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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死无罪证-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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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问你四个孩子的事。”

    她又恢复了一分傲慢,说:“他们不是孩子,是拥有杀人优先权的未成年罪犯。”

    楚行云目光一暗,冷厉严肃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刘佳敏不语。

    “薛旻豪,王明远是你杀的吗?”

    提起她曾作过的凶杀案,这个女人像是一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她露出欣慰而满足的微笑,连语调都开始轻扬,甚至像是在炫耀,说:“是。”

    楚行云:“怎么做到的”

    “薛旻豪最容易了,暑假期间老师家访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我只需要挑个她父母不在家的日子上门家访,就能杀死他。”

    “王明远呢”

    “王明远。。。。。。你应该调查他的出身,他妈妈是出台小姐,从我可以把他约到酒店,就可以想到他对‘母爱’是多么的眷恋,呵呵,很恶心,不是吗?”

    “你和时小慧怎么认识的?”

    “我下山,她上山,她帮了我,把我带到木屋休息,却看到遍地的鲜血。更巧的是,我们的仇人是同一帮人,我们都很清楚,他们是未成年人,不会被定罪,也不会被判刑。袁旭身世雄厚,他们甚至不会被惩罚,所以,我们打算自己动手。”

    “是时小慧杀了程勋吗?”

    “是啊,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说要给袁旭最残酷的惩罚才行,因为袁旭是那个最狠心,最恶毒的始作俑者。他的三个同伙是旁观者,他是元凶。所以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我们都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生不如死。还有什么是比你一觉醒来忽然想起自己是个杀人犯,而且杀死的是自己最好的三个朋友,更让人崩溃的呢?这还不够,等到袁旭十八岁,他可以承担刑事责任的时候,我们要制造他杀人的证据才行。但是又不能太明显,所以我们留下了遗书,这样一来让你们揭穿一层假象后,你们就会相信假象后的真相。但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呢,楚队长,如果没有你,我们就赢了。”

    这个女人冷静的,愉快的,把自己所作的恶果一字一句道来,语调平静又温柔,也只有这个时候,楚行云才想起她是个老师,复述杀人回忆时的她,就像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学生们朗读诗文的教师,那么自信,那么风发,那么骄傲。。。。。。

    楚行云说:“但是你们输了。”

    刘佳敏挂在唇角的笑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她已经忘了怎么把笑容收回,所以此时,即使她流泪了,她仍在笑。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楚队长。”

    “可以。”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我呢?”

    刘佳敏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迷惘和悲伤,她自言自语般道:“我平等对待每个学生,对每个学生负责,我认真的备课,上课,为他们布置作业,批改作业,每周我都会找成绩不好的学生谈心,我甚至把他们请到家里吃晚饭。。。。。。我哪里做错了?他们怎么就,选上我了呢?”

    是啊,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第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楚行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忽然感受到一阵悲凉,在律法面前他尚可义正言辞,但在人性面前,他真的无话可说。

    他说:“或许是因为,你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过去,才打开房门,忽闻背后传来类似母狼嚎哭的声音,声声含着血泪。

    其实他对自己的答案有所保留,真正的答案是,四个残缺不堪的孩子,需要在他们所爱的人身上取得慰藉,只是他们太放肆了,甚至取走对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袁旭被父母当作一个器官生下来,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他疯狂又自私的的母亲对原生血的项目研究,当项目被截停后,她的母亲把他当做一剂药品生出来,在他需要爱与温暖信心培育的青春期中,把他的肝脏从他体内取出,移植给他的哥哥。他的存在价值仅仅是为了满足母亲的医学实验,在他哥哥死后,他的生命变得没有丝毫价值,所以他被父母抛弃,随舅妈和舅舅一起生活。他的父母有错,错在生养他却不善待他,将他的人格培育的畸形,冷漠,自私,暗藏着和他母亲如出一撤的疯狂基因。

    袁旭的疯狂在舅妈舅舅发生车祸时被彻底激发。

    根据当时的案卷记载和现场照片来看,车祸后的现场异常惨烈,他的舅妈怀孕了,随车滚下山坡时,被锋利的车身钢铁划破肠肚,血和内脏流了一地,还有腹中已成型的胎儿。那些鲜血和尸体就这样曝露在一个内心怀有仇恨,冷漠孤僻的孩子面前,长达一个星期,他和藏在自己身内的恶魔对坐凝视,彻底唤醒了他对新鲜的血液和残尸的渴望。这些东西让他感到熟悉,感到温暖,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他们的同伴,他也是一个器官,也是流在一地鲜血中的胎儿。

    他杀人,其实是在寻找自己的同伴。

    而他在此之前寻找的同伴也都像极了他,薛旻豪和袁旭,身体上的残缺不全。王明远和程勋,心理上的残缺不全。四个彼此残缺而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少年因为同病相怜而走到一起。这三个孩子有各种各样的生理上或心理上的残缺,也许不严重,但那已经足以使他们成为袁旭的帮凶。那些羞耻的,隐秘的秘密让他们扎根抱团,互相取暖,并且将精神的病态孵化成为人格的扭曲,使他们变的疯狂放肆,不加收敛。在恰好的年纪里又无可束缚,是法律的温床给了他们汲取他人鲜血的土壤。。。。。。

    关上房门,还能听到刘佳敏的哭声,她的哭声穿过一堵堵厚重的围墙的阻隔飘荡在银江市的天空。从天空中向四面八方洒落,落入银江市千千万万名青少年和法律工作者的耳廊,只是她的力量太渺小,渺小到根本让人察觉不到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烈日阳光下,他们还以为耳畔有微风划过。

第33章 捕蝶网【1】() 
蜀王宫娱乐会所位于署宫北街黄金地段;双子楼的外形设计分外吸睛;到了晚上双子大楼通体流光,分摊了银江市夜晚供电的十分之一;与诺亚时代广场矗立的珍珠塔撑起了银江市的一半夜色。

    蜀宫北街俗称流光走马一条街;白天这条街道和别处繁华的街头并没什么两样;只有到了晚上,北街才活过来;灯辉追阳逐月;是银江市青年男女的夜生活聚集地。

    这天晚上,署宫北街一如既往的热闹;街道上年轻的男女呼朋唤友欢声笑语;相互簇拥着走进一家家舞厅;一家家夜店,在夜色的掩盖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驶进蜀王宫大门前的甬道。

    穿着制服的门童小跑上前打开后座车门,贺丞一弯腰从车里走出来;穿西装戴眼镜;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肖树把车钥匙交给门童;然后和他错开一步一前一后走向蜀王宫正门。

    江召南定的是餐饮七楼‘小南国’套房,贺丞被迎宾领着来到房门前,迎宾推开门,对他说:“请进。”

    贺丞一露面,房间里鼎沸的喧闹声静止了一瞬,随后明显有所收敛;大厅里或站或坐林林总总分散了二十几个人,纵目看过去满眼的长腿,年轻的女孩子们画着精致的妆,穿着轻薄的裙装,仅有的那么几个男性也是木秀于林体貌优越的类型。

    邹玉珩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打牌,牌桌上的赌注有点大,崭新的钞票像纸片一样上三层下三层的垫在扑克牌下面,还有几摞因为体积过高而倒塌,散在了牌桌下的地毯上。

    邹玉珩从温柔乡里抬起手,对他说:“看看这是谁,你捧出来的角儿回来了!”

    贺丞站在门口,室内太过繁杂强烈的灯光闪在镜片让他眼前花了一瞬,他把眼镜摘下来,捏着眼镜腿去看趴在邹玉珩肩膀上的那个女人,只觉得她眼熟,等她抬起脸朝自己笑,才想起她是谁来。

    名字已经忘了,她陪过他一段时间,他给她投资了几个剧本,她红了以后他们就断了联系,交情也就到此为止。听说她近日在台湾走了一次红地毯,捧回一座颇有分量的奖杯,为此邹玉珩还特地给他打电话报喜,夸他命格旺,但凡他‘栽培’的小麻雀都变成了金凤凰,现在娱乐圈半壁江山都是你的后宫啊。

    贺丞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恶心人,好像他们不曾‘栽培’过一样,他凉薄的很,有分寸的很,给小麻雀提供金丝鸟笼完全是各取所需,从未耽于其中,所以他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好,人气不高,和人间花草做起游戏来从未用过心,对谁都是冷漠又刻板,而且喜新厌旧的速度比细胞新陈代谢的速度还快,往往都是昨夜才开始,今早就结束了,然后饲主和金丝鸟像两位签合同的甲方乙方一样把条件谈好,尾款结清,最后,一拍两散。

    他最多是为对方提供一片可供发展的土壤,邹玉珩此类才是孜孜不倦给‘小麻雀’浇水施肥催其成长的人,看此时得了奖的金凤凰对待他们两个的态度就可见了。金凤凰黏腻的趴在邹玉珩肩头,却只对他寒暄一笑,明显是已经认了新主,也是,贺丞太不遵守游戏规则,他太过敷衍,敷衍的连顺应游戏规则都懒得。

    被他捧出来的还有一位外籍男模,目前已经顺利的转战内地影视圈,正在拍一部年复一年炒冷饭却永远不会被时代抛弃的偶像剧,烂剧本烂制作烂导演,却是‘年度最期待’,贺丞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看不懂了。

    俊美的混血男模看到他,远远的朝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罐,用纯正的德语说:“langenichtgesehen,meineliebe!”

    外国人的奔放热情此时彰显了个淋漓尽致,贺丞一露面大家都装孙子,就外国同胞敢和他开玩笑,为了迎合气氛,听的懂得听不懂的都笑了,大多数都是听不懂的。

    贺丞也应付性的笑了笑,戴上眼镜对邹玉珩招了招手,然后径直的穿过大堂走向两扇屏风之隔的里间。一张偌大的圆形水晶转桌被鲜花和香烛点缀的很有哥特式的华丽风,此时还没开饭,所以餐桌边只坐了两个人,江召南和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

    陌生的男人见贺丞进来了,即刻站起身朝他弯腰一笑,略显紧张的搓着手站在江召南身后。

    江召南优雅的交叠着腿坐在椅子上,翘起唇角为他们两人引荐:“华夏银行客户经理,孙世斌,小孙,替我招呼二爷。”

    孙经理显然头一次登上这么大的场合,对着贺丞连叫了好几声二爷,然后冒冒失失的想跟他握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拉开一张椅子等他落座后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倒茶的时候,贺丞看到那只刚才想跟他握手没握成的右手袖口处露出一小截尾巴似的青色纹身,他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这只手倒茶的业务很不纯属,在他面前晃悠的时间有点长。

    在孙经理把水倒撒第二次后,肖树好心的走上前把茶壶从他手里接过去,笑道:“我来,多谢。”

    孙世斌陪着笑悄无声息的退到了江召南身后。

    此人高高大大,一脸的憨厚耿直,甚至有点笨手笨脚上不来台面,贺丞却着意多看了他两眼,不免好奇江召南提拔这么个‘老实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的好奇只在心里存疑,并没说出口,注意力很快移到被他叫过来的邹玉珩身上。

    肖树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他把文件扔到餐桌上,翘着腿问:“这个giordanobruno是谁?布拉柴维尔工厂的背后牵头人不是高书记吗?giordanobruno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邹玉珩,我怎么觉得你在给我设套?”

    邹玉珩不以为然的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勾住他的肩膀打哈哈道:“谁敢给你下套啊,我套的住你吗?就您这势力,怎么着也得从坑里跳出来把我咬死啊,你们老贺家我们老邹家惹不起,前些日子我爹还说呢,让我跟你搞好关系,咱们小辈儿走的近了他们老辈儿的才好处。”

    贺丞把他的胳膊拨开,不为所动道:“那你给我解释,本来说是援助非洲国资工厂,现在怎么变成了中外合资的私企?”

    邹玉珩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挠着额头说:“对啊。。。。。。这样一来没有政|府在你后头撑着,你不就成了风险承担人了么?”

    说完略显浮夸的猛拍大腿,连抽自己好几个小嘴巴:“瞧我这记性,高书记明明白白的交代我一定要跟你解释清楚,让我给忘了。是这样啊二爷,这个援非的国资工厂肯定要办,但不是这两年办,等过两年高书记升了再办,这个这个,这个什么什么布鲁尼先生只是他拉的一个投资人,高书记的意思是先把市场占了,以后再从合资转为国资,时间不等人啊,趁布拉柴维尔现在还太平,先入驻资金建工厂把市场先机占了,这样以后再谈其他的都不迟。”

    贺丞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很冷淡的笑了笑,说:“你让我和一个素不相识的意大利布鲁尼合资开工厂,日后万一出了问题,谈什么都迟了。”

    闻言,邹玉珩不再嬉皮笑脸,郑重其事的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对他说:“这样,二爷,我保证,我保证在合资像国资转型的这段时间里工厂暂不运营,这样什么风险都不会出,可以吗?”

    这里的空调开的低,贺丞待久了就感到手脚发凉,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有些潮湿的指尖,讪笑:“你的保证有用吗?”

    邹玉珩面色一松,又笑了出来,端起茶壶给他续茶,末了把茶杯推到他跟前,说:“我的保证就是高书记的保证,这你得信。”

    贺丞看着面前这被淡黄色的散着清香味的茶水,目光闪烁,脸上难得浮现犹豫之色。

    肖树站在一旁也是紧紧悬着心,他很担心贺丞在这件事上失去理智和判断力,换做其他任何事他根本不会如此担忧,但是这桩事背后还牵扯了一个楚行云,楚行云就是贺丞丧失理智和一切判断力的源头。。。。。。

    邹玉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凑近他有意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同意合资,如果你现在退了,楚队长可就没得退了。”

    然后,贺丞端起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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