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妻夕颜-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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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轩回以一笑,酒杯递给身边小厮,斟满了,一饮而尽。
不管衣裳是不是夕颜做的,温少谦总是隐瞒了什么……
黎轩眸色愈沉,脸上的笑容却深了。
——他总要探个究竟。
………………
“都查清楚了?”从王府告辞出来,温少谦迷离醉眼登时变得一片清明。
“是……”杜仲低头应道。
温少谦蹙眉。“他们人呢?”
“已经让杜仁押回府中……”杜仲忙压低身子,上前掀起轿帘,“现关在柴房里,等着爷发落。”
温少谦阴沉着脸坐进轿里,再不言语。
………………
回到家,佟佳德真已经在书房外候他多时。
温少谦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好像根本没看着她这个人一般。
佟佳德真尴尬地站着,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
“夫人找我有事?”经过她身边时,温少谦忽然淡淡地开口。
“妾身……就是想来看看大人。”德真咬咬下唇,轻声道。
“哦?”温少谦挑眉,低下头看她。好看的五官近在咫尺。“如今已经看过了,夫人可以回去了。”
他说着,也不再理她,抬脚要走,不想袖子却忽然被人轻轻扯住。
“大人,我知错了……”
他停住脚步,冷冷笑了笑,忽然伸手拉起她。
佟佳德真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人已经被他拖着往书房走。
温少谦步子很大,她几次险些被他拽倒。好不容易进了门,他却猛地松了手,“砰”地一声关了房门。
“我给夫人一炷香的时间解释。”他气定神闲地整了整衣裳,冷冷道。
“我……”佟佳德真拘谨地攥紧绣帕,“我……”
“夫人若无话可说,就请出去。”温少谦说着,坐回到书案前,随手拿起本公文。
佟佳德真抿了抿唇,“大人……我并没有恶意……真的……”
温少谦抬起头来,“所以呢?”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所以夫人是想告诉我,派人跟踪我,其实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嗯?”
佟佳德真赶紧摇摇头,好半天,才讷讷道,“……我只是……只是听人说起……最近许多官家老爷……都在外面另立宅院,包养外室……”她又羞又愧,声如细蚊,“大人平日……极少来我房里,府中又无其他侍妾……所以我以为……大人兴许也有……”她顿了顿,在心里斟酌了个更好听的词,“也有红颜知己……”
“看来夫人并没有熟读我温家家规。”温少谦把公文“啪”地一声合上,凉凉道。
温家家规:五十无子方可纳妾,温家子弟从来无人敢违。
“我……我知道……”佟佳德真自知理亏,红着脸很小声道,“可,可是……”可是这种事怎么说得准啊,要是他真在外面养了人……
“那夫人跟了我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如焚()
温少谦似乎也没指望她真能解释出点什么来,于是也不等她说完,就站起身,踱步到她跟前,颇为玩味地问道。
佟佳德真又用力地摇摇头,怯怯道,“我本来……也只是想看看……大人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要是她愿意,就把她接进府里……我真的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做些事能让大人高兴……您别因为这样厌烦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大人……我知道是我错了……”佟佳德真说着,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水盈盈的眸子里写满乞求。
温少谦微微怔了怔,心里忽然没由来的烦躁起来。他努力回想第一次见佟佳德真时的情形,却觉得记忆已经模糊到不行——印象中那个刁蛮任性,骄横跋扈的千金小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呢?他记得的,似乎只是她洗手作羹汤时的狼狈,只是她为他烫平官服时的认真,只是她被故意冷落时的委曲求全……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而他呢?在他们朝夕相处的两年里,他难道就没变么……
“我并没有厌烦你,外头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温少谦认命地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几分,但还是正色道,“这次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只是夫人以后若有什么事想知道,还请直接来问我,莫再做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再不会了!有什么事我都跟您说——”佟佳德真眼里还含着泪,小脸上却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忘形地拉着他的袖子郑重地保证道。
温少谦一愣,诧异地低头看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佟佳德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拉住他的手。“我……我这去叫人给您端碗醒酒汤来……”
“等等。”他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醒酒汤就不必了,你留下吧……”温少谦的声音低沉暗哑,口中淡淡酒香溢出,更是乱了佟佳德真心神。
“啊?”她傻傻地应了一声,身子忽然被人腾空抱起。“大人——”佟佳德真吓了一跳,情不自禁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夫人刚才不是还怪为夫冷落了夫人?”温少谦露出调侃的笑容,竟也好看得紧。
他胸口传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似乎也传递到了她身上,佟佳德真的脸瞬时烫了起来。“我……不是的……我没有……”
“夫人放心,为夫今日一定好好补偿夫人……”他沉沉说道,忽然笑了,“五十之前,我们应该还有很多机会……”他说着,下一刻已经低头吻住她……
“大人……”嘴边的推拒渐渐变成软软低吟……窗外,阳光正好。
………………
过了八月,天渐渐凉快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向静谧的王府,一片安逸沉寂。
“自从夫人有孕,温大人除了每日去衙门,更是极少出门,只偶尔会去谨宝斋品鉴古玩字画……”书房里,陈义正一五一十禀报着温少谦的行踪。
黎轩点点头,“让你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半个多月前,陈义查到温少谦一直光顾一家名为谨宝斋的古玩店。
这家铺子在他名下,去年才刚开张。
官吏行商,在官场是公开的秘密,并没什么稀奇。就是像瑞亲王府这样家大业大的人家,外面也有不少自己的铺面用以支撑府内每日庞大的开销。
可这事,要说怪,也着实古怪——照常理,能光顾古玩店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店铺也多是在些客似云来的繁华地段。然温少谦的谨宝斋却恰恰相反,竟开在地脚偏僻,少有人至的西大街街角,平日里门可罗雀,生意少得可怜……实在由不得他不多想。
“是,奴才都查清楚了……谨宝斋的掌柜姓杜,是温大人常随杜仲的堂叔……”官员用下人名义开店,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可陈义的语气,却明显犹豫起来。
黎轩终于抬起头,也不催促,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屋里一时安静得出奇,只听得到屋外树上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杜掌柜家就住在距西大街不远的青山巷,家里人口简单,老夫妻膝下就只有一个女儿……”陈义觉得后背上有汗流下来,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只是他女儿身患重疾……他们搬过去一年,街坊邻里竟从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位杜小姐的模样,只知道隔三差五便有大夫被请上门给她看诊……可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小姐的病却似乎始终没有起色……”
“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么?”黎轩的背挺得笔直,打断对方没完没了的铺垫,直接问道。
“奴才……倒是找到个从前在他们家伺候过的婆子……”他刚一说完,又赶紧补充道,“就只是个粗使婆子,平日里并不能接触到小姐……且只在他们家待了小半年就因贪杯被打发了,说的好些话连听带猜……也未见得就是真的……”陈义的声音越发干涩。虽然在来的路上斟酌半天,可此时对着主子,还是不知怎么回才好。侧福晋失踪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是……
“你照实说,我自有分辩!”黎轩身子前倾,语气急切地催促道。
“是,是……”陈义不敢看黎轩,只低着头,直直地瞅着地道,“她说他们家小姐……神智有些失常……”
“失常?”黎轩脸色一白,拳头也不自觉握紧,声音微哑地问道,“怎么会失常?是天生如此,还是……”
“不是天生的……”陈义的声音更低了,结结巴巴道,“那婆子说……他家小姐先前是……京城里一大户人家的小妾,后来……这家人留子去母,孩子刚一生下来就把杜小姐撵了出去……小姐一个人背井离乡,流落街头,竟……叫歹人盯上……给活活糟蹋了……待被她爹娘寻回来,人就——”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忽然一阵疾风。
“来人!”黎轩已经大步冲到门口,“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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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好朋友们,以后更新时间改为上午8点和中午12点(因为我想早点看到评论,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隔世()
谨宝斋里,温少谦颇有闲情地挥笔作画。
“爷的画艺如今越发精湛了……”站在一旁的杜掌柜赞不绝口地笑道。“前些时候您一幅字画外头已经卖到八百两,这幅,依老奴看,怕是千两也不止了。”
温少谦笑了笑,“等画好了拿去裱起来,给小姐装点屋子吧。”
“是。”杜掌柜笑道,“小姐见了一定欢喜。”
温少谦笔尖一提,沉吟了片刻,道,“小姐这几日都在家做些什么?”
“仍跟先前一样,除了看书画画,大部分时候都在做针线。”
“她从前活泼好动得不行,谁承想有朝一日竟也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做女红呢……”温少谦黯然地摇摇头,说话的兴头明显淡了。一旁的杜掌柜也不敢再说,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听得到刷刷落笔声。
过了半天,才听温少谦又继续道,“我想着,等夕儿精神再恢复些……便送她回灵水县。有母亲照顾,她或许能好得快些。”
杜掌柜正要点头附和,只听得“砰!”的一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温少谦不由蹙眉望去——
“爷,爷,不好了爷!”来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他脚下。
温少谦的心不由一沉,面上却淡淡道,“什么事,慢慢说。”
“家里,家里刚刚来了好多人!”那小厮上次不接下气。
温少谦把狼毫搁回笔山,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从容道,“知道是什么人么?”
“不,不知道……”小厮忙摇头道,“奴才原是要去八宝斋给小姐买酸枣糕,可才刚走到巷口,就见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往巷子里去,奴才本来就是看个热闹……却不想他们居然是奔着咱们的院子——”
温少谦走出来,“已经放进去了?”
“奴才一看不好,就跑来报信了,那时还不曾进去。”小厮赶紧说道。
温少谦大步往外走。
该来的,终于来了。
只是,太早了。
………………
温少谦赶到时,门口还有几个看完热闹,正要散去的街坊。刚才的马蹄声几乎把整个小巷都惊动了。
“杜老伯,”有个爱说话的大嫂,见杜掌柜来了,忙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女婿找上门来啦!”说完,还不忘打量了一眼杜掌柜身边的锦衣男子。
杜掌柜神色微微变了变,默默与温少谦交换了个眼神,敷衍地笑道,“哦,哦,呵呵……想是我那……出远门的女婿回来了……”
………………
书案上摆着不知名的鲜花,满室都是淡淡清香,温馨宁静得好像它的主人一般。
女子穿了条淡紫色的汉裙,满头青丝被随意挽起,正静静地坐在窗边,一针一线绣着什么。她的皮肤异常白皙,莹润如玉的小脸上映着淡淡的红润,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宛如蝴蝶扇动着的羽翼。
阳光就这么静悄悄地流泻在她身上,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傻傻地站了多久。他想,哪怕就只是这么远远地,贪婪地看她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窗外忽然有阵风吹过,女子鬓边的碎发被吹落下来一缕。她这才放下手里的绷子,伸手把头发抿到耳后。
地上人影斑驳,她猛地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你——”
“夕颜……”他几近哽咽,几步冲上前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多少次午夜梦回,幻想着她其实并未离开,仍像从前那样默默地等待他归来;多少次魂牵梦萦,想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想不放手就不放手;多少次辗转反侧,只想再看她一眼,再见她一面,求她原谅,求她爱他!他真怕没有这个机会,真怕……还好,她还在!他找到她了,终于找到她了!这次他再不会放手,不管别人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他再也不会放开,再也不会了!
他沉浸在找到她的喜悦里,怀里的小人儿又踢又打,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只是被他抱得更紧——她怨他恨他,不肯原谅他,他懂,他都懂!他也恨自己,那么辜负她,那么伤害她!可他这次绝不会再放开她!
冰冷的唇迫切地吻过她光洁的额头,如画的眉眼,他急急地解释,“夕颜,我一直在找你,一直——”
“你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放开!”她大叫着,拼了命地去推他压下来的胸膛,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尤其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都吓得战栗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啊——啊——”她失声尖叫,发了疯似的捶打他,头上的发髻散了,如瀑的长发直直地垂落下来。“救命啊,救命啊!黎轩!啊——黎轩!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这才意识到她的精神有些不对,俯身想把她抱起来,“夕颜,是我,我在——”
夕颜趁他松手的功夫忽然从笸箩里一把抓起剪刀,她的脸上全是斑驳的泪水,好看的大眼睛充满恐惧地盯着他,双手颤抖着握紧剪刀对着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