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引力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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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怕,怕当她放纵心里无畏而又可耻的软弱去依赖他时,他指着门说只要你走出这道门,以后就不要回来了。虽然这是一时的气话,每每想起,心都是一揪。不是说好是共同的家吗?为什么你就成了只寄居蟹,随时都有被驱逐的可能。怕他的身边再出现车欢欢这样的女子,深夜回家,衬衫上的口红印,陌生的新内裤,让你去猜测,去发疯,慢慢变得像泼『妇』一样。上没上床,不是出轨唯一的证据。心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慢慢地冷却了。怕再遇见彦杰这样的事,你要忍住惊恐,咬紧牙关守着秘密,不得不向别的男人求助……所以怎么能和叶少宁再牵扯下去呢?
“你不再相信他了?”华烨太有这种体会,这是男人莫大的悲哀。
她相信叶少宁对她仍是在意的,甚至是还爱着她,但这些都不够让她头脑发热再一次栽进婚姻之中。“我就像丛林里受惊的鸟,我不相信任何人。”她自嘲道。
雷阵雨,来势汹汹,半个小时后,雨止云散,阳光又出来了。残阳,气温没那么高了,阳台上的兰草舒展枝叶,瞧着更翠绿了些。银耳莲子羹,闷了很久,入口就化。音乐是巴赫的,夜晚听最合适,旋律重复,略显沉闷,但是会让人心安。
既然决定在上海定居,就必须把心抑下来。从此,岁月安然。
隔天去学校,走路也是十五分钟。履历表做得非常漂亮,得奖证书、教学实绩、十佳教师奖,照片是四年前的,不像现在动不动就皱眉,都会生出皱纹了。那时候的笑,还是晴朗的。新工作,后面还有苏陌罩着,多么平坦的人生。
校长说先教高一一个班的物理,合同签三年,尽可能跟班走。考虑她有孩子,就不要担任班主任。签字的时候,掌心出汗,滑得笔都抓不住,童悦用纸巾擦了又擦。看看自己签的名,歪歪扭扭,完全不像是自己的笔迹。
上海的教材和青台的有些不同,拿了一套回来慢慢翻阅,又去书店买了相关的辅导教材,童悦习惯自己出讲义让学生练习。她有些想羊群了。
战战兢兢地去医院产检,一切正常。医生记录时,问有没感觉到胎动,童悦摇头。医生笑道:“快了,胎动和听心跳不一样,你可以从胎动的次数和方位,来感觉是个什么『性』格的宝宝。你家宝宝大概很文静,和妈妈一样。”
周日的傍晚,苏陌到了,自己开车过来的。连着开车十多个小时,他有些疲惫。童悦给他做了青菜肉丝面,他这人挑剔,不吃快餐,更不接受外卖。
苏陌搅拌着面,面里大概加了芝麻油,闻着特别的香。童悦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怀孕十月》,淡粉『色』的家居服松松垮垮,衣袖高挽,『露』出纤细的手臂,头发随便低束在脑后。她觉得要特别记住的地方,就很认真地用笔在旁边备注一下。这是做教师的职业习惯,他看得发笑。
昨天晚上,青台的一帮朋友给他送行。一个个说他不一样了,笑不一样,气『色』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他就像个辛苦耕耘一年的老农,终于迎来了收获的季节。
他的公寓正在刷油漆,隔了两道门,味道还是很呛鼻。苏陌让童悦收拾一下:“再环保,也是化学气体,对宝宝不好。我们住几天酒店去。”
童悦给他说得怕起来,实中有个老师的女儿,就是住进了刚油漆好的新房后染上了白血病,全校师生都捐了款。
小区附近就有全国连锁的假日酒店,非常干净,设施也好。总台小姐以为他们是夫妻,直接开了个大床房。苏陌更正时,温柔地看了眼童悦,对总台小姐笑道:“目前还在考验阶段,但我有及格的自信。”
酒店有三餐供应,对面是公园,拐弯有超市,一切都很便利。童悦坚持所有费用aa制,苏陌抬起手腕,看了看戴着的卡地亚男表:“小悦,你在我这儿存了这么多,一年半载用不完。”
苏陌实在太累,早早地和童悦道了晚安,便回房休息。
陌生的房间,一个人,童悦把所有的灯都开着。写好日记,一个人发了会儿呆,用房间的座机给童大兵打了个电话。电波那端,电视机的声音很响,她喊了两声,才有人应声。
“是我!”难以言喻的沙哑,有一点像刮过山岩表面的风沙,带着无数个煎熬着的夜晚的粗粝。
童悦完全失语,怎么有种潜逃在外的罪犯不小心撞上枪口的感觉?
“我每天晚上都来你家一趟。在这世上,现在只有你爸爸,你是丢不下的,我知道你迟早都会打电话过来。我不妒忌,也不埋怨,我很清醒,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断个干干净净。你一向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我不需要有什么担心。”
罪行成立,接着该宣判了。
“我等在这儿,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踏进那公寓半步,所以不必再躲再跑,见面我也会当你是素不相识。就这样,我喊你爸爸接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换成了童大兵。童悦不记得回答了什么,搁下话筒时,只觉着自己像欺负了没有还手之力的人那么可憎!
睡了一觉,苏陌神清气爽,看看她,心疼道:“到底不是自己的家,没睡好吧!吃好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天太热,一出去就像跳进了火炉里,她不想被炼成金丹。
“去吧,说不定是个惊喜呢!”苏陌怂恿道。
苏陌对童悦说话,总是半商量半温柔的语气,可是她除了服从他,就无路可走。童悦无奈地上了车,那地方蛮远,过了江,又开了会儿,前方出现了一片浓密的绿荫,一幢幢复古式别墅整齐排列着,家家有小院,院中植物都很茂盛。有一家院中站了不少人,又是打光,又是摄像,像是在拍戏。
一个靓丽高挑的女子接待了他们,领着进了一幢别墅,楼上楼下地参观,装修得非常清雅,看得出主人的品位不低。女子的视线很少扫向童悦,一直娇柔地围绕着苏陌。
“苏教授,这幢您该满意了吧!您就稍稍在电话里描述了下,我可把腿都跑细了,您要怎么感谢我?”女子娇嗔道。
童悦转身就出来了,院子里有棵茂密的香樟树,树荫下有原木的长椅,她用纸巾擦了擦,坐下,听着树上的蝉叫得有气无力。过了一会儿,苏陌与女子从屋中说笑着出来。女子开一辆红『色』的奥迪,上车前朝苏陌频送秋波,苏陌优雅地目送。
“我喜欢这个小院,植满草坪,宝宝在上面跑闹,摔倒也没关系。”苏陌在童悦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童悦弯了弯嘴角,眯着眼看天上火红的艳阳,想着,要不要买副墨镜。
“小悦,你不觉得宝宝出生后,那套公寓小了点吗?”
“是小,但肯定容得下她。”
苏陌宠溺道:“你若不喜欢这里,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苏陌接了通电话,上海的同学和朋友为他来上海工作特地办了个欢迎酒会。“一块过去吧,以后都要认识的。”苏陌看看童悦。
“又是烟,又是酒,人又多,对宝宝不好,我不去了。”
“小悦,你今天一直在拒绝我,是因为睡得不好引起的心情不好吗?”苏陌在笑,但那笑很浅,浮在表面上。
“您别对我太好,我不是装穷,我是真穷,我不敢贪婪。”她实话实说。
第32章 烟花易冷(3)()
苏陌笑:“等价交换又来了。是因为那幢别墅让你有压力了?”
“是,也不是。越走近您,越觉得您富有得超过我想象。门当户对的婚姻绝对是真理,要不就要有做灰姑娘的自觉『性』。我和您门不当户不对,我也不想做灰姑娘。我的要求真不高,说实话,我很欣赏同甘共苦。”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裸』捐了,就和你相配了?”
“比尔·盖茨『裸』捐了,他还是比尔·盖茨。”
也许这是个借口,可是也是事实,不用看苏陌眼里的沮丧,童悦也觉着自己难伺候。苏陌就差拿把刀,挖出心给她看了。婚姻里,不好用驾驭这个词,但起码要有自信,要在自己掌控之中。她今天深切地感觉到,以前的直觉是对的。苏陌这样的男人,她是完全掌控不住的。叶少宁犯错,她还能辨出点蛛丝马迹。除非苏陌想让她知道,不然,她慢慢就成了另一个徐亦心。爱不能保鲜,即使能,也有时间期限,一旦接触到空气,就变质了。
苏陌把童悦送到酒店,一个人落寞地去参加酒会了。童悦一点胃口都没有,身子黏黏的,只想好好地泡个澡。电梯打开,里面出来几个人,她让了让。最后出来的男子随意瞟了一眼,走过,倏地又回过头,按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童老师?”
童悦讶然地抬起头,愣住:“罗特助,你怎么在这儿?”
罗特助小激动了下,和童悦只接触过几次,却印象极好:“我来上海出差。你是来度假?哈,大夏天的怎么选这儿,这时候去庐山避暑最好了。”
童悦礼节『性』地笑了笑,准备退回电梯。罗特助在,说不定车欢欢也在。两列失控的火车相撞,惨状不好看。
罗特助一脚也跟着跨了进来:“童老师住几楼?”
“十楼。”童悦纳闷地打量着罗特助。
“我住九楼。童老师是一个人还是和叶总一道?”
“我一个人。”
“晚上一起吃个饭,对面就是豆捞坊,过条马路就好。”
“谢谢,我有点累,你和泰华的同事们一块去好了。”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假话,她托着额头,轻轻按抚。
罗特助不太自然地看了看童悦:“我和叶总差不多同时离开泰华,现在重庆找了份工作。”
这是小小的意外。
罗特助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重庆是火城,和青台没办法比,我真想念青台。我也一个人,童老师不要推辞了,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
他是那么的真挚、热忱,童悦只能点头。
豆捞坊有一种魔力,几乎每一家,都是宾客盈门。网友形容,地球上已经无法阻挡豆捞坊了。其实就是个火锅店,只是服务、用餐环境非常好。
凉茶,冷『毛』巾,冰片,桌角的小花瓶,蔬菜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上来,海鲜、肉类处理得整整齐齐,底锅的汤汁有浓稠,有清淡,随心选择。炎热的夏夜,往这儿一坐,胃口就有了。
“童老师不能沾酒的,我们喝果汁?”罗特助询问地看向她。她一怔,她好像没和罗特助一块吃过饭。“叶总说过,你酒精过敏,会引发哮喘,一滴都不能沾。家里烧菜,你都是用葱、姜调味,煮起来特别好吃。”
叶少宁也是话这么多的人?“果汁吧!”童悦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底锅,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虾先熟,罗特助用漏勺先盛了给童悦:“重庆也有江鲜,吃着还是觉得海鲜味浓,我老婆也这样说。”
“你老家在重庆?”她很少和叶少宁聊泰华的事,对于这位罗特助,她一点都不熟悉。
“岳父家在,到那边生活,主要是岳母能帮着照应孩子。”
“你有孩子啦?”罗特助看上去和叶少宁差不多大,也算职场青年才俊。
罗特助咧开了嘴,笑得很是自豪:“马上一百天了,特别调皮,看到我就要抱抱,可惜我不能经常陪他。”
“为什么?”
“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叶总那样体贴下属的上司,我现在正常出差,一个月能在家待个三五天就不错了。”
这人真会讲话,童悦笑了笑:“现在的车总也不错!”
罗特助拿筷子的手一抖,抬起眼帘,悄然打量着童悦,见她神『色』淡然,轻轻舒了口气。“是呀,可能是习惯问题。叶总刚做总经理时,我就跟在他后面,呵呵,可以讲是形影不离,有些事情一个眼神就领会。”
“形影不离?他去哪儿你都陪着?”
“差不多。”她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绝没有别的深意,“他和别人约会,你也在旁边做灯泡?比如游泳馆那样的场所。”
罗特助突然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筷子掉到地上都没发觉。服务生上前,重新给他换了双筷子。
“希尔顿那天晚上的事,童老师是听叶总说的吗?”罗特助结结巴巴地问。几秒钟的工夫,他在椅中已换了无数次姿势。
说实话,车欢欢与叶少宁在游泳池那张,让她最生气的不是他们相拥亲吻,后来如何如何,去酒吧、茶座、咖啡厅、餐厅,都可以用公事来遮护,游泳池那样的场所,一看就是带了什么目的。叶少宁装什么无辜,说什么心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童悦心烦意『乱』地端起加了冰的果汁,狠狠地喝了几口,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童悦的沉默,让罗特助的汗流得更凶了:“这估计会是我一生里最狗血最无厘头最不敢相信的一件事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非常惊惶,只有逃。让童老师笑话了。”
“没有。”她看着面红耳赤、羞愧无措的罗特助,不明白了,他俩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罗特助似乎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我和我老婆是同学,她家人在重庆给她找了份工作,她为了和我一起才来了青台。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她并不漂亮,但在我眼中是最美的,我很爱她。我以为我应该给她全部的温柔和忠诚,没想到我终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但那真的是个意外!”
最后那句话,罗特助差不多是吼出来的,吓得隔壁的客人纷纷看过来。他却不在意,一个大男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童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慢慢说,先喝点饮料。”
罗特助笑得像哭:“童老师,你相信吗?那个时候我真的把她当成了我老婆。老婆怀孕后,我们、我们就没有再亲密过。我不是抱怨,作为准爸爸,这点算什么,我可以忍。那天喝太多酒了,人很『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