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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类理解研究-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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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复说,我知道,事实上,这些杀戮在任何时代,都不曾起于平静的理性,也不是因为人们经验过哲学的有害的影响;它们之所以发生完全是由于情感和偏见。但是我或者可以进一步说,那时的进谗者如果在人民面前把伊壁鸠鲁控告了,他或者容易为他自己辩护,或者可以证明,他的哲学原则和其反对者的原则是一样有益的,——虽然那些反对者以极大热忱,把他暴露在公众的憎恶和妒忌之前。假如我能这样说,那又该怎样办呢?
  我答复,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你在这样一个特别的题目上把你的辩才逞露出来,发表一篇拥护伊壁鸠鲁的演说。这样,你的演说纵然不能说服雅典的暴民(如果你承认那个文明古城中也有暴民),或者可以说服那些较富有哲学思想,并估计可以了解他的论证的听众。
  他又答复说,在这些条件之下,这件事不难做到。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可以暂时把我当做一个伊壁鸠鲁,把你当做雅典人民,并且向你发表一篇雄辩。我相信我的雄辩足以使全体人民投我的票,而不至有一人投反对票来满足我的仇敌的恶意。(原作人民一定会用白大豆装满了缶,而不留一个黑大豆来满足我的仇敌的恶意——按希腊人古时是用大豆投票的,如毕达哥拉斯劝其门徒免用大豆,就是诫其勿参政之意)。
  好罢,就请你照这些假设往下说罢。
  诸位雅典人啊,我来此处,是要在诸位的集会中把我自己在我的学院中所主张的教条,加以辩正,但是我看到,我自己乃是被狂怒的反对者所攻击非难,而不是同平静而不动感情的一些研究者在一块推论。诸位的心思是该用在公共幸福和社会利益的问题上的,现在却是把它们旁用在思辩哲学的研究上了;而且诸位已经使这些庄严的(但是或者无用的)研究,来代替诸位的较寻常较有用的本业了。不过我总要尽我自己的能力来防止这种精力的滥用。我们在这里且不争论世界的起源和结构。我们只来研究,在何种范围内,这类问题是和公共利益有关系的。如果我能使诸位相信,这类问题和社会的和平、政府的安全概无关系,那我希望,诸位可以立刻把我们遣回学院,使我们在那里得以从容考察那种最崇高而又最思辩的哲学。
  宗教的哲学家不满意祖先的传说和僧侣的教义(这些我都是相信的),所以他们就纵容他们的粗鲁的好奇心,来试探他们在何种范围内可以把宗教建立在理性的原则上。他们这样努力的结果,反而刺激起人们在精细考究时所自然生起的那些怀疑,却不曾把它们消释了。他们用最庄严的辞藻来描绘宇宙的秩序、美丽和聪明的设计。于是他们就进而问道,这样光荣的智慧的表现是否可以由原子的偶然会合而来,而且所谓偶然的机会是否可以产生出最大的天才所惊羡不已的宇宙。这种论证是否正确,我不在这里加以考察。我愿意承认这个论证正有我的反对者同控诉者所期望的那样坚牢。我只愿意根据他们的这种推论来证明,这个问题是完全属于思辩方面的,而且我在我的哲学的研究中否认天意和来世时,我不至把社会的基础颠复了,只是提出了他们也不能不承认的一些原则——那些原则即就他们的论点而言,他们也必然承认是坚牢的,满意的,如果他们的推论能首尾一贯的话。现在我只要能证明这一点,那就够了。
  诸位控诉者啊,诸位已经承认,神圣存在(我毫不怀疑这一层)的主要论据或唯一论据是由自然的秩序推出来的,而且诸位以为,在分明有标记来表示出智慧和设计的地方,要把它的原因归之于机会,或盲目而没有指导的物质势力,那是妄诞的。诸位承认,这是由结果到原因的一种论证。根据作品的秩序,诸位就推断说,工人一定有设计和预想。如果诸位不能阐明这一点,则诸位承认,诸位的结论是错误的。此外,诸位也并不妄想在自然现象所能许可的范围以外,来建立诸位的结论。这都是诸位所许可的。请诸位看看这种结果如何。
  当我们根据结果来推测任何原因时,我们必须使原因和结果适成比例,而且我们所归于原因的各种性质只限于恰能产生那个结果所需要的,在此以外,我们绝不许妄认它有别的性质。一个十盎司重的物体在天秤上被举起后,就可以证明在另一头可以平衡它的那个法码是重于十盎司的,但是却不能给我们任何理由,使我们说那个法码重于百盎司。我们给某个结果所找出的原因如果不足以产生它,那我们或则抛弃那个原因,或则给它加上必需的一些性质,使它和那个结果有了正确的比例。但是我们如果说它除了必需的性质以外还有别的性质,或者说它可以产生出别的结果来,那我们只是任意瞎猜,并且没有任何理由和根据,就妄来假设有各种性质和能力。
  在我们所推寻出的任何原因上,都可以适用这个规则,不论这个原因是蠢然的无知的物质,或是有理性有智慧的实有。如果原因只能借结果被我们所知晓,则我们在原因上,除了产生此结果所必需的性质以外,再不能妄加别的性质;而且按照正确的推论规则,我们并不能再由这个原因返回来,在我们知道此原因时所凭借的那些结果以外,再推断有别的结果。一个人在只看见蔡克斯(Zeuxis)的图画以后,无论如何不能知道,他还是一个雕刻家或建筑家,无论如何不能知道,他在石头和大理石方面也和在颜色方面一样是名手。他的才能和趣味是表现在我们面前这个特殊的作品上的,我们可以确实断言,这些都是那位艺术家所具有的。原因必须和结果适成比例,而且我们如果使它恰好和结果精确地成比例,那我们绝不能在其中见有任何别的性质,使我们据以进一步来推断它还有别的设计或动作。那一类性质一定不只是产生我们所考察的那种结果时所需要的性质,而是已经超过那些性质了。
  我们纵然承认,诸位神灵曾创造了宇宙的存在或秩序,我们也只能说,他们恰好只具有他们作品中所表现的那种能力、智慧和仁慈,但是我们却不能在此以外更有所证明,——除非我们求助于夸张和谄媚,来补充推证和推论的不足。在当下,我们看到有什么痕迹可以表示出某种属性来,而我们只能在所见到的范围内来断言,这些品德是存在的。要说还有别的属性,那只是一种无根据的假设;至于要说,在某种辽远的地方或其个悠远的时期,这些属性曾有或将有更灿烂的表现,而且曾有或将有更适于这些想像中德性的一种宇宙的鸿图;那更是一种无根据的假设。我们绝不能由作为结果的宇宙升到作为原因的鸠壁特,并且再由此原因降下来推断出别的结果来。这样,我们就是以为只有现在这些结果还不足以完全表现我们所给与那位神灵的那些光荣的属性。关于原因的知识既然只是由结果来的,所以它们必须恰好互相适应。而且不论果或因都不能指示出别的东西,也不能成为任何新推测和新结论的基础。
  诸位在自然中找到一些现象,诸位就找寻一个原因或创造者。诸位想像自己找出了他。随后诸位又爱上了诸位脑中这个子嗣,所以诸位就想像他一定还产生了比现在的事物状况更伟大更完美的一种景象,现在的事物状况是那样充满了灾患和纷乱的。诸位忘掉了这种无上的智慧和仁慈完全出于想像,或者至少说在理性中是没有基础的。诸位忘了,诸位并没有什么根据,可以在他在其作品中所实在施展出、表现出的性质以外,再赋与他以别的性质。诸位哲学家啊,诸位要让诸位的神灵适合于现在的自然现象才是。诸位不要妄想来用任意的假设把这些现象变化了,使它们适合于诸位极愿归于神灵的那些属性。
  雅典人啊,当诸君的威望所支持的,僧侣和诗人谈述在充满了罪恶和灾患的现世界以前久已存在的那个黄金时代或白银时代时,我是很专一地、很恭敬地静听他们的。但是哲学家既然自夸是忽略了权威而专来培植理性的,所以当他们作同样的谈话时,我对他们就不能同样谄媚屈从和虔诚恭敬了。我问他们说,谁把他们带到天界里?谁把他们请到诸神的会议内?谁向他们把命运之书打开?谁使他们鲁莽断言说,他们的神灵在现实的情况以外曾经实行过或将来要实行任何别的计划呢?如果他们告我说,他们之往上推想,或是凭借于理性的逐渐上升,或是凭借于由果及因的推测,那我仍然可以说,他们仍是借想像的翅膀来帮助理性的上升的。否则他们不会变更他们的推断方式,来由原因推出结果;否则他们便不会谬想比现世界更完美的一种产品,才能较合于所谓神灵的那一种完美的实有,否则他们便不会忘掉,他们并没有理由,在现实世界所有的完美属性而外,再给这些天神以别的完美品德。
  因此,我们虽然枉费辛苦解释自然的恶劣现象,挽救诸位神灵的光荣,可是都是白费的,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现世界上所充满的那些罪恶和纷乱都是实在存在的。人们又告诉我们说,鸠壁特的权力和仁慈所以受了限制,使他不得不把人类或一切有情都造得那样不完美,那样不幸福,唯一的原因只在于物质有一种顽强而不可克服的性质,或在于他必须遵循概括的规则,或者因为有别的原因。由此看来,他们已经预先假设了这些属性(权力和仁慈)是最大的了。根据这个假设,我也可以承认,这类猜想或者可以似是而非地解释恶劣的现象。不过我仍然要问:为什么要预先假设这些属性,或者为什么要在结果中所实际呈现的性质以外,再给原因以别的性质呢?这些假设诸位既然也知道不免是完全想像的,而且我们在自然中并不能给它们找寻出任何踪迹来,那么诸位又为什么煞费脑汁,借这些假设来辩护自然的途径呢?
  因此,我们必须把宗教的假设只看做是解释宇宙中有形现象的一种特殊的方法;不过一个正确的推理者从不会在任何一个特殊例证中,妄图根据这个假设来推测任何事实,或把现象变化了,或在其上有所增益。如果诸位觉得,事物的现象可以证明这些原因,那关于这些原因的存在,诸位也不妨有一种推测。在这种复杂而崇高的题目方面,人人都可以尽量自由地来有所推测,有所论断。不过诸位必须停在这里。如果诸位返回来,根据诸位所推求出的原因来断言说,在自然中,有别的事情曾经存在过,或将要存在,并且以为这种事实可以较充分地表现出特殊属性来,那我必须警告诸位说,诸位已经离弃了现在这个题目方面应有的推论方法,而且在结果中实际所表现的属性以外,诸位又给原因加上了别的一些属性。否则诸位只要稍有常识,稍懂规矩,万不能在结果之上加一些东西,以便使它更能表现原因的完美。
  那么我在自己学院中所教人的那种教条,或我在自己花园中所考察的那种教条,究竟有什么可以取憎于人的地方呢?诸位在这个丝毫不影响良好风俗的安全同社会的秩序及和平的问题上,果然看到有什么祸根呢?
  诸位说,我不承认有一个神灵,不承认有一个崇高的管理世界者来指导各种事情的进行,并且在人类的事业中,来用恶名和失意惩罚恶人,用尊荣和成功奖励有德的人。不过我实在没有否认事情的进程,这种事情各个人在考察之后都是可以明白看到的。我承认,在现世的事物状态中,德性比罪恶可以使人较为心安,而且较受世人的欢迎。我也明白,按照人类过去的经验说来,友谊就是人生的最大的愉快,而且中和就是平静和幸福的唯一源泉。我对于德性的生活和罪恶的生活,并不曾等量齐观,我分明知道,在一个没有偏见的人看来,各种利益都是在有德者一方面的。我们纵然承认了诸位的一切假设和推论,诸位还有进一层的说法么?诸位诚然告我说,事情的这种安排是由智慧和设计来的。但是不论这种安排是由何处来的,而我们的幸福或患难所依靠的这种安排本身仍是没有变的,我们的立身处世所依靠的这种安排仍是没有变的。我也仍和诸位一样,仍然可以借过去事情所给我的经验,来规范我的行为。诸位或者说,我们如果承认有一个神圣的上天,承认宇宙中有崇高的分配的正义,那我就可以在寻常的事物途径以外,来期望善人得到较特备的奖赏,恶人得到较特设的刑罚。但是我在这里仍然看到我先前努力所发现的那种错误。诸位总是爱这样想:我们如果承认诸位所坚持的那位神圣的存在,诸位就会借诸位所给与诸位的神灵的那些属性,确实地由那种存在来推出一些结论,并且在所经验到的自然秩序中加一些东西。诸位似乎忘记了,在这个题目方面,诸位的一切推论都只能由结果推到原因;诸位似乎忘记了,由原因推到结果的一切论证,都必然是一种荒唐的诡辩。因为诸位在原因方面所知道的,只限于诸位在结果中先前所发现的全部,而不是在其中所推测出的事情。
  但是一个哲学家对这些虚妄的推理者当作何感想呢?这些推理者不以现在的事物状态是他们思维的唯一对象,他们竟然反转了自然的全部过程,使人生只成为将进于另一种状况的一种过渡阶段;他们认为人生只是一个门廊,它可以通到广阔而且别有天地的一所房屋;他们认为人生只是一个开场白,它的任务只是给一出戏剧作为引子,使它更加幽美,更见工夫。诸位试想,这类哲学家能在什么地方得来他们的神灵观念呢?那一定是从他们的幻想和想像来的。因为他们这种观念如果是由当前的现象得来的,那它万不会指向较进一层的东西,一定要恰恰同它们相适应。我们自然完全承认,神灵可能具有我们不曾见其施展过的一些属性,他们或者被我们所不能见其实现的一些行动的原则所支配。不过这仍是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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