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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北周逸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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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记录了什么,竟然让陛下看了脸色变成了那样。

    终于,宇文邕忍无可忍,怒喝道:“周洋!”

    宇文璟只觉得似乎什么超出了控制,怎么会是周洋?

    堂下的人被这蕴满怒气的声音吓得一跳,御史大夫周洋双腿一软,径直跪了下去,“陛、陛下,臣、臣在”

    朝中各人心思各异,这周洋是四皇子的姻亲,平日里颇得宇文邕的宠信,然而看今日这情形,周洋怕是不好,最重要的是这事竟然是平日里默不吭声的五皇子给捅出来的,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宇文邕怒火中烧,脸色阴沉:“枉朕如此信任于你,谁知竟你如此胆大包天,净干些毁我大周基业的事情!”

    “陛下,微臣冤枉啊!”周洋伏下身子痛声哭冤,可是背上却是早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私下里做的事情不少,不知陛下现在到底知道了多少。

    “冤枉?”宇文邕冷哼一声,一甩手将那小册子砸到周洋脑袋上,“这个你作何解释?”

    周洋脑门被砸出一道血迹,可见宇文邕用的力气有多大,可是他却半声不敢喊,战战兢兢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册子,只翻了前面几页就吓得脸色雪白,身体抖成筛子。上面的有一些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有些几乎他自己都记不得了,这本小册子上面的却载得清清楚楚,甚至各项罪证都清清楚楚,有根有据,就算他想要否认也否认不来。

    其他人一看周洋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完了!

    “你倒是说说,朕可有冤枉你?”

    宇文邕阴沉着脸,底下的人只觉得置身于九寒天中,冷得两腿颤栗。

    周洋跪在地上,目光呆滞,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大呼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他一边喊一边用余光瞥了眼宇文璟,只是宇文璟哪里肯看他一眼,顿时心就凉了一半。

    宇文邕早就被那册子上面所记载的东西气的几欲发狂,现在又听得周洋这类似于变相承认的话,哪里还忍得下去,向外大喝一声:“来人,将御史大夫周洋押入天牢,听候处置!”

    立时,便有几个侍卫鱼贯而出,拖了周洋出去。

    众人只觉得一阵心惊,当了二十几年的官才爬到如今地位的御史大夫,只一天就从这朝堂之上消失了。依附于四皇子一脉的更是忐忑,周洋出事,四皇子竟然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这要是他们出事了,还有什么活路?

    事实上,宇文璟到现在脑子还在发懵,怎么会是周洋出事呢?这跟他预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宇文辰,这个老五,本以为他闹不出什么大的,谁曾想一个不察竟然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不止宇文璟,就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心里也是惶惶,五皇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尤其是想着自己以前曾得罪过五皇子的人更是惶恐不已。

    今日的朝会注定是要延迟了,宇文邕命赵公公将那册子上周洋的各项罪证一一念出来。

    “武成元年,时官拜六品,任长治府尹,腊月,长治缴纳税银三万七千五十一两,周洋报与朝廷三万零五十一两,贪墨七千两。”

    “武成二年,时官拜五品,任长治府衙,八月,长治府尹呈上西域玉马一双,周洋以赝品换之。”

    “保定七年,时官拜三品,任阳泉太守,三月,周洋长子为夺良家女子杀害其未婚夫婿陈某,为掩盖其子罪行,周洋诬陷陈家与当地土匪勾结,全数斩之。”

    “天和二年,时官拜二品,任御史大夫”

    底下的人越听越心惊,从二十几年前到现在的罪证一一罗列,无一遗漏,到底是有多强大的实力才能将一个人的一生调查得如此仔细,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否五皇子那里也有这么一个册子记录着?

    宇文璟只以为周洋被摘了就是最坏的消息了,没想到还有更坏的,老五的实力到底有多大,若换成他,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以前还真的是小看他了。

    等到赵公公念完,堂上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良久,宇文邕打破了沉默:“众卿以为,这周洋该如何处置?”

    仍是沉默,没人敢出声,这周洋已经是必死无疑,求情是万万不能的,可是落井下石,这周洋又是四皇子的门人,齐相爷的女婿,得罪了这两位,以后估计也没了活路了。

    就连宇文璟心里也是为难,周洋是他的人,如果现在不为他说话,令下属心寒,追随他的人必会人人自危。

    张济元不曾想到今天早朝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因他一直注意着宇文绎,故而看到宇文绎不知做了个什么手势,他身后的那人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回陛下,周洋,国之蛀虫,仗着陛下恩典,为官期间,为非作歹,谋私利以肥己,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正法度!”

    想来是因着周洋身份特殊,宇文邕听了没有直接处置了,反而问下面的齐良:“齐相,你怎么说?”

    齐良从容的跨出一步,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两朝元老,虽然震惊,却也早就平复了心绪。

    周洋如何先不说,可是周洋的妻子却是他的女儿:“周洋食君之禄却不思为君分忧,反,而贪污行贿,实在罪该万死,念其妻儿与此事无关,为显陛下仁德,可免其一死,以昭陛下圣恩。”

    齐良话音刚落,立即边有一个声音反对,众人一看却是兵部尚书柳玦,心中俱是不解,这柳玦前几日不是和四皇子走得很近吗,怎么今日却是这么个行止?

    尤其是宇文璟,别人或许不知,他在柳玦身上很是废了一番功夫,即使不能让他对自己忠心耿耿,可也已经和柳玦初步达成共识了,怎么今日就倒戈相向了?

    “相爷此言未免太过轻率了,周洋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百死难销其罪,就是将周家满门抄斩,诛其九族都不为过,如何能轻易放过,如此一来,众人只想着陛下仁慈,是律法于无物,那我大周江山如何能鼎盛,政治如何能清明?”柳玦转对宇文邕,“陛下,臣以为应将罪人周洋处以凌迟之刑,将周家满门抄斩才嗯呢该对得起南部无数灾民的冤魂。”

    柳玦岁表面上说的大义凛然,可是后背早就渗出了冷汗,早在赵公公念出那小册子上的内容时,他便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了。

    昨天夜里府里来了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人,让他在今早朝会上支援五皇子,他当时就拒绝了,五皇子无权无势,为人也不特别出彩,站在他那边没有任何胜算,况且他当时已经和四皇子初步达成了共识。那面具人也不理,只说五皇子会娶他女儿为妻,他女儿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是也清秀婉约,就算嫁给四皇子为侧妃也比嫁给五皇子做正妃强,况且四皇子也透漏出了大事成了之后会迎女儿进府的意思,他是脑袋有病了才会在这关头倒戈五皇子。

    最后那面具人却不再多说,只给他看了一本小册子,说他今天就会有所选择,他音乐只看得上面“兵部尚书——柳玦”几个字。

    当今会上五皇子掏出那本册子呈上去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和昨晚那面具人给听他的那本很是相似,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陛下看完后脸色立刻变了,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那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是关于他的?

    知道宇文邕大声喊了周洋的名字,他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只是衣袍下的双腿却是早已吓得发软,他想起那面具人手上的有着自己名字的册子,心里面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对于柳玦的态度,宇文辰也是一阵诧异,虽然御天说过柳玦以后会是站在他这边,可是他还是怀疑,可现在看来,御天却是没有骗他,这也更加深了他的忌惮,这御天,决不可留!

    宇文辰虽然没什么权势,可是门下却也是有着那么几个人的,顿时,附属宇文辰的和宇文璟的两派针锋相对起来,再加上三皇子和太子的门人也趁着机会攻讦四皇子,即使四皇子势大,却也是吵了个旗鼓相当,两不相让。

    到最后面越吵月激烈,整个朝堂就像菜市场一样,文官唾沫横飞,武将似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宇文邕忍无可忍,大怒:“都给朕住口!”

    一时之间众人都住了嘴,没敢出声,宇文邕扫视了一圈,将目光停留在张济元身上,张济元是他新提拔的臣子,颇得他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张济元没有依附任何一个皇子。

    “张爱卿,你怎么看?”

    张济元向前跨出一步,余光瞥过宇文绎,可是却不曾得到半个眼色,心里猜不准他是什么想法。

    “臣以为,周洋罪无可恕,应处以死刑,周家其余人,知情者一律判以死刑,与此事无关者男丁发配边疆,女眷没入奴籍。”

    宇文邕听了,低头沉思一会儿才道:“就按张卿所言。”

    宇文邕一锤定音,没人敢在质疑,毕竟张济元所说的也比较中肯。

    事情到这时候算是告一段落,宇文邕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宇文辰,这次不等赵公公再高呼退朝,直接离开了。

第67章 暗潮() 
一时间朝臣走的走,散的散,更多的却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今天的事。

    宇文璟含笑走到宇文辰面前,一时间所有的吵杂声都停了下来,两眼直直盯着他们二人看。

    “五皇弟,恭喜啊,立下如此‘大功’,为兄真应该跟你好好学学才是。”

    “皇兄过奖了,周洋,国之蛀虫,枉为人臣,弟弟这也是为我大周江山略尽绵薄之意,哪里能和皇兄为国事操劳相比,弟弟才是要向皇兄多多学习。”

    “皇弟可说错了,为国事操劳的那是父皇,我做的这点算什么,到比不得皇弟一出手就为父皇除去了一大忧患。”

    宇文辰但笑不语,如今他和宇文璟已经算是摆到了明面上来,逢迎讨好的话也不必再说,这样不必弯腰,可以面对面的交锋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以前果然是他相差了,他比起宇文璟来又差了什么,无非就是母族势微罢了,现在御天愿意助他,也不必再怕宇文璟,想着宇文璟发黑的脸色他就觉得痛快。

    看不过宇文辰的得意,宇文璟凑到他耳边:“原来那人竟然是你,为兄真是惊讶,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场游戏才刚开始!”

    说完宇文璟便转身出了殿外,剩下宇文辰在那里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他突然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了早朝,朝臣陆续散尽,张济元今天却是磨到了最后。

    眼看着宇文绎也要离开,他却是顾不得其他,忙喊道:“殿下请留步!”

    宇文绎转身,笑意淡淡:“张大人有何事?”

    张济元摸不准他的态度,向前两步道:“下官有一事不明,望殿下能代为解答。”

    宇文绎轻笑:“张大人科举桂冠,满腹才学,博古通今,有何事需要请教本殿下?”

    “不巧,这件事只有殿下能为济元解惑。”

    沉思一会儿,宇文绎道:“那就请张大人今晚备好酒菜,本殿下到时一定亲自登门为张大人解惑。”

    得了回复,张济元也准备离开:“那下官就先去准备了!”

    宇文绎轻颔首:“替我向老夫人问好!”

    张济元略一思索,明白他是要以“萧绎”的身份上门,也好,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知道这件事。

    “谢殿下关心,下官一定转告家母。”他做了一揖,退了出去。

    宇文绎转而对从偏殿出来的冷寂道:“派人送一封名帖道状元府上!”

    张济元在朝堂上属于独立派,若是他到宇文绎哪里会引发怀疑,反之则不一样,别人只会认为是三皇子想要拉拢张济元,宇文绎如此做免了张济元在朝堂上的难处,张济元是何等聪明的人,只以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转过头看了一眼金銮殿上焕发光芒的金色椅子,宇文绎眼光晦涩难明,轻声低喃:“游戏才刚开始吗?”

    今日的诚王府迎来了一位尊贵无比的客人。

    宇文宪一声灰色便服坐在凉亭之中,面前红莲盛放,绿荷斐然,煞是好看,身旁的是一身绛紫色的宇文邕,贵气逼人。

    “皇兄怎么有空到臣弟这里来了?”宇文宪捧着清茶问道。

    “宫中烦闷,到你这上来解解闷。”宇文邕一脸的恼色,显然还在为今天早上的事情生气。

    “皇兄还在为今早事情着恼吗?”不过半天,周洋一事在京城里已经穿的沸沸扬扬,就算他不刻意去打听也知道一些,“辰儿误打误撞也算帮了皇兄大忙,一举除了这么一个国家蛀虫,皇兄应该高兴才对!”而且还除了齐家的一大臂膀,削减了齐家的势力,这不正是他一直所求的吗?

    宇文邕长叹一声:“你该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本来绎儿和璟儿两个就已经让朕够为难了,如今辰儿又横一脚进来,加上赟儿,没一个让朕省心的。”

    “绎儿过了年便二十了,当年那些太医说的那件事,真的没法改变了吗?”宇文宪面带悲伤地问。

    毕竟是亲生骨肉,血浓于水,宇文邕心中也难过,“早些年朕也曾派人在各地搜罗名医,可是”他摇摇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宇文宪长叹一声:“惠妃也是可怜,女儿夭折了,独剩下绎儿却又是这么一副身子。”

    对于惠妃,宇文邕其实没什么深刻的印象,要不是她是三儿子的母亲,可能他都不会记得这么一号人物了,他这一生的柔情只在一个女人身上用完了,只是那个女人却也是他一生的耻辱,至于惠妃,只依稀记得是一个清秀婉约的女子,宇文邕对她最大的印象却是她当年想着要出家被他一怒之下打入了冷宫,帝王家的妃子哪有出家为尼的,他又没死,似乎后来她在宫里设了个佛堂,开始吃斋念佛,他也没太在意。

    “绎儿身子差,皇兄何必拿他作伐?”既然注定不会是他,又何必时时示好,给他希望。

    听出宇文宪话里似乎有指责的意味,宇文邕脸色微沉,“绎儿生性浮躁,才学却是极好的,只可惜齐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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