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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离归-第110章

小说: 离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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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晚一见,他就像是痴了一般,跟着她。

    不置一语,不说一句,就那样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当年的伤痛是那般的深,十年过去,她自觉自己的行事早已和那时完全不同,再加上身量骨龄,修炼法器,无一没有改变。

    哪怕模样再为相像,可是这些都明明白白告诉着世人,她们并非是同一人。

    或许也正是如此,酒醒之后,他未再言落落,只是那样守着她,看着她。

    究竟是想要找出她的破绽,还是想要找出相似之处以此慰藉,却是谁也不知了。

    不过到底是在陆府,旁边还有着他的兄长,安辰北冷凝着脸,浇了他一头的冰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离开。

    冰霜沾满了那人的发丝,他却像没有感受到一般,只低垂着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直到许久,他才微微颤了颤冰莹的眼睫,抬眼望了对面的她一眼,苍白的唇嚅动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少女背后的青竹枝时,他又闭上了眼,阖住了眼眸里深不可见的失落,转身也跟着离去。

    再未寻她。

    “陆三爷。”

    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惊醒了深思有些恍惚的少女。

    “辰北小友,怎么了?”

    “你说你的父亲母亲,和你的兄弟若还在这世上,可会失望?”从这里望去,只能看见一双手将香烛插在了香炉之中,“毕竟,这可是他们拼尽性命换来现下的一切啊。”安辰北意味深长地叹道。

    祠堂中久久没有声音,就在离落有些忍不住想要释放五感时,听见陆三爷的回答。

    “他们不会失望。”

    “因为,之后的一切更是他们穷尽生命也想象不到,更换不到的。”

    依旧是那恪守礼仪的回答,却带着他从未有过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张狂与野心。

    听得她心惊。

    ……

    凉薄的月色如水一般,从窗外浸了进来。

    离落这才轻轻地从地上爬起,沉思地望着外面的林子。

    原本听到那流传在熙月镇中的传说,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这才决定来到祠堂一探究竟,却没想到意外的遇见了引安家兄弟前来的陆三爷三人。

    然而,无论是那安辰北与陆三爷之间模糊的对话,还是从京子那里颠三倒四的话语,却都让本来有所猜测的她疑窦再生,对眼下的陆府是如何也看透不了。

    她无意识叹息了一声,低头拍了拍裙角的灰,正待出去,动作却骤然一顿。

    蓦然回首,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身旁,上次就从屋外看到过的,那隐蔽在供案侧边走兽图案。

    原本不过是普通的镌刻所绘,然而在这月光下,走兽的那如铜铃般的眼,隐隐有水光闪过。

    竟像是活了一般。。。。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见轻湮() 
那个瞬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青竹枝,待到思虑沉定,她才发现走兽并无异常。只不过是那眼睛不知是何物所制成,月光下,却是有如流水般的光华闪过,平白带着冷意。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

    木制之物,此刻上面好似有一层透明的薄层,肉眼几乎是无法分辨。指腹下有着浸入骨髓般的冰凉,隐隐地似乎还有着痛感,让人想即可抬起抚摸着走兽图案的手。

    这倒是有趣。

    她收回了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搓着,满脸的若有所思。

    刚刚的那种感觉,像极了人不小心被镌刻得有棱有角的木头所刺的疼痛,可她无比的确定,只是像极而已。

    整个走兽本就是一个花饰,比不上那门匾上的,更别说是原物。

    那双凶狠的眼睛虽也是铜铃模样,可不知是缩小了多少倍,平时隐藏在阴影之中,根本就令人无法看清。想来若不是这月光,她还无法察觉这异样。

    离落忍住心中的怪异,又轻轻地抚了上去,痛意如针般大小刺痛,她面色不改,继续顺着纹路周边抚摸。没料想,这一抚摸还真让她摸出了一些东西。

    平整的柜壁上看不出丝毫的印迹,可或许是刚刚那走兽怪异眼珠刺痛过一般,她用手轻轻滑过图案之外的地方,竟也能感受到些许的刺痛之意。

    心下有了个念头,抿了抿唇,闭着眼,放大了五感,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那处摩挲着。

    却是一段文字。

    ——现下异象常生,却是曾力压之故。可暴乱之大,未曾料到,不得已用下禁药,却终究埋藏了祸端。怕有朝一日子孙因此受到孽畜加害,遂将轻湮禁封于牌位之下,只盼能安康无事。

    轻湮。

    遇到熟悉的词语,离落眼皮一跳,看着光整的木柜,心里暗暗吃惊。

    这是什么?

    离落又重新抚摸了两次,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直到许久,才看着那走兽图案,带着恍然与疑惑。

    顾菟节上,熙月镇里的所见所闻都不由让她隐隐有些怀疑,陆家的祖辈是否就是几百年前曾经挽救镇子上的百姓,镇压凶兽的仙人。毕竟从自熙月镇存在,就知道有陆家这样的一大户人家这样的事实看来,这时机也的确是巧合。

    那么这话又是何意?

    难道几百年前熙月镇之所以凶兽横行,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们曾和这些凶兽打过交道,强压下反弹出的暴乱?

    离落揣摩着,又想起在雪域龙墓中那极具腐蚀性的轻湮,咬了咬唇。

    或是当初暴乱过大,所以陆家祖辈也用了这轻湮解决事端,然而轻湮过于可怖,又不敢轻易托付,只好自那之后,将轻湮封于这牌位之下……

    牌位之下。

    她猛然一惊,抬头直视着走兽的那双眼睛,神色复杂。

    若……

    这就是……轻湮呢?

    离落被她自己大胆的猜测惊得皱眉,可是这个念头就像烧不尽的野草一般在心里涌现着。

    自家的祠堂,对于陆家的祖辈而言,的确是一个可以保证托付又不会轻易被误用的地方。

    走兽的眼珠,那薄薄的一层下面,若要估量也不过是小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液体。

    想想一滴轻湮,便足以让整个城池尽毁,这小半个指甲盖多的,也亦能消灭凶兽而不留余。倒是免去了落在有心人手中,做那些个损人利己之事。

    ……

    “我虽没有指望你能够帮忙,但也不是让你天天在我眼面前演苦情戏的。”安辰北皱眉冷嗤,“如今做这样一副神态又能给谁看?”

    他这幼弟从小生长在富贵窝,竟端端地养了一身公子哥的脾性,温柔多情,却又懦弱无力。若放在世俗间,或随意的二三流家族之间,倒还行,若要放在安家,可真是不够看的。

    明明能力也不差,怎么天天就想着这些情爱?

    不过……

    “那个少女……”他微微沉吟,“的确是太像了。”

    “世间中的巧合都不过是因缘前定,这个长离,和那离落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扣着石桌,沉思着。

    “你又想做什么?!”

    “曾经你们那么容不得她,难道如今又要牵连一个无辜的少女么?!”原本酗酒的安禹南听闻,一下敏感地便撑着石桌站了起来,猛然的动作令他有几分眩晕,他强忍着怒气,强硬地看着安辰北。

    对方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看着自己幼弟好一阵,才淡淡说道,“你又在打抱不平什么?”

    “她可是清和长老的徒弟,又听说似是和尘清门老祖有些联系,再加上护自家同门如护犊子一般的陆繁,我可没打算要怎样。”

    “原先那宣若的身世也不过是一般罢了,却比那个孤女要好上得不是一点半点。再加上次袂花决名闻天下的安家少年郎所言,我们想来想去,只好索性放任你与那宣若订亲。”

    “不过,怎么眼瞅着最近两年你倒与那宣若淡了不少?”安辰北轻描淡写地问道,“是想悔亲?”

    看了一眼眼神凌厉的自家幼弟,他没甚在意地继续道,“这闹得天下尽知的亲事,想要反悔自是不易。但……”安辰北溢出一声轻笑,眉目间竟有些与平时的安禹南相似,颇为凉薄道,“谁叫你是安家人呢?”

    “陆家三爷的女儿性格也是不错的,我看你似乎对其也有好感。哦,对了,现在有个更像的……”

    “你若要心悦,在此之前,可要好好去探探对方的家世啊。毕竟……陆家的能力,和……底蕴,我们都是满意的。”他别有深意地说完,看也未看安禹南一眼,踱步远去。

    啪。

    酒杯被一手捏碎,零零散散地扎在手中。指缝中溢出的酒水里带着丝丝的血痕,滴滴点点从执剑坠下,在地上绽了一朵又一朵的红花。

    男子仿若根本未察觉痛意,只是抬头看着兄长离开的方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戾气。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以儆效尤() 
“我前几日已传信于师傅,你的一切都已打点好。他们若真要查,也只能查出你是被老祖和师傅一同收养,最后收于师傅门下的徒弟。”

    “和曾经的过往并无相关,你不用担心。”

    陆繁拿出鲜少存在的大师兄架子,宽慰道。

    “……多谢师兄了。”

    离落低低地说道,半晌,她继续道。

    “大师兄就不好奇,我与那安禹南有和关系么?”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中一定得出个什么答案。看着这番少年老成的模样,他又好笑之余又有些心疼,“不好奇。”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管你之前是怎样的经历,自你拜入师傅门下,成为我的师妹,我便是你的亲人。”

    我便是你的亲人……

    听着这理所当然,果决断然的语气,近些时日纷杂的情绪一时涌上,竟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微微地偏转头,却被陆繁两只手捏住脸又拽了过来。

    “喂,小师妹,你该不会是感动了吧。别急着感动,你找我本是要说什么事情来着?”

    “疼!”

    她怒视着陆繁,眼里还泛着刚刚点点的泪花,看上去颇为无辜可怜。

    “咦?会疼么?我捏二师弟和三师弟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觉得?”

    “你先把爪子给我松下!”她咬着牙含含糊糊地威胁道。

    “唔,大师兄是帮你先练习练习呢,要知道你二师兄捏人捏得更狠呢。”像是想到了什么,陆繁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又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

    “家主,家主,出事了!”明伯慌慌张张地从外小跑而来,一向冷静的管家脸上是少见的焦急之色。

    什么事会让六阶的修仙者也面色动容?

    显然陆繁也想到如此,松开了玩闹的手,娃娃脸上尽是冷意,“怎么了?”

    “陆二爷……他要刑惩熙月镇百姓,说是以儆效尤!”

    “他好大的胆子!”陆繁怒斥,说话声因为气极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修仙者和世俗者之间一向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更别说当今凡是修仙门派和大家世族都会承担一定的责任担当,护周围百姓安全。

    陆家的身份虽不出现于世人眼中,但也有着从祖辈传下来的使命。可谁料想,到现在陆家二爷竟会以修仙者的能力去欺压百姓?

    “真是败类。”陆繁从牙缝中挤出咒骂。

    “明伯,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起身,快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他才记起还在里面的离落,“长离,你也跟来。”

    “家主,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陆二爷似乎从手下接到什么信件,突然变得怒不可遏,气势汹汹地离开。我原以为是家中店铺有不妥之处,谁料没多久,山下竟传来二爷要刑惩熙月镇百姓的消息。”

    陆繁绷着脸点了点头,又轻轻看了一眼离落,看着对方的了然与警惕之色,心头淌过一阵欣慰。

    还好,师妹也未忘记之前路途中的事。

    他可从未自傲地觉得这陆家是不可分割的铁板一块。

    与此同时,陆府偏厅。

    “简直是愚不可及!”听完手下的话,安辰北也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你不是说他能办得好么?他到底长没长脑子?!”

    面对斥责,陆三爷面色黑沉地站在一旁,并未置一语。

    “走吧,听说陆繁已经去了,我们得赶紧跟上去,别让你二哥又做错了什么事。”

    安辰北年少以沉稳做事,后起之秀出名,如今修为和陆三爷也相差无几,虽家世矮上一截,但陆三爷也无需这般小心翼翼。可偏偏在这样的冷嘲暗讽之下,他说不出一句不是。

    这些年……二哥的胆子,是被他给惯大了啊。

    陆三爷一向平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又看了一眼已大步走在前方的安家两兄弟,抿了抿嘴,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

    事态紧急,等他们到了那里,熙月镇早已喧嚣不止。

    人们的尖叫,稚童的啼哭,所有的声音猛然扑面而来,竟硬生生地让人不敢踏入。

    陆繁的脸色更为的难看,似是有人认出了他们,人群顺势开了一条小路,每个人的眼神里除了恐惧,便是躲闪不及。

    到了终点,就连离落也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几个百姓凌空被施了术法吊在了空中,陆二爷正在下面旁侧抬了把老爷椅,懒洋洋地坐着,打扮得颇有富贵模样的陆二夫人则一边与陆二爷说笑,一边不屑地看着这下方的百姓。

    “陆氏二房!”陆繁气得只能说出这四个字,半晌才找到理智,“你们这番行为简直有辱门楣!与那些迫害世俗的妖修魔修又有何异?”

    而这时,离落也接到陆繁的眼神示意,连忙用术法将百姓放下——今日一事,除非将每个人的记忆一一抹去,否则陆府多年来以世俗者示意外人的身份便要彻底被打破了。

    “你这小儿!”陆二爷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陆繁。

    老百姓的脸上还带着惊惧,她低声询问,却被吓得战战兢兢,几乎连滚带爬地往人群里跑去。离落看着他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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