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甜椒-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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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吹开一角,程未眼底的阴影忽明忽暗,“而且,嫉妒的还不止一点点。”
有什么东西生在胸口涨得满满当当,宴旸用指腹划着他比女生还要长的睫『毛』:“曾经他的影子是我全部的青春,可是青春会走掉,我也不会停在原地乞求他的转身。”
她笑了:“生活还要继续,我现在喜欢的人同样在喜欢着我。”
得到还算满意的答复,程未舒缓着眉头,矫正她的话:“我才不喜欢你,我是爱你。”
他的眼神让人母爱大爆炸,宴旸像『揉』柴犬似得『揉』他的脑袋,“那就请你就一直坚持下去,因为她脾气很臭,懒懒散散,没有什么长处,也许只有你适合和她在一起。”
“我会的。”他捧起她的下巴,又是深深沉沉的吻。
暧昧的味道从窗缝溜走,也许窗外的枇杷树被风吹掉了几颗。
第40章 chapter40.()
垂地窗帘摩擦着地板; 阳光趁虚而入; 摇曳在女孩白皙的肩膀。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肥皂水; 气味的来源; 是一条因为反复折腾而不得不重新更换的床单。
无疾而终的夜宵和不算节制的运动; 让宴旸被饥饿唤醒; 想吃放在茶几上的全麦面包。
单人床的被子又短又窄,程未『露』出半条长腿; 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取暖。睨一眼熟睡的他; 宴旸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衣; 搭在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的将她拉回来。
重重落在他宽阔的胸膛,宴旸倒吸着凉气,大腿的酸痛就像刚刚跑完了八百米。看不惯程未安然熟睡的样子,她凑在他耳边,毫无预兆地提高音量:“快起床帮我拿面包!”
程未拼命的睁开眼睛,只一秒,就被瞌睡无情打败。在宴旸接连不断的恐吓下,他挠着头发爬下床; 不情不愿把面包扔给她。
也许是为了健康; 坚果和红枣味道不算甜。宴旸嚼着不满意的早餐; 踹了踹躺在床上挺尸的程未:“别睡了; 我们去楼下吃小笼包。”
“吵死我算了。”他眯着眼睛,左脸颊还印着红『色』的睡痕; “一顿早饭而已; 吃面包不就得了。。。”
话还没说完; 女孩幽冷的眼神让程未闭紧了嘴巴。
他识趣地坐起来,腹部的线条凝成几块『奶』白『色』的方糖,扫着桌上的银盒,程未发出友善的邀请:“要不要一起冲个晨澡?或者,你看我洗澡也成啊。”
宴旸拍了拍指尖的面包屑,坚决不上套:“不好意思,没这个习惯。”
“真不来?”程未用指腹『揉』着她长到腰线的卷发,“过了昨晚,你我之间还需要害羞什么。”
“一码归一码。”宴旸伸着懒腰,紧邦邦的文胸像两朵舒张的茉莉花,“浅尝辄止不等于姑息纵容,少年郎,你要学会节制。”
见她真的累了,程未踩着扔在地板上的牛仔裤,走进卫生间冲澡。
淋浴房冒了热气,程未打着沐浴『露』,任由花洒噼噼啪啪滴着水。磨砂门被人从外推开,他望着宴旸捞起一次『性』牙刷,面无表情地对着水池吐泡沫。
“你不是不来吗?”他好奇地问。
“我是不想来,但我更不想被罚钱。”宴旸掬起一捧温水洗脸,她转过头,双颊有些微红:“还有三十分钟就要退房了,迟到一分钟就要交十块钱。”
“三十分钟?”充足的水声戛然而止,他披着浴巾,把她抱在梳妆台上,“足够了。”
…
宾馆后门有一家早餐店。此时接近中午,客人不多,老板坐在门前无所事事地看电视。
小盘的汤包被淋上诱人的花椒油,宴旸咬了咬,被辣的吸了一口南瓜粥。坐在对面的程未刚吃完一笼煎饺,他垂着眼睑,正在对付一颗很难剥壳的茶叶蛋。
删除手机上的扣费短信,宴旸用筷子狠狠戳着桌面:“说好的三十分钟,结果却变成了一个小时。程未,你是嫌我压岁钱太多,想帮我开销一下吗。”
程未一边拈着茶叶蛋的碎壳,一边抬头望她:“抱歉,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见他用筷子慢条斯理的分解鸡蛋,宴旸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采取诡辩:“我的意思是,我们作为学生能节约还是要节约。比如我昨天开了两间单人房,你同我挤一间,那就相当于浪费了一百二十块钱。还有,宾馆的杜蕾斯多贵啊,大盒装要比超市贵十块钱。所以,你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吗?”
左腮被食物装的满满当当,程未嚼了嚼,很认真地说他知道了。
宴旸很怀疑地望着他:“那你说说看。”
“下次住宾馆,要先在超市买好避孕套再开大床房。”他眨了下眼,“啧啧,真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这人的脑袋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任何话题,都能被他曲解成不堪的方面。宴旸在桌下踢了踢他,没好气地说:“喂,你再不快点吃,没人带你去水族馆。”
知道她不经逗,程未囫囵喝了半碗鸡蛋汤,付钱拎包。
水族馆在卢川郊区,宴旸坐着双层公交,阳光和红漆车皮让人假想香港的观光巴士。当她说出这个荒谬的想法,程未点点头,深以为然。
等女孩被颠簸地昏昏沉沉靠在他肩膀上补眠,程未轻轻说,等我们毕业就去香港旅行吧。
她没有说话,却把这句话悄悄抄在心上,准备用做最新的日记扉页。
北方学生还没结束冗长的寒假,即使是在工作日,水族馆依旧人流如炽。巨大的屏障隔开鱼群和人类,程未触碰着玻璃,海水『荡』漾在他的侧脸,像一层层幽深的波纹。
湖蓝『色』总有令人心魂震撼的本领,宴旸把这一刻抓拍下来,用做手机壁纸。
当他们看完电力十足的水母,广播正在提示将要开始的节目。程未抬起手表,牵着宴旸去看海豚表演。
电梯里贴着宣传海报,宴旸指着圆眼睛的不明生物,吃吃的笑:“你长得好像它。”
“哦?”程未睨一眼她豆沙红的大衣,淡然反击,“我倒觉得,你长得像隔壁某圈养起来的生物。”
隔壁是什么鬼。
宴旸皱着眉,突然想起水族馆对面开了一家大型猪肉养殖场,她不依不饶地大喊:“你想试试满清十大酷刑么。”
程未笑望着被她掐住的手掌,这时,将要闭合的电梯门外有人大声嚷着‘等等’。他眼疾手快,用尚未‘残疾’的右手摁下打开键。
滚进来一个正在吃烤肠的小胖子,他大口喘着气,嘴唇上的油渍像涂了三倍唇膏。小胖子望着站在角落的两人,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哥哥,谢谢阿姨。”
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她傻在原地,只能听见电梯的提示音、小胖子兴高采烈地奔跑声,以及某人实在忍不住的笑意。
宴旸一马当先地走出电梯,转回头,狠狠瞪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他:“笑什么笑!”
“好好好,我不笑。”话虽如此,程未仍抑制不住唇角的弧度,明亮的眼睛像荔枝苏打水。
纪念品店摆放着三架哈哈镜,宴旸从自己这张即使放大依然完美无瑕的脸上,寻找不到任何衰老的痕迹。于是,她扯着身上的简约大衣,找到了事情的根源:“不是我的问题,是这件衣服太成熟了。”
程未复议:“嗯,绝对不是因为你长得老。”
求生欲原来是会退步的,宴旸拽住他的衣袖,哀怨又忧伤的说:“你不喜欢我了,你不爱我了,原来你是一个拔屌无情的人。”
面对这个‘男朋友职业生涯’都会遇到的大众问题,程未敲了敲宴旸的脑瓜,在她耳边轻轻说:“可能多拔拔就好了。”
和程未在一起久了,满世界都是装满黄『色』废品的垃圾车。咬一口他递到嘴边的关东煮,宴旸坐在观众台,准备用饲养员和小海豚洗洗眼睛。
海豚是有灵『性』的动物,它顶起红绿相间的皮球,随着饲养员的哨声在空中翻着漂亮的圈。不到一瞬,它光滑的身体再次落入水池,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掌声和口哨像卷起的海浪,等到观众席重归风平浪静,饲养员举起话筒说:“看见在座有很多夫妻和情侣,各个神仙眷侣,颜值一个比一个高。只是可怜了我们琪琪,身为大龄单身豚,找不到对象还要被强塞狗粮。所以我们琪琪想要沾沾喜气,选一对帅哥美女亲亲嘴巴、亲亲脸,新年也有桃花运。”
宴旸来了兴致,拽起程未的手臂就喊:“选我们选我们!”
饲养员选人是有私心的,一看情侣颜值二看热情程度,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最有看点。他环视一圈,就数站起来嗷嗷叫的小姑娘,和坐在她身边捂住耳朵的男生长的最好看。
饲养员走上观众席,在距离小情侣不到三排的地方,被人轻拍了肩膀。饲养员回头,入眼处是位俊朗的中年男『性』,他穿着长到膝盖的藏青『色』大衣,剪裁简单却没人觉得失了昂贵。他右手边是位年纪相仿的女人,梅子『色』的唇,姜黄『色』的流苏围巾,这些『色』彩为她冷致的五官平添了暖意。
林嗈随意交叉着腿,目光像山峭裂开的深渊:“我们想和海豚互动,不知道可以还是不可以?”
这两个人看上去很不好搞,饲养员站直腰身,忙不迭地说:“当然可以,我本来想找的就是您二位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林嗈点点头,扶着杨桃的肩膀朝楼梯下走。不忘回头瞟一眼气到胃痛的宴旸,在双目对视的那刻,林嗈眨一下眼,指了指走在身前的杨桃。
“这大叔一把年纪了干嘛还对你抛媚眼!”程未挡住宴旸的视线,把矿泉水瓶攥得噼啪响,“老『淫』贼、老变态、老『色』鬼。。。。”
宴旸缩在他身后,飘忽的声音像踩着一团空气:“他。。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我妈。”
震惊之下程未忍不住吐了串脏话,骂完后,他愣愣问一句:“那我们是不是要开溜。”
“废话,你快掩护我撤退!”
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海豚表演馆,宴旸像完成了一场无声战争,歪在墙上喘气。她望着神『色』不太对的程未,担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未捂着肚子,把手中的饮料瓶重重摔进垃圾桶:“好像是喝凉水喝多了,想拉肚子。”
为什么节骨眼上总爱节外生枝,宴旸无奈地扶额:“你就在这蹲厕所吧,半个小时后水族馆后门见。”
“你去哪?”程未冲她奔跑的背影大喊。
她说:“你快去拉屎吧,我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程未在厕所里拉得昏天黑地,因为蹲的时间多长,提牛仔裤时小腿肚都是抖的。他扶着门把手,哎呦哎哟地走下台阶,想要洗手却不小心撞到了洗手『液』。
他和身边的人想要同时捡起,却又不约而同的撞到了外套。
只听啪一声,两盒银『色』装的计生用品落在地上,程未抬起头,看见林嗈气定神闲地说:“好巧。”
第41章 chapter41.()
制造乌龙的洗手『液』嘟噜嘟噜滚到洗手台下; 没有人再管它。
目睹程未把半空的银盒塞进口袋; 林嗈拾起还未拆封的杜蕾斯; 淡定地在空中晃了晃:“和你不一样,我还没有得到使用它的机会。”
任由手背接受烘干机的热气,程未问:“那您买它做什么。”
“有备无患”,林嗈睨他一眼继而拽着纸巾擦手,“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美梦会成真。”
和四十岁的老男人在卫生间大谈计生用品,是一件尴尬至极的事。程未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转身就走。
“喂,小子。”林嗈用食指推开打火机,叮当,香烟慢慢泛出白烟; “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么。”
程未顿住脚步,狐疑地望向那团白雾和他指尖的星火。他的‘二十岁’含在唇间还未说出,林嗈大步靠近; 把燃烧的香烟强硬地塞给他。
白『色』的烟卷刻着一串法文; 程未看不懂; 便从浓郁的尼古丁判断它的好坏。胸腔闷着一口气; 他对着幽幽暗暗的吊灯; 呛出几口风。
“吸不惯?”林嗈伸手为自己点了一根。
程未倚在光滑的墙砖,再次皱眉尝试:“嗯; 我没吸过什么好烟。”
“二十出头的男生; 什么都没见识过; 什么也都不曾拥有过; 看见一串洋码就觉得昂贵,看见漂亮的女孩就觉得今生非她不可。”林嗈低低地笑,把黏在烟盒上的标价撕下来给他,“事实证明,它价值三点五欧元,不是什么好烟而是法兰西乞丐都能用来解馋的廉价烟卷。”
“二十几年前我在法国留学,刚学会抽烟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呛鼻子的烟味最适合压抑的地中海气候。”他皱了皱眉,把它扔进烟灰缸,“当然,半年以后我就不再吸了。味道太浓,衣领和袖口都是尼古丁,显得很像瘾君子。”
隐隐约约知道他要说什么,程未右手抄兜,一副拭目以待的淡然。
“人在未知的时候,总把好的东西当做不好,把不重要的东西视作必须。”林嗈切入主旨,“也许当你年长几岁,接触了社会的纷杂、认识了志同道合的姑娘,你会觉得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
“说了这么多,大叔你的目的是什么?”程未挑着眉笑,“不会是来做思想工作,想要棒打鸳鸯吧。”
“我没这么老土,也没这个资格。”林嗈顿了顿,把深蓝『色』的烟盒在掌心转来转去,“棒打不了鸳鸯,把你揍个半身不遂还是可以的。”
男生被彻底激怒了,他冷冷地笑:“凭什么。”
林嗈耸了耸肩,无奈地向他解释:“就凭我上面有人,我想揍你就可以揍你。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尝尝鲜味,我奉劝你立即分手,最多只挨我几拳。如果你玩弄感情、一味拖延,到时候可不止进医院那么那么简单。”
“我没有子女没有妻子,不管我和她结局如何,宴旸在我心底胜过己出。”知道杨桃不喜欢烟味,他把香糖扔进口中,“小子,既然成了年,你就需要为做过的事情负责任。我不是封建保守也不是强买强卖,只是站在父辈的角度,不想让宴旸难过。”
林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