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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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风介绍:“芷儿,这是你师弟,裴将军最漂亮的第九个儿子,裴九。”
白芷倒吸一口气。
一直沉默的柳氏脱口而出:“这便是芷儿的心上人裴九?不枉芷儿顶着压力等那么久。”柳氏甚感欣慰。
“……”众惊恐。
白渊问柳氏:“裴九是芷儿私订终身之人?”
喂喂,她可从来没这么说。
“是的,老爷。”柳氏淡定回答。
白渊欣喜若狂:“总算盼来了。”复转头问一旁的裴九,“此番前来,可是提亲?”
本想发牢『骚』的裴九彻底傻在当场了。
白芷在那一刻真想再晕倒一次……
可白芷死活晕不了。这两年的“强身健体”果真效果好得让她欲哭无泪。如今场景极为尴尬,白渊和柳氏皆笑逐颜开,而熊风表情略显僵硬。唯有裴九的表情极为奇特,嘴唇在抖,鼻翼在抖,连眼皮都在抖,好似脑瘫儿病情发作一般。
白芷此时多么盼着他能晕倒一回。
然而没有,他恢复常态,鄙夷地看了白芷一样,拱手作揖,高声说道:“白大人,我此次前来……”
“九郎!”白芷深情地唤了裴九一声。
裴九浑身抖了抖,惊讶地看向白芷。
白芷润润喉咙,情况紧急,唯有出此下策了。她在梦中听过他的传闻,流连花丛之间,风流成『性』,倘若她自动送上门,他肯定乐意笑纳,陪她作完这场秀。至于最后他会不会娶她,她有这个自信,对于一个风流之人,“负责”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说说可以,当真却不行。她大不了多等他一两年,他远在京城,不来,她就另嫁他人,美其名曰,死心!白芷上前几步,来到他面前,淑女地微微抬首,浅笑盈盈,其目光带着三分深情、三分羞涩、三分喜悦,还有一分抱怨。白芷道:“九郎,奴家好想你。”
裴九又傻了。
白芷乘胜追击,扯着他的袖子,兀自哭了起来:“这些年,你可知我受了多大的苦吗?”
裴九连忙抖着袖子,抖开她的手,怒道:“『淫』『妇』!别拉拉扯扯。”
这回让白芷傻了。难道关于他的传闻都是假的吗?场面峰回路转,不在白芷的预想范围内,白渊与柳氏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僵硬,熊风则哭笑不得,等着看好戏。
白芷暗自叫苦,以后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传闻了,都是骗人的。
还好她机灵,立即捂脸痛哭:“九郎,你误会我了,我心里只有你,关于我的传闻都是假的,我一心在等你啊!你怎能嫌弃我!呜呜……”白芷说完,便飞奔而去,就像逃命般急速。
后面无论裴九说什么为自己辩解,白芷相信,白渊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道裴九嫌弃自家女儿,为他的“不负责任”寻找各种理由。
白芷跑到自己房间,抹干自己的泪水,拍拍脸颊,舒缓下脸部的肌肉。她命清荷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坐等裴九怒气冲冲地来此兴师问罪。
果不其然,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裴九带起一股强风而来,脸上除了愤怒依旧是愤怒。
他站在门口,怒视她。
白芷连忙站起来,含笑而对:“九郎,进来坐坐?”
“『淫』『妇』!”裴九伸出颤抖的指头,如死不瞑目地含恨道。
白芷姑息他的谩骂,一脸淡定地为他斟茶:“想打想骂,悉听尊便,先喝口茶来润润喉咙吧。”
她这么不温不火,倒是把怒气冲冠的裴九弄熄了火。他极其不爽地跨进门槛,大剌剌地坐下,猛喝了一口茶:“『淫』『妇』,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说的那些话?我与你是今日相识,为何你父母一口咬定我们早就私订终身了?我真是百口莫辩。”
“目的啊?目的就是想你娶我呗。『淫』『妇』嘛,看见俊俏的小伙儿就想吃了。”白芷揶揄道,低头又为他倒了一杯茶,并未看到他通红的俊脸。
“我……我才不会娶你这个『淫』『妇』呢。”当白芷把茶斟满了,他立马夺了杯子,猛灌入口中,毫无品茗的优雅,倒像喝酒一般粗鲁。
白芷笑而不语,轻巧地说:“那真是可惜了。”她眸光流转,问道,“我爹怎么说?”
“我不娶你,他能奈我何?”
果然如此,白芷悬着的心跟着放下来了。
这时,熊风也跟着过来,见到白芷,第一句话便问:“哎呀呀,真是把我高兴坏了,原来芷儿喜欢阿九这么多年啊!”
“老头,你够了!”裴九像是被踩了尾巴,嗷嗷叫起来。
“阿九,怎么跟姑娘似的,害什么臊啊,白大人告诉我,芷儿为了等你,拒了多少门婚事!可怜芷儿一片心意,你就从了吧。”
“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白芷憋着不笑,看那裴九快要被『逼』疯的样子,委实是一件乐事。她忙不迭为他打圆场:“师父,九郎确实不认识我。”
熊风愣了愣:“啊?这是真的?那芷儿你怎么喜欢阿九喜欢得紧?”
她总不能说裴九是她梦里的未婚夫吧?
她只好搪塞:“此话说来话长。”
“那你一一说来便是。”熊风睁着闪亮的眼,看起来极为有兴趣。
“……”被直接挡回来了,白芷硬着头皮说,“传闻裴九公子样貌在裴将军九子之中最为俊朗。九郎也说了,我是『淫』『妇』,自然最喜美男了。”
裴九一脸鄙夷:“那你可有听说我流连花街,风流成『性』,视女子如玩物,玩物丧志?”
“那我真想被九郎玩一玩呢。”白芷掩嘴一笑。
裴九憋红了脸,愣是回不了话。他女子见多了,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子啊!
白芷也不知为何,总想证实一下传闻。可裴九的诸多表现,哪里像流连女人之间的浪子,明明就是不开窍的愣小子。
熊风刮刮脸:“芷儿,羞不羞?别逗阿九啦,他还是没开荤的单纯小伙儿呢。”
“死老头!”裴九觉得这事仿佛让他很没面子,“信不信我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抱着我的大腿,求我做你徒弟的?”
白芷一脸惊喜:“师父,你收徒弟的方式都是一个套路的啊?”
白芷与裴九相视一眼,裴九别扭地扭过头不去看她。虽然她不懂为何传闻与事实不符,但既然证实了他尚且是个单纯的男子,那她就不能再调戏他了。
她清清嗓子道:“师弟,方才师姐有失礼的地方,望师弟谅解。至于我爹『逼』婚之事,师弟只管誓死不从,我爹奈何不了你的。”
白芷前后反差之大,让裴九有些不适应,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哦。”
“当然,你要是娶我,我也很乐意。”
“……”
熊风此次前来是要去边防与其他将领会合,然后一起直『逼』南诏。至于裴九,用他的话说就是,想哥哥了,所以从京城跟过来瞧瞧。白芷对于自己所在的苏城的认知只局限于位置偏僻,来往的人甚少,与南诏相近。
其实苏城还同时与边防重地相通。这也是熊风来此告诉她,她才知道的事。
她本以为他们会在苏城留宿一晚,熊风却一口回绝了,扛着一包袱的干粮便嚷着要上路。白芷这才明白,他顺路看她是假,拿粮食才是真。她瞧着自己,她那么好骗吗?
白芷并未远送,送他们到城门,目送他们离开,便让车夫驾车回去。
同坐在马车里陪同熊风、裴九一路的清荷咯咯傻笑个不停。
白芷问:“你笑什么?”
清荷答:“小姐的心上人好生有趣,一路上总偷看小姐,可又不敢看久了,看一下躲一下,憋死我了。”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白芷愣了愣,真有此事?她倒是一点没注意,一路上她都看外面风景了。
“小姐,姑爷何时来提亲?是这仗打完就来吗?”
“姑爷?你这小嘴,管谁都叫姑爷!”
“难不成不是吗?”清荷好奇地问。
白芷思忖了片刻,觉得这裴九确实有趣,如果能与他结一世姻缘,兴许会是一件好事。她道:“随缘吧。”不排斥也不追求。
“小姐真是扫兴。”
白芷但笑不言。
第10章 井绳如蛇(1)()
回到白府,白芷在马厩旁看见那匹汗血宝马正悠闲地吃着干草,好惬意的样子。白芷暗叫糟糕,马忘记还给人家了。清荷见白芷痴愣着看着那匹马,偷乐道:“得了,借马思人了,还说随缘呢。”
白芷叹息:“真想跟着九郎一走了之,一路下蛋回京城。”
“……”清荷傻了。
白芷逍遥地乐呵呵回自个儿的临水轩,只不过还未踏进临水轩,白渊便命人唤她去书房。这两年来她甚少去书房“面圣”,如今她也知刮什么风,并不诧异。
她一进屋,白渊便开门见山:“这裴九算是个良人,你与他商榷得怎样了?和好了吗?”
白芷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白渊满意点头:“甚好。”
裴九远在京城,无论她这蒲苇怎么生长,也到不了稳扎京城的磐石身边。她就慢慢长,长到不能再长,然后来一句“红颜催人老,不等了”便是。她仁至义尽,相信白渊也不会怪她。
白渊心头石落了下来,提到白芍:“芍儿与钱郎(白芍夫君)打算在京城扎根,昨日来了书信,已购一处老房子。”
白芷大惊,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京城,多么可怕的字眼!
白芷总盼着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熊风、裴九走后,日子又像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白芷不再是步行翻山越岭去找秋蝉,而是顺便遛马,把汗血宝马绑在马车上,如个贵家小姐一样招摇过市。
于是,白芷在苏城又多一负面评价——娇生惯养!
白芷觉得无所谓,只是极为重视名声的清荷叫嚷了许久:“小姐,莫要为一匹马而失更多啊!”但白芷依旧我行我素,还反唇相讥:“我若不遛这马儿,好好一匹千里马被糟蹋,你说得损失多大!这人言碎语,能值多少个钱?”
清荷无法回答,但心里仍觉得闲言碎语比这马儿值钱!肯定是小姐被那裴九弄得鬼『迷』心窍,才这么不顾分寸。
白芷自知她在封闭的苏城是嫁不出去了,所以对于其他人,她不想顾虑太多,只想在白渊没“狗急跳墙”把她嫁到外乡之前,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在那个宛若现实的梦境里,她顾虑太多,失了很多本该有的快乐。她常年深居简出,不是女红便是琴棋书画,而这些都不是她所爱,可碍于自己是“大家闺秀”,『逼』着自己做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可到了京城,她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的山村野姑,却还自以为看到了天,以致不自量力,贪恋慕屠苏,为以后的人生添加了一抹浓重的悲剧『色』彩。她羡慕秋蝉,秋蝉虽出身草莽,却能随着自己的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想习武便习武,想嫁人便欢天喜地把自己嫁了出去。秋蝉的相公是一名山间『药』夫,以采『药』为生,常年居住于山间。秋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日子过得单调,却能安享晚年,平平稳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哪里像她,担忧命运坎坷,拼命想把握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
可白渊到底是白渊,一心想上京城大展宏图,即便是再小的机会也不会错过。白渊常常给住在京城的白芍写信,到底是聪明人,不直言自己想去,但每封信皆表达出自己思女心切,盼着早日团聚,又叹官事在身,无法抽身,若能在京城求得一官半职,那便是极好的。
白芷没让这些“思女信”传到京城去,她半路劫了,把这些虚伪的信一封封烧毁。她相信白芍也不会奇怪没有家书的事。因为自打白芍嫁出去,白渊所写的信都被白芷给劫了烧毁。
她为了保住这个家,不得不做“不仁不义”之事,即使天打雷劈,她也迎着任雷劈。
春光明媚的日子,最适宜拜佛。柳氏命丫鬟来临水轩问白芷愿不愿意去白马寺。白芷今日与秋蝉并无约会,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便随着柳氏去了。
这千里马拉着马车,让人仿佛身处空中,飘飘然。柳氏被马车抖得脑袋疼,想扶额,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戳到了眼睛,忙命马夫停车。
白芷暗叫不好,这千里马有伯乐,也不带这么欢乐的,要是把伯乐娘给弄瞎了,后果极严重。
“娘,没事吧?”
“今儿马车是怎么了?奔跑还跳着舞步不成,这么颠簸!”
“兴许是山路崎岖吧。”白芷心虚。这汗血宝马认主人,有她在,它一般都带着舞步奔跑……她是习惯了,可她娘还需长期体会。
当他们来到白马寺,却不见来往香客,门庭冷清,不知是何缘故。白芷让柳氏暂且在门口等候,她和清荷到寺中查看,方离开马车,那匹汗血宝马忽然前蹄上抬,高亢地叫了一声。白芷愣了愣,这马今天是否兴奋过度?她记得,她前些天有遛马啊!
待她准备进寺庙主堂之时,门口竟有士兵把守,见她走来,兵刃相交,挡住她的去路:“夫人请回,将军在佛堂行礼。”
“夫人?”白芷抖抖眉『毛』。
一旁的清荷扯着嗓子叫:“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尚未出阁,你们怎能这么污蔑我家小姐名声!”
门神般的士兵面面相觑,再看看白芷一身行装,不表态了。白芷穿的不是少女装,是柳氏旧衣改良的衣服。而发髻,因出门匆忙,她只是随意让清荷绾了发髻。不是白府穷得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而是白芷穿腻了锦衣,偶然有次习武后满身大汗,换了秋蝉的纯棉布袍,觉得舒服得紧,便想买一件。奈何财政大权一直握在二娘手中,二娘觉得堂堂知州之女穿布袍有失体统,便没给她。柳氏心疼女儿,偏巧有一件素『色』布袍,便赠给了白芷,白芷到制衣店改良了下,又因是母亲割爱所得,她穿这件衣服穿得频,一直未招来非议。如今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