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命者-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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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南城一中早点得到这样的人才,说不定之前的全国歌舞大赛,我们能拿到一个名额。”其中一个评委道。
其他评委皆点头附和。
故事到了最后,嫦娥吞了灵药,获得了冻结时间的能力。
她踱着圆场步到了后羿面前,英武的男人保持拉弓的姿势,一动不动。
嫦娥一甩云袖,衣袂飘然。
她开始唱,那样的唱腔,带着丝丝让人心疼的哭音,凄美清扬。
很多年后,还有观众记得这样一场给他们学生时代带来巨大震撼的晚会,即便是有录像,也无法再重现和复制那一刻所体味到的艺术的美好。
少女唱着跳着,一声声,一句句,诉说着她对后羿深埋心中的爱慕。
时间的法术快要破碎,一轮素月,即将升起。
少女踮起了脚尖,掌着少年的后脑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动作之轻,情义之重,就这样,落下了一个吻。
“哇”全场哗然。
另一边,张雪为了平复领导的心态,笑吟吟向副校长和各位老师解释其中的原理。
殊不知,舞台上——
少女悄悄移开了大拇指,面对少年惊诧的眼神,她绽放出狡黠的笑意。
柔软的、轻灵的,蕴藏樱花的香味、灼人的温度以及青春最美好的色彩,那双唇褪去一切阻隔,覆盖了上来,少年蓦然睁大了眼睛。
丝竹声再次响起,灯箱缓缓而亮,圆月升起,后羿身上的光黯淡下来,嫦娥结束了自己的回忆。
一只肥猫飞快地冲上舞台,重新跳到了少女怀里。
完。
下一刻,响彻整个剧场的掌声,久久不歇。
“啊啊啊啊,本宫好想要那只猫!!!”不少少女被嫦娥怀中听话的肥猫萌出一脸血。
“舔舔舔,世上怎会有这么听话的猫呀!我家的田园猫就是个不理人的猫主子!”
沈卿卿已经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了,她面无表情地坐在离舞台不远的座位上,手心差点攥出了血。
舞台上,笑语盈盈的主持人开始宣布获奖情况。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校舞蹈队的与其他两个节目一起,获得了三等奖。
接着二等奖不出意料地由与话剧社的节目摘得。
那讨人厌的掌声又开始响起,甚至全体观众都起立鼓掌。
沈卿卿抬起头,她看见了十三班一众演员从过道走近舞台准备领奖,大家哄哄闹闹笑做一团。
不知是谁的注意,有人喊了三、二、一——
一向冷淡的崔明夷竟将上官星一把公主抱了起来,并且走上了舞台。
周小霜接过话筒:“欢迎我们的英雄后羿,把嫦娥大功臣抬了上来!”
众演员一起抬过上官星,将她抛向空中。
观众们被这气氛感染,一阵笑闹欢呼。
这一天,一直以来被人看不起的十三班,站到了世界中心。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这一天,沈卿卿失掉了她中学时代最重要的加分资格,也彻底失掉了舞蹈队领舞的位置。
天之骄女的天空,史无前例地黯淡了下来。
然而她没有想到,相比接下来的那场惨痛,现在她所失去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九牛一毛。
十三班的辉煌,只持续了仅仅一天。
第二日,白白的天空没有太阳,一切压抑而晦暗。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都在传,前一天在迎新晚会上大方异彩的上官星,其实被人包养了。
在人际关系单纯的中学,这样一个消息,其效果,无异于毁天灭地的原子弹。
一些学生振振有词,说他们看过了照片,对方,是个有钱有势的老男人。
“对呀,就是那个得奖的上官星,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这么有钱啊?”
“长得媚吧,她的钱都是她用身体换来的,啧啧。”
“真脏,这种人怎么能到我们南城一中来读书?”
“上次月考,她考了年级倒数第一,真是笑死人了。”
“听说她有二十了,故意改小了年龄来上学的,之前还在酒吧工作过。”
走廊边,一群八班的女生磕着闲嘴儿。
“砰!”她们后面半个人高的大垃圾桶被人踢倒了,女生们鸟做鱼散地避之不及。
校霸崔明夷拖着自己从来不穿好的校服,一脸危险地盯着这群女生,“给我一样一样,用、手、捡、干、净。”
垃圾桶里还有很多中午同学吃的盒饭,内容丰富,实质恶心。
崔明夷恶名在外,实打实欺压百姓的校霸。
有女生被吓得嘤嘤哭了起来。
“崔、明、夷!”一个扫帚袭来,正中崔明夷肩膀。
吴真举着扫帚,恶狠狠道,“卧槽,有你这么打女生的吗?”
“老子没打!”少年瞬间反客为主地抢了扫帚。
“那她为什么哭?”吴真指着那个被吓哭的女生。
“她就他妈一个嘤嘤怪,老子就威胁了两句玩玩,谁知道这么大反应啊。”崔明夷将扫帚旋在手中,漂亮地转了个花枪,大喇喇指着那个哭泣的女生。
“走走走,做清洁了,别理这些闲人。”吴真推他,这只不解风情的猪,她对这个蠢少年都醉了。
“等等。”崔明夷一戳扫帚,搁在墙上,拦了其中一个说闲话的女生。
下巴一抬,“你不是说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女生无助地望着一群同样说闲话的同学,发现没有人帮她,甚至有人偷偷溜走了。
她绝望之际,教导主任从那边走廊缓缓巡视了过来。
吴真眼尖看见了,连忙拖着崔明夷就往拐角跑。要是崔明夷被抓到,可就惨了。
这几天正是期中考试前夕,学生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复习,然而十三班完全就没有复习的心情。
每个人的心里都异常沉重,大家不愿意相信之前共同奋斗的伙伴有着这样的黑历史。
其中崔明夷的情绪是最大的,甚至到了谁敢在他面前传,他就打谁的地步。
单是吴真,就抓到了好几次他的现行。
然而,即便是这样,跑到拐角深处的吴真与崔明夷,也只有气喘吁吁地相对无言。
少年不信这些传言,却也不敢刨起根本地深问,他想要开口,又欲言又止。
就像一只,想要伸出去,却终究缩回来的手。
他在害怕一些什么,怕一些东西一旦戳破了,就像海上的泡沫,那样灰飞散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私底下,崔明夷紧锣密鼓地用自己在学校的关系网追查着。
这件事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只过了三四天,就有家长上了联名信,要求学校将上官星做退学处理,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太过恶劣了。
就在那一天,崔明夷终于逮到了从中作梗的林俐。
他让殷丰通知林俐,下了晚自习后到小树林进行谈判。
林俐不但来了,还带来了沈卿卿与一叠照片。
照片里,男人儒雅,女孩娇美,举止亲昵。
沈卿卿隐忍地默默流泪,“明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公布那些照片吗?照片上这个男人,是我爸爸”
林俐默默地为沈卿卿拭泪,没好气地抱怨,“你现在知道谁好谁歹了,是吧?”
崔明夷的瞳孔骤然失神。
告别两位女生后,崔明夷一路闷头,出了校园胡乱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喵”小弄堂里,一声微弱的喵叫。
崔明夷正用拳头擂着墙,没好气地转过头,看向地面——一只肥肥的橘猫正可怜巴巴地舔着他的校服裤脚。
这只肥猫的样子,超级熟。
=w=
于是愤怒的崔明夷绑架了这只猫。
夜里,正在挑灯复习化学配平公式的吴真接到了一个绑票电话,“你家猫在我手上。”
“然后呢?”少女挑眉,两条腿儿晃了又晃。
“期中考试好好准备,不要被那群牛鬼蛇神影响了。不然别怪我对这只猫不客气!”
吴真抿唇,她知道,就在今天,沈卿卿已经给少年看过了那些照片。
现在,她想知道少年的态度究竟如何?
——另一边,崔明夷咬牙切齿地拿着听筒,然而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少年没好气看着一嘴一嘴吃他夜宵吃得正香的橘,闷闷地嘟囔,“你那个死鬼主人怎么不说话呀”
橘白了他一眼。
紧接着,崔明夷紧张地换了个接听筒的姿势,他鼓起了勇气,大声对电话那头的少女坦白,“今天,我看了那些照片。”
吴真:“”
崔明夷闭上眼,豁出去了,“但是我不信,上官星,老子还是不信!”
吴真:“”
崔明夷:“你给老子好好考,别被其他事情影响了。有什么事,老子给你摆平!”
吴真噗嗤笑了出声。
崔明夷脸红完了,“你笑个屁。”
“你为啥不信呀?”少女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不信就不信,女人就是磨磨唧唧。”崔明夷别过头,嘟囔着。
他妈的,他可算是想通了。
她上官星都有崔明夷了,他就不信自己魅力还敌不上一个老男人。
就算沈卿卿把如山的铁证都砸到崔明夷脑门上,他就不信,咋的呢?!
要比谁无耻,世界上没几个人比得上他崔明夷。
少年心中门清,当年自己就是这样被打垮的。
当时口口声声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全都因为这些谣言离他而去,有些甚至趁机反咬,犹如秃鹰一样非要啄出一块肉来。
沈家的背信弃义,母亲的卧病在床,紧接着是从未面临过的财务危机,一个又一个就像是雪花一样飞来的稻草,压垮了曾是天之骄子的崔明夷。
这一次,他想要护着那个人,他得替她扛着,扛过这个冰天雪地的冬天。
电话那头,是一阵释怀般的轻笑,“知道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不知为何,崔明夷的忐忑不安的心,像是踏实下来了一样。
“还有,别虐待我家宝宝,它又没吃你家大米。”
崔明夷瞥了橘猫一眼,“不,它吃了。”
这只死猫,它把母亲瞿辛给他做的扬州炒饭,全他妈吃完了啊啊啊!!!
第60章 抱错千金(十四)()
此为防盗章吴真的屋子就跟一霉菌室差不多;任谁进去;哪怕再习惯熟悉了;都不自觉地捂住鼻子。
“把这床被子给我换了;这么潮怎么睡?”吴真指着自己的床道。
碧桃皱眉;“三小姐;咱们屋里可没多余的钱换被子了。
“哦?”吴真语气微抬;以一种考究地怀疑目光逡巡自己的丫头,“咱们每月不是还向夫人领月钱吗?”
“月钱哪里还有月钱啊”碧桃一抹眼角,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您也知晓;大院子里这么多口子,分到咱们院里的月钱本就不多,您又是这个身份,但凡工匠砌个土墙、找厨房寻个吃食还是领每月的胭脂水粉,哪样不要打点,不被克扣?”
说着说着,碧桃自己入了戏,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仿佛吴真问起这句话;就是欺负了她。
碧桃偷偷觑了吴真一眼;这木头人三小姐;果真脸涨得通红。等她再哭会儿;这傻子还不愧疚得掏心掏肝;再任她行事了。
“三小姐;不说四小姐;就连五小姐、六小姐那儿也比咱们好过得多,如果不是您的出身,哎”
她这样絮絮抱怨着,以前哪次不是傅步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闷在屋里气个三天。
眼看眼前的人没了声,碧桃悄悄递了个眼神,冷不防对面的三小姐执了一个茶杯,朝她狠狠砸去。
碧桃哎哟一声,跌坐地上,额头起了一个大包。
“闭嘴!我的身份容得你来置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吴真气得浑身颤抖,随手操起梳妆台上的银剪子,扭头快步出了门。
碧桃痛得眼冒金星,见她出了去,怕出什么幺蛾子,也只能跌跌撞撞跟了出去。
吴真走向院子里的仆役房,如今她院子里只住了碧桃一名婢女。
碧桃房子还亮着暖暖的煤油灯,床铺干净而整洁,甚至比傅步萍的主卧还要舒服。
吴真爬上床摸了摸被子,干燥暖和,至少没有批量生产的螨虫。
“啊!你干什么?!”碧桃捂着额头跑进来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这个平日里标榜以妇德为重的三小姐,竟拿着剪子,把她的棉被剪了豁大一个口。
“主子都睡不了这么好的棉被,碧桃你又凭什么能睡?”吴真怒极反笑,“你当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我傅步萍再怎么落魄,好歹也是傅家的小姐,岂容你蒙骗摆布!”
三小姐傅步萍,就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泥人傅步萍,竟然把自己唯一的丫头碧桃给打了!
这消息不到一天,传遍了傅府。
碧桃饭也不给傅步萍送了,一个人睡在仆役房,一副天要塌人要死的架势。但凡一人来探望她,她便要半死不活地哭一场,大大方方把额头上那个包露出来。
这样哭了几场,哭来了大夫人身边的兰奶妈。
“我好歹也是四小姐房里出来的,她怎能这样对我?”碧桃躺在床上,仿佛是生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
“兰婶子,像我这样的贱命,是不是随着主人打骂,连死了也是该的?”碧桃说得也是凄凉,可惜她没看见兰奶妈臭得要命的脸色。
兰奶妈一言不发地听着,末了,她走上去握了握碧桃的手,“我会回去禀报夫人。”
等她走了之后,碧桃无声地笑了。
可事情并没有如碧桃预想的发展下去,兰奶妈走了之后,正房里迟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期间又发生了一件事。
这天恰逢收租之日,族长长老齐聚傅家。席间族长傅太爷有点喝高了,移步到亭子里休憩。
模模糊糊,他见着一个小小身影,端了个搪瓷碗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