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钗计-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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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嗯……不太美!
我又被骗了。
忽而想起还在王府的时候,有次去找三哥。
他那日和宋卿好不知因为什么小事又吵了架,宋卿好气得要走,他抱住少女放在膝头极尽耐心地哄,“外臣来京我负责接待,多多少少得安排点节目?不过逢场作戏罢,我真是连动的胃口都没有。”
“你敢说你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我敢说。”
那人的耐心简直反常,连我都少见。
然后我见他一边说,一边抓起少女的手指头一根根揉过去,意味深长地,“我只揉你的……”
宋卿好脸一红,“不要脸!”
被他更不要脸地一口吞了。
后来,我再不敢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闯入三哥寝殿。
但那时,撞见那副相呴以湿的画面,我的确很不纯洁地幻想过,我和嬴子期也能有这天。
然而事实证明,“并没像他们那样享受啊???”
只有一盏烛火的木桌上,我一边掰扯茯苓饼往嘴里送,一边佯装无所谓地和嬴子期讨论,结果被他用新买的筷头敲了手,“净手了么?”
“……”
他正人君子装得滴水不漏,好像我很色一样!
激动时,我不小心瞄到男子手边的“酒”,立刻鸦雀无声。
好吧,我可能是有点不纯洁的……
但日子一天天倒数,我知道,很多事没勇气做,可能一生都没机会了。
很多人这一走,再见已是来生。
★★★
入了夏的京城,每晚几乎都有月光照拂。
宋卿好将黄鹂放倒后也没出府,只是去了趟王府监牢。
偌大精密的牢中空荡荡,唯独一间房中有动静,里面住着之前的突厥军师秦方越。宋卿好到的时候,秦方越正以月光为题写字。
借湖水遥敬,这明月清风……
写到一半,有客至。
宋卿好摘下帽子,声音清亮,“秦军师看起来心情不错。”
秦方越搁了笔,往应逍给他铺陈的软塌上一倒,“宋小主若想感受,可以进来试试。”
环境再好,始终是牢。
他一天不答应追随应逍,应逍就干脆和他耗着。宁愿叫秦方越老死牢中,也不会允许他出去,将来成为自己的隐患。
秦方越知道应逍心里的算盘,可他早把要求言明。若要自己追随,先拿宋卿好的人头换。
应逍要是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他怎敢轻易冒险?他一生孤高,不允许自己犯错。从前辅佐突厥少主已错过一次,就不能再有第二次。只有宋卿好死,皇帝才会真正对应逍放下戒心,才会重新从大局考虑,太子之位究竟谁合适。
否则他即便今日出去了,难保将来落在敌人手中,落得个千古无名空叹的下场。
他秦方越,不允许!
“秦军师宽心,您受的苦只是一时。”
“此话怎讲?”
不太耀眼的光线中,宋卿好似乎微微笑了一笑,令周遭气息都变甜,“大家都是明白人,卿好就不说绕弯子的话了——”
“小女子今夜来,就是想向先生借一东西,以助殿下早登贵位。等大局定下,先生的担心就会成为多余。届时,您只需思考如何成为百年贤臣。而他,也只需琢磨如何成为千古明君。其他的……不再是阻碍。”
秦方越听了这话心头咯噔。
半晌,失笑,“宋小主想借的东西是何物?单凭此物就能替殿下夺大位?听起来真有点痴人说梦。”
宋卿好不假辞色,“我要的,是秦军师与二殿下的来往书信。”
突然,秦方越笑不出。
“当日征战突厥,四皇子放突厥少主一马,最后却死在军师设的局中。但军师终是凡人,如何摸透四皇子行踪?甚至对四皇子身边的兵马情况都了如指掌?你设下那样恰好的声东击西的局,将四皇子一人围在陷阱之中,真是不得不叫人怀疑,大应军队里有突厥内应。”
眼见秦方越脸色越来越严肃,宋卿好继续道:“可应江这人,和他老子一样疑心重,身边将士都千挑万选,普通内应怎混得进?而放眼看,当时三殿下被放逐阳歌,五殿下玩世不恭跟随去,若四皇子也归了西,还有谁能和他争锋……”
秦方越被带着走了会儿神,忽而觉得哪个节点不对,眉一拧。
“宋小主怕也是……贼喊捉贼吧。”
宋卿好表情一变。
见状,秦方越心知自己猜到大半,“鄙人不是神,宋小主也非神啊。世人只知四皇子中了我的陷阱,可谁告诉你的详细细节?”
少女被人捅到保护壳,肩膀颤了颤。片刻,勾唇。
“既然今夜我敢来,就没打算隐瞒。不错,说服应江和你勾结的……是我。”
秦方越眯眼,看向外方的女子。她却稍微侧了侧身,表情看不清。
“宋小主,你将秦某弄糊涂了。”秦方越凑近些,“你既是三殿下的人,为何给敌人出谋划策?”
要知道,当时应逍远在阳歌,老四一死,太子位非应江莫属。他能被皇帝任命监国皇子,竟是她一步步促成。
“很早以前,我就对夏大人说过一句话。”
宋卿好幽幽启唇,“我说,清流要想驱除瘴气,惟一的办法就是——”
“舍身。”
很简单的道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不成为应江的人,又如何搜集他罪行滔天的证据?
尽管,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她一步步引诱而来。
她诱他设局,诱他杀皇子,诱他利用那苏乌莹……一步步排除异己,离太子位一步之遥。
时至今日,宋卿好再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段小心翼翼的日子,她竟熬了过来。那时那刻她躺在应逍身边,琢磨的,尽是如何获得这个男人的全部信任。她随他去剿匪,随他救应文,随他去阳歌,随他上战场……
一步步,行走如尖刀之上。
偶尔午夜梦回,少女都怕忆起几年前的上京之景,会梦呓出声。
那时,她为了自己的画能得到九百两银子,从酒楼二层摔下,人事不省。
但没摔之前,厢房中,她一眼认出来者不善,包括对方腰间的玉佩图腾。
“皇室中人?”
“呵,”领头的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后来,应江被应逍逼得上门给宋卿好谢罪。她表面拒绝,私底却借着去洋务堂的幌子主动登门。
“宋小主真当本王脑子不好使?”
应江端着茶杯,言笑晏晏看向惊才绝艳的姑娘,“宋小主若想替家门报仇,三弟才真真是最好的盟友。毕竟三弟的母妃冷宫出身,打小不受宠,心里对父皇早就怨恨满满,定能和你同仇敌忾。何况,你现在又是他的女人……”
“总之千般万般理由,你都不该踏进本王的门。”
少女一袭惊艳红妆,一双可以惑人的眸子紧紧抓着他,良久一言不发。
等应江手中的茶凉了,她才缓缓开口。
“三殿下有千般万般理由和我同仇敌忾,那又怎么样?唯一可惜的是——”
“他不需要我。”
宋卿好笑意渐退,“他的心思,他的计谋,统统在我之上,他不需要我。然而一段良好关系的保持,必须互相需要。否则在他眼中,时日稍久,我与别的女子有何区别?不过白白长一张脸,可殿下不同。”
应江严肃起来,竖眉看向她。
“应逍的手段想必殿下已经见识过。他要弄你,一时一刻的事。等他当上太子,未必肯为我一个红颜去推翻他的父皇,为我宋家正名。然殿下不一样,殿下若登上大位……”
方进门,宋卿好就洞穿他一双黏在自己身上不能转的眼。
还有及笄日的一段惊鸿舞,这束目光也曾无限流连……
于是少女大着胆子过去,轻轻附在男子耳边吹气。
媚骨。香柔。
“殿下若登大位……”
“可愿为吾主?”
游魂()
“可愿为吾主?”
宋卿好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找到恰当时机舒出;一时令应江心痒难耐。
他起身靠近;曲起指背;用浪荡的节奏依依抚过少女细颊、巧鼻、星眸……;“那就拿出诚意吧;宋小主。”
应江顿了顿;学方才的她一样,俯低头凑到少女耳边。
“我那三弟啊,有过的女人个个天姿国色;然这张嘴的本事和脸蛋匹配的,统共不过小主一个。实在很想尝尝,究竟什么味道……”他饶有兴趣笑着;看宋卿好在自己手下动也不动。
应江以为是默认;偏头要摘樱唇,宋卿好猛地倒退半步;倩影忽闪。
“民女前来;是打算和殿下交易情报与脑子;并非身体。”
少女抬头;淡定瞧着他;恍惚有点应逍身上的逼人气势。
“若本王说,脑子和身体一并要呢?”他突然擒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
“时至今日,殿下应该不难看出;民女擅记仇。殿下今日若勉强了我;即便哪日登上大位,天下尽在掌握,得到的我恐怕也就一具尸体。再者,我也不敢欺瞒,三殿下如今在民女心头始终比您高那么几分。哪怕今日我为达目的半推半就,殿下也体尝不到想要的好滋味。”
“况且——”
宋卿好笑,“如此这般,殿下在夏家小姑娘面前苦苦经营的形象,不等同全毁?资要夏娉婷回去一哭,夏焕愿意忍,夏之时也必会因小妹跳脚。他的性格,不捅出个大天恐怕不会收场。”
霎时,应江缓缓收回手,不动声色听她继续讲。
“感情么,的确可以培养。时日渐久,我或许真愿成为殿下的红颜。但红颜醉过无数代君王,代价无一不是用江山来换。殿下如果对民女的喜欢已经达到倾天下的地步,就算因此丢了皇位也不可惜,那就抱我吧。”
说着,将细瘦胳膊敞开,一身惊红熏神染骨。
那日,两人姿势怪异地站在厅中对望,最终以应江老老实实将手扣回背后收尾。
红颜与江山?有的比较么。
待他手可摘星辰时,什么样的红颜没有?
包括她。
……
王府监牢。
秦方越忍不住鼓掌。
他鼓掌不是因为宋卿好想出这么个反间计。
而是反间计稍微有点头脑的都能想到,但能成功实施的角色少之又少。
应江是普通角色吗?狼顾狐疑和应怀光无异,可宋卿好偏偏反其道而行。
犬马声色不过是应江抛出的诱饵,宋卿好若柔情百转遂了应江的意,在他身下承欢,对方也不过玩一段时间就丢在旁,根本谈不上什么信任,更别谈与她合作。正是因她上门求交易的态度有分寸,才让一切看起来那样顺理成章,打消应江疑虑。
她想报仇,应逍那里行不通,只能找到应江。不玩身体游戏,就玩互惠互助,自然简单。
有主见,有脑子,有魄力,有胆气。
偏偏是女子。
“宋小主玲珑心思千古难寻,此刻连秦某都禁不住想与你为伍,奈何天意弄人。”
宋卿好不太明白,微微拧眉。
秦方越重新提笔写诗,语气一派风轻云淡,“还记得上次小主到牢中探望,罪民曾松口答应追随殿下,却何以始终没能踏出牢门半步?”
“先生的松口只是缓兵之计。若您真心跟随,定会坚持要民女的命以表决心。所以,王府监牢一开始还大门洞开,现在,已是束缚重重、锁匙分离。因他知,您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呵,一半一半吧。”
秦方越下笔有力,越发佩服起这个姑娘,“另一半是,殿下也猜到草民和应江有染,和宋小主是一样的打算,要来往密函。”
他始终先她一步。
“但可惜,应江虽不比三殿下有王者之范,心眼儿却惶不多让——”
“我两每次书信都由他派来的专人送达,看完即当面焚烧,不留丁点证据。若不然,我何需强逼三殿下,非拿小主的人头?”
否则,应江知道他在应逍手中,还能坐得住?
最后一个字写罢,秦方越复抬头,好像在问宋卿好,这下你又怎么办?
他以为牢外女子会因空手而归出现短暂怔忡,却并没有。
“应江为人处事我比军师更了解几分,他与我联系亦是如此。所以我此番来并非奢望能得到原件,只望军师将信件内容大致口述几分。托家门之福,小女自幼拜得好老师,模仿书法大家的字尚且鸾凤难辨,更何况是他。”
她要自己书写一份栽赃?
秦方越面露觑色,重新走近些,“小主这般费尽周折可不只想助殿下夺大位,更像是要弄死应江。”
宋卿好毫不遮掩,“我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从没提过仇人这茬。
哪怕上门前去和应江交易,嘴上也仅仅说是想正名,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当日诬陷宋家造反的罪魁祸首是谁。
那年的宋氏还是声名赫赫的大贵之家,深受皇帝爱戴,多次落下御笔褒奖,自然得各皇子青眼想拉拢,应江并不例外。
宋宅乔迁,应江被指派前去沽苏代表皇家贺喜,宋卿好曾无意闯进后院,听见父亲和这位二皇子的谈话。
“听说前阵子,三弟在宋老爷家附近买下了一座山塘会馆,收纳天下志士,宋老爷还曾派专人前去道喜。这叫外人看了,还以为宋老爷与当朝三皇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宋老爷知道,父皇生性多疑,素来讨厌皇子与贵亲结党……”
“二殿下多虑。”
宋老爷拱手,“三殿下到沽苏广结善缘,宋某若连地主之谊都不尽,这等怠慢皇子的罪名,草民更是担当不起。”
“宋老爷害怕怠慢三弟,就不怕怠慢本王?何以本王好说歹说想一睹令千金芳容,宋老爷三番两次推脱?都说沽苏宋家有两宝,宋老爷的经商头脑,和晚年得来的小女卿好。既然宋老爷次次都以小女尚未及笄为托词,却为何许她前去山塘会馆,见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