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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世子妃-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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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真的很怕“感情”这东西,不如就与那封家书提及的“一介书生”将就算了,一世安稳,岁月静好。

    可白芷回到苏城,未见到一心想嫁的“一介书生”,倒是见到全府上下的家丁捂着袖子拭泪,背着包袱离开白府的场景。

    家中有人归西了?白芷心中一颤,飞奔去正堂,却见二娘坐在一旁悠闲地吃糕点,管家坐在一旁给家丁递银子。

    白芷不解,上去问之:“这是作甚?”

    二娘见白芷回来了,不无讽刺地道:“我就说,千万个理由不如给你一个男人有用。瞧瞧这回来的速度,可真是快马加鞭地回来了!”

    “一介书生”是个幌子,想必也是二娘想出的招。

    白芷屏息,调整心态,勉强挤出微笑问:“二娘,不知家中有何变故?打发家丁离去,莫不是爹被贬?”她莫名兴奋起来,若是被贬,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正好相反,官升五品,兵部郎中,京官。”二娘不无骄傲,扬眉而笑。

    白芷顿时脸『色』苍白。

    二娘喋喋不休道:“多亏白芍争气,买京城的旧宅时正巧买了太子太傅的旧宅,这引荐起来也方便,最重要还是你爹的才华让太子太傅折服。”

    又是妹妹牵线,又是太子太傅引荐,又是那可恨的京官兵部郎中!与梦里的结果一模一样,这梦果真不能忽视!她改变的只是过程,结果却岿然不动,还在那里。

    白芷顿觉身子无力,险些要倒下,还好清荷及时扶住。

    二娘轻蔑一笑:“别激动,乡下人上京,有许多事需要打点,老爷又急于上任,这老家得有人打理。大姐在家为大,自当为之。”

    意思明了,柳氏留在苏城打理老家,她则欢天喜地随白渊去京城上任。

    白芷心中冷笑,如今才想到她娘为大?

    若不是柳氏心里还有白渊,怕柳氏挂念白渊得紧,白芷肯定会满面春风地接下这个任务。

    白芷不与二娘多说废话,无视她,问一旁的管家:“老爷在哪?”

    “老爷在书房整理交接文件。”

    “嗯。”白芷觉得该与白渊好生谈谈。

    二娘被无视,颇为不爽,在白芷背后翻了好几记白眼:“竖子,以后有你哭的。”

    白芷去书房找白渊之时,白渊正在与一位嬷嬷交涉。这位嬷嬷大半辈子在白府过的,白府可谓是她第二个家。她正在声泪俱下地请求白渊不要赶她离开,白渊脸上却淡然:“我已升至京官,还要这苏城的宅子作甚?留你们在宅子里,供祖宗不成?”

    “老爷,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儿子残疾,还要靠我养活。老爷行行好,随意给这差事养活我们母子俩吧。”

    “你若再不走,我便叫家丁强制赶你走。”白渊扬眉,脸上『露』出恶毒的表情。

    过河拆桥,只顾自己,是白渊多年来一贯的作风。白芷一直看在眼里,所以对于她爹此番行为,她看得很淡。老嬷嬷含泪出来,见到白芷,老泪纵横地哭诉:“小姐……”

    白芷安慰道:“继续干你的活,这事,我做主。”

    老嬷嬷惊喜了一下,正准备说一些感谢的话,被白芷制止:“你先下去,我尚有事与老爷商量。”

    “是。”老嬷嬷识趣地离去。

    白芷踏进门槛的那刻,白渊正在整理文书,见白芷来了,也未停下手中的活,他道:“你二娘说得没错,一听有男人要娶你,你便长了轮子似的飞驰回家了。”

    白芷开门见山:“恭喜爹如愿以偿做了京官。何时上任?”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听二娘说,爹不带娘去京城,让娘留守这空院子?”

    白渊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你娘身体不好,怕是会水土不服。再则新官上任,诸多事情需打点,待一切安顿好了,我自会让你娘和你一起去京城与我和你二娘团聚。”

    “爹想得周到,处处为娘着想。”

    白渊觉得白芷这话带刺,扎得他十分不舒服。他蹙眉,面带愠『色』问:“芷儿找爹有何事?”

    “也无事,只想与爹爹说,小弟在外读书假期将至,我方才捎了家信报喜讯,想来小弟过几日能提前回来。”

    白渊脸『色』一白:“是吗?甚好。”

    “那爹忙吧,芷儿告退。”

    白芷离开之时,心中不禁冷笑。小弟身子也不好,怕是去京城也会水土不服,加上他与柳氏比他与二娘还要亲厚,让他陪陪同样水土不服的柳氏,再好不过了。到时候重男轻女的白渊还舍得这独苗子留在老宅吗?

    白芷的小弟白术年十岁,二娘之子,因从小体弱多病,在外求医,顺便也在外求了学,一年也只回来一次。白芷与白术的关系不算十分好却也不差,关系一般。倒是白术与柳氏关系十分亲厚,甚至超过他与他亲生母亲。这点让白芷十分惊奇,后来想想,她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第18章 福兮祸兮(2)() 
二娘进白府第一年便生了白术,只是白渊有着“子为妻管”的原则,不顾二娘的苦苦哀求,把白术交给了柳氏管,这一带就是五年。二娘在这五年之中地位渐稳,受白渊的宠爱,紧接着掌管白府财政大权,最后连儿子的抚养权都要了回去,可谓是风生水起。只是孩子与她不够亲厚,此乃她唯一的遗憾了。

    白术是白渊与二娘唯一的攻破点。

    白芷唯有利用白术作为筹码,『逼』白渊就范,带她与母亲上京!

    白术接到家书,不过五日光景,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最高兴的不是白渊与二娘,而是柳氏。柳氏一大早便命丫头为她梳妆打扮,命厨子今儿做白术最爱的豆汁年糕。

    一向清心寡欲的柳氏情绪很少有这般的波动,身为柳氏的亲女儿,白芷好生嫉妒,打趣着柳氏:“娘,你可记得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啊?”

    柳氏佯装生气:“胡闹。术儿是你爹的唯一苗子,一家人,怎能见外?”

    又是白渊!白芷顿时没了兴趣。她有时十分不懂她娘,白渊如此待她娘,她娘却还是处处为他着想,时时牵挂,她不认为这是贤惠,而是痴傻。

    痴傻的女子,只会让男人看轻,不被珍惜。

    今儿日子出奇的好,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白芷收到白术的书信,以为他会在今日归家。全家人都翘首企盼,可从太阳东升到西落,也未见到白术。

    柳氏是最失落的。天『色』暗了,希望也灭了,一直支撑的柳氏终归支持不住,脸『色』愈发苍白,耐不住,险些晕倒。幸而白芷眼明手快,及时扶住她。

    一旁的二娘暗讽道:“大姐,身子不行,便莫要强撑着,术儿是我儿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柳氏微笑,不置可否。白芷心里极为不爽,反唇相讥:“二娘这就见外了,术儿是我们白家之子,唯一的命根子,我娘不疼术儿疼谁?加上术儿与娘比跟你还亲……”白芷微笑,不再继续,顺利看见二娘脸『色』发白,气息不稳。

    一旁的白渊蹙眉不耐烦:“行了,都散了,该干吗就干吗。馨儿(柳氏)你随我来,我有事与你说。”

    柳氏气若悬丝地点头。

    白芷忍不住蹙眉,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她真心怕柳氏与白渊单独说话。柳氏从来不会拒绝白渊,白渊让她往西,她便不会往东。她麻木地去爱白渊,奉行“贤良淑德”,即使遭到不公,也只会暗自流泪。柳氏这些年拜佛供佛,不是虔诚向佛,而是觉得自己不能帮白渊做任何事,二娘全部代替了她,她成了真正的“闲妻”,那么只能虔诚向佛,祈求上苍保佑白府平平安安,白渊事如所愿。

    白芷认为这是“愚爱”。她妄想拉柳氏走上正途,奈何柳氏中白渊的毒太深。白芷无奈,只能尽量保护她。在柳氏进白渊书房之前,白芷拉着柳氏道:“娘。”

    “何事?”

    白芷酝酿道:“有些事情,莫要一味忍让,爹这些年,你自是明白。芷儿虽明白娘疼术儿,但术儿是娘你唯一的筹码,莫松了口。”她自是知道白渊在打什么算盘,指定是那些甜言蜜语,哄得柳氏团团转,然后让柳氏步步退让,为二娘谋取更多的利益。

    白渊对柳氏早已无感情。若不是柳氏乖巧不惹事,加之当年穷书生的白渊得柳氏娘家之力一步步走上苏城知州的位子,白渊早就扶正二娘,摒弃柳氏了。

    二娘认准了柳氏的“心软”,事事得寸进尺,白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氏好欺负,她白芷虽不聪慧不懂反击,却也会尽量明哲保身,不让自己吃了哑巴亏。

    柳氏嘴唇翕动着,欲说些什么,可终究只是叹了叹气,以手轻抚白芷的手臂,语重心长地道:“芷儿,娘自有分寸,莫要担心。”

    白芷反而更担心了。

    白芷忐忑地回到自己的别院,见清荷蹲在青石阶上干呕,似很难受的样子。白芷上前问:“清荷,你怎么了?”

    清荷慌张地站起来,拨浪鼓似的摇头:“无事,许是吃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有些反胃。”

    “我房间有些蜜饯,你拿去打打牙祭吧。”白芷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口说了说,便心事重重地回自己的闺房。跟在她身后的清荷观她神『色』不定,关切地问:“小姐,我听闻老爷让夫人留守这宅子,带二娘去京城。”

    “你觉这事是好还是不好?”白芷反问。

    清荷蹙眉认真地道:“对于夫人,我觉得好。可对于小姐,十分不好。小姐倾国倾城,苏城这些凡夫俗子怎能相配?唯有高人一等的京城公子才能入小姐的眼。”

    白芷心情甚是沉重地沉思:“可我已有了阿九……”

    “……”清荷顿时结舌。

    白芷捂嘴偷笑,脸上却故作镇定:“妾当蒲苇韧如丝,只待君做磐石。清荷,以后莫想这些了。”

    清荷点头,嘴里嘀咕着:“裴公子真是愚钝,竟看不出小姐这等心思。”

    白芷附和点头:“这就是所谓的朽木不可雕也!”话一说出口,白芷竟自个儿愣了愣,脑海中盘旋着裴九骂她的话语。他称她为朽木,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她兀自失笑起来。她这胡思『乱』想的顽疾还未根治呢,该反思才是。

    白芷在等柳氏来,可灯油燃尽,柳氏也未曾来过。白芷心忧,命清荷去瞧瞧,清荷还未跨出门,白渊的随从急急忙忙跑来:“小姐,术儿少爷回来了?”

    “啊?”已近子时,半夜才归?这还是头一遭,想必路途出了状况。

    白芷立马撂下手中玩弄的女红,随着随从去大厅见白术。

    梦境里,白芷与白术的关系不咸不淡,交集甚少,自柳氏患瘟疫去世以后,他们说话的次数五指都能数得清。后来白府被满门抄斩,慕屠苏只放过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白术。

    其中因由,她至今不知。她只知,当年他喊南诏小公主为“姐”,满脸洋溢着幸福。对她,他从未有过半分的热情,可在最后满门抄斩那刻,他却求慕屠苏,放她一条生路。

    多可恶,南诏小公主霸占了她的挚爱,亦霸占了她的至亲。

    更可恶的是她自己,她盲目追爱,以致错失了亲情。

    此生,她势必保护母亲,以及母亲用生命疼爱的白术。

    白芷赶到大堂之时,白术站在柳氏的面前傻笑,柳氏则一会儿嗔怪,一会儿心疼地用帕子帮他擦手上的泥。二娘坐在一旁横眉竖眼,气得似乎七窍生烟。

    白渊见白芷来了,摆出家长姿态道:“术儿回来途中遇到山寇,幸而马车跑得快,逃过一劫,谁想险象环生,又遇见南诏敌军,差点送了『性』命。”

    白术带着稚气的语气激昂地接话:“不过幸而一位穿铠甲的哥哥拔刀相助,让我幸免于难呢。”

    “哪里幸免于难了?瞧瞧,手掌都出血了,口子还那么深。”柳氏小心翼翼地打开绑在白术伤口上止血的帕子。白芷一下子便注意到了这块手帕,虽然白绸上有泥又有血渍,但那朵出自自己之手的红『色』牡丹花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块帕子前不久还出现在某人的手中。

    救白术的那个穿铠甲的哥哥该是慕屠苏吧。他的腰好了?

    “娘,这点伤不算什么,术儿长大了,术儿是男子汉。”白术即使痛得龇牙咧嘴,也要保持微笑,不让柳氏担忧,柳氏欣慰地点头。

    一旁的二娘想必吐出几口鲜血了,亲生儿子不和她亲……

    一家子坐在大堂里,听着白术侃侃而谈路上惊心动魄的事儿。因光辉王朝与南诏战事在即,边防地区混『乱』不堪,其中农民落草为寇之事最为严重,已出现多起商贾路途遭劫的案件了。白术称自己幸运,正逢一支军队上前线与前方军队会合,碰巧得救,又称慕屠苏武艺了得,以一敌十,轻松应对。他还说自己将来也要从军,做个真男人。

    聊至深夜,二娘想带白术一起睡,白术扭捏不去,非缠着要跟柳氏,二娘沮丧地被白渊带走。柳氏命丫鬟烧水给白术洗澡,临走之前,白术忽然折返,去拿扔在桌上的那块脏帕子。

    柳氏道:“这帕子又脏又有血渍,扔了吧。”

    白术果断摇头:“不行,我答应铠甲哥哥,得洗干净还给铠甲哥哥,这是铠甲哥哥心上人送给他的。”

    她可不记得赠予过他手帕,这明明是她遗失丢弃的手帕而已。白芷忍不住在背后嘀咕:“小娃娃,心上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术听见,极为严肃地转头看她,像教书先生一样,咬文嚼字地说道:“心上人就是要一起过一生的人。”

    “……”白芷愣了愣。

    柳氏哭笑不得:“这是听谁说的?”

    “铠甲哥哥告诉我的。”

    白芷抖了抖嘴角,只觉这事不靠谱。

    白术回来以后,柳氏笑容多了,二娘脸臭了,白渊因职务交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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