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诺大陆百科全书-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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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帕洛斯把手放在法师的肩上说:“他是为了除去那个死有余辜的恶棍才骗了我们,事情也不是那么严重,算了吧。”
埃文德尔挡开了他的手,冷冷地问:“怎么,你觉得只要是为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就算欺骗、利用别人甚至让别人去送死也没有关系吗?”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帕洛斯赶紧道歉,他知道埃文德尔为什么这么愤怒了,塞西尔的所作所为说不上怎么恶毒,也没有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但却让法师想起了那个为了拯救魔族的命运,欺骗他、利用他,还差点弄死他的仇人。
第80章 圣职者(六)()
“既然你已经为此做好了送命的觉悟,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埃文德尔冷酷地说; “按照教会的规矩; 在临死之前忏悔吧,兴许你的神会原谅你; 让你不必为自己的谎言和算计下地狱。”
帕洛斯惊讶地看着埃文德尔,他知道埃文德尔现在很不爽; 可没想到法师竟然气得要杀了塞西尔。
死到临头的牧师却异常平静:“……神根本不会聆听人们的祈祷,也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的苦难; 我们只能靠自己。我作为这里唯一的牧师; 却没有能力铲除奸邪,庇护镇民; 我只好尽力做了我能做的; 没有什么值得忏悔的。”
“好吧; 我给过你机会了。”
“埃文德尔; 你冷静一点!”看法师真的要杀塞西尔,帕洛斯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劝道; “他是骗了我们,这确实不对,可你真的要为了这点小事就杀他吗?”
“欺骗我、利用我只是小事吗?”埃文德尔尖锐地说,“因为他是个牧师; 你就突然变得仁慈公正起来了,那你刚才杀死男爵手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其中很多人可能只是跟着他混口饭吃,没做什么特别严重的坏事,本来应该罪不至死; 你却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就把他们杀了。”
这就已经是在找茬吵架的势头了,不过帕洛斯依然耐心地劝他:“……那时候双方兵刃相见,不是考虑谁该不该死的时候,可现在塞西尔手无寸铁的在我们面前,他明知道我们会发现他的利用,本来可以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躲起来的,却哪里也没有去,而是等在这里,勇于承担责任,即使这样,你也要杀了他吗?”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埃文德尔抱着胳膊看着帕洛斯,“我虽然偶尔也发发善心,但更多的时候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任性法师,也从未以公正仁慈自居。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我既然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力量,要做什么事情、杀谁还是救谁还不是全凭自己的喜好?你觉得他欺骗我利用我也罪不至死,可我就是特别讨厌他,想要杀了他,你又要怎么办呢?”
嘴上说的再好听终究是虚的,当两人真正有意见分歧的时候,他倒要看看帕洛斯会为了维护这个小牧师做到什么地步。
帕洛斯皱着眉,沉默片刻以后他叹了口气说:“我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哦?”埃文德尔挑眉,“即使我只是在迁怒和泄私愤?”
“如果你明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和泄私愤,还是想要这么做的话。”帕洛斯看着塞西尔,又叹了口气,“抱歉。”
“不用抱歉,谢谢你。”塞西尔居然对他道谢,“你也同样被我欺骗和利用了,本来无需这样维护我,却还是这么做了。”
塞西尔的道谢更让帕洛斯无地自容,菲尔斯体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让我来吧。”
他知道帕洛斯对这样一个少年牧师肯定下不了手,但菲尔斯可没有这些顾虑,他抽出匕首走上前去:“很快就会结束的……”
“等一下!”塞西尔突然叫停。
埃文德尔轻哼了一声:“现在后悔不觉得晚了吗?”
“我不打算为自己求情,只求你一件事,不要在这里动手……别让孩子们看见。”
“……好吧。”埃文德尔没有拒绝这个请求。
***
他给了小牧师一点时间,塞西尔跟孩子们告了别,说他要和埃文德尔去城里办事,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嘱咐他们好好照顾神父,农活不要偷懒,不然到了冬天就会挨饿。
小姑娘艾米隐约感觉到塞西尔的语气哪里不对劲,他不安地揪着牧师袍的一角,怯生生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不会回来了。”塞西尔摸摸她的头,“艾米,你已经是大人了,以后多照顾他们,明白了吗?”
“……嗯。”艾米眼泪汪汪,万分不舍,却也知道塞西尔既然说要离开,他们都动摇不了牧师的决定,只能和孩子们一起恋恋不舍的目送塞西尔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驶离了小镇,塞西尔上车以后就很平静的坐在一角,专注的看着自己的脚背,什么都没有说。
他就像是一个被押往刑场的犯人,认命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这最后的一段路程对他来说似乎格外的漫长,期间帕洛斯还好心地给了他食物,但牧师没有胃口谢绝了。
直到帕洛斯他们开始扎营,塞西尔才意识到路程特别长并不是他的错觉,马车已经赶了一天的路。
牧师裹着兽皮毯子在火堆旁边睡着了,守夜的菲尔斯无聊地用匕首雕刻着一块木头,一会儿又嫌作品太丑丢进了火堆,再去祸害下一块木头。
在唯一的帐篷里,埃文德尔和帕洛斯挤在同一个被窝中说着悄悄话。
“你其实并不打算杀了他,对吧?”帕洛斯问。
“嗯,我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后来又想不如带他去见一个人。”埃文德尔用手指描摹着帕洛斯的下巴和喉结,轻声细语地说,“要是我真的杀了这个牧师,你会对我失望吧。”
“……会有一点。”帕洛斯实话实说。
“你总是把我看得太好了,觉得我做什么都是正确的,可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会犯错、会犯傻的凡人。”埃文德尔问,“如果我哪天做了什么不符合你期待的事情,你会因此离开我吗?”
“不会。”帕洛斯抓住他的手指亲了亲,“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会为了良知背叛教会,可是即使让我违背自己的良知,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埃文德尔轻声地笑了:“你对我这么好,早晚会把我惯坏的。”
“可我总觉得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帕洛斯对埃文德尔的迷恋就越是深刻,尤其上一次在经历了梦魇之主的噩梦之后,跟法师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是莫大的幸运,即使有的时候法师会强迫他做一些让他感到窘迫至极的事情,只要想一想噩梦之中那一段曾经被他信以为真的经历,帕洛斯就觉得只要埃文德尔还好好地跟他在一起,就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能忍的。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种没有底线的包容和退让会把法师惯坏,埃文德尔的年龄几乎是他的十倍,见多识广,处事理智又冷静,哪里是说惯坏就能惯坏的,他倒觉得法师对他太过温柔和包容,即使被他针锋相对地质疑,也会好好地跟他解释,从来就没有对他发过火。
***
塞西尔已经完全搞不懂他们的用意了,他本来以为埃文德尔会把他带到旷野无人处杀害,但是他们却带着他一路南下,给他食物,晚上让他睡在火堆旁边,一直到了埃斯托尔城。
他们肯定不会在城里杀一个牧师,那会带来巨大的麻烦,可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埃文德尔并不在乎这个小牧师在纠结害怕些什么,等在旅店安顿好,他就出去逛街了,帕洛斯当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时间已经是深冬,尽管天空也时不时飘起细细的小雪,却一点积雪都看不见,埃斯托尔城远没有北方那种天寒地冻的氛围,甚至帕洛斯穿着盔甲也不觉得冷。
因为临近新年的缘故,街上比较热闹,南来北往的小贩们叫卖着各种货物,人们储备着各种食物和庆典用品准备迎接新年,埃文德尔主要是来购买旅途的补给品顺便调查一下物价,将棉花、生铁、小麦、食盐之类的价格在一张羊皮纸上记录下来,偶尔也会为了一些比较特别的货物驻足。
他在一个游商的地摊上看中了一个发簪,发簪整体细长均匀,头部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还包裹着一块小小的宝石。这显然是一件精灵族风格的饰品,帕洛斯见过精灵族的姑娘们用这种细细的发簪将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也常有人类工匠为了迎合贵族们的挑剔口味模仿精灵族的风格打造饰物,或许这就是从精灵族流出来的走私品。
看到埃文德尔花了三个银币的价格买下了那根发簪,帕洛斯的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了,他忍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你要把它送给哪个姑娘吗?”
“我打算送给你。”埃文德尔理所当然的说。
法师送他任何东西帕洛斯都是开心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法师送别人毫无用处的东西,于是圣殿骑士不解地问:“可是我用不着这个,我又不留长发。”
埃文德尔一脸正经地说:“谁说是给你盘发用的,你不觉得它的长短粗细,很适合放在某个地方吗?”
第81章 圣职者(七)()
帕洛斯浑身都僵硬了一下,然后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起来。他本以为他对埃文德尔平常的言语挑逗和调戏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法师的没节操程度总是能够一再地超出他的想象。
“看来你马上就明白了我要放在哪里呢; 不知不觉间,你的思想就已经变得再也不纯洁了。”埃文德尔温柔地微笑着说; “是不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帕洛斯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周围有许多视线在看着他,毕竟穿着这样一套全身甲在哪里都是特别引人注目的; 可他怎么也控制不了发烧的脸颊,大庭广众之下只恨不得能挖个坑躲起来,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把盔甲的面罩放了下来; 遮住了自己红得像番茄一样的脸。
埃文德尔好笑地看着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的圣殿骑士; 只恨不得现在就回旅店把他扒了; 可毕竟还有正事要办; 他像敲门一般地敲敲帕洛斯的胸甲说:“有人在吗?别躲了; 我听到你在里面了。”
帕洛斯不理他,埃文德尔又说:“不逗你了,我要去找城里的野法师; 你先回旅店等我吧。”
“啊?”帕洛斯顾不上害羞,掀开了面罩问,“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他们有特殊的手段侦查附近的圣殿骑士,你如果跟我一起去,他们不是会吓跑,就是会攻击你。”埃文德尔说; “乖乖地回去等我吧,晚上我再来和你研究这支簪子怎么戴比较好看。”
帕洛斯“啪”的一声又把面罩合上了,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搬起埃文德尔买的那些补给品,动作有些僵硬地往回走去,埃文德尔在他身后笑出了声,这个小骑士的反应永远都是那么可爱,他真是怎么都玩不腻。
***
帕洛斯满脑子神游天外地回到旅店,因为视线不好,还差点被水桶绊了一跤,可是在靠近旅店的时候,对危机的本能意识却让他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发现有几个强壮的男人正围着一辆麻布覆盖的马车,或坐或站地等在旅店对面的旧仓库外,很难具体说出是哪里不对劲,但帕洛斯就是觉得那些人很危险,浑身散发着职业军人才有的纪律性和稳重感。
帕洛斯心想这群人也未必是来找他们的,埃文德尔不在,他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就打算低调一点越过他们到旅店里去,但是他这一身盔甲本来也低调不起来,其中一个人看到他,就主动靠了过来:“帕洛斯?你是帕洛斯吧?”
帕洛斯掀起面罩沉默地打量着对方,他叫不出这个人的名字,但认得这张脸,他在叛离教会之前一直都在圣城米卡兰的圣殿骑士团总部服役,经常在教皇发表演讲或者举行活动时担任外围警戒工作,他记得这是教皇身边的近卫之一。
“跟我来,教皇大人要见你。”那个圣殿骑士带着不由分说的语气说。
“教皇大人怎么可能在这里,你在开玩笑吗?”帕洛斯皱眉,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不要再靠近了。”
对方停了下来,正色道:“我不会拿教皇大人开玩笑,你来了就知道了。”
帕洛斯心想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但他也不害怕对方耍什么阴招,在旅店二楼的窗户旁边,娜塔莉正倒吊在屋檐下面,睁着乌黑的小眼睛看着他,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法师的魔宠会及时通知同伴们的。
于是满心疑惑的帕洛斯放下了手头的东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那人身后走进了旧仓库。
仓库里,一个老人掀开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和善的脸来:“帕洛斯,好久不见了。”
即使是亲眼所见,帕洛斯都还是不太敢相信:“教皇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嘘,轻一点,我是偷偷来的。”教皇的态度还是那么平易近人,即使过去帕洛斯只是众多圣殿骑士中并不起眼的一个年轻人,教皇依然记得他的名字,有时候还会在他执勤的时候过问一下他们的伙食和生活所需是否安排妥当。
这个光明神教会的精神领袖总是不分亲疏贵贱地关心着每一个人,尽管帕洛斯对教会已经失望透顶,但是对于这个和善的老者,他依然保持着几分尊敬之情,即使双方已经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帕洛斯仍然不希望伤害教皇,只能有些纠结地说:“您不该来的,如果被埃文德尔看到,他不会放您走的。”
“没关系,我就是来见他的。”教皇拍拍身边的一个旧箱子,“来,坐下说话吧,孩子,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和埃文德尔在一块儿,他对你还好吗?”
“嗯。”帕洛斯听话地坐下,还是心存一点幻想地问,“教皇大人,您知道我的导师肯特参与的那个阴谋吗?”
“知道。”教皇承认了。
帕洛斯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可教皇紧接着又说:“当我知道他们在策划什么的时候我也很震惊,还好你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