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白化光环-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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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璧越听完沉默,半响,他闷闷的说道,“我不会杀师兄。甚至不会拿剑对着师兄。”
临渊剑里有莫长渊的一缕神念。
对于他和洛明川来说,是目前身边最危险的东西。幸好这把剑在他手里,神念不被唤醒,便会慢慢消散。
但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一切告诉师兄。穿越公司,白化光环,程前辈的话,还有自己的来历。
逃避一般想着,等天下太平,再慢慢解释。
洛明川看出他的沮丧,暗自懊恼自己说错话了,害师弟难过。
于是珍贵的典籍,堂堂真仙的传承被随意扔在枕边,洛明川躺下来,将人摁进怀里,“我胡说的,别想了,睡吧。”
殷璧越‘唔’了一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洛明川看着怀中人,眉峰舒展,姿态放松,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赖。不多时就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原先心底的旖旎念头,尽数烟消云散。
他能拿师弟怎么办呢?
这辈子遇见这么个人,除了惯着,又有什么办法?
等到天一亮,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最新消息传来,东陆已被容濯统一,十万魔军已准备渡海了。
可是现在,他抱着师弟,什么也不担心,只想时间停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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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璧越一夜无梦,酣睡到天明。
早晨红着脸从被窝里钻出来,慌忙下床,第一次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垂眸不敢看师兄。
洛明川却不在意,笑着为他穿上外袍,仔细抚平衣领,系好襟带。
“师兄,我自己来……”
“我来。”
以他们的境界,身体不染尘垢,穿衣束冠也可掐诀完成。洛明川却凝出水镜,为他对镜束冠。
三千白发光滑若锦缎,穿过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殷璧越看着镜中,师兄微低着头,神色认真,姿势娴熟。忽然生出错觉,仿佛他们已合籍多年,早就是老夫老妻了。
殷璧越出门时想,要不要走的偷偷摸摸一点,免得被人看见,坏师兄清誉?
呸,我和师兄名正言顺,我才不心虚呢!
“师弟……”
“师兄我知道了我翻墙去了!”
洛明川笑起来,“我是说,我们一起走,去清和殿,你二师姐和三师兄回来了。”
殷璧越惊喜道,“太好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今早定有人往你院中传了符纸,只是没人想到,你昨夜睡在我这边。”
“……”
殷璧越跟在洛明川身后出院门,觉得自己今天还是不要说话了。
清和殿与洛明川的居所都在主峰,兮华峰则在另一个方向。当正阳子看见两人一路同行,尤其是自己徒弟满面春风的样子,立刻沉下脸来。
“你怎么答应我的?!”他传音问洛明川。
“合籍之前不去找师弟,给师弟多些时间想清楚……但昨天,是师弟来找我的啊。”
正阳子语塞。
他心想,卫惊风啊卫惊风,等你回来可别不讲理,这事这真怪不得我,老夫只能帮到这份儿上了。
兮华峰的人却没看出什么不对。
燕行和柳欺霜除了感叹他们二人修为增进一日千里,再没别的想法。
“老四啊,我之前怀疑你吃饭喝水都能涨修为,现在觉得你简直不用吃饭喝水了,白日睡觉都能涨修为吧!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的!”
柳欺霜轻斥了燕行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经,快说正事。”
殷璧越羞耻的低下头,因为他想了想,好像跟师兄睡觉,双修什么的,还真可以涨修为。
燕行不再调笑自家师弟,凭空幻出一张巨大沙盘。其上山川沟壑,雪原山峰一目了然。
殷璧越看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东陆。
燕行道,“我这次去,发现东陆变化翻天覆地。以往十二宫一盘散沙,如今全听命于容濯,十万魔修被整合为三支队伍,阶级严苛,赏罚分明,竟像军队一般。”
他手指一动,雪原上出现一片黑袍,行军整齐而迅速。
“一支往南陆去,一支走了中陆的航线,似乎无意来我们这边。”
洛明川蹙眉,沉声道,
“四陆分离,容濯不想把战线拉的太长,到时回援不及。他想各个击破。”
“中陆的濂涧分裂,学府式微,南陆的青麓剑派全靠宋棠他们支撑,北陆新皇登基,根基不稳,他只需派人去找麻烦,让北边无法出兵……”
“如果我猜的不错,容濯想先掌握中,南两陆,至于我们,他想让抱朴宗对付。”
局面豁然开朗。
燕行冷哼一声,“让抱朴宗对付我们,打得好算盘。”
他少年时出山入世,就与抱朴宗一位长老狭路相逢,每次提起都很不耐。
君煜道,“我留在沧涯。你们可以下山。”
洛明川懂了他的意思,沧涯有君煜主阵镇守,而他们最好去援助其他门派。
洛明川想,其实有更简单的办法,就是去东陆,杀了容濯。容濯一死,后续再多战争都不必发生。
不是没人想到,而是每个人都认为,没人杀的了容濯。
他说,“我和师弟下山。”
殷璧越点了点头。
燕行道,“那我与大师兄镇守沧涯。”
君煜点头,“可以。但只怕会错过合籍的日子。”
燕行吓的跳起来,“什么?合籍?!谁合籍?大师兄你要跟师父合籍了?!”
殷璧越悚然一惊。却见柳欺霜也探询的看着君煜。
君煜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大殿温度降到冰点。
“不是我。是四师弟要与洛师弟合籍。”
第90章()
被君煜的冷眼一扫,燕行讪讪低下头,“我酒没醒,说话不过脑子。”
脱口而出的话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谁让一提到自家有合籍喜事,第一反应就是大师兄和师父。
不可思议又顺理成章,如果非要讲道理,那也只能说是直觉。
正阳子嘴角微抽,自觉完全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
还是柳欺霜反应快,“四师弟,你要与洛师弟合籍?”
她虽是女子,但感情方面却迟钝于常人。先前只觉两人经历折花会、兴善寺种种,又同行几次,地牢之事早已冰释前嫌,关系日益密切,没什么不对的。
燕行终于找到了重点,讶然看着洛明川和殷璧越,“今天要是没人提起,你们就不打算说了,闷声办大事,老四你能耐啊!”
殷璧越丝毫没有被打趣的赧然,挺胸坦荡荡的说,
“乱世未平,本不宜嫁娶,但我与师兄合籍过日子,登个名册就好,只求个名正言顺,不图虚礼排场。我是不愿再等了。所以没有典礼,不请宾客,也一律不收礼。”
洛明川闻言只是笑了笑,“我全听师弟的。”说完便再不开口。
正阳子一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番情景落在众人眼中,就是洛明川很害羞,而殷璧越极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燕行看着两人的目光顷刻变了,心想这洛明川平时看着挺精明,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而四师弟看似天真,却能把人吃的死死的。
这实在是扮猪吃虎,以弱胜强的典范,师父要是还在,得多欣慰啊!
可惜殷璧越对上自家准道侣的笑容就气血上涌,再次帅不过三秒,勇气用完开始转移话题,“二师姐,你这次下山如何?可是见到玉展眉了?”
谈话终于回到正事上。大殿的气氛也随着这句话再度肃穆。
即使容濯重现人间,魔道十二宫归附,玉展眉不再是东陆势力最强的宫主,她的地位也依然超绝。
何况横断山上一战之后,容濯、余世、掌院先生三人有伤在身,皆空寺的亚圣无妄不知要避世到何时……眼下这般境况,玉展眉足以算是影响战局的重要人物。
柳欺霜的目光落在殿中巨大的沙盘虚影上。她看着东陆那片茫茫雪原,就像看见泰安城郊断桥边的残雪。
“我见到她了。就在最南边的海岸,她从南陆乘辇渡海,与我在泰安城相遇。”
殷璧越心中微惊,他原先以为二师姐下山,也是与燕行相同,只为暗中探清虚实,没想到却是直接撞上去。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她们没打起来。
“玉展眉来西陆本是为了‘天罗九转’这种功法。但横断山上的结局出乎意料,容濯负伤,她得到消息后来不及停留,又回东陆雪原去了。”
燕行不解,“那她此行,岂不是无功而返?”
“并非。之前她横穿中南两陆,各地防御部署便已了然于心。”
洛明川突然说,“天罗九转,就在我身上。我猜她是来找我的,中途折返东陆,未必是忠于容濯,更可能是容濯能给她更大的利益。”
燕行自语道,“什么利益,会比天罗九转更有吸引力?”
君煜三人是知道洛明川功法有异的,虽未知详尽,但心下都有几分猜测。只是他们与剑圣做同样的选择,所以并不多问。
一直不说话的正阳子开口道,“陨星渊。陨星渊里的魔息如果能化为己用,进境可称神速。”
剑圣只身入剑冢,引出诸圣时代残余的剑气,也只得封印一半深渊。
殷璧越隐隐相信,容濯现在已经可以借助陨星渊的力量了。十二宫分裂已久,没有足够的利益,何必归附。
便听自家准道侣说,“事不宜迟,我与师弟下山先去中陆抵御魔军。再探陨星渊。”
忙正色应道,“好。今日就出发。”
然后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
君煜对燕行道,“魔军有两路,你也下山,去南陆吧。”
燕行迟疑一瞬,“那抱朴宗若是……”
“沧涯有掌门真人与我。”
燕行只得默默点头。心想我再也不说师父和大师兄合籍这种蠢话了。
正阳子舒了口气,“如此,全随你们年轻人决断。”
他摆摆手,不让洛明川出来送,只身缓步走出大殿。
自打卫惊风远行后,曲江,周远道,段圣安接连离世,这世界仿佛不再是他熟悉的世界,难免心生悲凉倦意。然而最艰难的时刻还没有来临,沧涯山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几人送走掌门,燕行见柳欺霜有几分神思恍惚,“二师姐,你……”
柳欺霜回神,平静道,“我要闭‘生死关’。”
君煜蹙眉,“何至于此?”
柳欺霜避而不答,“大师兄,我有分寸。”
殷璧越知道这句‘有分寸’不过是安慰之言,生死关里破釜沉舟,哪里有‘分寸’这种说法。他直觉二师姐这个决定与玉展眉有关,但没有再出言相劝。
燕行也不再说话。
这是修者间的默认的规矩。同门之间关系再亲厚,遇上修行决断,也不会过多干涉。
因为修行是一个人的事。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冷冽的北风里,沧涯山又开始落雪。
洛明川先前早将门中弟子编成小队,选出各长老的亲传弟子带领。有人山中巡逻,有人山下抵御魔修,安抚流民,各司其职,有条不紊。他临行前检查了练气期弟子排演的剑阵,又叮嘱了何嫣芸几句,便与殷璧越往中陆去了。
燕行也背着刀,拎着酒下山去。
兮华峰上君煜在崖边练剑,练的还是小重山剑诀。
柳欺霜走进静室,却没有直接开始吐纳入定。
因为她再次想起了泰安城郊断桥边的对话。也知道心思不静,闭关将有大凶险。
第91章()
很多人都以为西泠山一战,应是柳欺霜与玉展眉第一次见面。
事实上她们很早就认识,比开始修行的年月更早。时至今日,这事几乎没人知道。
剑圣在学府门外拐走君煜,在酒馆里打架收了燕行,相比之下,柳欺霜的入门倒也算严肃正式了。至少有场严肃正式的对话。
那时君煜剑意小成,剑圣下山初探陨星渊。路过雪原时遇见两个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刚刚合力杀死一匹落单的灰狼。看到他走来,神色很戒备,却没什么力气了。这幅景象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与李土根闯荡东陆的时光。
柳欺霜始终记着那一天,师父从风雪里走来,就像凭空出现。记忆里的画面神妙如仙。
“你们可愿拜我门下,学我道法?”
想了想就点头的柳欺霜,听见身边人问道,
“学你道法,多久能像你一样强?”
即使没人教导,玉展眉也早慧的可怕。
“你根骨悟性极佳,五百年便可入大乘。”
“五百年,太慢。”她对柳欺霜说,“你去吧,我还是要去拜十二宫。”
剑圣微微蹙眉,“修魔不好,容易死,还很疼。”
玉展眉很坚定,“我一旦开始修行,就是入了修行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要么不学,要学就学进境最快,力量最强的功法。”
“修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悟道。”
玉展眉扬着脸反问,“杀人何尝不是一种悟道?生死之间才有大领悟。”
剑圣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玉展眉把柳欺霜推过去,不耐道,“别做出这副割舍不得的样子,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同行一路……你好好修行,我有空了去看你。”
“你骗我。”柳欺霜摇头,“你不分南北,根本找不到路。”
在她们还不懂什么道魔不两立的大道理时,已经隐约明白这大概就是永久的分离。即使再见面,也不能再同行了。
果然,多年之后,西泠山上她们兵戎相见。意料之中,出手也没有半分迟疑。
泰安城荒僻的城郊,这一夜雪云遮避星光,废弃已久的石桥塌了一半。湖水冻成坚实的冰面,瑟缩的寒柳在风雪里飞舞。
玉色纱衣的女子赤足站在桥上,面无表情,也美得不似人间。
柳欺霜站在桥下。正好三尺之隔。
或许是因为此时不是正式开战的好时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