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罪证-第1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立刻转过身试着开门,但是房门上了崭新的电子锁,没有密码打不开。不光是门,连窗户都上了锁,这栋房子变成了一间有去无回的囚室。
在他试图开门的时候,一楼的灯忽然亮了,随即从二楼传下来一声响动。
他拔腿跑向二楼,灯光像是在为他引路般,随后他看到自己的卧室从门缝处露出些许光亮。他推开卧室房门,看到了坐在那张铺着银灰色被褥的大床上的贺清。
贺清靠在床头,坐在床铺中间,左手端着一杯白葡萄酒,右手拿着灯光遥控器。
“晚上好,弟弟。”
贺清向他举杯,笑道。
贺丞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在他床上,那副得意洋洋,鸠占鹊巢的嘴脸,只觉得他低级、幼稚、又可笑。难道他千方百计的进入这栋房子,就是为了闯进他的卧室,坐在他的床上,喝一杯他的酒?
贺清根本不足为惧,他的手段一直都是这么恶劣,且低级。
此时贺丞根本不惧他,只是非常厌恶他,痛恨他,若不是在这栋房子里找不到楚行云,他会立刻冲过去掐断他的脖子。
“楚行云在哪里?”
他问。
贺清像是没听到般,抬眼在卧室里展望一圈,感叹道:“以前我还在这间卧室里住过几天,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什么变化。”
“我问你,楚行云在哪!”
贺清缓缓转动眸子看向他,脸上冷冷的,忽然又扯起一丝笑,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问:“你想找到他?”
贺丞往前走了一步,冷寂的双眸中翻滚着重重杀气,又问:“他在哪?”
贺清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想让我告诉你,他在哪儿?”
贺丞不语,眼角涌现一层血红。
笑着笑着,贺清脸色忽然转冷,目光像是两根利箭般钉在了贺丞脸上,面无表情道:“跪下求我。”
贺丞一默,竟觉好笑:“什么?”
贺清也笑,笑的像耍赖的孩子:“我说,跪下求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跪你?”
“因为你男朋友现在在我手里,你不跪,他就死。”
贺丞沉着的注视了他片刻,忽而一笑:“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恨我?”
贺清一脸无辜状:“我恨你吗?我爱你啊。”
贺丞眼中装载着鄙夷和轻贱的冷光愈加明显,冷笑道:“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生活环境比你好?所以你从小就嫉恨我?那你可真够幼稚。”
贺清放下手里的酒杯,下了床走到他面前,在离他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唇角忽然拉开一抹介乎于单纯与复杂之间的笑容,眼中竟涌出一丝感伤。
“你错了,我并不恨你,起码当年我刚见到的你的时候不恨你,相反,我还很开心。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同伴,我终于找到一个和我相似的人,见到你之前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他们都把我当做怪物,但是你却和我那么像,你就是我的同伴,所以我不恨你,而且我很在乎你。”
说着,他眼中色彩逐渐变得浑浊,唇角微微抽搐:“我把你当做唯一的伙伴,但是你身边却有很多人。那个钢琴老师的儿子,闵小舟,他就是你的伙伴,你对他,甚至比对我还要好。为什么?我想不通,明明我和你才是一样的人,但是你却去亲近别人。”
“。。。。。。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你杀了他。”
贺丞没有继续和他纠缠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辩,或许贺清根本就没有察觉他是一个诡辩家,在贺清心里,他杀的人,做的孽,就应该由他全部承受。
“那你对楚行云下手,又是为了什么?”
贺清抬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是为了你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身边还是那么多人,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只能把他们全部杀死。”
贺丞微微皱着眉,沉默不语。
贺清看着他,绷不住了似的,面部不断抖动,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扶着他的肩膀笑的前俯后仰:“哈哈哈,你真的信了?你太单纯了弟弟。你问我为什么对他下手?因为我恨你!”
最后一句话,他低吼着说出来,抬起膝盖往贺丞的小腹狠狠顶了上去!
贺丞腰一折,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使他眼前黑了一瞬。他刚要反击,额头就被一管漆黑的枪口抵住。
贺清撩开外套,拔出一把手|枪指着他的头,眼角还泛着一丝方才笑出的水光,脸上的疯狂瞬间消失,面无表情道:“我回答你的问题了,现在轮到你,跪下。”
贺丞缓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腰,依旧站的笔直,抽蓄着唇角扯开一丝冷笑:“不可能。”
贺清眼睛一眯,分外随意的把枪口垂下,开了一枪。
或许是他没有瞄准,或许是他不想此时潦草的结束他的生命,总之那颗子弹打偏了,划过贺丞的裤脚,射入地板。
听到经过消|音的枪声,贺丞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眼褶微颤。
见奈何不了他,贺清撇撇嘴,没滋没味道:“唔,不跪就不跪,过来看看这个。”
说着勾住他的脖子,亲热的把他拉到卧室里的电脑前,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扭转桌子上的摄像头正对着他。
贺丞即刻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里,而占据屏幕另一边的是一串串他看不懂的程序代码。
贺清递给他几张手写的a4纸,然后倚在桌前,转动着挂在手指上的手|枪玩,脸上又露出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恶劣又天真的笑容,像个正在布置恶作剧的孩子般笑道:“你面前的摄像头可以把你的脸切入到晚间新闻频道,直播到千家万户。只要你看着镜头把‘发言稿’念一遍,我就把你男朋友还给你。很简单?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哦。”
贺丞垂着眸子把他口中的‘发言稿’粗略的扫视一边,积攒在唇角的冷笑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竟对此时威胁他的人生出一两丝怜悯和同情。
“贺清,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童年都经历过什么,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放下纸张,抬头看着他一笑,贺丞接着说:“像你这种心理扭曲又变态的人,的确应该被所有人当做怪物防备。”
“。。。。。。你不念?”
“念什么?这些诬蔑我的父亲和兄长走私,受|贿,拉党结派,吃里扒外的伪证?这些全都是你的臆想,不是事实。我为什么要念?”
贺清啧了一声,故作为难道:“但是你不念,你的男朋友可就回不来了。”
虽然他对电脑不精通,但起码认得一串代表着‘结束’的代码。贺丞只在键盘上点了几下,还在跑码的程序顿时消失,连同摄像头一起被关闭,电脑屏幕漆黑一片。
贺丞关闭了程序,然后转头看着他,沉静的目光中强压着暗涌的涛浪,喉结滚动几番,道:“那你就杀了他。”
贺清眼神一定,沉默的看着他。
贺丞极轻的笑了一声,又道:“然后再杀了我。”
贺清一脸纳闷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很在乎他吗?”
“我的确很在乎他,但是我也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所以和你的家人相比,你选择牺牲他?”
贺丞道:“不,我选择和他一起牺牲。”说着笑了笑:“当然了,如果你同意,我更愿意只牺牲我一个。”
“。。。。。。。你这张故作深情大义的嘴脸真让我恶心。”
“巧得很,你也让我恶心。”
贺清没有理会他的反唇相讥,而是一脸烦心状拧紧了眉,道:“怎么办?本来很简单的事,被你搞复杂了。”
贺丞看了一眼面前已经黑了屏的电脑,讪笑:“这就是你的备用计划?的确很简单,很低级。”
贺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离了桌沿站起身,转身面朝窗外的野色伸了个懒腰,随即顺手拿起搁在桌子上的一只水晶烟灰缸,掂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回身砸在了贺丞的额头上!
贺丞从椅子摔落到地板上,半张脸顿时淌满鲜血,身边碎了一片水晶渣。
他躺在地板上,等待脑海中的晕眩感褪去,才掀开沾了血的眸子看向贺清,笑道:“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没问题,我配合你,只要你放了楚行云,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你面——”
“闭嘴!”
贺清暴怒着抬起右脚踩住他的胸口,赤红着眼眶吼道:“我低级?我幼稚?我告诉你,我报复你的方式远不止于此!今天晚上你休想活着走出这栋房子,你回头看!”
贺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转头看去,在门后看到一个捆满雷|管的爆|炸装置,虽然他对火|药方面知之甚少,但是也能看的出,这个炸|弹,足以把一号馆的地皮掀翻。
贺清蹲下来,欺身朝他逼近,脸上笑意狰狞且扭曲:“别急,还有一个炸|弹,你不妨猜一猜,另一个炸|弹在哪里?”
贺丞虽然被他用烟灰缸砸破了头,但是脑筋依然清楚,在发现房间里有炸|弹后,他尽力保持冷静,心说大不了跟他鱼死网破。直到听到他还隐藏了一枚炸|弹,才终于慌了神。
“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贺清笑道:“你猜,我想干什么?”
贺丞愤怒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在他眼中看到了炙热猩红,疯狂凌乱的色彩,就像在诺亚广场人群中看到的灼灼燃烧的烟花棒。
忽然,他想到了,贺清口中另一个炸|弹在哪里。
贺清对他的仇恨,对贺家的仇恨,都在童年时,随着闵小舟的死亡埋下种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对贺家因为闵小舟的死亡把他驱逐流放而耿耿于怀。他不仅仅痛恨贺丞,他还痛恨闵小舟,他痛恨所有孩子。
“。。。。。。你想炸了诺亚广场?”
贺清冷笑:“没错,今天晚上你不是在诺亚广场办了一个儿童音乐节吗?是你把那些孩子召集在一起,我只是帮你引导炸|弹而已,杀死那些孩子的人还是你。就像当年你杀死闵小舟那样。”
贺丞目光微颤,忽然转头在房间里环视一周:“你骗我,楚行云不在这里。”
贺清道:“我没说过他在这栋房子里啊,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他在哪儿?”
“医院太平间?或者是殡仪馆?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朝他的心脏开一枪,不负责处理尸体。”
贺丞闭上眼,累了似的长歇了一口气,眼前逐渐浮现贺清在不久前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他死了?”
他问。
“尸体都硬了。”
良久,贺丞吃力的牵动唇角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道:“他怎么可能会死在你这种杂碎手中。”
贺清没听清,弯腰凑近他:“你说什么?”
贺丞忽然睁开眼睛,像是黑夜睁开了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弥漫着激流暗涌的杀气。
“我说,他不会死在你这种杂碎手上,你他妈算是什么东西!”
诺亚广场中热闹非凡,中心舞台上正在表演儿童节目,身着玩偶服饰的工作人员穿梭在台下的家长和孩子中间,分发糖果和气球。
杨开泰记得傅亦的叮嘱,不让茵茵吃太多甜食,只买了一根棒棒糖咬去一大口,剩了个甜滋滋的棍儿给茵茵拿着慢慢舔。
他心里惦记着别的事,看着台上花红柳绿的表演一直在跑神儿,明显到怀里的小人也察觉到了,搂着他的脖子问:“哥哥为什么不高兴?”
杨开泰开始套路她:“因为你爸爸不在,你想爸爸吗?我们去找他。”
岂料小人不上当,摇了摇头:“我不想爸爸。”
杨开泰:“。。。。。。我想。走,我们去找他。”
好在茵茵乖巧,老老实实的被他抱走了。
今天晚上人实在太多,光是从观众席挤出来就用了十几分钟,摩肩擦踵的,比过年前超市打折抢年货的人群还拥挤。
家长和孩子都集中在广场内腹,边缘处就宽阔了。杨开泰抱着茵茵从举步维艰的人群中走出来,他的步伐过快,没留意从侧面走来一个穿电工工作服的男人,两人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
杨开泰连忙护好怀里的孩子向他道歉。
那人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停留,只压低了头上的帽子就走了。
杨开泰正要走时看到地上躺了一张工作证,想必是刚才那个男人不小心掉下的。
他捡起工作证,快步追上那个男人:“师傅,师傅等一等。”
男人步履不停,他只能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却在那个男人转身时愣了一下。
或许是天色有点暗,他看错了,莫名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些凶意。
“我想这是你的东西。”
杨开泰把工作证递给他。
男人接过去,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过身往前走了。
杨开泰有些孤疑的看了眼他的背影,再次要离开时,眉心忽然一皱,想起了什么似的。
刚才他看的真切,他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男人转身时,他没有提着工具箱的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腰上。这个动作他很熟悉,是面临危险时随时拔枪的自卫姿势。况且,他走路时脚步略微沉重,好像他手里的工具箱远远超出了本身的重量。
这些动作细微之极,若不是观察力敏锐的专业刑警对危险的感知程度远超于普通人,不会再有其他人察觉到这些细节。
但是杨开泰察觉到了,这些疑点让他不得不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只见那个男人穿过广场内腹,走进了广场正中间的珍珠塔。
稍一犹豫,杨开泰拔腿追上那个男人,遭到保安阻拦时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道:“这个女孩儿走丢了,广播室在几楼?”
“十一楼。”
杨开泰点点头,抱着茵茵走向一楼电梯方向,没有和那个男人乘坐一部电梯,而是留心观察他上去的楼层,看到电梯外指示灯9楼的灯亮着。
他等到另一部电梯,按下8楼。
对那个电工的怀疑仅仅是怀疑,也有可能是他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