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先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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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容珺自己偷跑出去,可容婉却觉得,那刺眼的目光,从未有一刻离开过她。
等了等,终是听见戚氏道,“婉儿,你是珺儿的姐姐,怎能不看好珺儿,任由她出去乱跑呢?”
容婉从未期盼过出了这么些事,戚氏还能如以往一般对她,可是出了事,就将责任都推在她的身上,她怎么觉得从心底散发的寒气,慢慢散往四周呢?
直到她手脚僵硬,心也冰冷,她才知道跌落到谷底的绝望,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零九章 体罚()
容婉僵了僵,没再反驳,反倒是开了口,“是我没有看好妹妹,还请娘亲责罚。”
跪在一旁的容珺一听,拽了拽她的衣袖,焦急道,“是我不懂事乱跑,怎能怪阿姐你呢。”而后抬头看向戚氏,道,“娘亲,珺儿知错了,此事不怪阿姐的。”
戚氏却不为所动,看向容珺道,“身为长姐,自当照顾好幼妹,犯了错,自当该罚。”说完,便吩咐应桃道,“去将二娘子送回房中,不许她再出门。”
应桃应了,便去门外将绛红叫了进来绛红将容珺带走了。
容婉依旧笔直的跪在原地,目光迎上戚氏的视线,仿佛在等着戚氏说出要怎么罚她,也许是她的目光沉静如水,戚氏竟别开头去。
只听她轻声道,“你既知错,便去大雄宝殿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容婉应了,遂慢慢站起身,径直走出屋门,白瑶在门外不明所以,只好跟在容婉身后,一起去了大雄宝殿。
容婉到大殿之时,正好遇见方丈,方丈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离去了。
容婉到了殿中,便跪在了释迦牟尼佛像之下,白瑶见状,也跪在一旁。
记得刚苏醒过来之时,她便来到殿中拜佛,隐约听见佛中有人说求人不如求己,只可惜,她虽全靠自己,但终归还是败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娘亲未如同前世一般随爹爹而去,兄长健在,容珺还好好的,若说今生自己还担忧什么,怕是只有爹爹的死因了,可是如今,却是无丝毫眉目。
她忽而有些不明白,她重生的意义何在,可是却没能有人替她解答。
“娘子也在。”耳边忽而传来声音。分外熟悉,容婉缓缓睁开眼见,见是在东南的那个院子的婢女,容婉点点头。“来上香么?”
那婢女点点头,“婢子来替我家夫人上香。”
容婉转过头,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诚心的跪在原地。
等身旁那悉悉索索的声响听了之后。却又听她道,“不知娘子还要跪到什么时候,我家娘子说,若是有空,不妨多走动走动,她待在院中也着实无聊。”
容婉顿了顿,礼节性的应道,“自然。”
那婢子点点头,便出了大殿。
容婉问着身后的白瑶,“什么时辰了?”
白瑶这才开口道。“回娘子,已近酉时。”一个时辰已经到了。
容婉跪坐在一侧,捶了捶自己有些麻木的双腿,等适应过来,这才站起身来,脚触到地上,有些钻心的痛,白瑶连忙上前搀扶,过了一会儿,才听容婉道。“走吧!”
每一步都虚浮无力,若非白瑶搀着,怕是走路都成困难,自然白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们两人走的更慢了。
刚走出大雄宝殿不久,迎面便撞上一个人,是洛景钰。
洛景钰在院中待的烦闷,本想出去散散心,远远望着像是容婉。走近了几步,发现确实是她,见容婉此番模样,连忙走上前,问道,“阿婉,你这是怎么了?”
容婉笑了笑,回了一句,“我没事,不过去殿中拜佛,就是跪的久了。”
洛景钰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扫过白瑶,却见白瑶的面**言又止,含着委屈之色,这才摆着脸,看向白瑶道,“你说。”
白瑶看了看容婉,见容婉的视线飘向别处,便一股脑的将事情经过全都托盘而出,见洛景钰的面色越来越僵硬,尤其是听到容婉跪了一个时辰之后,更是心疼。
不过他转过头见容婉无喜无悲的面孔,不禁悲从心来。
想着洛骞在世之时,容婉是洛骞手中的掌上明珠,可从洛骞去了,容婉不禁心中受着折磨,还要受着戚氏似有似无的冷漠,本以为这已是极致,可如今体罚却是信手拈来。
容婉的身子他知道,本身就不怎么好。
想着,洛景钰便道,“阿婉,走吧,我送你回去。”
容婉摇摇头,“兄长,你回去吧,我知道你想去寻娘亲,可若如此娘亲心中能舒坦,便由她去吧!”
她偏过脸,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而后便示意白瑶搀扶她回了内院,回去之后,还亲自到戚氏所居的屋内说声回来了,得到的却是悄无声息。
她刚回到屋内,便见容珺一脸愧疚的看着她,她揉了揉容珺的脑袋,说自己累了,便让容珺回去了。
今日一直不停歇,本就走了许久的路,又跪了一个时辰,再不好好歇上一歇,怕是这腿就要废了。
也许是累的厉害,刚收拾妥当,沾了床榻,她便睡着了,一夜无梦,第二日醒来之时,天色已十分明亮。
白瑶从屋外走进,端了热水过来,伺候容婉洗漱。
一切如同往常一般,好似昨日之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如此又过了两日,容婉想起那日在大雄宝殿遇到的婢女,曾无意识的走到东南的方向,却见那里有沙弥在打扫,院中已然没有人居住。
她问沙弥道,“住在这里的贵人走了?”
那沙弥点头,回道,“贵人昨日发了病,连夜便离开了。”
容婉一愣,她原本以为没见到贵人是因贵人不想见,却不知贵人有病在身,而从这沙弥口中听着,似乎还有些严重。
不过贵人既然,她也不便在此多留,转过身,便回去了。
她们一日住到过了重阳,这才收拾行装回了洛府。
而刚回去,便听萤绿将这几日的从城中得来的消息同容婉说了一说,尤其是戚嫣然怀了太子的骨肉一事。
太子三月初娶的太子妃,戚嫣然那日同太子妃一同进门,而太子后来又纳了两个侧妃,戚嫣然竟然第一个有孕了。
这一世戚嫣然的命格倒是比上一世好了许多,上一世戚嫣然虽未太子正妃,但心高气傲,很快便被两个侧妃联合整死,而这一世戚嫣然虽是侧妃,但若是生下皇家的子嗣,地位便会重上许多。
戚嫣然同容婉有过节,怕是等她飞黄腾达之时,第一个报复的便是容婉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赌约()
如今九月,显胎三月才会报喜,而养胎这些时日,戚嫣然自然折腾不出什么风浪,不过等生子之时,若是男孩,定会母凭子贵。
要愁,也是之后才发愁的事情了。
此次归来,身边忽而清静好多,没有人会随意加害,她心中却空落落的一片,那些杀害洛骞的贼人好似消失了一般,竟无痕迹留下,她竟不知从哪着手。
九月一过,她便年满十五岁,因仍在守孝期间,及笄之礼便不能大办,更何况洛氏中人,也只有他们几人在汴京而已。
慕容玉娆倒是知道容婉的生辰,特意来观了容婉简陋的及笄之礼,便邀容婉出去走走,说是秋日的护城河别有一番风味。
容婉随慕容玉娆走出外院,便见冯伯身后跟了一个少年,眉眼间很是熟悉,她上前走了两步,便见冯伯停下,唤了一声,“娘子。”
容婉应了,看向冯伯道,“冯伯你要去哪里?”
“老奴去寻夫人。”冯伯回道。
容婉愣了愣,似乎冯伯从未主动寻过娘亲,若非出了事?想着,她便接着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冯伯将身后的少年推了出来,而后道,“老奴想告老还乡。”
容婉一愣,不明所以,冯伯是之前洛骞出任庐州知州时,在庐州寻的车夫,当时冯伯家中刚遇了火灾,年岁也不小了,家中已无一人,因此等他们回汴京之时,冯伯便跟着来了。
且上一世直到自己出事之前,冯伯仍是守着洛府,从未提过要回去,今日倒是让容婉十分奇怪,不知出了什么事。
冯伯顿了顿,抬头看向容婉之时,面露难色。后而才道,“娘子,其实在庐州之时,老奴家中还有一子。”
这完全是让人预料之外的事情。还没等容婉问,便听冯伯道,“在庐州之时,郎主在街上遇到老奴时,老奴的房屋刚被人放火烧了。郎主曾问老奴原因,老奴说是不小心走了水。”
这个原因容婉是知道的,因为洛骞说到冯伯的时候也提到过,说是冯伯家中无子无女,又无了住处,甚是可怜,便要冯伯一直跟着他们。
冯伯低头,有些愧疚道,“其实老奴本与家子两人相依为命,不过我家那败家子爱去赌坊。赌输了没钱还,赌坊见我们家徒四壁,也还不上钱,一气之下,便将我们所居的小木屋烧掉了,而家子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因此老奴才在街上被郎主碰到,将老奴带回府中。”
容婉不知冯伯家中还有一子,默了默只好问道,“冯伯是想要回家中寻人么?”
冯伯却是摇摇头。“不是,听今日来汴京看亲戚的邻居说,家子已经得知老奴在汴京城给一达官贵人做车夫,便想要同老奴一块儿。”
“既然冯伯的儿子要来。也好同冯伯做个伴,冯伯怎么急着要走?爹爹虽然去了,但不过是多一个人的关系,洛府还是养的起的。”容婉道。
冯伯到洛府之时,容婉不过三四岁,也算是冯伯看着长大的。且上一世容婉过的凄惨,冯伯虽不声不响,但最后遣散仆从的时候,冯伯也未打算走,一直守候着她,早已如同亲人一般。
如今冯伯再说要走,容婉是割舍不下的。
冯伯连忙摇摇头,心意十分坚决,“娘子,老奴该走了,我家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老奴不想给夫人和娘子添麻烦,再说汴京城是天子脚下,若是他出了什么幺蛾子,可并非别人放一把火将屋子烧了那般简单。”
容婉见阻拦不住冯伯,也只好勉为其难道,“那好吧,冯伯同娘亲说一说其中原委,娘亲便会答应。”
想着,容婉看了看身后的白瑶,白瑶知道容婉的意思,便走上前来,将身上的荷包拿了出来,将荷包里仅有的五金递给冯伯。
冯伯连忙摆手,直说不收。
还是容婉摆着脸,一定要冯伯拿着,他才收了的,等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五金放在怀中,这才将身旁一直站着的少年推了出来。
“娘子,这是小初。”
容婉抬头,果真眉目间确实似她记忆中那个小男孩,不过以前不过到她肩膀,现如今都要比她还高了一些,记得刚见小初时,小初才十岁,现在可能都要十二岁了吧,和容珺倒是一般年纪。
容婉点了点头,道了一句,“长高了不少。”
小初也比之前初遇之时更像大人了,眉目之间已经多了些许稳重,少了之前的稚气,就连脊背都是挺直的,看来这一年多,倒是改变了不少。
小初听容婉这一句夸赞,面色乍一看不显,却仍是有些发红,手一直垂在身前,微微低头道,“小初见过娘子。”
记得他以前都是唤她大姐姐的,果真是长大了。
冯伯在一旁道,“这一年多遵从娘子的意思,将郎君书屋中的书拿给了小初看,就连功夫,都请了人教,这一年多,虽不算十分厉害,倒是进步神速。”
容婉点点头,道,“还是冯伯教导有功。”
冯伯嘿嘿的笑了笑,还是道,“娘子,老奴一走,便由小初为你赶车吧,他可是比老奴强太多了,且定是会对娘子一心一意。”
容婉点点头,接着看向小初道,“正好我要出去,冯伯要去寻娘亲,那你便随我去一趟吧!”
小初应了声,随去了马厩将马车带过来。
容婉又对冯伯道,“冯伯,若是此去,有什么困难,便回来吧,洛府还是会养着你的。”
冯伯甚是感动,眼眶都有些红红的,瞬时百感交集的看向容婉,语无伦次道,“谢谢娘子,谢谢娘子。”
容婉点点头,又交待了冯伯一些事情,便由着冯伯去了内院,冯伯是老人了,在此方面。娘亲定是会优待他的。
一旁的慕容玉娆一直看着等人都走光了,慕容玉娆这才看着容婉,看了好几眼,以致容婉都要怀疑自己的面上是否有什么脏东西。这才听见慕容玉娆开口道,“阿婉,不过是个车夫而已,为何会对他这么好?”
五金,多少人十年都赚不了五金啊!
容婉却只是笑了笑。“阿娆,你要明白,越是贫贱之时对你不弃不离的人,越是要珍惜。”
在汴京城内,若说在朝为官的这些人,怕是洛府在他们眼中,已经沦为和普通老百姓一般的人物,总是洛景钰从边关回来出了风头,也不过只是被封了七品的左巡使,在众多人眼中。他们依旧低的如同蝼蚁一般,轻易便会被人踩死。
慕容玉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毕竟她出生在昌平侯府,整个大周,除却陛下以及众位王爷,昌平侯已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她锦衣玉食出生,自然体会不到寒食之苦。
正说着,小初已经将马车赶到了府门外,见容婉还在院中站着。便走上前来,“娘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其实细看之下,小初已与那时大不一样。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的变化。
只不过容婉如今无暇顾及,见慕容玉娆还在发呆,便拉了她一把,等她回过神,却听她问道,“阿婉。我同你乘一辆马车吧!”
容婉一愣,问道,“怎么了?”
按理说,昌平侯府的马车更大更柔软,坐着更加舒服才是,不知慕容玉娆怎地有了这样的念头。
却见慕容玉娆双眸紧盯的容婉,认真道,“阿婉,我要同你共患难。”
容婉愣了愣,不禁一笑,“共患难可不是同乘一辆马车就是的,无须在这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