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九思-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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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用世子来试探我?”苑西荷眸色冰冷,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想试图握紧,却莫名地使不上力。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强做镇定地在椅子上坐下。
见她面色不霁,呼延厉阴鸷的面上浮现一抹嘲意。“眼下这种时候,本王根本不想对这个哥哥怎样,王嫂多虑了。”
他边说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苑西荷,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半晌,呼延厉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手将她碍眼的面纱摘掉丢在地上。
呼延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试图将她搂进怀里:“说来倒是好笑,本王的心思自始至终就在嫂嫂身上。谁叫你一开始就该是本王的女人。”
自懂事起,这是他第一次与其他人这么贴近,也是头一次温香软玉在怀。
苑西荷嗅着满屋的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面色潮红,心口如有鼓擂。
她手脚渐渐没了力气,偏偏意识格外清醒。
“你!”苑西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神情中终于露出了害怕。
第106章 念青山()
佛堂格外寂静; 大风刮过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忽然,只听屋外一声巨响; 极是尖锐刺耳。呼延尧心中一惊; 手里的竹简“砰”地砸在地上。
竹简上经文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他弯腰捡起来; 面上神色不明。
“世子。”一衡推门进来,大风从打开的门里呼呼往屋里窜。案台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呼延尧回过头,淡淡问道:“何事?”
烛光的勾勒下,他的轮廓甚是好看; 一袭素净的青衫衬得他气质出尘。从第一次见面至今; 一衡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对王上如此,对世子妃亦然。
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令他动容的事。
“枳实跪在门外有事求见。”
他试图努力看清呼延尧面上神情的变化; 生怕他拒绝,补道:“她道与世子妃与款冬傍晚外出到现在还未回,她不敢惊动其他人; 又不放心,所以来瞧瞧。。。。。。”
将手里的竹简来回翻了两遍; 呼延尧终于道:“让她进来。”
他对这个丫头并未有什么多的印象,苑西荷近身的事情一贯都是款冬在打理,除她之外,鲜少能看见和苑西荷亲近的下人。
枳实进屋后也不敢抬眼看他,双腿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一双杏眼中写满了惊慌:“世子,您可曾见过娘娘。奴婢已经在宫里等了许久,到现在也没等得她回来,不得已才来此处打搅世子。”
和款冬相比,枳实更像涉世不深的少女。
在她身上全然看不出被深宫浸染后的圆滑与势利。
“起来说话吧。你可知她去何处了?”
“奴婢不知啊!”枳实死命地摇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抽泣着哭了出来。连世子亦不知道娘娘去哪了,她该如何是好。
呜咽中,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一双红肿的眼:“娘娘交代过不可对旁人声张,奴婢也是隐约间听见娘娘和款冬姐姐说是会和殿下一并出宫。”
沉默良久,呼延尧看着案台上快焚尽的香,缓缓道:“今日午时过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她既不想旁人知道,那便是有她自己的主意吧。你且等明日。”
枳实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宫中规矩,脱口而出:“世子的意思可是说这事是无关紧要的吗?”
“我并非此意。”呼延尧简短地答道,而后转身背了过去:“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枳实木然摇了摇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的语调自始至终平稳而轻缓。
“我明明听得娘娘是要来寻殿下的,不可能。。。。。。”枳实如泄了气般喃喃:“世子的每一件事、甚至一句话,娘娘都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她怎么可能用殿下的事作为玩笑搪塞。”
她瘫软地跪坐在地,抬头看着佛堂里面相慈悲的神明,突然觉着现在的情形极是讽刺。
·
浊白的液体斑斑点点地洒在苑西荷衣不蔽体的身子上。
她身上红痕遍布,手腕被上好的丝绸绑在床头上,即使如此,仍有好几处被磨破了皮。
呼延厉身上披着松垮的寝衣,打量着床上那具狼藉的躯体,面上神色阴晴不定。
苑西荷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最后她落得个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下场,所有人都谩骂她,厌恶她,最近亲的人出卖她。
她退无可退,逼不得已从悬崖坠落,全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仓皇惊醒。
眼前一片黑暗,房间里还残留着淫。靡的香气。
苑西荷缓缓睁眼,眼神空洞得可怕。嘴里还残留着男人的浊液,腥咸令人作呕。她动了动唇角,接踵而至的是脖子被狠狠勒过的疼,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小时候被宫人们欺辱孤立无援、得知要远嫁给一个瘸子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绝望感受。
所有屈辱如潮水席卷而来。
“本王当真以为他是个圣人,不近女色。说到底,还是高估他了。”见苑西荷醒了,呼延厉面上的神色渐渐冷凝,讥讽道。
不知是被绑得太久,还是出于害怕。一听这声音,苑西荷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床上并没有能蔽体的东西。她光。裸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轮椅在地面滚过,发出几声极细的轻响。
苑西荷知他靠过来,努力将脸别了过去,不愿看他。
呼延厉伸手掐住她瘦削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盯着这张娇柔无力梨花带雨的脸,呼延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想要摧残她的暴虐狠意:“怎么?王嫂都和我睡过了,还怕丢人?”
苑西荷努力克制着恐惧,甚至试图挣脱他。呼延厉先一步掐住她已经被红痕布满的脖颈,“嫂嫂可知你先才可要比现在下。贱多了,光是那鹂莺样的声儿就叫多少男人想丢在你身子里。”
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指腹轻抚着每一寸细嫩的肌。肤,呼延厉缓缓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皇宫中的金枝玉叶,似乎也不比窑里的妓子干净多少。你这身子,怕是不知道被多少人调。教过,你在其他男人床上的荡。妇样,我哥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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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苑西荷突然厉声叫了出来,一直强忍的泪终于在此刻汹涌划出眼眶,她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最后一丝意识还残留的时候,窗外正是晨光熹微。
苑西荷却觉得眼前是无止尽的黑暗。
太阳照常升起,等待她的却是万古长夜。
·
昨天穿的衣衫已经被撕得粉碎,呼延厉命人为她备了新衣。衣裳颜色鲜艳娇嫩,映衬得她那张白皙的面庞如三月春花。
苑西荷木然地任婢女给自己梳洗。不论冲洗多少遍,身上依旧伤痕累累。
婢女摘来再多花瓣放进汤池,她都觉得身上的令人作呕的男人的腥气淡去分毫。
浑浑噩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王宫,为了嫁给他,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远嫁到南平。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她真的是脏透了……
第107章 春庭花()
枳实在佛堂外苦苦守了大半宿; 门也未再打开。
眼见天快亮了,四处宫人多了起来; 她不得不往回走去; 回宫后她没去歇息; 在宫殿的长廊口坐下; 静静地候着。
苑西荷昨日走时叮嘱过她不得惊动旁人,除了等待枳实一时无事可做。
琉璎殿植了许多草木,郁郁葱葱,散发着怡人的清香。
树荫掩映; 在地上落下点点光斑。
不知不觉间; 她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隐约间四周开始嘈杂,她急忙睁眼站了起来; 原是苑西荷已经回宫。
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她定睛细看; 又觉得有不对劲。
小步走过去跟在后头,看着苑西荷鬓间那一步三摇,栩栩如生地盛开的芙蓉步摇; 枳实才发现她的衣裳饰物都不是昨晚出去时候的那身,甚至这些东西都不是她的。
枳实一时有些呆住; 她定定地看着,猝不及防,旁边的款冬挡在她跟前,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款冬见她盯着苑西荷不转眼,低声骂道:“没眼色的东西; 再看,当心眼珠子给看没了。”
见款冬脸色不好看,枳实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她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何公主一身衣裳竟全换了,甚至身上的熏香都是另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枳实嗫嗫嚅嚅地想跟进屋子,将去找过世子的事和苑西荷禀明,可款冬今日似乎格外容不得她。
“你若是闲得紧,大可将宫中的粗重活一并揽了。”
款冬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几遭,最后皱眉落在她微微蓬乱的头发上,面上的厌恶更深,轻掩口鼻,高声道:“就你如今这副德行,若无公主指名传唤,不必出现在她眼前。”
周围的宫人不由窃窃私语。
众目睽睽,枳实被莫名训斥了一番,十分委屈,眼下又见不到苑西荷,只得哭哭啼啼走开。
款冬看着那道失落的背影,心里终于生出几分底气。
不论怎样,她是伴着苑西荷长大的人,从皇城到南平,二人这么多年主仆,不是其他人能轻易替得了的。
每个决定都会带来什么后果,她一清二楚,既然选择就没得后悔。
呼延厉觊觎苑西荷不是一两天。
除了南平王召见,世子半步都不会出佛堂。在南平她们没有任何庇护。
就算此次她不答应呼延厉,呼延厉有的是其余法子要了苑西荷,她所做一切不过顺水推舟罢。
安慰自己一番,款冬看着眼前的门,踌躇半晌还是推开。
该来的躲不掉,苑西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其中蹊跷。事关重大,如果非要查个究竟,她知道一切都是迟早的事。
室内。
苑西荷一动不动地坐在软榻上,两眼无神,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琉璎殿的下人已经全被屏退,苑西荷仿佛特意在等她。
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吓人,后院有风,树影在窗户上不停地颤动。
款冬前一刻还颐指气使,刹那间就换了另一副模样。
她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就跪下,还没说话眼就先红了,哭诉道:“公主,奴婢是亲眼见着世子出宫的,是奴婢无能。。。。。。”
不知多久过去,款冬觉着自己的眼都哭肿了,嗓子也哑了,才听得坐在上方的人问道:“你哭做什么?”
苑西荷似才发现她一般,垂下眸子看着她:“该哭的人不是我吗?”
说着,她的眼神渐渐没有焦距,眼底一片迷茫,声音越来越激动。
“到头来我落得什么下场?是我活该,是我自己做的孽吗?”一连串的逼问,没有人回答。
苑西荷头痛欲裂,越回忆发生过的事越不能控制。
扬手就将手边的东西全扫在地上,满桌的杯盏悉数摔得粉碎。
案台上还有她做了大半的女红,青色的腰带上绣着翠竹,暗纹白色的镶边针脚细腻。
书里说“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像她夫君那样出尘如仙的人,和这样的颜色纹案最合称不过。
苑西荷失魂落魄的看着那条大带,突然发疯一样抄起旁边的剪子,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把它绞烂,像要把所有怨恨一并发泄出来。
直到撕碎得已经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后,才泄气般停下。
她扪心自问到南平后在努力地做个好妻子,做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可事与愿违啊。。。。。。
手里尖利的剪子朝款冬身上一掷,狠狠地扎进款冬的腿上。
细嫩肌肤上传来一阵刺痛,鲜血刹时流了出来。
款冬痛极,却因为理亏不敢发半点声音,眼睁睁看着杏黄的裙子染红大片。
满地狼藉,苑西荷心里空空一片。
她木讷地喃喃:“我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等待她的是满屋死寂。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公主,南平王有要事召见。”
***
议事厅里一众人已经候着了,气氛冷凝,所有人都不发一语,似乎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南平王在主位上坐着,呼延尧呼延厉皆在他的下方。
“听闻昨个儿夜里鹂妃的猫儿跑出宫了,夜里叫唤得厉害,可有惊扰到嫂嫂?”呼延厉倚在轮椅上,见她来了,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身上穿的还是早上从他那穿走的衣裳。
妆面较往常要更加明丽,像在刻意遮掩什么。
举手投足仍是一股子旁人无法接近的雍容贵态,与昨夜的放。荡形骸截然不同。
呼延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看着这副姿态,心底不禁觉得好笑。
她越是如此漠视,他越是想将两人有悖伦理的私情公之于众。
哪怕她昨夜只是因为迷香而与他耳鬓厮磨,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这种感觉食髓知味。
指腹抚摸着细腻如盐的肌肤的触感他记得清清楚楚,只要闭眼,活色生香的画面接踵而至。
现在活生生的人现在就站在眼前,光听着那软软的说话调子,呼延厉不禁就想起她莺啼似的呻。吟。
听得呼延厉的声音,苑西荷步子微微一顿,碍于南平王和呼延尧皆在,还是勉强应道:“昨夜本宫早早歇下了,并不曾听闻。”
呼延尧难得看了她一眼,却未拆穿。
苑西荷朝南平王走去,展颜笑道:“父亲召见,可有要事?”
呼延律看着她的笑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起,示意道:“这是帝女命人从宫中加急送过来的消息,公主先看看吧。”
语罢,旁边站着的宫人赶紧将书信呈了过去。
南平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自新婚起呼延尧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