眼前,说话真酸,她抬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道:“陛下不太喜甜食,我少放了一些糖罢了,其余都是一样,再者你都吃了一盘子点心了还要吃什么午膳。”
含元殿。
清闲的时刻不是日日都有,谷梁在殿内翻阅着如山般的奏疏,朝臣一个接着一个跨进殿中,兵部与户部一向纷争不断,因着粮响之事二者从没有和平共处。前者催促粮响发放,后者又因着国库短缺拿不出来,每每于此,谷梁就倍感头疼。
刚打发走了兵部尚书,方仪就掐着时间点就走进来,手中罕见地托着一盘点心,谷梁瞧了一眼,旋即又将目光落在明黄『色』的奏疏上,蹙了眉头已然有些不悦,“御膳房何时这般不懂规矩,此刻送点心做什么。”
方仪的双脚慢慢移动,闻言滞在当下,谷梁素来不喜甜食,整间御膳房都知道,无宴会下一般从不上点心之类,可今日……她还是趋步上前,将点心放在御案上,特地将目光留在谷梁的脸颊上,一面道:“这是青鸾送来的,长天做的,您若真不喜欢我再命人送回去。”
葱白的指尖放下奏疏,如方仪所想,谷梁方才拧起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嘴角若隐若现的浅浅弯起,捻起一块放入手中,表皮酥脆,然而却是入口即化,清甜之味,谷梁却是稍稍垂眸看着手中半块点心淡淡一笑,极浅极淡地欢喜暖尽了方才的烦恼,柔润清澈的眼中满漾着点心的形状,停顿了须臾才将半块点心放入手中,端起茶水饮下,冲淡了甜腻之味。
她放下茶盏,看了一眼身上的凤袍,笑道:“出宫去看看长天在做什么,袁子宸回来了,她二人定在一起。”
微服出宫自是要改装换面,随行不过四五人,谷梁与方仪外余下皆是侍卫,马车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偏僻的小庭院前留下。谷梁下了马车,第一句便是:“城南城北,朕都跨了半个帝京了。”
方仪上前瞧了瞧门,却是无人回应。她回头请示谷梁,“您是等上片刻还是?”
“等什么,”谷梁上前直接推开了门,站在院中凝目看了两眼,秋风拂过,带来花香,院子毫无奢侈的摆设,桂花独占鳌头,秋菊满地,景『色』美轮美奂,雅致怡人,女儿家的心思大都如此,撇开了那些金光银意的死物。
她在桂花树下站了片刻,落下几片花瓣,她收在手中,暗淡清黄,花开万点,冠绝中秋,她忽而忆起中秋将至,又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了。她下意识侧身看了一眼半开的花窗,镂空的花纹,她趋步走进去。
桌旁侧身坐着百里长天,以手托腮,一身绯『色』纱裙,发髻上斜斜『插』着碧玉『色』的步摇,眉浅淡烟如柳,眸如深潭清幽,清水芙蓉,只是最显眼的是手中把玩着白釉般的酒杯,面如桃花,看到突然而至的人,她缓缓站起来,巧笑嫣然,“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一人却有两幅碗筷,谷梁不动声『色』地跨过门槛,问道:“你一人?”
长天摇摇头,坦诚道:“阿宸走了,范统领有事找她。”
谷梁拿走了她手中的酒杯,见她稳稳地站着,应该没醉。看着桌上几碟时令小蔬,清清爽爽,不自觉地笑了笑,“你二人挺有闲情逸致地,小酌几杯也是开怀。”
羽扇般的睫『毛』一闪一闪,像是探询,又像是问候,“您怎么出宫了?”
“被一盘点心腻到了,所以出宫转转。”
腻……长天脑子有些『迷』糊,桌上仍旧摆着一盘点心,她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半晌才用低不可闻地声音呢喃道:“青鸾送错了。”
第25章 刺客()
眼前影子陡然加深,波光流转,长天几乎本能地往后退去,看到谷梁眼中不可见底的笑意,她亦是随之笑了笑,也不再退,往前移动了一步,笑道:“长天错了,糖该是放多了,下次重新做给您。”
谷梁却不打算轻易放过眼前孩子,“你明知我不喜欢甜食,为何还要那么多糖,点心送了不如不送,送了朕扔都无法扔。”
真正地问题来了,长天有些站不住,索『性』坐了下来,仰首看着谷梁,秀眉深蹙,疑云绕之不前的模样,“那您不如扔了,不喜欢为何还留着,平白难为自己。”
谷梁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不得不道:“你醉了。”
长天忽而『揉』着酸痛的后颈,伸手将谷梁拉坐下来,呆呆地凝视了须臾,屋中淡淡地瑞脑香自香炉中袅袅而来,又添加了一层朦胧感,她不忘最初的话题,“您怎么出宫了,”又转眼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院子,前人说教后人的口吻,“您不该出宫,宫外危险,还是少出来为好。”
莞尔一笑,谷梁抬手点点她的脑门,十分地好笑,“你此刻有何颜面说我,自己醉的都不知今夕是何日,当真荒唐。”
“荒唐……哪儿荒唐,阿宸才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