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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君染山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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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就连钟爱的骑马舞剑也没再做过。大臣们都有些不解,这位大王连早朝也不愿多说的大王究竟在干什么。渐渐的宫中开始传言,大王和自己的亲弟厮混在一起做那龙阳之事,其实男风在当今亲贵间不算什么,但这嬴政和嬴景臻在他人眼里是亲生兄弟,乱()伦这一条总是上不得台面的。

    很多文臣也想要劝谏,但看这偌大的秦国的确是被嬴政治理的有条不紊,他们再有微词也只能由着嬴政去了,心想毕竟大王年青,总是有些玩性的。只有李斯冷笑着低‘哼’了一声,心里猜度着个中的情由。

    而嬴政既不是如大多人所想的沉迷于歌舞玩乐,也没有和他的景臻弟弟一起共赴云雨,他此时正安静的端坐在池塘边,不语也不动只望着前面的两人发呆。

    半年的时间过去,现在都已经是三月了。

    从雍城回到咸阳后,这个活脱明朗的孩子仿佛转了性情,整日里或是抚琴或是吹笛,即便和青鸾也说不上几句话。

    池边琴声悠扬,他只道景臻的曲真是弹得越来越好了,就连那位教琴的师傅也常常自愧不如。怎么能不好呢?嬴政的脸上有几分惆帐,在那个一片黑暗的世界里,除了寄情于丝竹音韵,又还能做些什么。

    “公子,起风了,我们早些回去吧。”青鸾温和的说着,俯下身子,正想为他拍去落在衣上的柳絮。然而刚抬起的手腕,却被轻轻挡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已然走近的嬴政,随即会意的点点头。

    青鸾往后退了一小步,倾了身子说:“您先别动,等奴婢先把衣服理理好。”

    嬴政指尖轻挑,本是附着于那人领口和肩头的柳絮便缓缓而下,而身边响起的却是青鸾的声音。只是孩子那双熟悉的眼睛里,仍是无风无浪的死寂一片,嬴政一个迟疑,指腹便轻轻蹭到了这人秀气的眼角。已经有太久——没有碰过这张脸了。

    “青鸾,怎么了?”

    “哦!是园子里的柳絮,都落在公子的睫毛上了。”

    “柳絮……”景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怀念,任眼前之人抚摸着自己的眉眼,说:“春天,这么快就到了?那现在花园里的花,一定很看好吧。”

    嬴政霎时停了动作,回望着青鸾点点头。

    “奴婢帮您抱着琴,您是要自己走回去吗?”

    他听了摇摇头,说:“有点累了。”

    嬴政闻言蹲下身子,等青鸾把人稳稳的扶到背上后便扣紧了孩子双腿的站起身来。一路上跟在后面的青鸾一脸伤感,而嬴政却只是微笑着把脚步放得更缓了。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分别呢?

    景臻已经完全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并不在乎陪在身边的是谁,反正都看不到了,谁来背对他都是一样的。只是嬴政自己放不下这一份从脊背处传来的温暖,只是他想看到,那双小手还能紧紧的扶着自己的双肩。

    “大王,您为什么不明说呢?这样子陪着下去,也不能有什么改变。”女子轻声说着,帮他把未批的折子分出类来。而嬴政似乎没听见,继续低头思考着什么。

    “大王恕罪,奴婢……真是装不下去了。”

    “青鸾?”

    女子咬了咬下唇,鼓足了勇气才说:“奴婢,不想看着您这么惩罚自己。”

    “你觉得,这是一种惩罚吗?”嬴政搁下笔,语声也变得更加柔和:“把孤当做平常的下人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对陌生人,景臻还会微笑会点头还会说话,虽然只能静静的看着不能回答,对于我来说却也足够了。但是他面对嬴政……罢了,就算是寡人,很多时候也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自己。”

    “您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公子他……”

    “景臻有一个自己的世界,我不想再把他卷入到这些混乱里。”

    青鸾摇摇头,她还是不能理解,这明明想要却又不敢开口,这会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和愧疚。

    时间过去了一年,又一年。

    太医说耐心调理个几年,公子的眼睛总会有起色。可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似乎还是那样,单单能感到些光线的没有任何好转。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而景臻,也渐渐长大的不能再称之为‘孩子’。

    嬴政看着那清俊淡雅的眉眼,想象着他再过五年的模样。那时候,景臻一定会是个让女子们倚门偷看的翩翩君子吧。只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能与之相配的人呢?但如若那个人是自己……嬴政摇摇头,打断了这些不着边际的臆想。

    “大王什么时候回来?”

    “此去雍城只为把母亲接回宫里,用不了几日。”

    青鸾欣喜的点点头,只道他也终于能放下那段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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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杀可留() 
从嬴政离开的那天起青鸾就在算着日子。该回来了,就该回来了吧。

    其实日子对已然是一个少年的景臻来说并无任何差别,他还是过着以前那般恬静的生活,只是越来越喜欢坐在窗前,一副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鸾,我能问你一些事吗?”

    正做着针线的女子有些惊讶,愣了半天才回说:“公子要问什么?”

    “能不能,”少年有些犹豫的皱起了眉头,隔了好久才说:“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大王以前的事?”

    “您是说,大——王?”女子放下了手头的活计,想着都快过了三年,这还是这人第一次提到嬴政,青鸾甚至都以为他都已经把嬴政忘了。

    “公子是说在您出生以前,还是更早的时候呢?”

    “我想,从大王出生的时候听起。”他说着抚了抚藏在衣袖中的那块玉璜,闪烁的眼神中透着些心虚。

    “奴婢是在大王回秦国以后才在他身边服侍的,之前的事也只是听说。”

    “嗯。”

    她说:“大王出生的时候先王还在赵国做人质,那时昭襄王(嬴政的曾祖父)让白起率军攻赵,一夜之间就在长平坑杀了四十余万赵军。”

    “四十余万……”

    “是的,就连赵国的都城邯郸也差点被攻下了,赵王本想杀掉人质泄愤,是吕侯爷拿钱疏通才买得先王一条人命带他匆匆逃回了秦国。”

    少年有些明白了,语气中略带惆怅的问:“那大王,是被丢在了赵国?”

    “是的,那时候大王还不足两岁,夫人只能舍命带着他逃出邯郸。后来赵王一直派兵追杀,大王也一直躲躲藏藏的过着流亡的日子。虽然大王从来也不提起,但那七年里必然是很苦的,就是身上那些伤痕也把奴婢吓了一跳。”女子说得有些动情,不觉间就想起了当时初见的情形,“那个时候奴婢想着,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怎么能承受那么多?后来先王即位,大王便做了世子,整天的课程都被排得满满的,渐渐也成了一副风华少年的样子。”

    “公子,你怎么了?”

    虽然前面的人低着头,但青鸾还是看见了他缓缓流下的眼泪。

    后悔,是后悔了吗?这两个字眼在心底里越刻越深。尽管这几年自己努力的去适应,努力想遗忘,可那些记忆却并没有模糊一点。仿佛在自己的生命中,只存在过嬴政那一个人。如果要把他忘掉,不就是先要忘掉自己吗?

    “我错了,是吗?连上天也知道,是我错了。”

    他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秦王,而自己,却只把他当成了嬴政。

    “公子?”青鸾的眼中似乎涌出了眼泪。

    少年伸手描了描自己的眼睛,语气甚是平静的说:“我那日说不要再见到他。想不到是真的……再也不会相见了。他是那么的生气,他大概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永远……永远也不会再来了吧。”

    “没有!大王从来都没有生您的气。”青鸾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公子都感觉不到吗?这几年大王他一直都在您身边啊!大王他,一直都在等您……一直都在……”

    但是那人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说:“不会的,青鸾你不用骗我。”

    “奴婢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少年抬起头,说得有些犹豫:“那,你是说……他现在就在这里吗?”

    “前日大王去雍城接太后了,不久就会回来。到时候,请您一定要自己跟大王说明!”

    “说明?”

    “就像您跟奴婢说的,大王他会明白的!”

    他点点头,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却有种异常的坚决,“嗯,我会的,不管他会怎么想,我一定会的。”

    青鸾高兴的笑出了声,只道这样的日子,终于能结束了。

    五天,十天,十五天……嬴政还是没有回来,内心焦急的青鸾只好故作镇定的陪他等着。

    “或许是被什么耽搁了,您不要担心。”

    “嗯。”那人点点头,脸上的情绪也看不出悲喜。

    这个四月都要过去的时候,嬴政回到了咸阳宫。然而他没有来,他怎么可能不来?青鸾的心中一片愕然,已经过了半个月,她依然不见嬴政的身影,难道真是太忙?

    “公子,大王他政务缠身,不如让奴婢先去看看?”

    “没关系。”他摇摇头,笑着起身说:“我自己去找大王。”

    “公子?”

    青鸾见少年不再说话,便扶起了他的手腕往正殿走去。

    然而今日的咸阳宫里却有着一丝不寻常,女子边看边想的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直到走近了嬴政平日处理政务的大殿,她才看出些苗头的停下了步子,怎么不见有侍卫守在门外?

    “您先等等,待奴婢去通报看看大王是否在此。”

    “嗯。”

    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好好伺候着,青鸾便自己往台阶上走去了。停在门口刚想出声,她便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的往后面拖去,直到走了老远那人才松了把劲的让自己挣脱出身来。

    “干什么啊!你……”转身一看,才知是蒙家的二公子蒙恬。说起来蒙家和父亲是世交,自己和这人在儿时倒有些交情,后来进宫了就再没见过。这人从小骑射俱佳又是出身将门,想必嬴政是想留在身边好好栽培的。

    蒙恬眉眼间满是傲气,拍了拍女子的肩说:“这么多年不见,青鸾姐姐出落倒是越来越水灵了,怎么也没想过出宫嫁人吗?”

    “请您放尊重些!”她有些不耐烦的打开肩头的手,只道:“大王可在殿中?青鸾有事求见。”

    “你急个什么,好不容易古人相见,就不能寒暄几句吗?”

    想着她的语气也软了几分,说:“今日脱不开身,请见谅。”

    “前面已经死了二十七个,如果你想凑齐了天上的二十八星宿就只管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

    蒙恬满意的看她停下来,说:“你还不知道呢?还不是因为太后,又出大事了。”

    “太后?”

    “棫阳宫里监禁的是太后,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个吕不韦呢?”

    “什……什么,你是说太后和吕侯爷?”

    蒙恬清清嗓子,贴在她耳边说:“那天大王一个人在棫阳宫里跟那两个人呆了大半天,我夜里偷偷靠近了一会儿,好像听见大王在里面大哭大闹的,差点把我吓了个半死呢。”

    “那现在呢?”

    蒙恬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该提那些流言蜚语,只说:“前几天大王给吕侯爷发了封书信,那吕不韦看后就服毒自尽了,别看这宫里是只死了二十七个,可近来宫外被灭族的就有千百人呢。就是太后……虽然接回来养在咸阳宫,听说也是病重快不行了。所以你就是再急,难道还嫌自已活得太长非要现在跑去找死?”

    “这到底是怎么了?”青鸾低头,正想着却见本该在一边等着的人已经走近了殿门,她惊呼了一声‘不行’就跑了上去。

    大殿里满目狼藉,卷卷书册都被挑断了穿绳的散落了一地,架子和铜烛台不堪的反倒在一处,红色的蜡泪滴落在木质地板上凝成了好大一片。

    坐在中央的人鬓发散乱,衣饰也甚不齐整,这一幅被剥去神魂的皮囊却一点也不像嬴政。他木讷的双眼里爬满了血丝,脸色一片灰白,只在双颊处还透着宿醉后的余红,他瘫倒在前面的桌案上,显然几日的不眠不休已经透支了这人的最后一丝气力。

    “大王,你能见见我吗?我知道,你在里面。”

    刚刚想要再下杀令的嬴政猛然抬头,这个声音?是景臻,他居然想要见自己?然而张张嘴,他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错了,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不该说不要再见的!更不该等这三年,不该就那样等着大王您回来。”

    “等我?原来你一直……”泪水从嬴政的眼中滑落下来,可笑自己的愚蠢怯懦。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他摇摇头,却怎么也站不起身来,不能开口回应。

    “我不敢求大王原谅,可是大王,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后悔了,其实从那晚以后,我一直都在后悔!就算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但是……”

    不要再说了!

    “我想你,大王,我真的一直都很想你。”

    嬴政即将崩溃的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可景臻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清晰的一次次在他的脑中蔓延。他不能走下去,不能再和那人见面了,不能不能不能!自私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海,嬴政只是呆坐在原地。

    为什么是现在?现在,一切都晚了。

    “大王现在忙的话,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大王,我会等你的,政哥哥……”

    都不要再说了!

    一把掀翻了桌案,终于走下台阶本欲去开门的嬴政却停住了,沉默了良久以后,他转过身去走进了内殿。

    天渐渐的亮了,然后是第二天。

    蒙恬很不理解的瘪了瘪嘴,开口说:“再跪下去有什么用,要是大王想见早就出来了。”

    青鸾不留情的瞪了蒙恬一眼,依然不语的跪着,而前面的人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身子往前一倾的用双手撑住了地面。

    “公子!”女子赶忙扶住了他,耐心劝道:“我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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