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总想弄死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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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道,宁国侯府的败落是因为家中无男丁承袭爵位,可若是那人不是宁国侯府的主人,父皇又怎会欲将她配给那样一个提不上名的庸人?
如此想来,这宁国侯府的水,怕是不浅……
七岁的孩童难免嗜睡,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扛不住慢慢沉进了梦中。
睡过去半日,卫沚是被肚子给闹醒的。还未睁眼就被丝丝缕缕的香味勾起了馋虫,小小的吞了口口水,睁开了眼。
“小少爷醒了。”是老太君身边的方嬷嬷。卫沚顺着方嬷嬷的力道坐了起来,问道:“嬷嬷怎么在这里?”
方嬷嬷笑着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沾湿了的手巾,仔细在她的脸上擦了两遍,这才道:“小少爷大病初愈,老太君不放心您房里这些个笨手笨脚的丫头,便让我在这里伺候几日。”
今日不知为何睡了这么久还是困得厉害,嬷嬷刚喂了她小半碗鸡丝米粥她便困得睁不开眼了。胡『乱』摆着小手就要跳下凳子回床上继续睡,方嬷嬷担心这么久不进食会饿着她,好一阵哄才又让她张嘴多吃了几口。
刚刚缩回床上掖好被子,还不等她睡着,就听到外面炮仗一般的声音炸了开来。
“卫四!我们听府里的丫头讲你终于醒了!”
被外面的叫声吓的一个激灵,刚刚养起的瞌睡虫瞬间被赶了个干净。气得她双手一提被角,蒙着头就要继续睡。
其他人可不管他,几个人合力连人带被子一起掀开了。吓得方嬷嬷忙上前用被子把卫沚整个包住,“小祖宗们,我家小少爷刚好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领头的一个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松开手。其余几个见他松了手也不敢再闹,遂乖乖退到了一边。
窝在方嬷嬷的怀里,卫沚小心的『露』出眼睛打量着屋里的几个小不点。站的最靠前的就是刚才领头扯她被子的那个,她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把这个人翻出来,又见他伸手要来拽她。杏仁儿大的眼睛霎时一瞪,骂道:“韩原文,你再敢扯我的被子我把你的大将军饿死你信不信!”
大将军是韩原文临时养在她家的鹦鹉,红冠绿翅,看着就好吃的很。
韩原文一听,手立马缩了回去。但一回头看见几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顿时又觉得脸上没面儿,丢下一句:“亏我好心来看你,下回求我来我都不来!”就气冲冲的走了。
其他的人见状也不多待,吃了两块丫头给的糕点也都离开了。
他们倒是走了,留下卫沚一人彻底没了睡意,无聊的爬到罗汉床上书瓜子儿玩儿。
日头渐渐落下,天上留下了一片红霞,不知为何,照在脸上竟没有了白日里的那股子燥热。就这丫头的手喝了半蛊温梨水,身上留下的寒意也渐渐褪了去。
听丫头们说她摔了之后直挺挺的躺了三天,吓坏了整个宁国侯府的人。父亲早逝,家中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少爷,若是她没了,这爵位也就保不住了。
这话没人敢说出来,但却个个儿都心知肚明。
听见丫头的话,卫沚顿时觉得有些对不起刚才喝的梨水了,毕竟……她也不是个真少爷。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这小小的暖阁中又来了一拨人。
卫沚坐在罗汉床上,看着为首的女人,眉眼似春,眼尾一颗淡淡的泪痣让整个人都柔媚了起来。乌发挽于脑后,簪一柄墨玉珠花,衬得墨发雪肌。
“三姨娘,大姐,二姐。”卫沚一一唤道。
三姨娘听到她出声,立时像是得了诏令一般向前一步,拉过她的手好生安抚,又一连串的问她身体好些没有、吃过饭没有。一长串问题也不见她歇口气,不等卫沚回答,立马又扯了自己的女儿过来教训,“你是怎么当姐姐的,小少爷就在你旁边玩你一眼照顾不到就差点出了大事,若是弟弟真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卫沚有些好笑的听着三姨娘讲话,先听她将女儿从自己受伤这件事中摘出来,又姐姐弟弟的和她拉近关系。卫沚顿时有些惋惜的看着这样一个美人,可惜,美则美矣,确是心术不正。若不是小卫沚的母亲常年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策略,小卫沚又怎么会和这三姨娘关系甚近。
没错,小卫沚在家中除了祖母,最亲近的便是三房姨娘。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三姨娘总是会夸她做得好,可到了母亲那里,她做的那些事少不得就要一顿揍。相比来看,自然是更亲近这位姨娘的。
可她却早已不是原先的小卫沚,她分得清善恶看得了是非,区区姨娘就妄图捧杀她,更是痴人说梦。
卫沚像往常一般亲昵的笑着,然后将手从三姨娘手中抽出。嗓音糯糯的说:“三姨娘不要骂二姐了,二姐当时正在和文家的小子说话,许是没注意到我。”说完也不顾三姨娘突变的脸『色』,从矮桌上取了一块酥饼让丫头那一块帕子包起来放进卫涟的手中,“二姐姐这个给你,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吗。”
卫沚笑眯眯的和三人待了许久,直到方嬷嬷催她回去睡觉,三姨娘才带着两个小姐离开。
临走时,卫姝趁人不注意将一条淡青『色』的手帕塞给她,朝她眨了眨眼便离开了。待到方嬷嬷将她抱回床上时,攥着帕子手一缩将它藏进了袖中。
第3章 三哥()
烟水居内——
“你给我跪下!”三姨娘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白日里柔美的面庞在烛火的摇摆中竟显得有些可怖。
卫涟素来最怕娘亲,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正巧跪在摔碎的瓷片上,疼得她身子一歪豆大的眼泪顺着尖尖的下颌滴落在地上。
站在一边的大丫头碧荷看着二小姐裙子上渗出的血迹,登时面朝三姨娘跪了下去。“主子,求您让二小姐起身吧。女子最金贵的就是身子,若是日后腿上留了疤可如何是好啊。”见三姨娘面上有些动摇,索『性』咚咚咚的磕起响头来。
三姨娘看着女儿疼的眼泪直掉也不敢出声求饶,又是恨又是心疼,素手狠狠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托震得跳了两下。“碧荷,将小姐扶起来!”
碧荷闻言也顾不上自己红肿的额头,忙膝行到小主子身边将她扶起来。
三姨娘在一旁看着碧荷为女儿上『药』,胸口憋着一股闷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再和文家的小子来往你怎么就是不听!文家那个不过区区五品官员的庶子怎么配得上你侯府小姐的身份!”
卫涟抬头看着母亲,动了动唇想为文公子辩解几句,终了还是没能说出口,复又低下了头。
三姨娘看着女儿软弱的『性』子一时心也软了下来,拉过女儿的手细细劝导道,“娘知道你中意那个文公子,可娘只是不想你嫁过去受嫡系打压。嫡庶之别你心里不是不清楚,娘不愿将来你的孩子也要被嫡子压一头。”
卫涟低垂着的脑袋轻轻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
三姨娘心知女儿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只无奈的叹了口气。“休息吧,明日再去请外面的大夫瞧瞧。”
次日卫沚一醒,便让在屋内的丫头伺候她洗漱。草草用了些粥就向老太君的住处去了,到了屋内才得知老太君还没醒。
“本想早起些给祖母请安,没想到太早了些。”卫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一夜卫沚想通了许多,原来的小卫沚想是被人推在地上摔到了头,小孩子身子金贵竟一命呜呼,而自己则是阴差阳错的被留在了这小女娃的身体中。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要她留在宁国侯府,那她便安生住着。况且近十年佛教兴起,她也不想被人当精怪抓了,索『性』便重新过一遍自己幼时在宫中没有度过的闲散时光,承一次自己没有受过的宠爱,就当是上天补偿了将她困在皇城一生的孤寂。
“四少爷有心了,只是老太君约『摸』着还要两刻钟才能醒,不如奴婢先伺候四少爷用早饭。”方嬷嬷说着就要让人布置,卫沚忙拉住她的袖子让丫头们下去。“方嬷嬷别忙,我等祖母起了再一起用饭。”
方嬷嬷:“四少爷大病初愈,这——”
卫沚摇了摇头。
见状方嬷嬷也不再劝,只吩咐下人上了些零嘴让她先垫着。
卫沚坐在罗汉床上将一个果脯整个塞进了嘴里,来回的嚼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见有丫头看着自己偷笑也不在意,一挪屁股又想去够矮桌上的盘子。
手还没伸到就听到什么声音‘哗啦’一响,卫沚奇怪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异样便疑心自己听错了,哪知刚一动就又听到了这声音。卫沚眨巴着眼睛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不知何时坐上了几张纸。
从竹席下将纸抽出来摊开在眼前——
“是心经?”
方嬷嬷此时正扶着老太君从暖阁出来,老太君起身时一听到自己的乖孙儿已经在外屋等了许久了,忙让人服侍她穿好衣服出来。出来看见她时,笑着问道:“怎么起得这样早啊?”
卫沚看到老太君出来了,随手将写有心经的纸放在桌上,跳下来扑到老太君怀里。撒泼道:“祖母起的可真晚,孙儿一盒果脯都要吃完了。”
老太君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听到她这蛮话,不由好笑道:“你自己平日里赖床得很,好容易起早一回怎么来这里了。”
“我想和祖母一起用饭。”卫沚乖巧的答道。
她小小的个子扶不住老太君,便先一步跳到罗汉床上将踏上散落的纸一一捡好放在矮桌上。
老太君看她这般模样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儿,刚刚坐下余光瞥到桌上的纸脸上瞬间难看许多,“这东西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收起来了吗!”
方嬷嬷低头答道:“许是屋里的丫头粗心没看到榻上这几张。”说着将漏下的几张纸收了起来。“奴婢去将这些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看到方嬷嬷离开老太君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卫沚奇怪的看着她。
“祖母,我看纸上的字可真好看,只是看不懂是什么字?”
此时正好布置好了饭菜,老太君牵着她的手从榻上下来,说道:“你还没进学,看不懂也是难怪。那是你三哥抄的佛经。”
“三哥?”
方嬷嬷处理好了稿纸回来,将卫沚抱坐在高凳上,“那日和您一行的几位公子说亲眼看见您被三少爷从假山上推了下来,老太君一气之下请了家法,让三少爷在自己院子里抄完三卷心经再给医治。”
从假山上被推下来?
“说这些晦气事做什么,平白惹人生气。”老太君看了方嬷嬷一眼让她不要再多说,转手接过丫头手中薏米莲子粥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快吃饭,吃完了就自己去外面的凉亭坐会儿,让小厨房给你做碗酥山消消暑气。”
“祖母不和孙儿一起吗?”卫沚一小口一小口的咽着,看祖母摇了摇头追问道:“祖母这里虽然有片竹林遮阳阴凉了些,可到底还是热的,您看孙儿身上都发汗了。”
老太君只是笑着拒绝,反倒是方嬷嬷多了一嘴,“老太君这几日因为四少爷受伤的事惊着了,身子有些不爽利,这才不和您一同去的。不若您回来时带几捧莲子给老太君,这夏日里莲子最是消暑了。”
“好。”卫沚一抹嘴,从凳子上跳下。“我现在就去给祖母摘莲子去!”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去,不顾后面的喊声。
老太君看着远去的孙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还剩下的半碗粥放在一边。“恒儿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唉。”
将屋里的丫头打发走,方嬷嬷讨巧的安慰道:“四少爷这是还小,『性』子还没定下来,等再过两年就好了。”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用绢布包裹住的玉镯,“方才您起的急,这玉镯忘了给您戴上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伸出手。“希望如此吧……”
要说奇怪,也是真的奇怪。小卫沚的记忆十分完整,除了早几年还没开始记事,后来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偏偏这个宁国侯府的三少爷,也就是她的三哥,她竟是一点没从记忆中看到过。即便忆及其他时会有一个瘦削的身影闪现,可却从未见过他的正脸。
一路上都在想事,没留神就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卫沚哎呦一声向后坐倒在地上。
卫沚这个小少爷不比其他的注重体型,再加上老太太也不喜欢京中的什么君子风,为保持君子仪态须先有君子体态。卫沚自己又是个管不住嘴的,一身锦服中也藏了不少肉。可饶是如此,这样一摔也是疼的。
这个时辰太阳还未挂在当中,卫沚一抬头正好被阳光晃了眼,只隐隐看到了对方的轮廓,心中暗暗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将她扶起来后,身后的几个丫头齐齐一福身,恭敬道:“三少爷。”
太阳将她刺的眼眶中都浸着泪,还没等她看清他的脸就见他转身离开了。
卫沚站着任由身边的大丫头将自己身上的土拍掉,然后就近拉住这个丫头的手快走几步,远远的将身后的人赘着,开口问道:“是三、三哥,将我从假山上推下去的?”卫沚还不太习惯这样称呼。
丫头有些莫名的点了点头,但还是老实答道:“送您回来的几位小公子都是这么说的。”
可她明明记得昏『迷』之前,是那个喊她四叔的小胖子伸手推了她,怎么她睡了一觉就变成了刚才的三哥推得了?
“奴婢说句话您别生气,四少爷您这些年总是变着法子的折腾三少爷,所以几个小公子说是三少年推了您,侯府内没一个人怀疑,都当是三少爷报复您呢。”
大丫头名叫宝枝,是照顾她起居的,故而与她亲近些,才敢这样同她讲话。
卫沚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眼珠子一转,委屈道:“我也没做什么啊,三哥怎么会用这么狠毒的法子报复我。”
适逢老太君吩咐送来的酥山到了,宝枝刚将琉璃碗接到手中,听到这话手一打颤差点将碗扔了出去。卫沚见状无辜的瞅了她一眼,宝枝遂好笑道:“是是是,四少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