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目光深处-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43章 拈花(3)()
老张戏谑地笑着反问:“你指哪种安静的邻居?”
“夫妻和睦;孩子乖巧;不打架、不摔东西;干活走路轻手轻脚。”
老张不理这茬,自顾自地说:“你太理想化了;谁家没个磕磕绊绊小打小闹的?难道因为别人吵架的一点动静;你还不睡觉了?”
石栋为难地低下头:“张哥;您有所不知;我有失眠症;一到晚上明明很累又特别清醒;整个人可痛苦了”
“小屁孩儿!才几岁就失眠;老了以后怎么办?”
“张哥;我周岁二十二,不是小孩儿了。”
“小小年纪的——真是难伺候!”
石栋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理解万岁,张哥。”
“唉,你跟我儿子同岁,这个忙,我帮。”老张叹了口气,“留个手机号;有合适的出租房我联系你!”
目送老张走远,刚才那位提醒石栋的阿姨又上前来。
“他跟你要多少?”
石栋比了个六的手势,阿姨摇头:“心够黑的小伙子;要不你还是正规中介吧;省点儿是点儿”
“只要房子好;中介费倒不算什么。”老张临走时说的话似乎有深意;石栋脑海中跳出一个念头,他向身边这位热心的阿姨打听道,“您认识老张的儿子吗?”
阿姨像是被戳到了痛点,一时间闪烁其词:“那个孩子啊?怎么说呢考分低,他爸花钱让他读的民办大学。可他不好好上学,喜欢到处招惹女人。后来不知是退学还是休学,去年年初就回家猫着了。”
石栋顺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阿姨四下瞧瞧,确定没人听到谈话内容,才放心地说:“老张全名张克毅,老张的儿子叫张加。他们父子俩脾气怪得很,以后你可能和他们做邻居,凡事多长个心眼。”
石栋道过谢,当即离开了湖光雅筑。他一进刑警队大门,顾清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石头,不用回办公室,直接来一趟法证科!”
“马上去!”
电梯停在顶层迟迟下不到一楼,石栋只好爬楼梯。法证科办公室在六楼,石栋大气都没喘,按照指示迅速抵达目的地。
顾清瞳和赵宏正背对门口低声交谈着,石栋急忙走到他们身旁,问:“顾姐,有什么新发现?”
“你今天走访排查的时候,”顾清瞳将电脑屏幕转向石栋,“见没见过这样的布鞋鞋印?”
石栋盯着图片七八秒,没把握地问:“赵哥,布鞋鞋底的还原图什么样?”
赵宏切换页面:“结果不唯一。我简单归了类,把它们和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做了对比。”
图片右下角的小字备注了详细信息——现场采集到的男士鞋印,共出现十七次,分布于死者的卧室、客厅和卫生间。鞋码43,穿鞋的人是平足,走路外八字,所以鞋底后端和外侧磨损更严重。
石栋读完提示,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熟人作案?”
顾清瞳说:“看来,你这一上午收获不小。”
“遇见一个黑中介,他说能帮我租到合适的房子。”石栋如实汇报,“说来也巧,他就穿了双橡胶底布鞋,不过挺新的,像是头一回上脚。”
“303的业主张克毅?”顾清瞳翻查着住户名单,“他有蓄意伤人的前科,二十年前出狱,之后一直很低调。”
亲眼所见的老张与档案里的老张重叠在一起,原先的念头不再是一闪而过,渐渐在石栋心中生根发芽。
他面朝顾清瞳:“顾姐,我认为,这个老张作案的嫌疑很大。”
“不错,敢想是开拓思路的第一步,”顾清瞳赞许地点点头,“小石头,接着说!”
石栋清了清嗓子:“张克毅有个不务正业的儿子,名叫张加,和我同岁。据小区里的阿姨反映,张加去年年初就不上学了,天天躲在家里,好像外面欠了风流债,隔三差五就有不同的女人找上门。”
“你见过张加本人吗?”
石栋被问住了:“没有。我本来打算跟着张克毅去看房,但他戒心很重,只让我等电话。等我慢慢和他混熟了,说不定可以近距离接触张加。”
顾清瞳沉默片刻,调出张加的户籍和学籍资料。
“身份证是他16周岁办理的,照片看上去很稚嫩。学校录入教育系统的照片,和身份证上的一致,除此之外,暂时没查到这个张加的其他信息。”
“16岁的照片?”石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事先不知情,我会以为这个男孩还没小学毕业”
赵宏换了个话题:“张加无前科,数据库没有他的指纹,无法和现场采集到的一组指纹进行对比。”
“这有什么难的?”石栋自告奋勇,“我登门拜访他们父子俩,说点好话套套近乎,随手装个水杯回来不就行了?”
“小石头,想法不错。”顾清瞳眉头深蹙,“但是,凶手的侧写与张克毅、张加都不相符!”
依照惯例,勘查现场后的首次会议,重案组会汇总信息,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一个初步的侧写。
通过尸体上近百处伤痕的广度和深度分析得出,本案的施害者,是一个体格健壮、臂力惊人的男性——他仇视女性,犯案后残忍地虐待尸体,以这种变态的行为发泄平时掩藏极深的负面情绪。
“顾姐,侧写误差很大。”石栋举例道,“萤火黑客组织帮咱们破的那个案子,凶手表面上是个好好先生,可他专门针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儿童下手,侧写的结论和实际结果背道而驰了!”
萤火二字,勾起了顾清瞳心底刻意隐藏的那份伤感。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越变态的凶手,越喜欢重新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我想,咱们应当密切关注谁会多次出现在11栋203室。”
…
死者付玉丽没有直系亲属,她生前立过遗嘱,将房屋产权交由一个远方侄女继承。
警方联系了这个女孩子,并要求她按时接受问讯。
“我叫付莎莎。”女孩极为配合地说,“玉丽姑姑喜欢我。她答应等我成年,就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只是我没想到,她”
顾清瞳端来一杯温开水:“不急,平复一下我们再谈。”
“谢谢您,我没事”
“那我们继续。”顾清瞳语调柔和,“你母亲去世很早,付玉丽曾提出要收养你,但你父亲不同意。从那以后,付玉丽仍然很照顾你,她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对吗?”
“是的,玉丽姑姑像我的妈妈一样。”付莎莎揉揉眼角,“我快过18岁生日了,就在下个月6号。玉丽姑姑提前给我买好礼物,快递发到我的学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清瞳与石栋交换了眼色,随即问道:“快递底单你还留着吗?”
付莎莎嗯了一声:“当然!玉丽姑姑送我的礼物,外包装我都舍不得扔。因为这个习惯,经常被奶奶和爸爸骂。”
石栋凑到顾清瞳耳边:“顾姐,为什么非要底单?有单号不行么?”
顾清瞳一笑,快速写下几个字,把记事本推到石栋面前。
——引蛇出洞。
“我,我不明白。”石栋脑子转不过弯,“谁是蛇?洞在哪里?”
顾清瞳但笑不语。
这时,付莎莎问:“警官姐姐,是我把快递盒子拿给你,还是你跟我回家去取?”
“回家取,方便吗?”顾清瞳轻声道,“你父亲等在外面,要不要和他商量?”
“不!”付莎莎头摇得像拨浪鼓,断然拒绝了顾清瞳的建议,“礼物是玉丽姑姑送我的,我爸爸没权力干涉我做决定!”
另外一个房间的情况大相径庭。
付莎莎的父亲付德,面无表情地抱臂胸前,一脸无话可说的敷衍。
吴晨问:“你们是哪一年搬来槿阳市定居的?”
“十九年前,还是二十年前”付德垂下头,“不记得了。劳烦警官查查我们的户籍迁移记录,那里面肯定写的很清楚。”
金海阳右手握拳,重重叩响桌面:“别逃避问题,请你认真回答!”
“我”付德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我想起来了——十九年前的十二月底,当时我老婆怀着莎莎,火车到站正赶上大雪。玉丽来接我们,她一个劲儿埋怨我抠门,大冷天的都舍不得给我老婆买件棉服。”
一听这话,吴晨立刻在问讯记录上标了个五角星。
“据了解,你妻子因难产去世,你的远方堂妹付玉丽多次向你提出,她想收养你的女儿付莎莎,并为她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直至付莎莎大学毕业。这件事情属实吗?”
付德应道:“玉丽可怜孩子没了妈,但我没答应她。老婆没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宝贝还来不及,哪能让别人养大?”
“收养的事没有谈成,你却接受了付玉丽对你家的经济资助。”金海阳追问,“付玉丽的银行流水我们查过,十七年来她给你女儿付莎莎的助养金,总计五十万元,这些钱最后流向了哪里?”
第44章 拈花(4)()
金海阳神色镇定:“付玉丽遇害最大的受益人是谁;你应该一清二楚。无需我们挑明了吧?”
付德见发怒没能换回优待;立马转变了嘴脸。
“警官老弟;我不是个贪财忘本的人——玉丽的房子,指名道姓给了莎莎;我不会从自己女儿嘴里夺食。”
“是吗?”金海阳和吴晨对视一眼;随后问;“十九年前;你们举家搬迁到槿阳市;付玉丽接待你们、帮你们安顿好住处;然后又帮你找了份工作。十七年前;因为你没有遵守车床操作规定;碾断了右手的大拇指导致失业。付玉丽出资帮你开了家面馆,从那以后,你用面馆的经营收入养活你的母亲和女儿。”
付德一直握着的拳头松开了,将残缺的手展示给金海阳和吴晨。
“我人残志不残,警官老弟,我绝不是一个靠亲戚接济吃软饭的男人!”
吴晨说:“你本人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你可以利用你女儿付莎莎向付玉丽要钱。”
付德的火气又上头了:“证据呢?空口白牙地栽赃我可不认!”
“请你看看这张清单——”吴晨出示了付玉丽的银行流水明细;“今年的2月25日、4月17日,付玉丽分别打给你两笔款项,第一笔10万元;第二笔15万元;这些钱;都用在你经营的那个面馆上了吗?”
付德假作不知情的样子;吭吭哧哧地说:“还有这事?我老犯迷糊,记成去年她借给我钱,没想到居然是今年?”
吴晨拍了拍手边的文件夹:“需要我出示你的银行流水吗?”
付德连连摇头:“我交代,我交代!警官老弟,我其实,我有点小小的爱好。再说了,我去的是正规赌场,在当地合法的”
吴晨说:“你今年的出入境记录,和付玉丽给你打款的时间吻合。你想通过赌博获取更多的钱,但每一次你都输了个精光。”
金海阳补充问道:“付德,请你实话实说,付玉丽给你女儿付莎莎的50万元助养金,你是否也拿去赌博了?”
付德往后缩了缩身子:“没有。玉丽给我女儿的钱,我都存了定期,寻思着等她考上大学取出来交四年的学费。”
吴晨刚要继续追问下去,无线耳机里传来顾清瞳的指示。
“可以了。小吴,海阳,你们带上付德,去一趟他家!”
…
付德的家,位于槿阳市南城一处亟待拆迁的老式小区。
一进单元门,即像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楼道狭窄,仅有的两扇通风的窗户不知被谁用报纸糊住了。
付莎莎走在最前面,她启动了手机内置的手电筒程式,帮吴晨金海阳他们照亮。
“叔叔,你们小心脚下。”
“从你家到面馆有十公里远吧?”吴晨估算了一下,“到你学校就更远了,为什么不在面馆和学校之间找一处房子?”
付德急吼吼地接话:“警官老弟,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块儿房租便宜,只有莎莎学校附近小区的一半价格。”
付莎莎一语拆穿了父亲的谎言。
“原来我们是住在学校旁边的耀明华庭,那儿房子新、有电梯,我上学近,我奶奶出门买菜很方便。后来我爸嫌贵,就算玉丽姑姑每个月支援我们4000元房租,我爸也坚决搬到这个鬼地方来,说把钱省下来给我交学费。”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付德斥责道,“电费水费燃气费,哪一项不花钱?你下学期就高三了,学校今天收餐费明天又收资料费,再加上一个月一次的实践活动,处处需要钱,不节省一点怎么活?”
吴晨和金海阳面面相觑,付莎莎却忽然笑了。
“爸,当着警察叔叔的面,您还是不要说太多话比较好。”
付家在六楼,也是老楼房的最顶层。
金海阳小时候住过类似的房子,他熟知这种楼体结构冬不保温夏不防热,舒适度非常差。
付莎莎开了门锁,邀请他们进屋。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妇人,她拄了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客人了?”
付德顾不上换拖鞋,大步流星地奔过去:“妈,您歇着,我领他们看看阳台上那些纸箱子就走。”
白发老妇人有些耳背:“啊?窗台上没东西,放花盆不好,会砸到别人的头。”
付莎莎面朝吴晨和金海阳,无奈地解释:“我奶奶是打岔高手。平时她听不清我们说话,也能和我们胡乱聊上一阵子。”
金海阳说:“老人都这样,正常。”
“对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包容家人的小毛病,血浓于水嘛!”付莎莎推开厨房的门,“快递纸盒都在阳台上,你们跟我来吧!”
然而三秒后,他们发现阳台上空空如也。
付莎莎不禁大声尖叫:“爸!奶奶!你们干嘛乱动我的东西?!”
付德应声跑进厨房,迎面撞上了如同喷火小龙一般的付莎莎。他试图安慰女儿,但半天开不了口。
“爸,您真的钻钱眼儿里出不来了吗?”付莎莎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说面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