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甜椒-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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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喜后知后觉,想要用双腿遮挡包裹盒子时,刘小昭飞快瞟了眼发货地,熟悉的中文精确到某市某镇某工厂。
掩去一扫而过的冷嘲,刘小昭眉心点着惊诧,口吻艳羡:“天,您真是穿金戴银的小富婆。您缺不缺马仔,蹭吃蹭喝的那种?”
“去去去,你们太夸张啦!我穷的只能申请校贫困补助金。”将包很宝贝的挂在衣架上,尤喜的眼角飞扬愉悦。
大学前,姜齐齐从未出过大山小镇,单纯得像玻璃罐里的『奶』糖。她笑的很真,鼻梁上的镜片有些划印,款式是几年前的细腿:“一个班就六个名额,你可别与我这贫农阶层抢口粮。”
“安心啦,我们班的同学,家庭条件都不差。”刘小昭掰着手指头数,“听说丁毅,就那个黑框胖子,高中在省一中,名校哎,家境肯定不差。高燃,他爸是大学教授。还有,程未寝室的寝室长夏子威,医生家庭。。。”
被解锁关键信息提取功能,尤喜眉眼弯弯,问得很随意:“省一中,程未好像也是这学校的。”
深看了她一眼,刘小昭答的同样随意:“唔,他自我介绍时好像说了。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仿若开了戒的僧人,尤喜一吐为快:“对啊,对啊。我觉得我们班,不,放眼全专业,就他长得最洋气。工科学校,大多都是灰鼻子土脸的理工男,他的存在可真是个奇迹。”
“照这样说,在男女比例8:2的恐龙理工大,我们宴旸是不是人类绝迹啦。”刘小昭乐不可支,“奇迹与绝迹,天生一对!”
正在解钥匙的尤喜动作一滞,将抽屉翻得噼里啪啦响。
见战火浇到了自己,宴旸从《贤者之爱》抽出脑袋:“别!我可有相好的,是朋友就助攻,别整拉郎配。”
“好,都知道你有目标,梁学神是不是,那我可不拿你解闷了。”刘小昭咬着白底红线的吸管,笑得很舒服。
“哎呀,论到底儿,程未目测身高一米八,宴旸和我太高,不合适。齐齐和他又太有差距,仰脖子累。”她眼珠子一转,不大却闪着光,“还是尤喜适合,最萌身高差,走出去也养眼呢。”
唰红了两腮,尤喜拎起澡篮,羞赧极了:“塞了一圈的人,我才不要呢。”
***
看完四集贤者之爱,宴旸彻底『迷』上龙星凉这条小狼狗,兴致盎然,她点开资料卡,将id改成【龙星凉的小娇旸】。
娇,娇妻的娇。等事成后,她就将网名改成——龙星凉的梁夫人,后缀小心心。
抱着手机,宴旸在聊天框闪进闪出,每当屏幕暗了,她就戳几下,看看有没有消息。
没有。她不知不觉睡去,掌心仍坚持的、固执的攥着磨砂手机壳。
男寝六楼。
程未晃了晃鼠标,笔记本的光是柔和的『奶』白。三个室友聚在下铺开黑,鬼叫的不亦可乎,他扔了个枕头,示意他们小点声。
总算消停了,他指尖握着鼠标,白箭头在小小兔头像停滞不前。初高中拒绝过多少次表白,现在就有多忐忑。
把头伸下去,程未倒着脑袋,幽幽地问:“qq能查到资料卡访问记录吗。”
《熔炉》校长的既视感,吓得刘碧西子捧心,险些患上心脑血管疾病:“草!你他妈提前吱一声啊,啥?资料卡?查不到,只能查到空间记录。”
“谢了。”程未仰倒在床,头有些晕。
倒没觉得异常,在贩卖机前的第一眼,他就是宴旸手中的风筝。她抖抖微毫的绳,他就雀跃的,不再分辨东南西北。
鼓起勇气,他点开小小兔,宴旸的资料卡很详细,背景墙是古刹内茂盛到心动的杏子花。
在手机备忘录上输入籍贯、生日、星座、血型。他想了想,添了句——可能喜欢白『色』杏子花。
再刷新,小小兔变成一个梳中分的男人,以他的眼光看,很不帅。
最可气的,是她的id,【龙星凉的小娇旸】是什么鬼!
将被子蹬得稀巴『乱』,程未盘腿而坐,登录手机qq,将‘cw#cw’改成 【小丑女的大橙子】。
呼,看起来顺眼多了。
斜靠着枕头刷美剧,立体浓艳的美国妞儿,不及她偏头一望,娇俏的美,鲜活的灵魂。
就像小时爱吃的上好佳虾片,因为知道它是卷边四方形,白『色』的,上面撒着香粉。就算只是摇晃,听着膨化食品碰撞的声儿,就能肖想里头的滋味。
第4章 chapter4.()
“小昭,你从下朝上拍。。。对,就这样,千万别忘了开滤镜!尤喜,麻烦开个手电,帮我调个自然光。”
宴旸一身绿军装,宽裤腿用小黑卡别住,紧束脚踝。随意交叉着双腿,她制定了‘左脸斜侧回眸式’抓拍角度,豆沙『色』的口红,清汤挂面。
买饭回来的姜齐齐,被这伙非专业摄影团队震慑住:“你们又在作什么妖。”
咔嚓咔嚓几下,刘小昭死命憋住笑:“为博梁学神一笑,宴旸要发春宫图啦。”
“呸呸呸!我们正在进行高校军训交流活动,学问大着呢。”白了她们一眼,宴旸跟孔乙己似得,捏了粒怪味豆,“庸俗!读书人的事,你们不懂。”
刘小昭将手机递给宴旸,两人凑近脑袋,选了两张特舞动青春的图。拍了拍室友的小屁股,她哼着歌,歪在床上p图。很欣赏,发送成功。
尤喜收起家伙,好奇极了:“你家梁学神长什么样啊?像省大那样的名牌,理科不考个640,厕所都不给进。哎,他是不是近视度数贼深,戴啤酒瓶眼镜的那种?”
嘶了一长声,宴旸做鬼脸吓她:“他又不是北京烤鸭,学习靠的是智慧、智慧!长相嘛,一个字‘帅’,再多没有了,怕你们把持不住。”
三人都乐了,拍着胸脯说她们有节『操』,朋友妻不可欺,只求宴旸放大招开开眼。宴旸答的诚恳,他就住在我心里,你们来看吧,可美了。
室友们懒得搭理这条得意虫,她略略略地吐舌头,将qq刷新的烦躁不安。水泥地没p歪,脸蛋儿也水灵,要看军训服的是他,不回消息的也是他。
梁斯楼总有惹她牵肠挂肚的本事。
双脚愤愤一蹬,睡在前铺的刘小昭嗷嗷‘发什么神经’。宴旸连吐对不起,眉眼皱得像苦瓜。
突然,手机震起欢快的纯音乐,特别关注,来自梁斯楼。他说,和你不一样,我们是海军式。
跟验货似的,他附赠了照片。
显然是抓拍,梁斯楼穿着海魂衫,寸板黑发爽利,臃肿宽大的蔚蓝『色』军裤,在他身上是意料之中的合体。他转着篮球,眼前是投篮框。
生怕他撤回,宴旸连忙保存,脑子一热,说——很帅。
太明显了,待她反应过来,又亡羊补牢地添上句——海军装很帅。
梁斯楼回的很快——很美。不是陆军装,是你。
她捂住脸傻笑,正在煮面的尤喜手一抖,一颗西红柿嘟噜噜地滚地,接连进行惯『性』运动。
对宴旸而言,梁斯楼的‘很美’比满载苍兰香水、贴满金箔星子的礼物盒,璀璨一百倍。
因为,他给了她一颗解『药』,并拨打了紧急救援电话。
从初三到高三,四年,宴旸笔记本的第一页,永远工整写着——登斯楼也。
***
初二,宴旸少女心泛滥,看了几本言情小说,喜欢上年级前十、模样清隽的物理课代表。
他的名字,曾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签字笔,在废弃的试卷上划来划去。随着触礁,这艘初次暗恋的船,早已拴着巨石驶入海底。现在的宴旸,习惯叫他物表。
悲剧源于初三那年。宴旸不知深浅,蹦蹦颠颠地将自己的‘大秘密’吐『露』给同班小伙伴——顾莱。
而她所谓的好友,在一次‘迎国庆’黑板报活动上,将她所有的酸涩和甜蜜,当做粘耳朵的笑话,公之于众。
“哎,你们快看,物表和宴旸一个抄字一个画画,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我哪有『乱』说,你们不知道,宴旸喜欢物表一年啦!”
拿黑板擦打架的男生哄得大笑:“卧槽!劲爆,太劲爆了!全班谁比得上物表有‘艳福’,都说猪八戒背媳『妇』,人家牛,还可以来个夫妻反串哈哈哈哈。”
语文课本第三单元,鲁迅先生说,‘中国人一贯看客’。谁也没料到,近百年后,习气犹存。
手中的粉笔捏成两半,宴旸踌躇着反击,却落了一头黑板灰。变声期的男声很刺耳,他们吹着口哨,大刺刺地叫嚣:“撒春。『药』,入洞房!”
洋洋洒洒的灰尘蒙进鼻尖,她止不住的咳,眼泪将将落下。不敢反抗,不敢辩驳,不敢摔桌子扯椅子的对峙,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法则,而她,只有忍。
谁让她是个胖子,横和宽都是175,又高又壮,一年四季只能穿男装。
除了主动包揽小组值日,分享糖果和零食,拥有一颗永远说不垮的强心脏,几乎没人看得起她。
物表是少女心中数一数二的香饽饽,多半女生抿唇看戏,也有几个仁义的,怒火中烧,让这群孙子闭嘴。
转过身,背脊贴着刚画好的雷锋和天。安。门,宴旸咬住牙,眼珠通红:“顾莱,你瞎说什么!”
下颔低垂,顾莱一撩『毛』绒绒的短发,圆镜片下的眼睛正啪塔啪塔滴着泪:“旸旸。。。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怨我嘴上不把门,和他们开着开着玩笑,就。。。对不起。”
她算不上美人,却是只调皮的猫,随随便便就能抓走男生的荷尔蒙。当时,《那些年》很火,顾莱就是她们班的沈佳宜。
梨花带雨折了少男心,护花使者群起而攻之:“是你喜欢物表,又不是顾莱喜欢,你少得理不饶人。”
“你们。。。”宴旸抖着唇,索『性』将视线投向左侧。心跳的太快,她鼓足勇气只换来一声,细细的哀求,“物表,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我有事与你解释,时间不长,一小会儿就好。”
站在左手边、一直云淡风轻的物表,粉笔一顿,若有若无地挪了几寸。
无声的拒绝。
宴旸只想解释,只想保住最后的颜面。他以为她要说什么,表『露』心意,还是海誓山盟。
可惜。无论哪种,他都像是对待脚底的烂纸屑,避之不及。
“吵什么吵,隔着走廊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怎的,班主任布置的任务,你们不想完成了?”
梁斯楼走进教室,米『色』卫衣,牛仔裤,胸前的图案是红『色』播放器,十四五岁的男生,已然是行走的衣架。
顿时鸦雀无声,不知谁支吾句:“班长,今天是星期六,法定休息日。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下午有补课班,梁斯楼早就向班主任请假,免了这次班报活动。中午收拾书包,发现套卷和53忘了带,梁斯楼只能过来取。
其实,他在门前听了很久。
“只要不被勒令退学,在校在班,我就有权力管你们所有人。”从桌洞取出书,他翻了几页,指尖有力,“班主任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一贯奉行实验班的德智体美与成绩一样优秀,黑板报得不了奖,后果,你们清楚。”
面面相觑,有人拿宴旸说事:“总不能谁都是马良、徐悲鸿吧。黑板报质量不好,不怪宴旸这个文委,还能怪我们?”
地上堆满粉笔头、小当家塑料袋、用完的黑笔芯,狼藉一片。梁斯楼皱眉,灭烟似得,将粉笔踩的嘎嘣响:“黑板这么大块,每次都靠文委一个人,现在宴旸放学回家,你们自个想办法。”
男生们鬼哭狼嚎:“凭什么?!”
跟看白痴似得,梁斯楼微嗤:“我打你一巴掌,你还能向我摇尾巴?”他回头,“宴旸,你走不走?”
怔在原地。透过雾蒙蒙的镜片,依稀可辨他高峻的轮廓,正走向她的书桌,并捞起她斑马纹的耐克背包。
“我自己来。”宴旸冲上去,把『乱』七八糟的图纸,直尺、三角板,黑板报资料一股脑地扔进书包。
女生不是偏爱物表,而是梁斯楼太过高不可攀,就像一轮天边月,伸手去捞,只能留下满指凉气,高处不胜寒。
他从不多管闲事。
众目睽睽,宴旸抱着书包,头也不抬地跑出教室。
梁斯楼说话淡淡轻轻,却极有分量:“星期一,讲台上的粉笔盒要填满,地面、桌椅要整洁,黑板报要是校优的程度。否则,班主任就会知道你们欺凌同学,相互推诿班级责任。”
他的话没人反驳。不光因他年纪前三,班级第一,而是梁斯楼这人,就是毋庸置疑的存在。
见他转个弯,将要踏出门槛,顾莱冷不丁地说:“班长你可真偏心,都是同学,你怎么不把宴旸暗恋物表的事告诉班主任?破坏学习环境,可比破坏卫生、小打小闹严重多了。”
顿住脚步,梁斯楼笑了:“我倒觉得,早恋比暗恋严重多了。”说完,他看了眼脸『色』煞白的物表,意味深长。
补习班就要迟到了,他匆匆下楼,看见宴旸站在玻璃热水房,对着溢满水的保温杯发呆。
99度的热水噼啪『乱』蹦,灼在她的手背上。宴旸吃痛低呼,小心拧上水龙头,望着冒烟儿的保温杯,一筹莫展。
长指握住杯身,他的手背比女孩还白,紫青『色』的血管分明。将多余的热水倒掉,旋上盖,梁斯楼还给她,转身就走。
捧着水杯,宴旸跑出教学楼,追上走在银杏树下的他。跟了几分钟,她悄悄凑近,却怎么也不敢直视:“谢谢你。”
他步伐很快,抛下句:“没什么,班长的职责。”
她知道,即使是这样,也足以让她感动又欣喜。翻了翻兜,只有一根草莓味的真知棒,宴旸戳下他,摊手:“这个给你。”
看了一眼,梁斯楼笑着说:“我记得,你送给他们的不是星巴克,就是不二家。”
“我。。。只剩下这个了。”宴旸挠了挠头,“要不然等星期一,我送班长一盒小老板海苔?”
“我喜欢吃草莓味的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