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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死无罪证-第102章

小说: 死无罪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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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站起身,然后向她伸出手:“我送您回去。”

    贺丞撑着伞和陈静走出福利院,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到小城的一片住宅区,这里多半住着房屋拆迁后政府安置住房的一些养老的人群,年轻人大多嫌这里偏僻安静,不愿住这里。

    陈静下车时贺丞执意把伞还给了她。

    “你还去福利院吗?”

    陈静忽然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问他。

    贺丞面色平和的看着她,无声的向她询问。

    陈静笑道:“我想送你一串佛珠,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

    贺丞默了一默,埋在心口的一口热气缓缓的纾解了,流向四肢百骸的途中却逐渐冷却。

    “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说。

    出租车司机按照他说的地址开往一家旅馆,贺丞在车外的后视镜里看到,撑着一把黑伞的女人站在路边目送了他很久。

    回到旅馆,贺丞走到前台交代前台姑娘帮他采买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这里提供的一次性用品他当真有些用不惯。

    前台姑娘用笔一一记下了,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忽然叫住他。

    “等一等贺先生。”

    女孩儿朝他背后扬了扬下巴,道:“有人找您。”

    贺丞回过身,就见身后离他两步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姿轩昂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漆黑无光的墨镜,穿着一件黑色低领t恤,一件落了雨的夹克衫,一条裤脚发皱溅满泥水的休闲裤。运动鞋鞋帮上也是被雨水和污泥染了齐腰深,可见此人赶路赶的有多狼狈。

    贺丞一怔,随后喜上眉梢,忍不住走近他:“你怎么——”

    楚行云摘掉墨镜,露出一双色泽浓黑,不见丝毫光亮的眼睛,二话不说的抬起胳膊朝他的脸甩了下去——

    贺丞在看到他朝自己抬起胳膊时就住了嘴,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着他的巴掌落下来,但是楚行云卷着烈风的那只手停在他脸侧,迟迟没有落下去。

    楚行云面色深沉的像一块生铁,眼睛里往外蹿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颚不断的抽动。

    忽然,他把举起的右手握成拳,朝着空气狠狠摆了一道,拽住贺丞的手腕把他推进电梯。

    贺丞定的房间在三楼,狭小封闭的轿壁很快升到三楼,贺丞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就被他带到307房门前。

    “开门。”

    楚行云说。

    贺丞拿出门卡打开房门,楚行云先他一步进了房,走到窗前把房间里每扇窗户都关上,随后又拉上了窗帘。

    室内霎时陷入一片阴暗之中。

    贺丞站在客厅,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背上,看着他疑神疑鬼的把套间转了一遍,

    从卫生间里出来,楚行云拿着墨镜回到他面前,脸色比讨债索命的恶鬼好看不了多少,把贺丞看的心里发虚。

    他想起刚才楚行云方才在旅馆大堂还想冲自己动手,此时不禁开始担心楚行云如果真跟他动起手,他能挡几招。

    楚行云阴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把他往后狠狠推了一把。

    贺丞往后踉跄几步,退进卧室。

    “我跟你说什么?”

    楚行云朝他跟过去,不依不饶的把他往后推,满面冰霜道:“我让你待在机场,我过去接你,结果呢你当我放屁?!”

    最后一句话,他压着嗓子吼出来。

    贺丞退到床尾无路可退,偏偏楚行云又在他胸前推了一把,当即失去重心跌坐在床上,双手撑在床铺上仰头看着他,

    楚行云揪住他的衬衫领子,抬腿上了床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几乎和他额头相抵,咬牙切齿道:“你真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是不是?我他妈弄死你信吗?!”

    贺丞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像被漆黑的枪口瞄准,枪口里压着沉甸甸的火星子和子弹,似乎当真会随时夺走他的性命。

    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想躲,就算楚行云真的用枪口抵着他,他也会迎上去,把性命交给他。

    “好啊。”

    贺丞笑了笑,说:“那你弄死我。”

    楚行云目光一沉,忽然用力把他按倒在床上,弯下腰逼至他面前,斜着唇角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

    贺丞抬起手扶在他的腰上,迎着他眼中已经开始灼烧的两团火,轻笑了一声:“你敢,但是你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说过,你会保护我,而且——”

    贺丞的手掌缓缓移到他的肩背,忽然用力把他往下一压,附在他送到自己嘴边的耳畔,翘着唇角道:“你不是爱我么?”

    楚行云稍稍转头,躲开他移至自己唇边的嘴唇,冷笑着反问:“我爱你吗?”

    贺丞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目光顿冷,唇角笑意迅速抚平,看着他的眼睛音调沉沉的问:“你不爱我?”

    被他这么一盯,楚行云眼中决眦的凶意和怒火,急速的褪去,只留下一层无奈:“你他妈既然知道我爱你,你还这么干?!”

    贺丞眼神一颤,眼中似冰雪消融般迅速回暖,抬起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呵,就没想过我?”

    “时间太紧,没来得及。”

    楚行云骂了一句放屁,然后把他的胳膊拨开,直起腰,垂眸盯紧了他,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向上一抬,满脸冷肃道:“我警告你贺丞,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听我的。如果你不想听我的,那我现在就滚蛋,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找那该死的真相,爱怎么找怎么找,我他妈再管你就是犯贱,听清楚了吗”

    贺丞想笑,但是下颚被他紧紧钳制住,想露出一点表情都难,只好道:“清楚。”

    楚行云啧了一声,皱起眉不耐烦道:“表态。”

    “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再背着我单独行动——”说着,他尾音一压,语气阴狠道:“我真弄死你。”

    贺丞眼睛里泛起笑意,似乎楚行云不是在用他的生命作威胁,而是在诉说什么甜言蜜语。

    楚行云被他酷似小满做错事卧在他脚背上求饶服软的眼神看的逐渐没了脾气,心里火气一卸,抄起枕头用力砸到他身上,咬牙道:“真想给你带上手铐把你锁起来,藏在地窖里养个一二百年!”

    贺丞睁着眼睛有些出神,貌似在认真思考他这句话的可行性,忽见他下了床整理着衣服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

    贺丞连忙追上去,堵在门口问。

    “这次我出来老杨差点拿刀去机场截我,我最多只有两天时间,必须速战速决,来之前我已经和这边警局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帮我找当年那个女孩儿的母亲。”

    说完,楚行云想把他推开,岂料贺丞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眼看他不耐烦的皱起眉,一副想骂人的上火相,贺丞忙道:“你是说陈静?”

    楚行云眸光一定,看着他:“你知道?”

    贺丞道:“那你不用去警局了,我知道她住在哪里。”

    “你找过她?”

    “嗯。”

    “问出什么了?”

    贺丞稍一沉默,反问:“你想问她什么?”

    楚行云打量他片刻,轻声道:“陈雨南,袁平义。”

    陈雨南是陈静的女儿,是受害者,而袁平义是凶手,是加害者。楚行云这次为了这两个人来找受害者家属,无异是向陈静施加不亚于当年的痛苦。

    其实走访受害者家属,尤其是陈年旧案的受害者家属对警察来说是比招待前来认尸的家属更阉心的事,旧话重提相当于把时间愈合的疤痕再次撕破,露出血淋淋的伤痛和回忆。所以楚行云不想带他去,更不想让他体会到那种明明无罪,却深感负累,满怀歉疚的心情。

    贺丞很平静,纯净透彻的目光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对他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楚行云忍不住挑他的语病:“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四点钟。”

    贺丞手伸到背后,将卧室门落锁,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贴在他面前,搂住他的腰低下头道:“因为你现在出不去了。”

    楚行云被他这热烘烘的眼神一看,身上也有些燥热,但还是顽强想要把他的胳膊从腰上掰开:“别闹,我都说了时间很紧。”

    贺丞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埋头在他颈窝,狗啃骨头似的来回舔|咬,气息沉沉道:“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出去。”

    老天为了验证他所言非虚似的,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割开阴沉的天幕,一场倾盆大雨兜头落下,敲击的大地都在颤动。

    这场雨来的有些突然,楚行云看着窗外断了弦似的嘈杂雨幕,一时有些出神。脖子忽然被贺丞用力咬了一口,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仰起头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贺丞的嘴唇在他唇边来回游移,蜻蜓点水欲拒还迎般落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吻,气息粗重暗哑道:“我想你,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第106章 一级谋杀【30】()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凌晨两点;中间歇了一会儿;后半夜三点钟又开始下,下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才彻底的偃旗息鼓。

    第二天;晨光大作;云开雨霁;空气湿润,阳光澄澈;入了秋的江南小城又添了几分凉意。

    贺丞比他起的更早一些;到旅馆隔壁的一家男装店买了一身衣服,买回来进了浴室换好;走出来给楚行云一看;立马把楚行云的瞌睡虫赶跑了。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浅灰色针织毛衣;剪裁宽松又随身,款式简简单单。唯一的亮点就是领子开成了一字领,露出些许肩膀。一条裤管修长笔挺的黑色休闲裤,脚上还是原来的运动款皮鞋。

    其实都是很简单的秋装基本款;但是穿在他身上就说不出的好看;地摊货也能给他穿成大牌定制的感觉;或许是他动辄总是西装革履不穿私服的原因,总之此时的贺丞让他眼前一亮,迟迟挪不开目光。

    贺丞戴上眼镜,走到床边坐下,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笑着问:“好看?”

    楚行云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抽烟;腰上仅搭了一条薄被,闻言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悠悠的把白雾吐在他脸上,翘着唇角道:“好看,好看的我想活剥了你。”

    贺丞偏偏凑上前,低声笑:“来啊,我让你剥。”

    楚行云咬着牙在他下颚狠狠捏了一把:“你他妈是个妖精。”

    说完从地上捡起裤子塞到被子里穿好,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昨天送陈静回家,贺丞沿途把路线记了下来,坐上楚行云租的车,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陈静入住的小区。

    下车之前,楚行云做最后一次努力,问他:“你确定跟我一起去?”

    贺丞打开车门,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楚行云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下了车紧走几步追上已经穿过马路的贺丞。

    在小区门口卖早餐的铺前稍作打听,就知道陈静住在几单元几号房。

    贺丞本就打算今天登门,前两天他就打听过了,陈静每周三,也就是今天休息。

    501门前,楚行云按响了装在防盗门上的门铃,里面很快传出女性温柔的嗓音:“谁?”

    楚行云先沉了一口气,然后道:“警察。”

    陈静把房门拉开一条缝,目光绕过楚行云,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贺丞,惊讶道:“小楚?”

    楚行云:。。。。。。

    贺丞上前一步,道:“我们找您有点事。”

    “稍等一会儿。”

    趁陈静关门的间隙,楚行云似笑非笑的看着贺丞:“小楚?你什么时候冠夫姓了?”

    贺丞已然没有心情跟他斗嘴,面色沉重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大约一分钟后,陈静再次把门打开:“进来。”

    楚行云和贺丞在一方小小的客厅里坐下,陈静回卧室拿出一个小木盒,坐在了贺丞身边,态度十分亲切道:“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爱戴这个,但是这串佛珠能祛灾纳福,很灵验的,你收好。”

    说着把木盒塞到贺丞手里。

    贺丞接过去捏在手里,低声道:“谢谢。”

    陈静慈爱的拍拍他的手背,又看向楚行云:“你刚才说,你是警察?”

    楚行云迅速进入角色,摆出一张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的脸,道;“是,我今天来是为了您女儿,陈雨南的事。”

    当他说出陈雨南这三个字的时候,陈静脸上慈爱又温柔的笑容迅速的跌宕,露出一张哀伤又忿恨的母狼般的面孔,如视仇敌般看着楚行云,眼睛里凝结一层剧烈颤抖的泪光,如艳阳晴天忽然迎来了凛冽寒冬。

    “你想干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又想干什么?!”

    他料想到陈静的情绪肯定不稳定,但是没想到她如此激动。

    楚行云还来不及安抚她,先担忧的看了一眼贺丞。

    贺丞低着头,目光落在装载佛珠的木盒上,静如止水。

    楚行云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残忍,很后悔没用执意把贺丞留在旅馆,但是后悔已经晚了,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沼泽,他们都必须硬着头皮往前闯。

    “抱歉,我们——”

    “小南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又要说起她?!”

    陈静像是被寒风吹袭般,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蜷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

    贺丞沉默着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抿了抿干涩的下唇,刚想说点什么,手被楚行云轻轻的拉了一下,于是又噤了声。

    楚行云尽量把语气放的舒缓轻柔:“阿姨,陈雨南的事,我很遗憾,我——”

    “不用你遗憾!”

    陈静跳起来,紧紧抱着自己枯瘦的身体,脸上布满裂纹般深深的褶皱,使她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她哭泣着说:“不用你遗憾,也不需要你吊唁,请你离开我家,以后别再来了。”

    贺丞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撑着膝盖有些艰难的站起身,往日总是宽阔笔直的脊背此刻怎么也无法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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