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逸事-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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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汐也是到那时才知道，萧绎那天晚上说的话竟是真的，要帮她报仇。
得知这么一个消息，卓汐本来要离开的念头却是不知为何愈加动摇了，她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在这里呆下去，这里太过温暖美好，迟早会将她的心志都毁掉，可是心里却又升起了另一个念头，她这一生本就是为了报仇，现如今有人替她报了，而且这人是她舅舅的儿子，她的表哥，是她的亲人，借助他的力量报仇也不为过。在这样的纠结心态之下，她终究是没能走成。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卓汐回头，看见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长条盒子，对她躬身施礼：“表小姐，这是大公子派人送来说是要交给你的。”说着便将盒子放在石桌之上，退守一旁。
事实上看见丫鬟捧着盒子的时候，卓汐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想。
果然，她打开盒子，一柄玄青色的长剑静静的躺在里面，看起来很是眼熟，盒子底部有一块令牌和一枚扳指，令牌是玄铁铸造的，中间刻着一个“华”字，卓汐认出来那是华山派的掌门令牌和掌门扳指，如此，这柄剑自是南飔的佩剑无疑。到此为止，昔日的“五侠”已经全都不在世上了。
卓汐拿起盒子底部的信笺，略略扫过，信中交代了南飔的下场。
南飔在武林大会上技压群雄，成功获选武林盟主，却是在接任盟主位置的前夕被神秘人挑断四筋，武功尽废，南飔受不了如此打击，精神失常，癫狂之中不断喊着“卓绝”的名字，神情恐惧。
这之后更是被爆出南飔勾结朝廷反贼，意欲谋反，多年旧案浮出水面，“五侠”之中卓绝被其他四个结义兄弟联合谋害，却是为了传说中寒星剑中的藏宝秘籍，无疑是与癫狂的南飔口中惊呼“卓绝”名字像照应，令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真相。
意欲竞争武林盟主的一代宗师成了勾结朝廷反贼的贼子，声名扫地，更是爆出多年以前的旧案，为了所谓的藏宝秘籍谋害结义兄弟，江湖之中人人鄙夷，经营了十多年势力一夕之间全部被瓦解。
“与其杀死他，不如毁掉他！”卓汐想起那天晚上萧绎说的这句话，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
卓汐收起长剑，看到这些，她并没有半点激动，也没有任何的快感，从来，报仇只是她的一项责任，对于童年，她除了电闪雷鸣的那一夜，已经记不得更多，更谈不上恨，对父母也只是从刘妈口中听来的星星点点，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现在，也无非是了了一件任务而已。
“收好放到我房里吧！”卓汐淡淡道，丫鬟应了一声，上前收拾好盒子离开。
没过一会儿，却是又有一个丫鬟过来，向她微微福身：“表小姐，您都客人到了！”
“客人？”卓汐柳眉微皱，这京城她半个人不认识，哪里来的客人？
“是大公子的人带来的，说是您的客人，现在就在前厅，老爷和夫人也在，说是请表小姐过去。”丫鬟恭敬的回答，枫园里的人都知道表小姐性情冷淡，寡言少语，是以传话时尽量将话表达清楚，否则将意思传达错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卓汐起身，既然是萧绎让人送过来的，不管是谁，总要去看看才好。
来到前厅，远远地就听到了萧悯的声音，似乎是在感谢谁，卓汐跨入厅内，一眼便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中年女子坐在萧夫人下手。
“刘妈！”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卓汐不禁脱口而出。
中年女子转过身来，看到卓汐，霍地站起来，神情满是激动，哽咽的唤了声“小姐”。
卓汐虽然没有她表现得那样喜形于色，可眼里的欣喜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当初卓汐送萧绎出谷的时候，以为蒙着萧绎的眼他就不能知道进入辟幽谷的路了，可却不知萧绎六识过人，早就暗暗把进入辟幽谷的路记下来了。
这次卓汐出谷，久久不归，刘妈心里很是担心，忍不住要出谷去找的时候却碰到了萧绎派去的人，辟幽谷的入口很少人知道，突然之间闯入几个人，刘妈担心是仇家就躲了起来，只是最后仍是被那几人发现了，去的几个人说卓汐被他家公子救了带到了京城，现如今是奉命来接她去京城的，刘妈虽不知事情是真是假，可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者她当时也没有了别的选择，所以就跟着来了京城。现在看到卓汐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看她们有许多话要说，萧夫人体贴地道：“刘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了，不如让下人安排个房间先休息一下，汐儿你也别光站着，你和刘夫人多日不见定是有许多话要说，现在先带她会厢房安顿好再聊不迟。”
卓汐一想也有道理，看刘妈风尘仆仆的样子，定是赶了许多日的路，遂向萧悯夫妇道：“既然如此，舅舅，舅母，汐儿就先下去了。”许是见到刘妈心情好，卓汐的话也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萧悯听得她那声“舅舅”，心里就像是开了花，脸上满是笑意：“没事没事，下去吧，和刘夫人好好聊聊。”
待卓汐他们走后，萧悯这才抚着不长的胡子，满怀欣慰的道：“还是绎儿聪明，把刘夫人接来，以后汐儿就不会走了！”
说到萧绎，萧夫人想起来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绎儿都在忙些什么，半个多月，两人连人影都不见一个。”虽然和萧绎一起生活了近十年，可他们还是不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儿子，这种十天半月不见人影的情况数不胜数，却也知道萧绎是真心对他们好的，有这一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绎儿的事，我们也说不准，就由他去吧！”萧悯口中说着，心里却是疑惑，最近，萧绎既不在商行，也不回家，到底在忙着什么他也不知。
萧绎虽然不着家萧夫人也不担心，当另一件事却是该提上日程了：“绎儿的事就算了，韵儿的婚事也该考虑一下了，上一次张夫人跟我提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我看济元人不错，现在也有了功名，授了官，什么时候把这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办了我也好放心。”
想到爱女要嫁人，萧悯却是不太愿：“急什么，韵儿还小，我还想多留她几年呢！”虽说张济元这个女婿他也挺满意，可是一想到这是要来抢他女儿，十二分的满意也变成了不满意。
第74章 提亲（）
萧悯夫妇正商量着，却见下人来报，说是有人来给大小姐提亲。
小翠在一旁听了悄悄退下，心想着老爷和夫人这才说着小姐的婚事，张公子这就派人来提亲了吗，她得去告诉小姐这个好消息。
萧悯和夫人对视一眼，显然想的也是这件事。
“是张公子吗？”虽然心里想着，可是萧悯还是要确认一下。
显然这个确认很有必要，管家脸色有些为难，“不是张公子”
萧悯有些失望，随即挥挥手：“出去打发了。”
“可是，老爷，这次来的不是一般人那人自称是四皇子！”管家嗫嚅的说，他哪敢将人随便打发了。
“皇子？”萧悯显然很是惊讶，商贾地位低下，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都不屑与其结亲的，四皇子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来的是皇家的人，断没有将人挡在门外的道理。萧悯吩咐管家将人迎进来，想想又觉得不妥，遂亲自出去迎接，他这一生虽然生意做遍南北，可却是从未见过皇家的人，难免有些紧张。
萧悯迎出门，看见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色锦绸的年轻公子，临风而立，气度不凡，想来这便是四皇子了，向来提亲都是遣媒人来说的，这四皇子亲自过来，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作为商场上的巨擘，萧悯也是精明之人，轻而易举的便猜到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官商联姻，从来都是利益相关，显然四皇子就是做的这个打算。
“草民叩见四殿下！”萧悯率着众人跪下行礼，同时心里思量着要如何拒绝这桩婚事，硬碰硬是万万不能的。
说来宇文璟今日会来提亲也是觉得时机已到，通过私下里接触这萧家小姐，他有把握萧韵已经被他的魅力折服，同时，也是现在的局势逼得他不得不如此，老五近来风头太盛，他一直以为父皇会容不下的，没想到这一个月来父皇竟然就让老五对他进行打压，生生折损了他不少臂膀，老三和太子两个也不消停，时不时来给他捣乱，现在他已是元气大伤，再不做些什么恐怕迟早他也得玩完。至于亲自来提亲，他今日来，谈合作才是正事，提亲什么的只是顺便罢了，媒人什么的哪能胜任，所以他也就带了表哥齐文泯而已，反正到时候达成了共识，提亲不提亲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心里这么想着，宇文璟面上却是什么都不显，上前扶起萧悯：“萧老爷快请起，您是长辈，不必如此多礼。”余光扫过萧悯身后的一众人，看衣着却是些下人仆从，显然世人盛传的“绎公子”萧绎并不在其中。
萧悯顺势起身，将宇文璟和齐文泯迎进待客的前厅，宇文璟贵为皇子，自然是坐在正位的，萧悯虽然是主人家，却是坐在下手，显然宇文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口上虽然对萧悯客气，可心里却是并不觉得一届商贾值得他屈尊。
“萧老爷这园子真是雅致至极啊，璟这一路走来可是都看花了眼，想不到京城还有这等景致，真是应了那句‘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山远近，路横斜’，想不到萧老爷竟是这般风雅之人。”
其实宇文璟这话虽然有些恭维的意思，可也是实话，枫园说是园子，可是却是包含方圆几十里的地界，一整座枫山都被萧家买了下来，枫园依山而建，处在半山腰，山下是农田，山上更是有大片的枫林和天然的瀑布，若是在深秋，整座山一片火红，极其壮观。而枫园里面的布置也与北方的大不相同，萧悯是江南人，园内更多的是江南园林的小巧景致，对于北人来说，枫园确实算得上是一奇景。只是这枫山算是私人产业，知道的人并不多。
“殿下过誉了，寒舍简陋，哪里及得上皇家万一！”皇墙里那宫殿的磅礴大气和奢华是任何私宅都比不了的，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集中了在那里。
“想来萧老爷也知璟今日来所谓何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萧小姐丽质婉约，璟倾慕已久，还望萧老爷能成全璟的一番心愿。”宇文璟胸有成竹的说道。
萧夫人暗暗扯了扯萧悯的袖子，作为母亲，她自是希望女儿过的好，皇子身份虽高，可是同样的，以后若是女儿受了什么委屈，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况且枫园上下的人都知道韵儿和张济元两情相悦的事情，四皇子却在这当口来提亲，显然得罪不得，她实在是担忧。
“小女身份低微，实不敢高攀殿下，承蒙殿下错爱了。”
萧夫人神色放松了些，倒是宇文璟，实在没想到萧悯竟然这么不识时务，他会亲自过来，已经是一个信号，没想到萧悯竟然还这么不识抬举。
看着宇文璟脸色已经不愉，齐文泯忙开口：“萧老爷这话可说错了，殿下又岂是这般庸俗之人，萧姑娘纯真可爱，殿下是真心喜欢她才想着娶她进府，又哪里会在意萧姑娘什么身份。”
“齐公子盛誉小女愧不敢当，只是小女被我们夫妇自幼娇纵惯了，内人又舍不得管教，倒教的她像个山野丫头，皇子府内规矩繁多，萧某恐她无法适应，倒是辱没了殿下。”
“萧老爷不必过谦，实不相瞒，璟与萧小姐相识已有一段时间，小姐天真直爽，璟很是喜欢，愿意许之侧妃之位。”
萧悯心中着急，韵儿何时又与这位皇子扯上关系了？看他的样子是不想罢手了，不得已，萧悯只好道：“殿下许是不知，小女的婚事我们夫妇早已有了主意，也与男方达成了共识，恐不日就要完婚了。”其实，说出和张济元的婚约是最好的，只是萧悯怕给在朝为官的张济元带去麻烦，故而不好言明，不然一个不好，四皇子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官员也不是一件难事。
宇文璟没想到萧悯如此的顽固，三皇兄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
“萧老爷说的可是我三皇兄？有件事萧老爷许是不知，三皇兄时日无多，萧家若是把筹码放在他身上可是打错了主意了！”宇文璟不由讽刺道，在他看来，萧家无非就是用女儿做由头和三皇兄达成了交易，而且他查到的东西也无不表明了萧绎确是和那个病秧子暗中有往来，只是，宇文绎时日无多的消息萧家恐怕还不知道，毕竟外人也只知道三皇子身体不好而已，真正的情况却是皇家瞒下了的，就是朝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萧悯夫妇听得一头雾水，这事怎么又扯到三皇子身上了？
“殿下这话是何意？”
“何意？”宇文璟冷笑一声，“萧绎做的事情萧老爷难道不知道吗，又何须再做戏！三皇兄许了什么好处，也得要有命能兑现才行。”
齐文泯听了宇文璟的话暗道不妙，本是来提亲的，现在却是针锋相对上了，萧家虽然一介商贾，可也是不好太过分得罪的。
话说出口宇文璟也有些懊恼，他这几日被几个兄弟弄得灰头土脸，心情本就烦躁，如今又见萧悯一介商贾竟敢三番两次地拒绝他，不免有些气愤，说起话来也有些口不择言。
“萧老爷你别误会，殿下的意思是三殿下想来不会是萧小姐的良人，况且我们殿下与萧小姐两情相悦，萧老爷何不成人之美，毕竟你们也是希望小姐能幸福。”齐文泯出来打圆场，却是不知越说越混乱，他私下里曾试探过萧韵，她当时也表示心里有人，他只当她说的就是宇文璟，殊不知这却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萧悯夫妇两人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韵儿怎么会和两个皇子扯上关系呢！他知道绎儿是有在做些事情，难道是
“殿下的意思是犬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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