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女先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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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男声。
她回过神,却见一人站在她身旁,而萤绿,早就躲在一边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着。
她不禁头疼,怎么这丫头,一点用处都没有。
心中虽此般想着,却仍是拱了拱拳,“见过国舅爷。”
荀湛看了容婉一番动作,却是笑了笑,“洛氏容婉,能嫁给金科状元你很高兴?”
容婉愣了愣,着实未料到荀湛会问这个,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回答,愣了半晌,才道,“回国舅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不得什么高不高兴。”
荀湛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又道,“不知孟生知道你如此诋毁他名声会是如何看法?”
容婉郁闷,他是太悠闲了,以致于事事都想知道么?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道,“他喜也好,怒也罢,都与国舅爷不相干的。”
“哦?”本来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眼睛只剩下一道缝,不仅未掩盖他的风华,更是让人有一种压迫之感,“是这样么?”
顿了顿,却又听他道,“前不久陛下还想要将洛氏容婉你送给我暖床的,如今,我突然觉得,我确实少了一个暖床的。”
第五十九章 孟郎()
说完,荀湛看向容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又道,“听闻你师从洛仆射,且饱读诗书,想必知书达理,倒是比霓裳阁的娘子们强上些许。”
他这是第二次拿她与霓裳阁的艺妓比,倒是让她气得牙痒痒,并非她看不起那些艺妓,只不过没有哪家的大家闺秀喜欢与艺妓比。
她虽家道中落,可并未沦落到如此地步。
她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道,“阿婉不过是一名女子,容不得国舅爷这般夸赞。”夸赞二字咬的着实重了些,将她的不满挥霍的淋漓尽致。
像荀湛这般行走在朝廷中的人,最是会察言观色,她方才所说,他定是明白他的意思。
却不料那荀湛转身,背对她道,“若你不想总与那些艺妓相比,便拿出自己的本事来吧!”说完,人便大步向前走了。
容婉愣了愣,看向那消失的背影,努了努嘴,轻哼一声,要你管。
萤绿默默的走到她跟前,弱弱的说,“娘子,国舅爷已经没影儿了。”
她瞥了萤绿一眼,见萤绿低着头,肩膀似害怕一般的夹着,不由闷了闷,“方才国舅来了,你躲那么快做什么?”
此句一出,萤绿却要哭了,带着哭腔道,“娘子,方才国舅爷看了婢子一眼,婢子便遍体生寒,婢子哪敢多说半句?”
她只能摇摇头,荀湛哪会有如此可怕,多半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她浑然忘了,她好歹还是个闺秀的身份,萤绿却只是如蝼蚁的婢女罢了,想捏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容婉上了马车冯伯多在东西二坊和市井多转了转,天色渐晚之时才回府。
刚到翠竹苑,却听白瑶道今日孟生来过,见她,说是明日再来。
果真等到第二日,午时刚过,孟生便登了门。
“孟家郎君为何一直看着阿婉?”孟生自登门,便屡屡出神望她,她只好开口想问。
孟生不经意的皱了皱眉,顿了顿,这才道,“我今日得知昨日阿婉你差些被人轻薄,这才过来看看你。”
容婉一愣,着实未想到此事传的如此之快,竟然传到了孟生的耳朵,但一想如今两人已有婚约,出了这样的事孟生难免脸上无光,她只好解释道,“却有此事,不过只是当街与戚府的表哥说了几句,并未有被人轻薄如此严重。”
说着,容婉的脸色稍稍难看一些,昨日她便知会有影响,却不知影响会来的如此之快,这般将自己置于此地,怕是孟生会不高兴。
本要多说几句,却听孟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道,“阿婉以为我是何等人?我不过是来宽慰你罢了。”
这一串的话,却隐隐含着被误解的辛酸,令得容婉不知说些什么是好,一时之间厅中竟是沉寂下来。
沉默些许,孟生又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今日朝中发生了一件事。”
容婉看向孟生,这朝中之事他是轻易未提过的,怎么今日却提到了?难不成此事与他有关?
不过经孟生一说,此事竟是与她有关。
原是今日大朝会之时,戚氏庶子之子竟被数位御史弹劾,仗着永乐侯府之时,欺凌良家妇女,鉴于永乐候官位颇高,便无人敢惹一事,引得陛下震怒,永乐候为撇清自身自请捉拿戚仁瑞归案,陛下自然批准。
只是等永乐候到了南坊捉拿戚仁瑞之时,戚仁瑞却大呼冤枉,直指是永乐侯府的二女戚嫣然教唆,当时围观百姓甚多,此事便传了出去。
而待陛下得知后,当场震怒,戚嫣然直呼冤枉,且她本身已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劝慰了两句,且家丑不可外扬,陛下便将大事化小,将戚仁瑞扔到了大理寺等候宣判。
只是此事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不论真假,戚嫣然的清名却被毁了个大概。
容婉听完此事,心中很是爽快,虽并不是她出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如此将戚嫣然的恶名远扬,自是解气的很。
只不过那戚仁瑞作乱多时,如今才被人弹劾,倒是凑巧。
孟生见容婉出神,未有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待她回过神来,却觉自己的手上覆上一只手,指尖轻触,在这夏日,却觉微凉。
她只觉面色一红,便要将手拿开,却不料孟生却是将她的手握住,轻声道,“阿婉,我将会是你的夫君。”
她低着头,心中微微有些慌乱,“阿婉知道。”
“从今日起,你可否不要再唤我孟家郎君?”孟生道。
容婉愣了愣,定是他觉得如此称呼生疏了吧,她作为他的未婚妻子,在家破人亡之时,是应对他依赖一些,她微微闭了眼,轻声道,“孟郎。”
前世时,她也是如此称呼他的。
就算那时相识已有两年,她一直唤他孟家郎君,直到答应同他成亲的那一刻开始,才唤他作孟郎,只不过好景不长,不过是两月,他便在拜堂之时,被人射中,一箭穿心致死。
待他离去后,她才算是真正的独自一人,有时夜深人静会想,到底对他有没有情,只是想到最后,却无疾而终。
此时,她能感觉孟生的手微颤,手心却带些薄汗,心忽而被触动,眼前的这个人,默默守护了自己两年,从未强求过她,那么此生,她是不是要好好珍惜他呢?
“阿婉,我孟生此生都不会辜负你的。”过了一刻钟,却听孟生道。
容婉始终低着头,应了声,“我知道。”
孟生一直未松开她的手,一直这般握着,容婉亦未抽开。
“伯父曾在府中考过我的学问,我知伯父对我满意,可我回去后却没来提亲。”孟生开口。
容婉愣了愣,不知孟生怎会突然说了这些,只是她没有打断,依然听他道来。
“那时我仍是一介白衣,伯父却已官居三品,我知道伯父有意将你交于我,只是一介白衣怎能比的上当今状元郎的身份尊贵呢?”
“从那以后,我便更加用功,只望金榜题名,便能求娶你,只是谁知,伯父竟出了这等事。阿婉,守孝三年过后,我定会娶你为妻。”
这番话虽说的平淡,但胜在一片赤诚,容婉顿了顿,却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孟生,“孟郎,我等你。”
第六十章 黑白()
许是第一次感觉到容婉不再对他生疏,走时却比来时轻松许多,自此以后,日日得空时便会来洛府走上一遭。
而自那日起,市井百姓依旧对戚仁瑞一事议论纷纷,人口皆议戚嫣然,生生将她的才名压下,半世清名几乎毁于一旦。
期间她身着男袍随冯伯到街市上,是以身量修长,为人坚毅为准,择了四个十岁左右的幼童,接着又到了精武堂,本想寻阿九和十一,却不料被堂主告知阿九和十一在出任务,便寻了阿五,与精武堂堂主签了半年的雇佣。
而经过上一次,阿五对面前的容婉,已隐隐有了敬重之意,听容婉说请他来教那四名幼童武功,自是满口答应。
洛府的仆从和婢女听了容婉的吩咐,每次岀府之时都会留意外面的议论,等回府之时再转告给容婉听。
如果过了大概半月,汴京关于戚嫣然的流言更如荒草助长一般,更有甚者,便是道戚嫣然不配为太子正妃,此话愈演愈烈,更是传到陛下耳中。
仅仅又过两日,陛下便下了圣旨,城门之上张贴布告,“原定太子侧妃戚氏,空有才名,却德行不足,今起,贬为侧妃太子府邸。”
这边算是给汴京百姓以及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了,而太子侧妃,则选了一个在贵女圈中一样颇有才名的蔡玉姬。
蔡玉姬之父蔡谴笾艿贝笕澹醯冒傩瘴娜司囱觯渑逃窦渲榇锢恚洳抛谱疲⑽纯桃獾拇鋈ィ辔耪獠逃窦У睦褚嵌际抢醋灾芾瘢布娜耍蓟岬蜕湓匏褚茄辖髑叶髅烂睿浞犊拔浮�
本来戚嫣然也是能与她相比的,只是奈何戚嫣然出了这等事,便跌落在灰尘之中,再无干净之日,自然被蔡玉姬给比了下去。
蔡玉姬风头又劲了两日,这场闹剧才堪堪收场。
外院的婢女走来,鞠弯了腰,双手将请帖奉上。
这请帖是永乐侯府的,红纸黑字,只写着戚嫣然邀她过府一叙,已经这等时候,戚嫣然找她做什么。
容婉皱了皱眉,开口道,“告诉外面送请帖的仆从,说我今日不舒服,改日当过府拜访。
婢女应了,转身往外走去,只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却见那婢女又回转过来,脸色有些微微难看,低头道,“娘子,那仆从说,若是娘子不去,戚二娘子会专门来请。”
这么一说,倒是非去不可了,等那戚嫣然过来,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她只好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带着白瑶出去做了马车到永乐侯府。
永乐侯府到底是比往日冷清了些许,守门的小厮都有些神情恹恹,她刚要走过去,便见侧门处出了一人,却是戚逸南。
他仍是一袭白衣,许是夏日的缘故,他的面目不似冬日的苍白,倒是有些暖色伏在脸上。
戚逸南头颅高高的昂着,有一股文人的傲气,自然看到这一旁他先过的容婉,便走上前来,对着容婉道,“表妹怎么来了?”
仍是十分礼遇,一副温润的模样。
容婉轻轻颔首,算是行礼,带着一丝笑意道,“二表姐今日发了请帖给阿婉,一定要阿婉过来,阿婉便立刻赶来了。”
她话音方落,却见戚逸南的面色不由一僵,只是一刻,便恢复惯常的温润,“我送你过去吧!”
容婉一愣,却是摇摇头,“不敢劳烦表兄,阿婉可以自行过去。”
戚逸南却未松口,“我此番也无事,竟也有两日没见小妹,正好与你一同去看看她。”
话已至此,容婉便不再坚持,点点头,跟在戚逸南的身后进了侯府,走了不过几步,便见一仆从迎来,他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将容婉带向戚嫣然所居的院子。
院内的婢女已将容婉到来之事禀告给戚嫣然,容婉一进院门,便见戚嫣然从厢房走出,本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容婉,却在见了戚逸南之后面色忽然一变,带着些假笑望向戚逸南,“兄长,你怎么来了?”
戚逸南迎上戚嫣然的目光,仍是一脸温润,道,“几日不见嫣然,便过来看看,见你一切都好,为兄便放心了。”
戚嫣然暗暗松了一口气,笑意比方才诚恳些许,“谢兄长关心。”
戚逸南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容婉,又道,“既如此,你们姐妹两个便慢聊吧,我方才想起今日还未向祖母请安,便先走了。”
说未向祖母请安之时,戚逸南警告的看了一眼戚嫣然,戚嫣然顿了顿,脸色已是笑的十分勉强,勉强点了点头,“兄长安心去吧!”
说完,戚逸南便离去了。
戚嫣然的面色垮了下来,见容婉还在原地,不由得皱了皱眉,眸中已多显厌恶,声音清冷,道,“你随我进来吧。”
容婉却未进去,先是盈盈福了一礼,后而又道,“不知表姐唤阿婉来有何事?阿婉也几日未见外祖母,想着来到府中也要见一见外祖母才是。”
听到容婉如此道,戚嫣然的面色更是不虞,“一会儿我随你一同去见祖母,兄长已然过去了,祖母知道你来了。”
却是提醒容婉不用忧心她会被害,毕竟戚逸南与戚老夫人是不会想要害她的。
“表姐说的对。”容婉点了点头,脚步却丝毫未动,“表姐,多沐浴阳光是对筋骨有好处的,屋子里太阴凉了些。”
这么一说,是十分不愿同戚嫣然进去的。
见容婉防备心甚重,戚嫣然也不强求,唤了婢女搬来两把椅子,两人遂坐了下来,一旁的婢女拿来一些降暑的瓜果便退下了。
“洛氏容婉,你为何害我?”戚嫣然目光灼灼,盯着容婉道。
容婉不禁好笑,哪里轮得到自己害人?是她做事未考虑周道,被人给供出来了。
想着,容婉便道,“表姐所说,阿婉听不懂,表姐对阿婉如此之好,阿婉为何要害表姐你?”
容婉却仍未撕开两人伪装的面具,却见戚嫣然的目光已变的森然,完全不复往时的模样,那时的戚嫣然,不过只是才气高,人心傲,如今怎么从她身上看出了些许阴狠来?
戚嫣然被问的语塞,竟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那戚仁瑞所作所为,确实因她教唆,她又怎能怪的着容婉,只是忍气吞声,她可做不到。
所思所想已在脑中徘徊几句,而后终是道,“洛氏阿婉,你当街与仁瑞兄长纠缠,又教唆他污蔑于我,你好狠的心啊!”
此一句,是非黑白,已颠倒的面目全非。
第六十一章 坏事()
容婉没有丝毫惊讶,只平静的看似戚嫣然,淡淡道,“表姐,那日仁瑞表哥在阿婉即将离去之时攀谈,且那时百姓之多,阿婉自然不愿意多做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