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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庶女的日常-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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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些,姑娘多担待。”

    曼春不是不解世情的,闻言忙道,“我过来,已然给大家添麻烦了,自当客随主便。”

    她虽然饿极,但吃饭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的,倒没有真像个孩子似的不管不顾,安嬷嬷瞧了,神色越发的柔和,等曼春放下筷子,她道,“已经叫人烧好了洗澡水,一应用具都是新添的,别人未曾用过,姑娘一路辛苦,沐浴一番也能解解乏。”

    如今这个时节,七月流火,睡醒了浑身黏糊糊的,又有一路上沾染的尘土,想到就这么脏兮兮的睡在人家家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过安嬷嬷的好意,“那就有劳了,只是换洗的衣裳……”

    香草忙道,“姑娘不用担心,我们太太叫奴婢带了些衣裳过来,都是才做好没上过身的,便是有些尺寸不合,奴婢下午也已经给改好了。”

    屋里支上屏风,安嬷嬷叫香草在外头接热水,曼春洗干净了头发便泡在浴桶里,安嬷嬷取出一套六件的赤金梳篦给她通头发,梳篦上珠宝闪闪发亮晃人眼目,曼春虽然也是见惯了富贵的,可现在却是借住在孙承嗣家里,一想到孙承嗣以前硬塞给她的那些东西,她小心肝儿就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来,不自在道,“怎么用这个?太贵重了。没有木梳子吗?”

    这种东西自己在家里把玩把玩也就算了,拿出来给她这个外人用,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财大气粗吧?

    安嬷嬷扑哧一笑,“这确实不如木梳好用,不过我们二爷从小没有嫡亲的姐妹,成天只和师兄弟们读书练武,哪里晓得这些?觉得东西好,就非要拿来给姑娘用。说实话,昨儿我们二爷走的时候着急得很,只嘱咐了一句,叫收拾屋子,也没说别的,往常来的客人都是住前头客院,竟不知来的是姑娘。姑娘没用饭就累得睡着了,奴婢想着趁下午姑娘睡觉,没别的吩咐,赶紧把该有的东西置办齐全,总不能让姑娘用我们下人用过的?就想打发人去外头买,偏巧到了二爷那边儿,又嫌外头的不好,就让人开了库房。”

    曼春顿时觉得头上好重,安嬷嬷察言观色,笑道,“姑娘安心,两家亲戚,我们二爷这是把姑娘当成自家人看待呢,姑娘不用见外。”

    曼春心里呵呵两声,也不好说什么反驳的话,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心道用的时候还是仔细些,不然蹭着刮着了,她是赔呢赔呢还是赔呢?

    安嬷嬷几句话说的她不好再推辞,但因着言辞恳切,又让人无法生出恶感,曼春不由的想到了童嬷嬷,叹了口气。

    也不知童嬷嬷怎么样了。

    曼春裹着衫子进了床帐,床上已经换了被褥,她盘腿坐在床上,跟安嬷嬷要了把扇子,一边抖着头发,一边扇风,等安嬷嬷和香草收拾好屋子,她留下安嬷嬷,“我想托人打听打听家里的消息,不知嬷嬷有什么办法?”

    这其实是在问孙家知不知道安平侯府的消息。

    安嬷嬷道,“我们二爷下午就出去了,这会儿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姑娘要想知道什么事,老奴去问问。”

第203章 看呆() 
安嬷嬷道,“我们二爷下午就出去了,这会儿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姑娘要想知道什么事,老奴去问问。”

    曼春求之不得,“有劳了。”

    安嬷嬷去了前一进院子,曼春坐在床上,摸着半干的头发想了想,叫过香草,换了身能见客的衣裳,又简单梳了个纂儿。

    香草不知这位表姑娘要做什么,明明已经沐浴过了,虽说姑娘睡了一下午,可这个时辰无论睡得着睡不着都该歇下了,想到前头一进院子里住的都是男子,香草生性谨慎,便道,“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一声就是,何必劳动姑娘?”

    曼春知她这番劝谏是并非恶意,便道,“我知道舅母待我一片赤诚才差遣了你来,实话与你说,我这两天遇到的事先前想也未曾想过,如今得脱牢笼,又怎会不知好歹?只是担心父亲、舅舅和家里人,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你且让我安安心吧。”

    话中的恳求之意令香草有些惶恐,屈膝道,“姑娘别这么说,奴婢是伺候姑娘的,只盼着姑娘好,只是此处多是男子,除了安嬷嬷就只有几个小丫头,奴婢也是怕姑娘受委屈……”

    曼春抬手止住了香草的话,刚才她吃饭的时候就想过了,香草原本是舅母身边服侍的,如今突然被派到了她这边……若是她心里情愿还好说,然而像她这样的大丫鬟,服侍主母自是应当应分的,可她唐曼春不过是王家的亲戚,如今又倒了霉、失了势,香草过来服侍,十天半个月的倒还好说,若是时间长了,只怕也要心生埋怨。

    想到被留在府里的童嬷嬷她们,曼春暗暗焦急。

    “知道你是好意,我也不是那不知分寸的,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好了,我和你保证,无论是我去前头,还是别人来找我,定要你和安嬷嬷陪在身边,绝不单独见外人,行不行?”

    香草有些无奈,姑娘年纪虽小,却也不是她可以训斥的——又不是她手底下管着的小丫鬟,说了不让做就不敢不听,这位可是自家老爷太太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她又怎敢去撩虎须?

    这位表姑娘看着不像自家四姑娘那般活泼,说话也还算和气,却是个软中带硬、外柔内刚的性子,便道,“姑娘可折煞我了。”忙从梳妆台上取了一支宫花,“姑娘头上什么也不戴,未免显得太素了些,若是嫌簪子重,不如戴朵花?”

    既然对方递了梯子,曼春也就就势而下,“你帮我戴上吧。”

    粉色的宫花正配曼春身上的鹅黄衫子,灯光下越发显得娇嫩,香草左右瞧瞧,挑了一对细扁的錾花银簪插在宫花旁,又举着靶镜照着曼春后脑勺,“姑娘看看这样行不行。”

    这铜镜磨得虽亮,只是这会儿屋里点了油灯,模模糊糊的哪里看得清?只能瞧个大概的轮廓罢了,曼春伸手摸了摸,觉得还行,就点点头,“你去帮我倒杯水。”她本就有些口渴,孙家的菜口味又重,之后还洗了个澡,越发觉得干渴。

    屋里桌子上就摆着现成的茶杯茶壶,里头早早的就泡上了清茶,香草倒了一杯递给曼春,曼春喝了,仍旧觉得有些口渴,又一气儿喝了两三盏,才略略解了口渴,“一会儿记得把水添上,我夜里有时候会喝水。”

    曼春看看屋里的布置,问香草,“你和安嬷嬷睡在哪儿?”

    香草道,“还没来得及和安嬷嬷商量,不过她年纪大,西屋里有张罗汉榻,我睡姑娘床前,让她去西屋榻上睡吧。”

    这屋里虽然有炕,不过夏天天热,自然不可能把炕烧起来,不过凉炕白天的时候坐一坐也就罢了,晚上睡觉却是不能躺的,太凉,曼春原先在家的时候就没让人睡过脚榻,香草又不是她的丫鬟,她支使起来也没那么理直气壮,想了想,就道,“这屋里阴凉,睡脚榻上也不好,你去看看有没有春凳,或者找几把靠背椅拼起来,凑合一下,明天咱们再想办法。”

    香草在王家时也没怎么睡过脚榻,她是丁氏身边的大丫鬟,丁氏屋里有一张榻是专门给值夜的丫鬟们备的,各样都齐全,虽说她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表姑娘身边服侍不可能像在王家时那般驾轻就熟,但曼春能提出不让她睡脚榻,她还是心里一暖,“那奴婢一会儿就去问问安嬷嬷,看有没有春凳。”

    过了一会儿,安嬷嬷回来了,面上带着笑意,见到曼春,道,“二爷才刚回来,回来得晚,正用饭呢,说一会儿过来。”

    曼春想着自己虽然只是暂住,但该顾忌的还是得顾忌,这一进院子如今就只有她、香草还有安嬷嬷三个人,让个男子进来,总是不好……就道,“表哥已经忙了一天,怎好再劳动他,还是我过去吧。”

    安嬷嬷却劝道,“姑娘,前头院子里人多,冲撞了就不好了。”

    安嬷嬷解释了一番,原来去年年底的时候孙承嗣走了京中一位故旧的门路,得了前程,如今进了禁军衙门当差,前头院子里住着的不仅有此间主人,还有孙家的亲兵和仆役,几十口人,曼春若贸贸然去了,只怕倒要被人当稀罕物看。

    不过,这最后一句安嬷嬷没有说出口,“姑娘千金之躯,可不能有什么差池,今天晌午姑娘小脸儿白的,一看就是累着了,知道姑娘中午没用饭,我们二爷说了,明儿请个好大夫来给姑娘瞧瞧,看看该怎么调养。”

    安嬷嬷说得详细,曼春其实已经快一年没有听到过孙承嗣的消息了,自从回了京城,侯府规矩大,她就没再见过王勤,有什么事都是通过童嬷嬷或者宋大家的来传达,这两人自然不会将外男的事整天挂在嘴上,慢慢的,孙承嗣的那些过分的举动,比如说半夜翻窗而入什么的,她也就慢慢忘却了,此时听安嬷嬷自豪地说起孙承嗣,曼春倒有些不好意思,安嬷嬷就是不告诉她这些,她也不会多问的,“那就多谢二表哥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事,歇一两天就好了。”

    “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的好。”

    外头忽然传进男子的声音,香草吓了一跳,立刻往门前一挡。

    孙承嗣迈步进了屋,没往卧室这边瞧,直接在外头堂屋坐下了。

    曼春忙站起身,对香草使了个眼色,让香草去倒茶。

    孙承嗣跑出去了半天,不知在忙什么,这会儿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曼春和他见了礼,急切问道,“二表哥,我父亲和舅舅那边没事吧?”

    孙承嗣微微一笑,“不要担心,他们都回来了,王将军回了一条巷胡同,令尊也已经回家了。”

    “那……那唐家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童嬷嬷她们有没有受罚?”这是曼春十分担心的,她就怕因为她跑了,太夫人回去迁怒于她屋里的人,在京城侯府的这几年,别的不敢说,但这位老太太她是知道的,脾气绝对谈不上好,平日里捧着尚且要小心翼翼,谁若敢让她不痛快,她能让对方生不如死,尤其这一次她不甘心为了唐家成为牺牲品悄悄跑了,侯府还不知道要舍出多少脸面和财物才能摆平那两个妖道,太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太夫人的手段,她原本就显得苍白的面容越发惨白。

    孙承嗣回京后,因为公务繁忙,应酬也多,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和王勤见过面了,此时乍一听到曼春的担忧,他愣了一下,见曼春左右手指紧扣着,双眉紧蹙,脸上露出难过担忧的神情,忙安抚道,“虽然你父亲没有起说这些事,不过看样子倒不像是摆不平的,你若是担心她们,我叫人去王勤那里问问?”

    王勤帮她管着店,平时就住在黄家胡同那边的宅子里,曼春想起今早孙承嗣说过的“那里去不得”的话,便问道,“黄家胡同那边怎么了?表哥今天早晨说那里去不得,怎么就去不得了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倒还没有出事,不过……你买下黄家胡同的宅子,在衙门记档时虽说没用你自己的名字,可王勤毕竟是你屋里嬷嬷的儿子,有这层关系在,明眼人一琢磨就知道跟你脱不了干系,我听舅舅说早几天就有人在那附近转来转去,原本他打算将你安排到另一处地方躲避,是我劝了他,让你来了这里,我这里没有女眷,别人多半想不到你会躲在这里。”

    曼春原本还以为自己安排的隐秘,不会叫人轻易发现,没想到黄家胡同这么快就暴露了,她先前还叫王勤在京郊置办了些地,用假名申报了女户,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察觉,她想到那些跟着她的人不知会被侯府怎样处置,又想到自己屋里那些生母王姨娘给她留下的东西不知会被谁贪了去——不禁大为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在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离开侯府,再不济也该想法子保下童嬷嬷她们。

    孙承嗣见曼春面上后悔、愤怒、悲伤一一闪过,虽不知她在想什么,可也能看出此时她心绪不佳,便道,“你不要难过,今天天晚了,坊门已经关了,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那边瞧瞧,给你个准信儿。”

    “太危险了,不要去”这句话在曼春舌尖上绕了三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这个时候,她除了能借助孙家的人手帮忙,别人竟都指望不得!

    父亲那里……他回了侯府还不知要怎么受磋磨呢。

    想到这里,曼春暗暗长出了一口气,“那就有劳二表哥了,只是我父亲那边——”

    “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会尽快告诉你。”

    见曼春难以开怀,他想了想,“舅舅如今在大理寺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等那位大理寺卿告老之后,多半就是他顶上去了,如今虽无九卿之名,却有九卿之实,唐家便是知道了他做的,也不能如何,你不必太过挂怀。”

    曼春心道你哪里知道太夫人的厉害,何况侯爷若是疼惜父亲,也不会祖父变成叔祖父,可眼下屋里还有安嬷嬷和香草,她也不好意思将家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给孙承嗣,便含糊道,“我曾祖母年纪大了,脾气越发的厉害,有时候就连叔祖父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叹了口气,“只希望父亲能想法子避开责难……”

    说罢,她又自失一笑,“为了我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女儿去为难父亲,别人没准儿还觉得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呢。”

    孙承嗣似乎是被勾起了难过的往事,他紧皱眉头,“没有那样的事。”

    见曼春愕然抬头,他轻咳一声,耳朵尖有些发红,“不要说这种丧气话,舅舅既然说了过两天来看你,想必是已经有了对策,你就耐心些,左不过三五天就有消息。”

    曼春心里一暖,擦擦眼睛,“嗯。”

    孙承嗣不欲她再琢磨那些事伤神,左右上下看看,对曼春道,“这屋子整修后一直没住过人,好些东西也都置办得不齐全,委屈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安嬷嬷说,”顿了顿,“安嬷嬷忙不过来,和我说也一样的。”

    曼春忙摇摇头,她能躲在这里,已经是欠了人家,又怎好挑肥拣瘦?那也太没心没肺了,“已经很好了,干净又整齐,安嬷嬷特别能干,我晌午来的时候这屋里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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