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是个假和尚-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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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莫要担心。”陈唐唐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金光完美解决一切。
“师父,你是不知道妖怪有多么诡计多端”
你自己也是妖怪,这么说真的好吗?
“妖怪可就好师父这口儿”
陈唐唐大力扭过头,直直盯着他。
好和尚?
你们妖怪都这么重口的吗?
“肉。”
哦,原来如此。
陈唐唐再次想起那谁说的唐僧肉的功效。
原来你们妖怪天生都不行,要靠贫僧肉来药用。
啧啧,做妖怪的也不容易。
孙行者看着出神的陈唐唐,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师父又在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是不问的好。
他又低下头研究起沾了泥的衣袖。
自从在观音院那儿得了方丈那些宝贝袈裟,师父也就不用整天穿缀满珠玉的那件儿了,不过,清洗袈裟的活儿可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师父也不小心着些,这袈裟的衣料沾了泥可不容易清洗。”
想他齐天大圣,一双翻云覆雨捅破天的手,如今都开始捏针、洗衣服了。
不行,得要找个老实巴交的师弟接过这些活儿才成。
孙行者心里惦记下这事儿。
第 36 章()
陈唐唐、孙行者三人沿着栈道朝着山上的云栈洞走去。
“这妖怪可真够蛊惑人心的,师父刚刚也见到了。”
“阿弥陀佛。”陈唐唐总觉得自己这大徒弟话里有话。
孙行者坦诚道:“所以师父以后可要小心些,那些妖怪都各有各的本事,尽量不要离开我半步,我若是离开也会给师父你画个圈保护师父的。”
陈唐唐一脸无语。
你是否把为师想的太弱了?不如,干脆把为师别在裤腰上得了。
陈唐唐转移换题问:“那位云郎就是兔妖?”
“兔妖?”孙行者冷笑一声,“我看他就是个猪精!”
“真想让那些凡人看到他的真身。”
孙行者一转头,看到陈唐唐不为所动的模样,忍不住蹙眉。
“该不会,师父你也”
“嗯?”陈唐唐眼睛亮亮的。
孙行者一阵忧心:“妖怪能够百般变化,别看表象倾国倾城,鬼知道他们骨子里是什么肮脏东西!”
“为师知道。”
可看着她那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倒不像是知道的模样。
陈唐唐又道:“贫僧只是在想一件事?”
孙行者生怕师父的魂儿被那猪精勾了去,便急道:“何事?”
陈唐唐眨眨眼睛,无辜道:“你们妖界修炼的标准是什么?是不是越好吃,越厉害啊?”
孙行者:“”
孙行者扭头往上山走去。
陈唐唐:“徒儿为何不说话?”
孙行者:“你徒弟我想静静。”
他虽然当先走在前,却实在放心不下师父,时不时便回头看看,甚至照顾着她的速度,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等两人来到云栈洞前,敖烈都已经叫嚣过好几回了,眼下正盘腿坐在洞外吃野果。
“师父!大师兄!”他将吃剩的果子随手往后一甩,立刻站了起来,指着门道:“那家伙的胆儿也太小了,一直在洞里连声音都不敢出。”
孙行者冷冷道:“那家伙怕是又睡着了。”
“哎?”敖烈发出疑惑声。
孙行者从耳朵里掏出如意金箍棒:“你躲远些,我今儿个非得把他的洞府给拆了。”
敖烈爽快地应了一声,便护着陈唐唐后退一些距离。
孙行者搓了搓手,抡起大棒,“哐哐哐”的砸门。
那扇大门简直像是跟山体融为一处,大门一颤,山体也跟着震动,地面也在震颤。
只听“轰”的一声,大门上被孙行者砸出个窟窿。
里面则传来一个刚睡醒的声音——
“你这样有些过了吧?扰人清梦是要遭雷劈的。”
大门“嘭”一下被打开,之前见到的那位云郎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鸦羽似的发丝散乱落在胸前,身上的衣服也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大半个肩膀。
陈唐唐还没怎么的,孙行者就猛地一棒将那人又打进了门内。
他厉声吼道:“回去穿好衣服!像什么样子!不像话!”
那人“啧啧”几声。
“大圣什么时候成圣人了?这里不全是男人嘛,我没穿好衣服怎么了?即便我不穿衣服也没什么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不大一会儿,云郎便揉着被打红的脸颊苦兮兮地走了出来,可这副被欺负的可怜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他低声嘀咕:“在天上,就因为你大闹天宫被处罚;到了凡间,竟然又犯上了你,我最近是不是犯太岁啊。”
“你太岁爷爷就在这儿!”敖烈叫嚣了一句,却被孙行者呼了一巴掌。
“嗷——好痛!”敖烈眼泪含眼圈,摸着后脑勺,哭唧唧地磨蹭到师父身边。
“别废话,”孙行者一转头,扯住云郎的衣襟,“你是哪里来的妖怪,快说,高太公家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得鬼?”
云郎不急不慢道:“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啊——”
他侧着脸打了个哈欠,却看到一个貌美小和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忍不住弯弯眼睛,朝小和尚笑了笑,嘴上却对孙行者道:“两个大男人别拉拉扯扯的,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才一直抓着我不放。”
卧槽!你还要脸不?
“你一个猪妖居然”
云郎沉下脸,扭头看向孙行者,显然他的话触及了他的逆鳞。
孙行者冷笑一下:“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有一双火眼金睛。”
云郎手指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折扇,他用扇子挡住被打红的侧脸,留下一只闪烁寒光的眸子。
他打量着孙行者,冷声冷气道:“我只知道你这弼马温在五行山下压着,没想到真能蹦跶出来。”
孙行者听到“弼马温”三字,眼中立刻冒出了火光,口中却道:“师父,你站的远一些,千万别被猪血溅到身上。”
陈唐唐:“阿弥陀佛。”
“你大圣居然还拜了师父?”云郎以扇掩口,语气是明晃晃的挑衅,“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今也心有牵挂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可是好奇的很。”
无论是说出挑衅的话语,还是嘲讽的话语,他的语气都是不疾不徐,温柔的要人命。
云郎眯起眼睛。
孙行者暗道:不好!这厮要使诡计!
孙行者抡起一棒,便要砸上他的脑袋。
然而,金箍棒打碎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却化作了流云雾霭。
孙行者心知中计,立刻朝师父的方向望去,然而,那里已经完全不见陈唐唐的踪迹。
敖烈也发现了那个卑鄙的妖怪竟把他的师父抢走了,忍不住朝天一吼,化形追去。
天空中,风云骤变,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你这个呆子,下雨时到处都是雨雾,岂不是更不容易找到师父!”孙行者气得怒骂。
可是,已经气昏头又慌了神的敖烈哪里听得进去。
只见银白的龙身在乌云中翻绞,龙眼在云上逡巡着地面。
孙行者又骂了声呆子,自己也朝山下查探去。
话分两头。
被云郎掳走的陈唐唐却是一点都没有受罪,看到天上下雨,云郎还专门为她买了一把油纸伞,一只手替她撑着,另一只手拿着一些零嘴儿。
陈唐唐低声道:“阿弥陀佛,麻烦施主了,贫僧并不饿。”
云郎低笑一声,眉眼缱绻,温声道:“我知道,只是刚刚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与那猴子的恩怨不该牵扯到你的,便想请你吃些东西,这些东西也都是我喜欢的。”
他眼睛一弯,笑盈盈道:“凡是我喜欢的,定然是极为美味的。”
就会说大话。
陈唐唐看着手中他刚刚递给自己的蒸饼。
贫僧不信一个没馅儿的饼能有多么好吃。
陈唐唐低头咬了一口,在饼上留下一个小月牙。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太、太好吃了。
这蒸饼底部似乎被烙过,有些酥,而里面却又香又软,还带着一股麦香,当真是好吃的不得了。
越嚼越香,越嚼越甜。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云郎自豪道:“若是论起别的,我可能不及他人,但若说享乐,尤其是吃喝一道上,那么天下谁也比不上我,想这三界之中哪里有我没吃”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云郎立刻住了口。
奇怪了,以往他也没有这么毫无防备,可看见此人就偏偏觉得有缘,就忍不住什么都说了出来。
“那云郎你可真是厉害!”陈唐唐目光灼灼,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他微微一怔,凝视着她的眼眸,即便身旁尽是烟雨,她明亮清澈的眼眸里也没有丝毫阴霾,干净地不谙世事,好像真的认为能吃东西、会吃东西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厉害是吗?”他低声一笑,目光更加柔软了,“你这个和尚可真不错。”
“那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他看着路面上溅开的雨花,“我的名字并非是云郎,那些村人只是看我住在云栈洞内,便自己给我起了一个云郎的名字,我真实的名字是”
他抿住唇,似乎觉得自己的名字难以启齿。
“你也听到那人唤我猪精了吧?那人”
陈唐唐平静道:“你嘴上的那人是我的徒弟。”
他被她的话堵住了。
可真好呢,猴子都有替他说话的人了。
他笑了笑:“抱歉。”
陈唐唐更疑惑了:“你为什么要跟贫僧道歉?”
合着你刚才不是护短吗?
他发现这个和尚跟他以往所见都不同,实在有趣的很。
那就再试一下。
“我确实是个妖怪。”
他默默看着她,见她一脸平静,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
真是个高僧模样。
然而,陈唐唐想的是——
刚刚大徒弟并没有反驳她的“越厉害的妖怪越好吃”的说法,这个妖怪看上去又好看,又厉害,是不是很好吃呢?
既然万物有灵即可成妖成精,那她若是吃了野菜啊、鲜花啊或者蘑菇变成的妖精,是不是还是在吃素,并没有破戒啊。
猛然间,陈唐唐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一扇很可怕的大门。
这边,完全不知道“高僧”心里在想些什么的云郎则慢悠悠道:“我是个猪妖,当然,这并非是我愿意的,我原本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因为误投了畜生道,这才变成了猪。”
他略感羞耻地低下头,看着从伞面滑下的雨珠迸溅到鞋面上,晕开颜色略深的痕迹。
“如此一来我便自暴自弃,给自己起了个猪刚鬣的诨名,藏在深山不肯出来。”
“谁知道,这些凡人也太厉害了,也不知怎么就发现了我的踪迹,挺喜欢我变作凡人的模样,还自动给我供奉”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却谨慎地盯着她的芒鞋。
若是她有一点迟疑和退却,他就不会再说下去。
可是,直到他说完,她却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她仿佛是能容纳一切的大海,没有嫌弃,没有惊恐,也没有害怕。
他心里一暖,心想:他可真是有些羡慕那只臭猴子了。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圣僧。”
陈唐唐这才回过神来。
贫僧做了什么?什么没看错?
云郎眼中温柔,声音温和道:“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悟能,后来观音为我起了个法名为猪悟能。”
陈唐唐一惊:“猪无能?”
你们男妖怪果然都是不行的。
猪刚鬣:“”
看到他无语的神情,陈唐唐这才反应过来。
哦,悟能是那个悟能,暗合她的法门宗派,倒是与她有缘。
无能,不,悟能又道:“观音还让我在此地等一个去西天取经的僧人,若是这个僧人是你就好了。”
陈唐唐再次站住了脚。
她朝向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还没有介绍自己,贫僧是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取经的和尚。”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师父!”
他又抿唇笑:“你这和尚该不会是故意哐我的吧?”
“贫僧不打诳语。”陈唐唐一本正经道:“既然是缘,你理应是贫僧的徒弟。”
雨一直在下,缠绵的雨声与连绵的雨丝似乎将两人同另外一个世界隔开。
陈唐唐声音轻柔,却又将他的整个听觉占据。
“我为你起个别名,唤八戒如何?”
他面露欣喜,又有些苦恼:“师父为我取名,我自然欣喜,只是,八戒未免也太苦了,师父能做到吗?”
陈唐唐一僵。
八戒包括不杀生,不偷盗,不淫欲,不妄语,不饮酒,不眠坐华丽之床,不打扮及观听歌舞,还有正午过后不食
八戒啊
八戒见她僵住,便忍不住偷偷抿着嘴笑了一下。
他施了个法术,让雨伞悬停在她的头顶,自己直接在雨地里跪了下来。
他腰上系的花布汗巾沾湿,如黑色丝绸的长发也落进积水中。
他双手伏地,朝她磕了一个头。
陈唐唐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只觉得他发丝冰凉顺滑,好摸的很。
“好了,起来吧。”
他跪在地上,直起身,笑着凝视着她,满城的烟雨景色也不及他眸中的三分春色。
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聚在他的睫毛上,他轻轻一眨眼,珍珠似的水珠落到地上,摔成了八瓣。
他看着她,也不说话,就一直在笑,似乎欢喜的不得了。
“我就说为何一见师父就心中欢喜,原来是这样”
是你的病终于有救了吗?
啊不,人家是悟能,不是无能。
陈唐唐正准备弯身扶起他。
突然,一根长棍从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