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欢喜-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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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明显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垂眸看她。
她勉强冲他弯了弯唇,但不大笑得出来,心里头的沉重让她回避了他的眼神。
沈靳分辨得出这种闪躲; 他想起她刚说的,她已经放下了,想起他问她的; 是不是有男朋友人选了,她告诉他她很爱他; 能不能解除婚姻关系; 人在眼前,却又似隔着万水千山。
失去的感觉很重,却偏偏不想放手。
“夏言。”他轻声叫她名字; 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她眼神有些怔愣,有些困惑,然后摇摇头:“没有啊。”
沈靳:“没有喜欢别人吗?”
换来她很坚定的摇头:“没有。”
沈靳嘴唇微动,心头的沉重并没有因为她的否认变得轻松,现在的她不喜欢,但记起那五年婚姻生活的她呢?
刚电话里明明还好好的,他想不明白,怎么才小睡了会儿,她又不记得了。
“你怎么了?”看他面色凝重,她迟疑问他,眼睛里的担心藏也藏不住。
沈靳摇摇头,问她:“你又不记得童童了是吗?”
她迟疑,想起刚电话里说的,如果没办法照顾,就送回她爸妈那里,有什么东西,像在记忆里断了层。
“夏言?”他的声音唤回了她,她摇头。
沈靳没再说话,抱了抱她。
徐佳玉在门外敲门,不太放心两人。
她推开门时沈靳已经放开了夏言,夏言脸颊微红,不太敢看向她,两人看着已经没什么事。
徐佳玉松了口气,劝着早点睡,退了出去。
已经三点多,夏言还没洗澡,回来后便忙着收拾行李,之后因为沈靳的电话哭了一场,小睡了会儿,这会儿醒来,也没什么睡意,干脆起身去洗澡,洗完后将未收完的行李一块收拾好后,天已经微亮,都没有睡。
“先去睡会儿吧。”
沈靳将她拉上床,盖好被子,她睁着眸子可怜兮兮地看他:“我睡不着。”
“一会儿都得去上班了。”
抓着被子想起身,又被沈靳压着肩膀躺了下去。
“晚点去上班没事,先休息。”
“可是……”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沈靳替她盖好被子,“先睡会儿。”
她讷讷地“哦”了声,没敢再坚持。
沈靳看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眸,舍不得去睡,也不敢去睡。
她睡眠好,总是比他早入睡,很早以前他便习惯这样静静看着陷入睡眠中的她,不为别的,就是心安,踏实。
到底是惦记着工作,夏言只是小睡了两个小时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沈靳在看她,一种屏息期盼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动也不动。
她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的眼神对上她的。
她窘迫地笑笑:“你怎么了,傻了?”
他嘴角牵出一个清浅的弧度,低低“嗯”了声,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静默了会儿,又吻她,很温柔很亲昵的吻,濡沫交缠,不激烈。
好一会儿才稍稍放开她,微敛着眼眸。
“夏言,我既想你记起来,又害怕你记起来。”
沙哑的声音低低传来,她听得半懂不懂。
他没再往下说,拇指指腹轻抚着她额角,又低头吻了吻她。
到公司时已经十点多。
沈桥急急地迎上来:“二哥,不是说八点半要集合了的吗,怎么才来啊?”
“有点事。”
沈靳淡应,扫了眼办公室,林雨眼神也看了过来,站起身,怯生生地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靳轻吐了口气,看向沈桥:“让财务部给林小姐结算这个月的工资,另依合同多结算三个月遣散费。”
林雨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全办公室人也一下陷入惊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桥也是一脸懵逼,小心看向沈靳:“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林小姐工作能力很好,但设计风格可能不是很符合公司品牌定位,换个地儿,林小姐会有更好的发挥空间。”
林雨眼泪一下出来了,脸色白得吓人,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全办公室都担心看向她,没一个人敢吱声,不知道下一个被裁的是不是自己。
沈靳没理其他人,拉过夏言就想往办公室走,被夏言反手拽住了手。
沈靳回头看她。
夏言迟疑看了眼林雨,有些心疼她。
“我觉得你这样不对。”她迟疑着说。
沈靳:“……”
反手将她拽进了办公室。
“她的事你别管。”他说。
“林雨入职后一直很努力,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你这样无缘无故开人,会让其他人心寒的。”夏言仰头看他,可怜兮兮,“公司好不容易才一条心,你这样一搞,谁还敢跟着你干啊。”
“而且她也没犯什么过错,你这样一弄,多打击人啊,我看着都觉得难过。”
沈靳看向她:“她觊觎你老公,算不算过错?”
夏言:“……”
偏头想了想:“你是指昨晚下班的事吗?可是我看她只是想要争取和我们外出工作的机会而已啊,员工工作积极点也不行吗?”
沈靳:“……”
门外响起敲门声,门被推开,林雨抽噎着站在门口,咬着下唇,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沈总,我能知道我被开除的真实原因吗?”
她身后,是一屋子小心看过来的人,眼神都透着担心,人人自危。
夏言偷偷拽沈靳袖口,压低了声音说:“你今天能无缘无故地开除林雨,其他人会觉得明天就可能会无缘无故地轮到自己了,就没办法安心和你一起干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用她,不能过一阵再找机会开除吗?”
沈靳抿唇不语,他还有没有过一阵都无从知晓。
“老六。”冷声叫了沈桥一声,没人敢吱声。
夏言偷偷看林雨,看林雨茫然慌乱一脸泪水的样子只觉得可怜,屋外其他人脸上也没了笑容,个个脸上挂着忐忑和退意。
嘴唇微微抿起时,她仰头看向沈靳,以着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林雨不干了,我也不干了。”
沈靳:“……”
偏她还咬着唇,倔强地与他对峙。
沈桥也尬笑着来打圆场:“二哥,人刚进公司,一开始没摸透品牌内涵很正常,总要有个过程的。如果试用期后林雨还是没办法领悟,到时再解除劳动合同也不迟啊,对吧?”
“公司不是学校。”沈靳嗓音淡了下来,“来这里是领薪水,不是交学费。”
看了眼沈桥:“还在磨蹭什么?”
夏言放开了他手:“那也让财务部把我工资结算一下。”
站到了林雨身侧。
沈靳:“……”
手伸向她:“你过来!”
夏言抿着唇不肯过去。
林雨扭头看向夏言,眼神复杂。
夏言冲她微微一笑,安抚她,主动挽住了她手。
沈靳嗓音压了怒:“夏言,你过来。”
她摇头,抱着林雨的手不放。
“我和林雨很合得来,我们审美和喜欢的风格都很像,我喜欢和她一起工作。”
沈靳:“……”
直接不理她,转身出去了。
沈桥看着他走远,笑嘻嘻地看向林雨:“没事啦,回去工作吧,刚就我二哥一个小测试,他用人比较看重心理素质,常会出其不意地出题考人,夏言刚入职的时候也被吓唬过的。”
偷偷冲夏言使眼色。
夏言不太利索地接过:“对……对啊……他知道你很……很想和我们一起去找那个……藤,但又怕……你吃不了苦,才故意弄了这么个题考验你的。”
“对,对对。”沈桥嬉皮笑脸地接过,笑看向众人,“都没事了,没事了,回去工作吧。”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放松下来。
林雨迟疑看向夏言和沈桥:“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夏言:“……”
和沈桥互看了眼,沈桥拍板:“嗯,对,理论上是可以了。不过山上不比城市里,又累又脏我觉得……”
“我不怕累。”林雨急急打断了他。
沈桥:“……”一下也没了词。
夏言手机在这时响起,沈靳打过来的电话:“还不下来?”
夏言迟疑看了眼沈桥和林雨:“哦,好。”
收拾了桌子下楼,沈桥一块下去,林雨也自觉跟上了。
夏言一步步走得纠结懊恼,刚出电梯便远远便看到沈靳停在办公楼门口的车,一起的还有老七和其他人的车,都已准备好出发。
沈靳就站在车前等她,看到她出电梯时冲她招手,招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目光转向她身后跟着的两人。
沈桥笑着冲沈靳挥手回应:“来啦。”
林雨低垂着头忐忑不敢看沈靳。
夏言也不太敢看,她没想干涉沈靳决定,只是怕无缘无故开除林雨的行为让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又散了,新团队不比实力大公司,他们能靠的只有感情牌。
只是林雨的反应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不习惯拒绝人,不知道怎么委婉又不伤感情地拒绝人。
沈靳目光朝她看了过来,又瞥了眼林雨,审问的意思很明显。
夏言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沈靳抓着她手臂将她拎到一边,指头往她额头重重一戳:“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对不起。”细弱蚊蚋的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沈靳轻吐了口气,双手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低道:“夏言,哪天你记起来了,别失手砍了自己。”
然后在夏言傻愣愣抬头中,低头吻住了她。
现场所有人石化,包括林雨,怔怔看着拥吻的两个人。
66、第 66 章()
沈桥最先反应过来,抓着林雨转了个身。
其他人也自觉背转身。
夏言窘迫地想推开沈靳; 反被沈靳搂得更紧; 吻加深,但到底惦记着是公众场合; 沈靳理智还在,吻了会儿便放开了她。
夏言一张脸早已红得像要滴血,不敢看他; 也不敢看向其他人。
沈桥轻咳着:“二哥; 差不多就行了,大伙儿还等着出发呢。”
没人理他; 身后响起了开门声。
沈桥回头; 沈靳和夏言已经上车。
他看向怔怔站在一边的林雨; 看她脸色隐隐有些苍白,关心问了句:“怎么了?”
林雨回头冲他笑笑:“没事啊。沈总和夏言……是男女朋友啊?”
面色已经恢复如初。
“是吧。”沈桥耸耸肩,“也闹不清; 一会儿如胶似漆甜得像和了蜜,一会儿又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客气得像陌生人; 谁知道这俩唱的哪出。”
林雨皱眉:“可我看他们好像一直都很好啊。”
“好像还真是。”沈桥弹手指,“我二哥对夏言宠着呢。你没来那会儿; 每次开会; 整个会议室一片肃杀,这个时候找夏言就没错了,她只要一出声; 我二哥马上乖得像只猫似的。”
“你没瞧见我二哥看夏言的眼神……”沈桥眼神有意无意地朝车里的沈靳瞥了眼,“那叫一个宠溺,下次你仔细观察就知道了。”
林雨笑笑:“看得出来。”
又问他:“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啊?我看沈总看夏言的眼神……”
“这倒没有。”沈桥接过话,“进公司后才在一起的吧。二哥很欣赏夏言的才华,当初花了不少心思请她,天天腻在一起,思想碰撞什么的,日久生情了吧。”
林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沈靳从后视镜里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全收入了眼中,距离有些远,他听不清两人聊了什么,脸上都是很放松的笑容,他甚至无法从林雨脸上看到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企图。
夏言也看到了后视镜里的两人,看沈靳也在盯着后视镜出神,迟疑看他,又低低道了声歉:“对不起啊。”
沈靳转眸看她。
“我不是故意要干涉你的决定。”她看着他,有些忐忑,又很认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开除她,也不知道这样拦着你对不对。我只是看到她刚才那样……就觉得挺可怜的。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突然被这个集体遗弃,被孤立,那种感觉挺不好受的。”
沈靳的手伸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内疚。”
其实如果不是带着那五年的记忆,他也会像她一样。这个年纪的林雨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内敛,安静,刻苦,克己守礼,与人为善,做人做事无可挑剔,她所有的争取,以他过来人的眼光看,是为了有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然后被他赏识,调到他身边。但对现在的夏言或者沈桥徐菲来说,她想融入这个集体,想被认可,作为新人,这无可厚非。
她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企图,她所表现的企图只是工作,渴望有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和才华,渴望能帮到这个团队,但又不会冒然添乱,或者嫉妒耍心机打压别人,她只是闷头努力着,有机会便去争取,争取不了再继续闷头努力。
一个出身不太好,努力认真又谦逊、乐于助人的女孩突然被打压、排挤、放弃,夏言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不过去,他能理解,甚至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一点感同身受。
以前他总以为,夏言只是不喜欢交际,所以在嫁给他的五年时间里,她几乎没怎么出门,都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直到她走了后他才知道,她不是喜欢把自己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是她融不进别人的世界,她是被孤立的。
她的健康问题导致了她父母对她的过度担忧和保护,学生时代是禁止她在外面待太久,不敢放任她离开眼皮子太久,也禁止别的同学与她有太过长时间的接触,再加之她的经常住院、请假,她没有太多与人相处的机会和时间,感情很难培养得起来。
当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秧子,当害怕惹上麻烦的家长不断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