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死出铁骨美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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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墙上的指针刚刚越过12这个数字,正是一天里阳光最为毒辣的时候。被光线刺得眼睛微微酸涩的林夕眯起双眼,看到下方有不少身穿淡粉色制服裙的护士正推着轮椅,带病人出去晒太阳,这本应该宁静祥和的一幕,不知为何却让林夕感到了十二分的违和。
林夕仔细看了半晌,终于发现哪里不太对头了。
太整齐了。
这个医院里的所有病人居然都是坐轮椅的,护士们推轮椅的动作整齐划一,就连排列都是整齐的。这种严苛的感觉就好像一位强迫症患者在摆放自己不小心被弄乱的积木一样,每一帧的画面与动作都必须是尽善尽美的。但如果换成了人,就无端显得诡谲可怖了。
林夕有些毛骨悚然,她顾不得露陷的危险,忍不住回头询问道:“西里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德林医院。”西里尔似乎并不觉得她问出这个问题有什么奇怪,反而耐心地解释道,“黑德林区域只有这么一家医院,从校区来到这里需要跳转好几个星系,是十分偏僻黑暗的灰色地带,你方才和他们说的律法之类的只在联邦范围内受保护,无法约束这里。”
林夕脑袋一懵,被这个很玄幻的设定砸得满头是包。她的常识认知就是人类是居住在地球上的,月球火星什么的还在探索开发的阶段,但此时听西里尔话语中的深意,人类却已经走向太空,面对宇宙,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林夕一脸懵逼地看着西里尔,忍不住问道:“如果只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温妮要跑来这种地方做体检?”
一个学院女神级别的妹子,为什么要跑来这种三无治区做体检啊?舍近求远也就算了,如今连生命都受到威胁了。
“你还不懂吗?她定然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西里尔微微偏首望来,他漆黑的眼珠子在阳光下颜色也不见浅淡,脸部的轮廓线条却变得清浅而柔软,“她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们也无法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哪怕是想帮她,也无济于事。”
“但是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林夕终于忍不住道,“西里尔,你不是喜欢温妮吗?”
一直神情冷静的青年闻言微微一怔,面上终于染上了其他情绪的色彩。
他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冷淡地移开了视线,仿佛默认了这件事情一般,却不打算给予林夕任何的辩驳和解释。
但是林夕分明看到,方才他微皱的眉宇,和略带倦色的眼眸。
静观其变,以静制动,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林夕搜遍了全身,只在身上找到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的虚拟掌机,这么一个小巧的东西却已经包括了钱包手机身份证等等物品。要是放在以前,林夕大概会感慨一下高科技的便利,但是现在林夕却有些苦恼,因为这么一部小小的掌机完全无法成为上手的武器。
而听西里尔先前所说,这所医院的领域方位之内有信息屏蔽,他们的掌机无法联网更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
林夕的掌机是十分落伍的一个型号,学院里几乎没人使用了。像温妮和西里尔手上的掌机都是最新型的纳米模拟器,大小不过一个拇指,还能定制成各种精致小巧的外形,比如温妮的水晶耳坠以及西里尔的黑晶戒指。对于莉拉来说这大概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就好像所有同学都拿上了苹果手机,她却还在使用诺基亚8800一样,但是对于林夕来说,眼下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么个小玩意儿更有用了。
第四十八章 】猎与被猎(10)()
防盗比例为50%
林夕多少明白了这个道理;要逃她也必须要为自己争取到足够转身的时间。以前不能背对敌人;以后更不能背对——因为她的背后,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零;你记住;如果我们被攻击;而姐姐跑不动了,你一定要继续跑;不要回头;知道吗?”
“死一个比死一双来得划算;一定要记住。”
“衣服不重要,伤口不重要;喜欢的东西或者物品更不重要,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死物永远比不过活人,懂吗?”
林夕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也为了让零这个有些人格残缺的孩子能明白活下去的要诀,也不管这些想法自私不自私;三观正确不正确;总之先一股脑地灌输给这个如同白纸一般单纯的小孩。虽然坚定了“一起活下去”的信念;但是林夕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活着出去。零本来就是这里的孩子;如果她死了,零应当能活下来;但是以后这里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就有点不好说了。
零是个乖孩子;虽然他一直面无表情,但是林夕知道,他应当是将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了。
林夕带着零出逃,竟没有被人拦下。
小恶魔闹腾了一晚上,可能都累了,回房间睡觉去了。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得让林夕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走了一段路之后,林夕也发现了零这个孩子很奇怪——他没有表情,也很少有情绪波动,看到地上的尸体,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踩了过去,仿佛自己踩的是街边的一块小石子。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黑得隐隐发蓝,清澈得几乎像是初生婴儿的眼眸,但与其说是懵懂无知,不如说是毫无情绪波动。
这是第一件让林夕觉得这孩子也有点不正常的发现,而第二件,则是林夕发现自己似乎突然学会了“读心术”。
明明零这个孩子从头到尾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是林夕就是很神奇地能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起伏啊!
她又不是真的精通了“能从人类虹膜上读出心理活动”的技能!甚至有时候她明明是背对着这个孩子的,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能感觉到他的困惑、不解、安心、愉悦等心情。难道她的穿越福利就是读心术吗?!
穿越到这种高死亡率的精神病院却给她开了这种金手指,老天爷是有多看她不顺眼啊!她一点都不想知道神经病在想什么!
林夕十分苦逼地跟着零一路撸到了大教堂,没有遇到那些扭曲畸形的孩子,着实让林夕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里的房子都是在现代几乎绝迹的哥德式建筑,巍峨宏伟,繁华富丽,看上去十分庄重。如果是在林夕生活的那个城市里,这种样式的房子早就应该被政府给推翻重建摩天大楼了,毕竟在如今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内,人均所有的土地实在不多。比起先前看到的建筑物,教堂倒是没有了那一分让林夕毛骨悚然的森然感了,相反,或许是因为建筑物涂了白色的漆料,倒也有几分庄严圣洁。
林夕静静地攥着零的手,手心汗津津的有些黏滑,零倒是一点都没嫌弃她,怕她抓不稳,还反握住她的手指。
教堂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气,林夕觉得有些不安,只得心不在焉地问些问题来驱散这份死寂:“神父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零想了想,似乎在斟酌合适的形容词,半晌,才说道:“和你一样,又不太一样的人。”
林夕被这个形容说得一头雾水,但是想到这个孩子连“生气是什么”的概念都有些模糊,要他去描述一个人的性格显然也是难为他了。想到这不免讪讪,想说些别的话题,却忽而听见非常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唱歌。
声线醇和,语调温柔,林夕听不懂歌词是用哪国语言唱的,但是歌曲中的神圣与庄严之意,她确实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歌声如水波般漾开的涟漪,如天使俯瞰充满罪恶的人间一般温存而又悲悯,仿佛是慈悲的圣灵在代替人类祈求神明的宽恕。
林夕心中突然一宽,能唱出这首歌的人,定然很温柔吧?哪怕得不到对方的帮助,也应当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林夕牵着零的手转过大殿的柱子,顺着歌声的方向,来到一间摆满了座位的祈祷室。
祈祷室的墙壁上刻着浮雕,没有长着纯白翅膀的大天使,没有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救世主耶稣,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架十字架,代表着爱与救赎。而那身穿神父服饰的人背对着大门,跪在十字架前,他双手合十,低着头,弓着腰,姿态如同祷告的忏悔者。
从日记以及收集到的线索来看,林夕一直认为神父是一位上了年纪和蔼可亲的长者,她怎么也没想到,神父居然是一位身量看着不超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背对着他们,背影瘦削而又单薄,那温醇如水的声线,听起来也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
少年口中赞美着主的慈悲,林夕却从他跪在地上的姿势里读到了绝望,以至于她不敢出声去打断少年的祷告。
一曲终了,宽阔的祈祷室内重回寂静,那少年却长跪不起,他身后那被烛光拉长的影子里,透着戚然的悲凉之意。
直到被那过分庄严的气氛震住而忍不住止息的林夕呼出一口气,那少年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苏醒。他缓缓直起腰身,从地上站起,那一身神父的祭祀服长得迤逦及地,但是却并不会显得臃肿,反而衬托出少年修长纤细的身形。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他的嗓音清淡温柔,咬字的韵律自有一种古典的优美,“若不安眠,明日便无心欣赏清晨的曦光了。”
他转身,站在十字架之前,朝着林夕和零的方向望来,神情温柔,眉目有光。
林夕想,她或许知道传说中的天使是什么模样了。
她长这么大,再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人了——他拥有着被神明所偏爱而精心雕琢的脸,每一个细节与棱角都被打磨得精致无瑕,近似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漆黑的发一如子夜,仿佛沉眠于夜色中的精灵,一双眼睛却是再艳丽不过的红色,跃动着近乎极致的灵动之美。
他身穿着一身深红色的神父服饰,衣服上绣着金色十字架的纹路,厚重得一如时代浓缩的剪影。如此压人的颜色,穿在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却如酒如诗,如一本写尽沧桑的传记故事。
他偏首望来时微微勾起的唇角,似是垂怜,似是悲悯。
这样一个仿佛被神所钟爱的精灵,当他用那双艳红色的眼睛凝视着你的时候,都可窥见海洋般博大的包容与深邃。
哪怕再怎么警惕的人都会在他面前卸下心防,再怎么罪大恶极的人都会跪在他的脚边忏悔自己的罪过,祈求神明的宽恕。
他就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林夕,神情是不变的温柔与悲悯:“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孩子。”
林夕觉得这个少年对自己的称呼诡异极了,但是谁会忍心拒绝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林夕。”
“lincil。”少年咬字的发音似乎有些奇怪,但是林夕来不及思考这个细节,便见他温柔一笑,用一种仿佛咏唱圣歌般的语调,轻声说道,“黑夜降临此地,将这里化为了绝望的地狱,高筑的墙阻挡了罪恶,夺走了希望,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林夕神情微僵,干巴巴地回复道,“我醒来,我已经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林夕有些急切地望向少年,略带期翼地询问道:“我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我并不是这里的人。请问,你您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我们想离开这里,拜托您告诉我们出口在哪里,好吗?”
林夕的情绪激荡之下,说话的音量也微微拔高了些许,但是少年却并未因此心生不悦。他只是用那种如父亲凝视着孩童般的目光看着林夕,慈爱中又透着不加以掩饰的怜悯。林夕话音刚落,便听他说道:“孩子,你不能出去。”
林夕微微一怔,是“不能出去”,而不是“你出不去”。
“我们都应当死去,将绝望永远留在这里。”少年依旧笑意温存,眉目间带着殉道般的决然和坚定,“不能离开这里,不能将绝望带离此地,地狱的火焰会将人间焚为灰烬,死亡的阴影从此如影随形。撒旦的天平上,力量与悲伤始终持平。”
林夕没听懂,但是她突然间恍然大悟,这个医院里果然全部都是神经病,哪怕长得再好看,那也是个神经病。
“林夕,神父说的是什么意思?”零歪着头,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什么意思也没有。”林夕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中二病的逻辑思维你不需要懂,乖。”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林夕如今势单力薄还不够威武强壮,西里尔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多少也能撑点台面吧?
“西里尔,我怀疑这个实验不符合道德伦常,如果是这样,我们有权利让其终止实验并撤销合同的。”林夕被怼了一脸,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那群白大褂摆明了是拐骗良家妇女,怎么能让他们如此肆意妄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西里尔闻言,瞥了林夕一眼,这个俊俏的亚裔一双眼睛生得极好,黑漆漆的眼珠子如同珍珠,在阳光下都不曾淡了颜色。他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平淡的,也不知道是漫不经心还是从容自若,只是淡淡地道:“她若不想着反抗,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林夕眨了眨眼,觉得西里尔话中有话,但是她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赞同西里尔的说法的。当事人都不反抗,他们这些外人干着急也没用。可是温妮那样善良柔软的性情,又不过十八岁的小女孩,骤然遇见此事心中定然惶急得很,作为朋友他们当然要帮她一把。
第四十九章 】猎与被猎(11)()
防盗比例为50%
明明跟你说了死一个好过死一双了!你嘴上跟我说你记住了!合着全部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夕将书本从零的手中抢过来往地上一砸;自己往地上一坐;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姿态;严肃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夕只觉得热血上涌;都快气疯了。她明明都规划得好好的了!为什么这个一直很听话的孩子会临阵阴她一把?
零很乖巧地学着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