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青梅很酸-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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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万,怎么也轮不到我。要是说谁最让她不省心,那我肯定是独一份。
“理由呢?她为什么……”后面几个字我真的说不出口,完全没有底气。
陶淞年低头轻笑一声,吐出几个字,“也许是量变引起了质变。”
“……”我仰着头望着远处的天,不自觉地晃动脑袋,轻嗤一声,“不会的,这不可能。”
陶淞年双手向后一撑,身子往后面倒去,语气飘忽地接话,“我也希望不可能。不过,谁知道呢?”
这场谈话显然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说的越多,我的思绪越是混『乱』,心情也越糟糕。
我发了几分钟的呆,然后毫无预兆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就准备离开。
陶淞年没有伸手来拦我,只是在后面幽幽地叹气,“你现在知道了也好,起码有一个心理准备。免得往后哪一天突然恍然大悟了被打个措手不及,那时候大家的场面才难收拾。”
我听到她的话,脚步不禁顿了顿,随即头也没回就往看台下面走。
那一刻我竟然有些讨厌她,还有些害怕。她如此直接就扔出一个结论给我,告诉我我最好的朋友可能是喜欢我的,几乎是以一种笃定的姿态宣告了这个结论,连反驳都显得多余。而我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心里却在害怕事实真的就是她说的那样。
在陶淞年说出口之前,我都从来没有想到过,宁冉可能会对我有一些超出友情以外的感情。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相互陪伴着长大,每天同进同出,甚至比双方的父母都更加了解对方。这些年里宁冉几乎是在一步一步地指引扶持着我成长,我怎么会想,又怎么可能去想,她也许是喜欢我的?一种超出了朋友范畴的喜欢。
然而就像陶淞年说的那样,她告诉我这些对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
要是我永远都不知道,宁冉也永远不提,那么这样对陶淞年才是最有利的。大家就当做没有这回事,我和陶淞年也许会心安理得地继续让好感滋生。
可一旦我发现了,或者有一天宁冉自己说出口,我势必没有办法不顾虑宁冉的感受,毕竟她对我是如此的重要。
最糟糕的莫过于当我和陶淞年关系更加密切之后才得知这件事,到那时我们谁也不好过,场面必定会非常难堪。
如若不是我向陶淞年求助,她也许都不会告诉我她的看法。陶淞年确实没有必要欺骗我。即便我还没有认可她的猜测。
我很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受陶淞年的影响,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准备将体育课上的谈话当做一个笑话。
说不定,宁冉也会把它当做一个笑话来听。要是这样,我就不需要再心怀不安,总是疑神疑鬼了。
只是事情显然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在我勉强劝了自己一夜不要多想之后,宁冉为陶淞年的猜测增添了一件有力的证据。
早上我按时站在家门口,等着宁冉从楼上下来,我们再一起去车棚取车。要带的早餐是早就买好的,一袋牛『奶』吐司,还有一杯保温杯装的热豆浆。我曾经无数次这样将早饭拎在手里,要骑车的时候再递给宁冉,路上靠她给我喂食,以便在进学校前就解决掉早餐,可以更专注地进行早自习。
下楼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我丝毫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心里甚至还在酝酿着要不要跟宁冉讲一讲那个“笑话”,说不定会被她翻个白眼嘲笑一通,质问我哪里来的自信,笑着骂我异想天开。我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松一口气。
只是我踟蹰了很久,不敢去赌这一把。万一……万一我赌输了呢?我在心里暗自想着。到时候我要怎么面对宁冉?难道大清早的,我们要在这清冷的小区马路上尴尬地相顾无言吗?
进车棚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就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宁冉,趁我取车的功夫,她正好把袋子打开,便于路上拿取。
然而这一回宁冉没有接,连手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去看她,只见她两只手都垂在身前,捏着外套上的拉链接头。
“嗯?拿着呀,我要进去取车了。”我以为她没注意,又把手里的面包豆浆举起来,在她眼前晃,示意她接过去。
宁冉的手仍旧没动,敛了一下眉头,睫『毛』忽闪,看上去好像在考虑什么。我的手臂隐隐有些酸痛,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我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太好。”她似乎终于考虑清楚了,缓缓地开口。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不是每天都这样吗?你今天是出什么问题了?”我大『惑』不解,把手放了下去,急急地追问道。
宁冉一直在原地踱步,没有消停过,神『色』颇有些认真地跟我解释,“我是说,以后我还是不要给你喂早饭了。毕竟你现在和陶淞年比较亲近,要是被她看到的话,恐怕会介意吧。还是拿到学校再吃比较好,也更利于消化。”
我手中如坠千斤,心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脸上却故作赧然,还一副很轻巧的语气问宁冉:“要是她并不介意呢?”只怕介意的不是陶淞年,而是宁冉。
宁冉脸『色』一僵,很快地又掩饰下去,轻轻垂下眼睑,“那也不好吧,我觉得还是应该避避嫌。”
我身上仿佛突然受了凉,从背心窜起一股寒意,沉声说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那好吧。”说完我就脱下书包,将其抱在胸前,拉开口袋默默地把面包和豆浆都装了进去。
宁冉错开了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像要将脚下的水泥地瞧出一个洞来。她从喉咙里挤出很轻的一声“嗯”,便不再言语。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讲话,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在我们四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们困住。
陶淞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畔盘旋,每想起一次,就往我脑子里打一个更深的印记。
第四十章()
有的门一旦开启了; 就很难再合上。起初听到陶淞年的猜测时我真的半点都不相信,然而毕竟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了印记; 稍有一点蛛丝马迹,就有可能变成铁证锤得我喘不了气。
我不敢再往深里想; 宁冉的言语和神情已经让我有一些动摇; 我怕细细挖掘后得到的结果会让我难以承受。
晚自习下课铃响之后,我在教室里磨磨叽叽地收拾书包; 不着急出去; 因为要等宁冉她们班下课。陶淞年却突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 探进来半个身子; 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舒榆。”她的五官隐没在门框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细的下巴,给人一种略微锋利的感觉,一股强烈的少年气息。
班上还有很多人都没走,充斥着嬉闹声; 但是并没有掩盖掉陶淞年的声音。在我抬头之前已经有好些同学注意到了她; 扯开嗓子替她喊我。
“舒榆!有人找!”发育期的男生嗓子都比较粗; 一旦放开了音量就会像一口铜钟似的。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到陶淞年在门口朝我招手。她很少在这种时候找我; 不知道有什么事。
“你怎么还没走?”我将书包挂在右肩上; 停在门口的墙边问她。其实我不太想这么快又见到她; 有些东西我还没有消化完; 见到她就难免觉得心里藏着事。
陶淞年扬了扬下巴; 勾起唇角斜眼看我; “等你一起啊。”
“嗯?我们好像不顺路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家和我家并不在一个方向,而且以前放学我们也没有一起回去过,大家似乎都没有这个意向。我下意识就开口婉拒,只是她显然不吃这一套。
“有什么关系吗?”陶淞年歪着脑袋笑了笑,“我可以先送你,然后再回家。”
“我又不是一个人走。而且你回家也会很晚,不安全啊。“我仍旧不松口。如果没有那天的谈话,或许我早就欣然接受了。只是现在,我一时半会儿不那么想要过多地与她接触。再者说,我觉得宁冉也不会想要再次面对这种三个人相处的场面。
陶淞年的态度却意外的非常坚持,她挑了下眉『毛』,上前半步,拉近了跟我的距离,“好了,就当给我个机会在外面多吹吹风吧。”
我不相信她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难道能直接板着脸对她说不吗。我也不能搬出宁冉做借口,那样的话就证明了我同意她的说法——宁冉在嫉妒她。
“你等宁冉下课再去取车?那我先去车棚了,校门口见。”好在她没有打算留下来跟我一起等宁冉,多少给了一点时间让我做缓冲。
我心里有些焦急,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跟宁冉解释,要么我就当做不知道,假装只是在校门口偶遇。可这个办法多半是行不通的。只要一开口,基本上就会『露』馅。
那晚宁冉出来的比往常还要迟一些,她们班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的人之后,她才抱着书包出来。
我赶紧迎上去,跟她肩并肩下楼梯去车棚。
“刚才下课的时候陶淞年来找你了?”我还在犹豫怎么跟她说,宁冉却冷不丁先开口了,生生吓了我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就反问她。
“动静那么大,我在隔壁都听见了。”宁冉冷冷地轻哼,“除了她,还能有谁找你?阿芮谈着恋爱呢,哪有这闲功夫。”
既然她都猜到了,那我不如也就趁机告诉她,“呃,那个,陶淞年说今晚跟我们一起走,她先去取车了,在校门口等我们。”
宁冉脚下步子一滞,绷着脸不说话,转过来盯得我心里发虚,过后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别的什么也没问。
车棚里已经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辆车,学生早就走得差不多了。我怀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也许陶淞年等不下去,已经先回家了呢。然而到校门口的时候我一眼就发现了等在路灯下的陶淞年,孤零零的一个人,影子被拉得老长。我不能装作没看见她直接绕过去。
“你们出来了?那我们走吧?”陶淞年冲着我身后的宁冉点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神『色』如常。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都没有更多的言语,沉默着上了路。
不想刚骑出去十来米,就听到有人在招呼宁冉,随即打斜向里窜出来一个顶着板寸的眼镜男,跟在我们旁边,笑得一脸谄媚。
我分神去看了一眼,发现有点眼熟,应该是宁冉班上的同学,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刘逸仁,经常都在宁冉座位旁边打转。每回我去找宁冉的时候,都免不了会跟他打个照面。
“宁冉,你也这么晚才回去啊?”刘逸仁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跟宁冉搭起了话。
只是宁冉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想搭理他,回答得非常官方:“有两道题不太明白,花了点时间看解题思路,出来的就晚了一点。”
“不懂的题可以之后找人问嘛,晚上回去得太晚了可不安全。还是要有人陪才行。”我眉心轻轻蹙起,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我跟朋友一起,路上有照应,不妨事。”宁冉很镇定地回答道。
刘逸仁却好似才发现我和陶淞年,偏着头眼神古怪地看我们一眼,有些刺耳地嗤笑道:“人家也许需要留一点空间呢。”
这话一说出来就像喷了一层霜,氛围瞬间就被冰冻了,宁冉也不再吭声。我下意识拧起眉『毛』,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的态度令我非常不高兴,心中有些恼怒,一个几乎都不认识的陌生人怎么能这么随意地说些不清不楚的疯话。
我冷着脸侧头去瞟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他多事,陶淞年却先把球踢了回去。
“既然这样,不如您先走一步?”虽然用了敬语,可听起来像在骂人似的。
刘逸仁显然听出了陶淞年话里的意思,倒是他在旁边碍事了,这话就是在赶人的。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高二的学习不是应该挺忙吗,学姐你放学都这么久了还要等着舒榆一起回家,你们的关系果然挺好。我就跟宁冉说两句,又不打扰你们。”说完还瞟了我一眼。听这话,他像是早就知道陶淞年,也许还听说了不少她的事情。我记得阿芮说过,陶淞年在学校里还是有些名气的。
我想起刘逸仁先前的话,怕不是真的有所指向。
宁冉似乎不愿意再听他胡言『乱』语,语气冷淡地打断了他,“你要是没事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刘逸仁见宁冉的态度生硬,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有过多地纠缠,“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对了,你要是还有问题不清楚的,可以来问我。明天见。”
我这一路都憋着一股气,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舒坦过,没想到晚上快回家了,还会再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塞一喉咙的棉花。
可我又没处发泄,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
随后的一段路程都没有人再讲话,氛围冷寂得如同深冬的雪夜。
我身后载着宁冉,旁边还跟着陶淞年,可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乌漆嘛黑的,找不见光亮。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诫我,我应该要做点什么。
陶淞年一直跟着我们到了小区外面的路口,准备在这里拐弯回家。
我率先停了下来,回过头轻声跟宁冉说:“宁冉,你在旁边等一下,我们有点事情要讲。”
她问都没有问,跳下车就走到十米外去了,望着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发呆。
“准备说点什么?”陶淞年似是料到有这一出,趴在车龙头上看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猜对我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耷拉着眉眼,张了张嘴,稍稍犹豫了一下,有些干涩地开了口,“以后,还是不用送我了。”
陶淞年的目光垂了下去,咬了一下唇瓣,然后叹息般笑了一声,“嗯,我明白。”
“其实,我也只是想……万一……算了,这样谁都不舒服。”她抬起眼睛来看我,仍是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