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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庶女的日常-第90章

小说: 庶女的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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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嘀咕道,“这也叫下棋?东一子西一子的,太没章程了。”

    此时若是在家里,依着她的脾气,早把棋盘摔了,不过她到底记得母亲牛氏的嘱咐,手里的帕子一扔,“罢了,罢了,不下了!”

    曼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李幼兰到底年纪不大,脸皮薄些,被曼春这样一看,有些坐不住了,羞恼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彩头?”

    “李姐姐果然信人,”曼春一指素兰,“我身边还缺个缝补的丫鬟,把她给我如何?”

    李幼兰脸色微变,“不行!”

    唐曼宁指尖扣扣桌面,面上很是不快。

    见唐曼宁和唐曼春都看着她不说话了,李幼兰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太过生硬,半是弥补半是强调的说道,“她伺候我伺候惯了,换个人我也不习惯呢,”她摸摸头上的玉簪,犹豫了一下,取了发髻后头插戴的一把镶珠嵌宝的金梳,丢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这梳子少说也值个几十两银子,够买好几个丫鬟了。”

    曼春隔着帕子把那梳子推了回去,“金银钱财,我们姐妹并不缺,难得看这丫鬟有眼缘,李姐姐要是不舍得,多少身价银子买来的,我们情愿出两倍的价钱,一定不叫姐姐吃亏就是了。”

    这句话却让李幼兰变了脸色,终于忍不住了,“我差那几个银子?你没人伺候?自己花钱买去啊!”

    唐曼宁冷笑一声,鄙薄之意自不必说。

    李幼兰大怒,可她不敢直面唐曼宁,便将怒火撒到了曼春身上,伸出留的长长的红指甲,抓起金梳往曼春身上一扔,嚷道,“你待怎样?”

    曼春险险被她吓了一跳,往后一避,待平复了几分气息,声音冷了下来,“愿赌服输,不知李姐姐懂不懂这个意思?”

    “哼!那又如何?”她胸脯急促的起伏了几下,看上去气坏了,“就这把梳子,爱要不要!”

    船上才多大地方?很快,唐妍和牛氏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小姐妹玩得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

    唐曼宁上前抱住唐妍的胳膊,“姑母,妹妹和她下棋,她非要赌什么彩头,等输了又不肯认账!”

    不等唐妍开口,牛氏嗔了女儿一眼,略带焦急地给她使了个眼色,“这孩子,一玩起来就容易认真——你唐家妹妹比你小,你就该让着些,何必较真呢?”

    这话说的,倒好像是唐家姐妹不讲理,下棋输了还强要彩头似的。

    牛氏不开口还好,这番话着实让唐曼宁心里生出了几分真火,她瞥了一眼牛氏,对唐妍道,“我们又不是差那几两银子,落子无悔,愿赌服输——说翻脸就翻脸,气性也忒大了,给谁看呢?没意思。”

    牛氏一向觉得自家女儿聪慧无双,棋艺精湛,还经过名家指点,唐二姑娘一个庶出的,有什么本事赢过她女儿?她笃定唐大姑娘不过是护短罢了,她和女儿好歹是李家的亲戚,唐大姑娘欺人太甚了些——虽说有事要求着安国公府,可也不能叫人看扁了——牛氏暗暗想着,脸上就有些不好看。

    唐妍低头看看棋盘,笑着问唐曼宁,“果真是二丫头赢了?倒也难得。什么彩头?”

    唐曼宁努努嘴,“喏,就是那个丫鬟,我们情愿给她双倍的身价银子,不叫她吃亏,她也不肯哩,说叫我们自己拿银子买去!真是……我若花银子买,百八十个也买得来,当我是什么人?拿只破梳子就想打发了我们?哼!”

    李幼兰几次想开口都被牛氏拦下了,牛氏攥着女儿的手示意她不可吵闹,眼见着女儿气得脸色发白,生怕她身子有个不好,心里虽恼恨唐曼宁,却又不敢得罪唐妍,忙道,“这丫头打小儿身子就不好,叫我和她父亲给宠坏了,爱较真儿,不知道她的就觉得她爱使小性儿,其实这孩子最是纯善,舍不得旧人哩。”

    唐妍一听不过是个丫鬟,心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为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吵起来,她定睛看那素兰,见她垂着手也不说话,看上去不像是个淘气的,就对牛氏说道,“这些丫头啊,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不过是个小丫鬟,也能吵得起来?既然她们姐妹喜欢,我这个做姑母的就做一回主——我那儿管教好的大丫鬟也有几个,回头你看看喜欢哪个就带回去,把这个留下吧?”

    别说一个丫鬟,就是一船丫鬟,唐妍开口要了,牛氏也不能不给,她挤出笑容,“婶婶说笑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她不过就是性子憨厚些,才入了两位姑娘的眼,可不敢当。”

    等牛氏带着女儿走了,唐妍瞥了眼唐曼宁,伸指戳戳她脑门儿,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呀你!真给你爹长脸,为个小丫鬟跟人吵架,回头好好儿把《女诫》抄十遍给我,曼春也抄。”

    唐曼宁腻在唐妍怀里,“姑母——”

    “叫祖宗也没用。”

    唐曼宁一听,支起身子,也不撒娇了,哼了一声,“这个李幼兰太讨厌,张口闭口她如何如何,她的事与我何干?忍了她好久了!自以为背了几篇棋谱,被人奉承几句,就真当自己是‘国手’了?好笑!”

    唐曼宁这话虽显得有些骄纵,倒正对了唐妍的脾气,她越看越喜欢,不在意道,“既然不喜欢她,以后少叫她来就是了,不过是家里有几个银子,倒娇惯得不成样子,赶明儿她要是再不识趣,就教教她,叫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又吩咐素兰,“好好服侍姑娘,不可偷奸耍滑,把那小门小户的习性都给我改了!”

    姐妹两个回到各自的舱房没多大会儿,牛氏就派人送来了素兰的卖身契和厚礼赔罪。

    表礼四端、新衣两套、一套赤金头面首饰、两部新书、一盒湖笔、一匣子徽墨,还有一对景泰蓝的小瓶,满满的装了两只抬盒抬过来,唐曼宁的也只比她多了四端表礼和两套新衣,曼春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和前世是真的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牛氏说一不二,是她头顶的天,可以说掌握了她的生死,要她好,她便好,要她死,她便难活,而如今呢?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吵嘴,牛氏却特意送来赔罪的礼物,若是换作那时候,打她一顿板子再远远的卖掉就已然是慈悲了。

    曼春叫童嬷嬷帮她把东西收了,又把素兰交给她,“嬷嬷带着她,教教她咱们这儿的规矩。”

    她虽然知道素兰是个好的,可别人却不知道,若是对待她显得太特别,其他人见了,私底下难免要议论,对她倒不好,也难以服众,还是照规矩一步一步来。

    唐曼宁对牛氏的赔礼不怎么在意,她只是不想再见李幼兰,曼春心知以李幼兰那受不得气的脾性,哪怕牛氏再怎么催促,她也不可能再来,尤其牛氏看待她如珠如宝,又怎么舍得勉强她?

    果然,从那之后,李幼兰没有再来。

    牛氏的说法是她女儿身子弱,容易水土不服,又有些晕船,才不敢多走动,也不知从哪里听说唐妍这边有位齐太医供奉服侍,言语之间就有了那么几分意思,想请齐太医给她女儿看看。

    唐妍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备了些补品,交给牛氏带回去了。

    牛氏又几次三番的相请,唐妍才松了口,叫齐太医跟着牛氏去看了一趟,开了张补身的方子就回来了。

第116章 不同人不同命() 
令人料想不到的是,船刚刚进入山东境内,和李幼兰定亲的袁家的船就赶了上来,李幼兰的未婚夫袁谦据说是要去京城会友,遇上了牛氏和李幼兰的船,便打算和李家一起进京。

    唐妍知道了,笑着答应了牛氏的请求,同意让袁家的船缀在自家船队的后面。

    如今这个季节,天热得厉害,曼春所住的舱室又是西照,白天的时候都要挂帘,屋里根本不敢放炉子,想烧热水洗洗头都不容易,好在码头上的客店是不难找的,曼春叫人去买了两桶热水抬到船上,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正掩了窗户在屋里晾头发呢,小屏一脸不高兴的进来了。

    她仔细看了看曼春的脸色,忖着曼春的心情还不错,就禀道,“姑娘,外头王掌柜有事要禀报。”

    曼春如今的样子哪里能见人?

    “他说了没?是什么事?——替我倒杯水来。”

    小屏给她倒了杯茶,往里头调了些蜂蜜,“说是袁家的人找上他,出二百两银子想买素兰。”

    曼春微怔,“什么?”

    “袁家的人想买下素兰,愿意出二百两银子。”

    说起来,曼春虽然对李幼兰没有什么好印象,却不能不承认自己心底对她的欣羡,父母疼爱就不用多说了,这是天注定的,最难得的还是她和袁谦的生死相许——袁谦虽也是读书人,可说到底袁家商贾出身,不论外头如何花团锦簇,内里对礼法规矩就不如官宦人家看得重,何况当家的还是李幼兰的婆婆,袁老太太能守着偌大的家业拉扯儿子长大成人,本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李幼兰如果没有丈夫给她撑腰,在婆婆面前根本走不了几个回合,她若不是身体不好,心又太窄,笑到最后的还不一定是谁呢。袁家姑爷在她死后整个人都垮了,病了也瞒着不说,直到倒下了才被家里人发现,最后食水不进,根本就是不想活了。那时候她就想,其实他在李幼兰去世的时候恐怕神魂就已经跟着走了,那之后留下世上的不过是一具还能喘气儿的皮囊罢了。

    她之所以把素兰弄过来,就是因为她知道李幼兰不是个好人,好歹她们姐妹一场,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等着将来李幼兰把素兰卖掉?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素兰被李幼兰卖掉后,袁老太太把李幼兰训斥了一顿,又让袁谦去把素兰找回来,那时候素兰才被人牙子领走没多久,派个人去追一追就能办成的事,可袁谦却只顾着去哄李幼兰,根本不当回事。

    曼春拿起梳子梳了梳发尾,“让王勤告诉他们,素兰在我这儿好好的,就不劳他们操心了,我们家也不差那几个银子,以后此事休提。”

    小屏脸上露出喜意,“知道了,这就去告诉他们。”

    “她这几天怎么样?”曼春问道。

    童嬷嬷猜到她问的是素兰,就道,“干活挺勤快,女红也好,就是话不多。”

    曼春沉默了一会儿,“别叫人欺负她。”

    每日的行船停靠不必多说,这一日,船队在一处繁闹的码头靠了岸,曼春听人说这里名为夏镇,总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如今天黑得晚,码头上仍旧热闹得很,她索性戴了遮面的帷帽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晚风拂面,熙熙攘攘的船帆和人群拥挤在码头,热闹喧哗,络绎不绝。

    远远的瞧着岸上有军士手持□□巡逻,曼春灵光一闪,掩着口,“啊……”她扭头左右看看,“嬷嬷,那个人,孙家表兄——他是不是就在夏镇卫所?”

    孙承嗣在泉州跟着王十七剿匪立了功,没有跟着王十七进京,反而去了夏镇卫所,这事还是童嬷嬷从丁氏那里听来告诉曼春的。

    曼春暗暗想着,他要是真就在这附近,可千万别让她遇上,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么样,真让曼春说,她也说不出来,不过,她非常确定的是,要是再遇见这人,她——她可不会再任由他欺负人了!

    不过,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没到天黑点灯,船上就来了客人。

    李幼兰在前几天终于肯露面了,只不过她再也不肯来找唐家姐妹说话,总是跟着她母亲牛氏待在唐妍那里,唐曼宁和唐曼春也没有主动去和好的意思,牛氏倒还和唐曼宁说过几句话,不过唐曼宁可不是那种对谁都愿意委曲求全的性子,以她的身份也没有这个必要,又有唐妍纵容着,牛氏更不敢对唐曼宁有什么意见。

    牛氏听说来的人是安国公府李家的世交,颇有些心动,想要结识一番,不过看唐妍没有留她的意思,还准备叫儿子们来招待客人,牛氏就知道自己留下不妥,眼珠一转,便主动提出想带着女儿去和唐曼宁说说话。

    唐妍笑了笑,叫了身边的丫鬟领着牛氏母女去了。

    来的还真是孙承嗣。

    孙承嗣调来这夏镇的时日也不久,只因他上头有人,手头又松,对上官也恭谨,长官睁一眼闭一眼,倒也不怎么管他,不过此处有个白千户和孙承嗣的辖区挨得极近,早就眼红他如今的地盘,原本这白千户也是花了不少银钱打点,想换个油水足的地方,谁知上头突然调下个孙承嗣,倒叫白千户原先的算计都打了水漂,白白花了一大笔银钱,自然就将孙承嗣看做了眼中钉肉中刺,自从孙承嗣来了夏镇,两边就时常起些摩擦。

    孙承嗣听了手下来报,说驿馆里传过来的消息,泉州市舶司李提举的家眷携亲戚路过夏镇,他让人去打听清楚,就备下程仪,趁着天色未晚来了码头。

    领着牛氏母女过来的是唐妍身边的大丫鬟,唐曼宁也不好直接送客,就忍耐着叫人上了茶点,哪知牛氏今天却乖觉得很,说话处处小心,只除了李幼兰冷着张脸,唐曼宁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牛氏问起唐曼春,唐曼宁道,“没什么,她这会儿不方便。”这个牛氏捧高踩低的性子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原先还对她颇有微词,后来见姑母为她撑腰,就立刻换了笑脸,妹妹那个性子,最不爱与人争竞,何必叫她来受气?

    牛氏笑道,“我们这一路跟着婶婶(唐妍),可算是开了眼了,果真是亲友遍天下,不知这会儿来的又是哪位?”

    唐辎早就嘱咐过不可将孙承嗣的身份说出去,何况唐曼宁对孙承嗣并不如何了解,便道,“是家里的一位世交,如今是这夏镇千户所的千户。”

    原来只是个小千户……牛氏有些失望。

    不等牛氏再开口,李幼兰哼了一下,面上显出几分鄙薄,“不过是个武夫,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来往的,没得自降身份。”

    唐曼宁瞥瞥她,忽然觉得跟这样的人计较实在是多余,便不理她,端起杯子呷了口茶,就不说话了。

    牛氏嗔了女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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