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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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不得不承认,她这表哥,胆大,会投机取巧。他懂得桐城地理位置的优势,地处边境。他也懂得这些年的各国局势,烽火不断,征战连连。他更知道“趁火打劫”,在别人揭不开锅的时候,廉价收购土地!
这样城府深又唯利是图之人,没几个仇家是不可能的!难怪被追杀!
不过连累他人,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舅舅说,柳继此番出行是去接他妹妹柳如,不想回来路上遭遇不测。也便是说,当时柳如也在其内,不过如今下落不明。
柳如该不是被抢匪抢去当压寨夫人了吧?很有这个可能,从小柳如就是个美人坯子,甚至比白芷更胜一筹。她白芷已然算得上顶顶的大美人,那柳如更不用说了。
白芷把自个儿的猜想告诉舅舅,舅舅哭得肝肠寸断:“我家苦命的女儿啊!”
白芷也为之叹息。
柳继醒来之时,已是三天以后。那日,白芷在厢房睡得正香,清荷赶着投胎似的迅速跑来,叫醒白芷:“小姐,柳公子醒了。”
白芷那会儿还『迷』『迷』糊糊:“柳公子谁啊?”
“小姐,你表哥啊!”清荷依旧兴奋着。
白芷蹙了蹙眉,神『色』古怪地看着异常亢奋的清荷:“他醒了,干我什么事?”
清荷一愣:“不该去看看吗?”
“该去看。”
清荷眼眸亮了亮。
白芷躺回床上:“我方才什么也没听见,睡醒了再说。”表哥与睡眠,她觉得睡眠重要些。表哥醒了,她是该去看看,但若是她睡着了,不知他已醒,迟一些去也不为过。
桐城距苏城不过一天左右的路程,可白芷还是觉得自己水土不服,嗜睡得很。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悠悠睁开眼。她唤了唤清荷,叫了几次,也没人答应。她扯着嗓子再唤了几次,依旧没人应。白芷只好自个儿起床梳洗,再出门。她随意抓个丫鬟问了柳继的住所,最后乖巧的丫鬟领着她去了。
柳继的住所极为特别,在湖中央修建的水榭之上。白芷虽会游泳,但要她睡在那儿,她肯定不敢,这要是哪一天刮风下雨,睡到一半掉进湖里,可真是人间惨剧。
她方提着裙子上了竹梯,便见着清荷和一小『药』童正在聊天。她说怎么唤清荷不见人呢,原是跑到这里来了。白芷也不恼,直接无视清荷,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中『药』味,白芷闻了闻,只能辨识出几味『药』材。
柳继坐在书案旁,身披衣衫,手持毫笔在书写什么。该是听见脚步声,他把头抬起来,见到白芷,愣了愣。
白芷先打招呼:“表哥,身体好些了吗?”
柳继放下笔,走了过来,示意白芷坐。白芷顺意坐着,等待柳继发话。柳继在她旁边坐着,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唯一能辨得出他还是活人的,只有那双眼睛,会动,会眨。
他这副样子还爬起来,显然,在书写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是白芷表妹?”
未曾料到,他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难不成你想芍儿了?”白芷揶揄。
柳继干笑两下:“多年未见,不认得了。你变了很多。”
“表哥也是,记得以前常常赶我走,当我走的那天,表哥兴奋得差点放鞭炮庆祝。”
柳继道:“年少无知。”
白芷道:“如今年轻有为,仇家却多了。莫要怪表妹多事,你这次……”
柳继原本脸『色』就白,如今更是白得彻底:“我想应该与这次战争有关吧。表妹该知我卖军用粮草,不分国界。南诏王好战,攻打周边小国,以扩充自己国土。所以他成了我的大雇主。这一战,他向我订购所有粮草,可惜迟了一步,我的粮草早已被裴将军所订。南诏王认为我不守商人规矩,以国为先。”
“所以恼羞成怒,派人来杀你?”
“表妹救得我,怎不知道我所伤之处?”他微眯着眼,认真地注视她。
白芷被他看得脸有些红:“伤口虽多,却都未伤到要害。”
“留我活口,掳走我妹妹。”
“胁迫人质,『逼』你就范?”白芷接口。
柳继见白芷那认真的模样,白皙凝脂般的脸,双瞳剪水,还有那乌黑如墨的青丝……这三天里,这样的容颜一直入他梦中,让他不愿醒。
他见过比白芷更美的美女,可为何偏偏她的容颜,是那般清晰!
“表哥。”白芷见柳继不说话,忙不迭唤了他一次。
柳继回了神:“我想应该是吧。”
白芷低头沉思,柳继再次望着白芷,发愣许久。躲在门外的清荷偷偷看到里面的场景,眼神黯了黯,目光同样停在柳继身上许久许久。
小『药』童拍了拍她,她才回过神来。
小『药』童道:“老爷其实有意要给少爷纳妾,你叫你家主子帮帮忙呗。”
清荷脸通红起来,明知故问:“帮什么啊!”
“每天来看我是假,看少爷才是真!喜欢少爷……呜。”清荷忙捂住小『药』童的嘴,满脸恳求地小声道:“声音小些。”
小『药』童扒开清荷的手,大呼两口气:“你才见少爷几回,就喜欢上了?好不可思议。”
清荷不服气地噘嘴:“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可我看,少爷对你家小姐一见钟情了。”
“……”清荷闷着不说话,回头瞄了屋里一眼,只见白芷与柳继在谈着什么。
白芷打算离开了,她站起来对柳继道:“表哥,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柳继欲相送,白芷忙推托:“不必了,我认得路。”
“这……”正在他犹豫之时,舅舅手里攥着一封信,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继儿,有你的信。”
柳继忙不迭接过,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爹,赶紧准备黄金,有多少准备多少。”白芷愣了愣,难不成对方胁迫柳如,为的是钱?
舅舅忙点头,去金库拿黄金。
白芷接过柳继手中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想要人来桐城奴隶交易集市。
白芷大为震惊。柳继怒骂:“南诏王实在太卑鄙,我已答应把粮草卖给他,他却还想占我便宜。”
南诏王果然老『奸』巨猾,把柳如公开拍卖,柳继能不能救回妹妹,就看钱出的多不多了。想必南诏王会派人故意去抬高价格,多捞点钱过去,然后用“卖柳如”的钱去买柳继的粮草……
这既答应了柳继的要求放了柳如,又能白拿柳继的粮草,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当然,这些都与她白芷无关。这是柳家的事,她只是个客人!不过,她对奴隶交易集市十分感兴趣。
“表哥……”
“什么?”
白芷轻咳嗽两声:“那个……我救了你一命,我想要点报酬。”
柳继震惊地看着她。
白芷不好意思地尴尬笑了笑:“别紧张,不会要你以身相许,只要黄金十两!”
“……”
“……”
“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奴隶交易集市吧。”
“好。”
她这算趁火打劫吗?
奴隶交易集市并不是每天开放,开放日只有每月初一至初五。这里的奴隶商品要么是主人不要了,要么就是被人贩子拐进来的。无论武功怎么高强,怎么力壮如牛,进了奴隶交易集市就『插』翅难飞,只能等待被拍卖,至于被拍卖以后逃不逃得掉,则不是奴隶交易集市的事了。黄金会放在固定的金库里,看管人会为顾客点清金额,开一张票据作为资产总值给顾客。也就是说,进了集市,带了多少钱只能买多少钱的东西,不允许超额。
集市上,有来自各国各地的人,他们正在挑自己心仪的奴隶。因为柳如是公开拍卖,不会在集市上,所以柳继无心逛,直奔拍卖市场。
白芷『摸』『摸』自己的票据,她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总值白银五百两。以前她觉得挺多,如今走马观花看了下,她能买的奴隶寥寥无几。她虽没买奴隶的打算,但还是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比较好。
白渊买清荷不过花了五十两白银,她这能买十个清荷的钱,在这里却连买个小孩都不够。白芷实在想不通,这些奴隶镶金子了?
柳继看出白芷的疑问,告诉她:“这里的奴隶有的可能是被拐被劫的皇子都说不定,渠道不同,价格自然要另当别论。”
“那我要是买了个皇子,你说我是放他走,等他感恩戴德呢,还是把皇子当奴隶使,满足虚荣心?”白芷觉得这里有皇子简直天方夜谭,就算有,买个皇子有何意义?她以嘲弄的语气和柳继开着玩笑。
“你可以『逼』迫皇子和你生个孩子,母凭子贵,用钱换个皇妃,岂不妙哉?”
“……”好吧,白芷拜服!
此时,拍卖市场已人山人海。在集市所搭的台子上,柳如被五花大绑在十字柱上,她显得很无力,仪容却依旧整洁。柳继一向疼柳如,他见柳如被像个商品一样摆在众人面前,心如刀绞,差点失控冲上去救人。
还好白芷及时阻止:“表哥。”
拍卖早已开始,叫价一浪高过一浪。太过美丽的女子,想要的都是男人……
柳继不想让柳如继续待在那儿,懒得叫价,直接把自个儿所带的全部黄金报了上去。黄金三千两,比此时五百两多出了许多倍!
拍卖市场一下子寂静无声。
白芷心想,十拿九稳了。一个女子值黄金三千两,如果还有人出高价的话,那么那个人要么好『色』至极,要么看上这女子了,再要么……
有钱没地方花。
“黄金三千五百两!”有人伸出手,朗朗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市场响起,显得如此突兀又有力。
白芷好奇地望去,一抹白影进入她的眼眸里,斜飞入鬓的眉,细长冷然的凤眼,英挺的鼻,永远带笑实则不笑的薄唇。
第12章 井绳如蛇(3)()
他立在那儿,望着台上那女子,不苟言笑。
慕屠苏!慕屠苏出了比柳继高出五百两的黄金,买柳如!
而此时,无人能及!
全场在等待倒计时,仿佛已然认定十字柱上的美人归慕屠苏所有。柳继急红了眼,生怕柳如被别人买去,竟然不合规矩,直喊:“黄金三千六百两。”
这六百两从哪里来?
“你疯了,表哥!”白芷忍不住怒骂,在奴隶交易集市上,若超额叫价,要被砍去双手,无论是谁!曾有过先例,无一幸免。
慕屠苏要是不抬价的话……
场面又是一番寂静。柳继喘着粗气,也有些紧张,他正为方才的鲁莽后悔。可话已说出口,后悔顶不了用。白芷忍不住把目光转向慕屠苏,竟然就那样直接撞进了他瞳孔里,他正在似笑非笑地看她,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白芷望着台上沙漏里的沙子在不断地落下,这要是倒计时结束,柳继可就玩完了。白芷咬咬牙,扒开人群,冲到慕屠苏面前。慕屠苏仿佛就等着她到来,一双细长的凤眸眯了眯:“芷儿,又见面了。”
“芷儿不是你叫的。”白芷嫌弃地说道。
慕屠苏不怒反笑:“我若非要这么叫呢?”语气中充斥着不同寻常的威迫。
白芷咬咬唇,望着台上的沙漏:“那你就叫吧。你赶紧叫价,多一文钱也行。”
“我为何要叫价?”
“你都出三千五百两要买那个美女了,还在乎再多一百两零一文钱吗?”白芷忍着怒气,急促道。
“可那台上的女人最多就值三千五百两,多一文钱,我也觉得不值,不打算叫价了。”慕屠苏一脸认真,不似开玩笑。
白芷望着沙漏,时间紧迫:“你要怎样才能继续叫价?!”她几乎是在吼着与他说话。
慕屠苏的随从砚台十分不满地嚷嚷:“大胆,竟敢跟将军这么说话!”
白芷翻着白眼狠狠瞪了过去,砚台愣了愣,堂堂大小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翻白眼的动作,太失体统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主子,未料没见到自家主子满脸嫌弃她的表情,反而见到得逞的笑意!
“既然芷儿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要我叫价可以,陪我一个晚上!”
“你当我是什么?”白芷蓦然转身准备离去。慕屠苏道:“整个交易会场上,除了我,无人携带超过三千五百两黄金!”
白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举步离开。
白芷远远望去,柳继正死死攥着拳头,额头早已布满汗水,他一直盯着沙漏发呆,仿佛在等待悲剧的降临。冲动导致的悲剧,他有能力承担吗?还有台上的柳如,今日已经初五了,若今日没卖出去,她便要再等一个月,这一个月对她这样的弱女子未免太过残忍。
可凭什么要让她来救?她只是个客人!可她这个客人实在不忍心舅舅家突遭变故。从小舅舅对她比白渊对她还要好上数倍,不就是陪一个晚上吗?能奈她何!她相信,慕屠苏不会『乱』来,因为他只想和自己喜爱的女子在一起。
白芷转身,抿了抿嘴:“成交。请叫价。”
慕屠苏再次伸出手,认真地看着白芷,眼中带着莫名的嘲讽:“三千六百五十两黄金。”
他的叫价,震撼了全场,便是台上被五花大绑的柳如也吃力地抬起自己沉重的头将他望着。此刻,沙漏的沙子刚刚漏完!真是千钧一发。
“你在这儿等我。”慕屠苏朝白芷微微一笑,便径直上台,与卖家干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勾当。
慕屠苏为柳如松开绳子,心细地搀扶着软塌塌的她,柔声问道:“柳姑娘,你还好吧?”
柳如幽幽睁开眼:“你认得我?”
“待交易完成,拿到解『药』再与你详说。我先扶你下去。”
“好。”
柳如被慕屠苏小心扶了下来。
白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