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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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再次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裴九,愣在那儿。尹香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她一步步朝白芷走来,字字诛心地道:“阿九活得很累,因为他身负愧疚。阿九的生母是裴老将军的发妻,他的母亲身子弱,不宜生儿育女,一直未给裴老将军生过孩子,他的出生之日便是他母亲裴夫人的祭日。后来他一直由裴七的母亲张氏抚养。他因提建议去外游玩,张氏带着她的三个孩子还有阿九一起出去,谁料,遇风浪,整艘船被浪打散,生还的只有阿九,你知道为什么?因为张氏用尽生命一直把裴九顶在水面之上,直到张氏生命的最后一刻,幸而有船相救。张氏只有一双手,落水的有她三个孩子还有阿九,她选择救了阿九!你叫阿九如何去面对张氏留下的最后一个孩子裴七?裴老将军只剩下裴七和阿九,裴七是庶生,加之阿九从小聪慧过人,自然注重阿九多一些。阿九不想让裴七失去母爱又失去父爱,不想因为自己的光芒而影响了裴七。又因他年幼时浸泡寒水里太久,身患寒毒,身子反反复复,自己的未来根本看不清。所以他故意放纵自己,让自己变得不堪,变成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故意让裴老将军对他失望,注重裴七;故意让所有人对他失望,去爱护去追捧裴七。他把自己困在牢笼里,一直无法自拔。你知道一直不被爱的滋味吗?”
这或许是白芷第一次详细地知道裴九的情况。她只是感觉裴九不如传闻那样。原来,他真的另有隐情。白芷看着躺在床上汗流浃背的裴九,心里狠狠地痛了痛。
“你怎可这么残忍!”尹香怨恨又愤怒地瞪着白芷,同时,她的眼眶已然涌出点点泪珠。
白芷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眼泪也流了出来,靠在墙角,抹着泪。有时候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她料不到裴九一直这样痛苦地活着,因为愧疚,把自己隐藏,做一个不真实的自己,努力让人讨厌他,不重视他。当他看见裴七受重视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已是有夫之『妇』,我注定辜负裴九。你说,我该怎么做?”白芷红着一双眼,看着离她不远的尹香。
尹香也沉默了。
事情早已成定局,什么也回不去了。
白芷道:“不瞒你说,当初我对裴九抱着的心态极为简单。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无所谓非他不可。我以为裴九如传闻般是对感情极为不认真之人,将来我对他亦不会产生影响,我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之一,可有可无。我不想接触感情这东西。我心里一直有个我永远触『摸』不及的人,我因害怕,用各种理由去躲避他,我没有勇气去敞开自己的心扉,是以,我想找个人对感情不认真的男人让我安定下来。”
可有些事,总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她原本已打算好与裴九回京,把这门婚事定下。计划好的事却在变化中脱离了预期的轨迹,她因孩子嫁给了慕屠苏,好不容易想开了,让自己安定下来。却未曾想过,她找的裴九竟然不是将感情看得极淡之人,反而,是极重感情之人。
尹香问:“你所说的那个触『摸』不及的人是你如今的相公慕屠苏?”
白芷不答,算是默认。尹香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阿九了。”
白芷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裴九,因距离远,她并未发现裴九眼角滑落的泪水。
白芷离开之后,尹香惊奇地看见裴九已然醒了,他睁着眼,看着正上方,目光空洞。尹香心里一颤,已然明白,方才白芷的话,他都听见了。
“阿九。”尹香柔声唤了他一句。
裴九道:“尹香,你曾说过心痛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明明很受伤了,可还是控制不住地继续去喜欢去思念一个人。”
“阿九……”尹香更是难过,泪水『迷』糊了她的双眼。
裴九闭上眼,双手捂住自己尚且苍白的脸:“怎么办?她明明说了不喜欢我,明明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我却还是在喜欢她。”
尹香别过脸,抹着泪道:“我懂你的心情,阿九。”
明明很受伤了,却还是无法控制地继续去喜欢一个人。这种心情,不止他一个人有。
白芷匆匆离开京城第一青楼,却遇见正雷厉风行、火急火燎往这边赶的慕屠苏。两人一碰头,慕屠苏拉着白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哪里可有事?”
红翘在后头探出个头:“酉时到了。”生怕白芷怪罪她。
白芷自知慕屠苏是聪明人,她来第一青楼自然不是找姑娘,她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裴九在里头。”
慕屠苏抿了抿唇,努力绽放出一个微笑:“裴家出了这等事,他还有心情风流快活?”
“不,他一直未苏醒。”白芷答。
慕屠苏一怔:“此话怎讲?”
“想来他在南诏遇到了一些事情。他是被一名南诏人士送进来的,不知何缘故,一直昏『迷』不醒。尹香这些日子都在为他治病,说是今天能醒来,叫我来瞧瞧,只是我要离开了,裴九还未醒来。”
慕屠苏的眸子瞬间幽深起来,也不知他在思考什么,他最后只掐了掐白芷的嫩脸:“那明儿来瞧瞧,你现在身体还虚,夜里极冷,以后少出门。”他把身上的大氅披在白芷身上,用他的体温包裹着白芷。
白芷扬着笑容看他,与他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里,慕屠苏一直搂着白芷,也不顾在旁有些羞的红翘。
回到屋里,白芷洗好脸,先于慕屠苏上了床榻。慕屠苏回来,也更衣躺了下去。白芷背对他睡着,他便自背后搂着白芷,也不知是同她说,还是自言自语:“不要离开我,芷儿。”
他是如此惴惴不安,裴九回来了,孩子也没有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以为白芷睡着了,其实她并未睡着。白芷睁着眼,翻身正对着慕屠苏。慕屠苏怔了怔,有些意外白芷竟然是醒着的。白芷搂着慕屠苏的脖颈,用脸蹭着他的脸,颇为疲惫地轻声细语:“我已辜负了裴九,不会再辜负你了。我不会离开,只要你没有辜负我。”
慕屠苏把脸更贴近白芷一些,嘴角含笑:“绝不辜负。”言罢,唇便吻上了白芷略显干涩的嘴唇。
白芷笨拙却迎合地回吻他。
慕屠苏第二日问白芷要不要去第一青楼见裴九,若两人眉来眼去,他强调他会当场去嫖『妓』。他虽是眸子带笑地讲出这番话,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在说笑,白芷却不乖,嚷道:“去吧,最好能一次高中,生个孩子出来。”
慕屠苏便掐着她的鼻子,一副怨恨的模样瞧她。她就不能表现出十分在乎他,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吗?
至于看裴九的事,白芷拒绝了,她答应尹香,不会再与裴九有任何瓜葛,她应当遵守承诺,即便她万分关心裴九的身体状况。白芷这一举动,让慕屠苏愣了好一阵,最后自恋地想着是考虑自己的感受,心猿意马了好一会儿,最后拉着她道:“芷儿如此顾虑我的感受,我自当好好犒劳你。”
第一次,白芷感觉慕屠苏也能贼眉鼠眼起来。白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提防地问:“怎么个犒劳法?”
慕屠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今儿一天,我都属于你了。”
白芷亦笑道:“当真?”她挑着眉,颇有挑衅的意味。慕屠苏不怕死地点头:“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今儿雪下得大,我希望春节前的那天,你属于我。”白芷微笑。
“可以。”慕屠苏答得爽快。
七天后便是一年之中最后一个日子,也就是慕屠苏履行承诺的那天。
白芷想了想:“首先我要去温泉泡澡,你帮我搓背。”
第42章 南诏蛊术(2)()
对于白芷而言,这是让慕屠苏做牛做马伺候她,但对于慕屠苏而言,这是天大的美差。慕屠苏当即在白芷的嘴上亲了一口:“这活我爱干。”
白芷只是在微笑,她在想,这话说得太早了!
两人直接驾马儿去京城东郊打猎。虽是隆冬猎物少,但并不影响狩猎的心情。白芷的骑术并不十分精湛,但至少可以驾马奔驰。白芷想单独一匹马,慕屠苏却坚持共乘一匹,以他的借口是:“若是马儿受惊出个偏差,把你带跑了,我追不回来怎么办?”然后直接扛起白芷坐在他的马上。
两人分别有三支箭,比赛谁狩猎的猎物小而轻。猎物小目标便小,考验的便是弓箭技术。这一点白芷还是有些自信的,熊风教过她几招要领,秋蝉也特意训练了她个把月,此事应该不在话下。
一只兔子映入眼帘,白芷十分利索地拉起弓箭,毫不犹豫地『射』了过去,直接命中。慕屠苏驾马奔去,拿起白芷方才『射』中的兔子,个头不小,是只母兔子。
慕屠苏亲着白芷的脸颊:“赏你的。”
“这边……”白芷一反常态,侧着脸,索求另一边脸。
慕屠苏受宠若惊,依命再亲了一口。
白芷再指着自己湿润的嘴唇:“这里……”
慕屠苏侧头去亲,且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全身都亲了。谁想,他刚把嘴唇贴过去,白芷张口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没咬出血,却很疼。
“赏你的。”白芷偷着笑,目光巡睃,寻找下一个猎物。
慕屠苏捂住嘴,看着白芷因欺负他而得逞的笑意,哭笑不得。看在他方才欺负过她的分上,这次他姑且饶了她。两人驾马找下一个猎物,行至不远,却见一个洞里有几只小白兔到处蹦,该是一窝小兔崽,母兔不在身边,它们是打算出来找母兔?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射』杀的那只母兔子。
白芷道:“罪孽了。”
慕屠苏道:“要不也杀了它们吧。”
白芷一惊,侧头看着慕屠苏。慕屠苏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窝小兔:“如此寒冬,失了母兔,它们毫无生存能力,必死无疑。与其慢慢被折磨而死,不如给个痛快。”
白芷仿佛看见了她梦中认识的慕屠苏,不喜拖拉,喜快刀斩『乱』麻,解决事情,永远用最残忍又决绝的方式。白芷坚决地否决了他的意见:“不过三只兔子,我要养。”
慕屠苏道:“也行,养大了吃兔肉。”
“你……”白芷气得七窍生烟。
慕屠苏却利索地下马,本想去抓兔子,却同时有三支箭『射』来。慕屠苏反应敏捷,几乎同时以手接住那三支箭。白芷先是一惊,再极目望向箭飞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有几匹高大骏马,骏马之上皆坐着人。
那些骏马正朝他们『逼』近。待越来越近,白芷才瞧得清楚,坐在马上的竟是当朝太子与意气风发的裴九!
“果然是慕大将军,有着如此身手,轻而易举拿下同时『射』出的三支箭。”太子坐在马上,毫不含糊地夸赞慕屠苏。慕屠苏朝太子拱手:“太子的箭法亦是上等,可同时『射』出三支箭,且如此准确。”
太子哈哈大笑:“我哪里有这等水平,是阿九『射』的。”
慕屠苏显然是吃了一惊。在他看来,裴九最多懂点三脚猫功夫,却不知有如此精湛的箭术。裴九朝慕屠苏笑了笑,下马,提着地上三只吓坏了的小兔崽,直接擦身越过慕屠苏,朝白芷走去。
他把三只兔子递到白芷的手里,目光很淡,微微一笑:“如果这三只兔子必有一死,你会选择哪只?”
白芷不明他的用意。慕屠苏微侧着身,听了这话,心里略有不爽,想阻止,却看太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再明白不过,他不能『插』手。
裴九看了看三只兔子:“真巧,两公一母。两只白『色』公兔子和一只灰『色』母兔子。为了凑一对,死哪只好?”他目光极其犀利,不容白芷拒绝回答。
太子也『插』上一句:“将军夫人,选一只呗。你不回答,阿九不死心,我们这些人会跟着挨冻的。”
太子这是在咄咄『逼』人。
白芷十分果断地挑了灰『色』的母兔子,直接扔了出去。那只被扔掉的母兔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而后狂奔离去。白芷道:“让这两只公兔子在一起吧,颜『色』相同,显然是一对。”
“……”众默。
裴九忽然笑了起来,把两只兔子递给白芷:“你好生养着。”然后再次与慕屠苏擦身而过之时,裴九忽然顿足不前,侧头看着慕屠苏,“我代替了七哥的位子,以后还请慕大将军多多指教。”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裴七的令牌。
慕屠苏笑道:“自然。”
裴九点头,上马。
太子道:“慕大将军,本宫就不打扰你和小情人亲热了,告辞。记得帮本宫转告三弟,本宫的东西不是说拿走便能拿走的。”
“恭送殿下。臣必定转告。”慕屠苏咬牙半鞠躬。
白芷坐在马上,看着慕屠苏挺拔的背影,再眺望渐行渐远的裴九,有些回不过神。短短七天,裴九竟有那样的眼神,冷漠、疏离,而对慕屠苏,还有浓浓的恨意,不再是笑着喊慕屠苏“苏苏”的裴九了……
春节将至,新的一年或许是不安分的一年,有悲欢离合的一年吧。
除夕之夜,京城极为热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来往人络绎不绝。白芷一边『摸』着桌上的小兔崽,一边悉心等待去拐角处买白糖双炊糕的慕屠苏。
本在此时,她和慕屠苏该回恭亲王府了,慕屠苏却一时兴起,拉着她逛夜市。白芷觉得不好,又不忍扫了慕屠苏的兴致,只好答应。明儿便是新年,按照习俗,晚上该赶回去吃年夜饭。两人却溜出来玩耍,白芷的心未免放不开。
总有戴面具的女子从白芷身边走过。还听见路过女子对身边之人说道:“这面具真漂亮,我一次买了好多个。”
白芷顺便瞄了一下她手中的面具,有妖魔鬼怪、白黑红脸甚至还有仙女美脸,做工精细,惟妙惟肖。白芷心里一动,问路过的姑女子:“请问,这面具哪里买?”
“就那里。”面具女子指着前方,白芷定睛望去,有个小摊子,正被许多少女围得水泄不通。白芷朝路过女子『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