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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心安然-第29章

小说: 我心安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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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在讨论进京的行程,舒安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纵身跳起,越过院墙,从挨着静好苑的花园西角那一堆爬藤里提溜出一个穿着灰色袄裙的丫鬟跃回院子。
秋思一看那丫鬟,惊呼:“冬念?怎么是你?我昨天回来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你,还以为你早被卖出去了。”说着抓起冬念的手,却因手上的触感猛地吸了一口气:“你的手?怎么这样?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安然也细细打量着那丫鬟,在脑海里寻找有关她的记忆。
这丫鬟跟秋思一样,也是被夏芷云救下的。当年嗜赌的父亲要把12岁的她卖给一个小傻子做童养媳,在路上一追一逃时,差点撞在去店铺巡视的夏芷云母女的轿子上,因为小安然嚷着要娘亲“救可怜的姐姐”,夏芷云用40两银子买了她(通常情况下这个价格可以买4个小丫鬟),放在当时7岁的安然身边和秋思一起贴身侍候,取名冬念。
冬念万分感激夏芷云母女把她救出火坑,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安然。
夏芷云去世的前几天,冬念的娘死了,她娘生前为了躲避嗜赌的丈夫一直躲在离福城五六天路程的晋城乡下一个远房亲戚家。冬念收到娘亲去世的消息,向府里请了半个月假去晋城,安然她们被送去福城的时候她还没回府。
冬念见着跟先夫人长得极像的安然,哭着扑过来,在安然前面跪下:“二小姐,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那年奴婢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被送到庄子上去,奴婢也被调到洗衣房。昨天听说刘嬷嬷和秋思回来,奴婢想了很多办法接近,可是她们身边一直有老夫人和夫人的人。二小姐,奴婢一直撑着等您,就是要告诉您柚香姐姐留下的话。”说完就晕倒了。
舒敏抓起冬念的右手为她把脉,然后又换到左手。大家这才看到冬念的两只手异常骇人,红红肿肿,层层新茧老茧和伤疤交错,居然还有烂洞的地方,整双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舒敏把完脉,气愤地说道:“她的身体非常虚弱,心肺严重损伤,气血亏虚,应该是长期劳累、受虐待、和泡冷水的原因。”
舒安把冬念抱进最近的一间厢房,放在床上。舒敏将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用内力让她咽下去,然后给她扎了几针。
过了好一会儿,冬念睁开了眼睛,慢慢说道:“二小姐……奴婢怕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奴婢……有事要跟您说……门……门口”舒安了然,对她说:“冬念,我在门口守着,你放心跟小姐说。”说完就走出去并关上了门。
冬念取下自己头上的一根发黑的木簪子,把扁圆那头用力拔开,从簪子里面抽出卷得细细的纸条,安然打开一看,似乎是一张简易的方位指示图,中间一点浓黑,好象是标示什么位置。
冬念说道:“这是柚香姐姐在泉灵庵藏妆奁盒的位置。”
当年,因为心里挂念着夫人的病以及需要照顾的小姐,冬念尽力提前了两天回到冷府,却已是人去院空,夫人已经下葬,小姐也不知道被送到哪个庄子上去了。
冬念一回到府里就被林姨娘关起来,逼问夫人嫁妆的去向。原来府里一直找不到夫人手里的另一半嫁妆。夫人的晴云阁和小姐的静好苑都被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却也没有见到冷弘文嘴里那个陪嫁妆奁盒和田庄店铺地契、以及陪嫁婢仆身契的影子。
冬念因为年龄尚小,来冷府又不到一年,所以在关了三天没问出东西后,就被放了出来,赶到洗衣房去。负责洗衣房的崔嬷嬷欺负冬念是失势被贬、无依无靠的小丫鬟,几乎所有最重的脏活累活都堆给她。
一天深夜,刚洗完一大盆被单准备回去睡觉的冬念在经过崔嬷嬷的屋子时,无意中偷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柚香”、“嫁妆”、“撑不了多久”……


第五十二章 夏芷云的妆奁盒
更新时间2013412 7:50:06  字数:2294

 柚香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也是夏府跟过来的陪嫁丫鬟,平时很照顾冬念。
冬念悄悄地摸黑找到自己曾经被关的杂物棚,那是两排背靠背总共六间的木棚,其中一间住着两个粗使婆子。冬念听见婆子的屋里已经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后,才小心地一间一间摸过去,轻声唤着“柚香姐姐”,直到最边上一间棚子里在她的呼唤声后传出微弱的声音“谁?”
冬念小心地朝婆子的屋那边望了一会儿,才扒着窗子小声说道:“姐姐,我是冬念”。
屋里发出碎碎的希希索索的声音,好一会儿才见一个身影攀着窗栏撑起起身来,借着月光,冬念看清楚了,那披头散发、满脸血痕的人正是柚香。
柚香吃力地抓着冬念的手:“冬念……是你?……她们……有没有……对你怎样?……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冬念满脸是泪,又不敢哭出声来,她只觉得又害怕,又心疼,还有见到亲人的委屈:“柚香姐姐,你怎么成这样了?怎么办?她们怎么能这样呢?”她把回府后被审了三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柚香靠在一堆杂物上,吃力地说道:“我奉夫人之命,把东西送去泉灵庵交给云祥师太,谁知云祥师太被人请去浦县,我只好按小师父给的地址去了浦县,却扑了个空,再回到泉灵庵,云翔师太还没回庵。我担心夫人,又不敢把东西再拿回来,就在庵里后院一颗树下挖了个洞藏起来了。”
柚香说完喘了一大口气,把一张纸片塞进冬念的手里:“这是我刚才用木炭画的图,准备在这屋里找个地方藏起的。现在你来了,太好了。你千万藏好,以后交给小姐,告诉小姐,钥匙在云翔师太那里。现在你赶紧走,不要被发现了。记住,不要再来看我,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当作不知道。”说完用力推了一下冬念让她离开,自己往后挪了几步,倒了下去。”
冬念不敢哭不敢叫,赶紧摸黑回去,幸好她是一个人睡柴房,也没人发现。冬念的木簪是她娘当初为了藏起一张10两的银票防身,让她哥哥帮忙做的。念冬就将那张小纸片搓成细条塞进了簪子里,一直藏到现在。
冬念记住柚香的话不敢再去找她,直到半个月之后才听到崔嬷嬷在跟一个媳妇子扯皮,说杂物棚那两个婆子偷偷在棚子前面的空地上烧纸钱,摆香烛祭拜柚香,因为自从半个月前柚香“暴病”死后,她们老是做噩梦。
冬念那时才知道柚香在把纸片给她的第二天就死了。
安然几人听着冬念的叙述,都早已泣不成声,秋思更是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安然心头感慨万千:这古代忠仆的忠心真是不可小觑,毅力之坚定都快赶上当年的地下党了!
她期求地看向舒敏:“她还能救么,可以治好她吗?舒敏,你想想办法,无论需要什么需要多少钱?都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冬念。”
冬念平静地笑道:“小姐,您不要为奴婢忧心,奴婢能撑到现在,把这张图交给小姐,已经很感谢老天爷了。奴婢也可以没有愧疚地去见夫人和柚香姐姐了。”
舒敏握住冬念的手:“你也不要想得那么糟糕,只要好好调理个一两年,你是可以好起来的,就算我不行,还有我们公子呢。你只是身体严重亏损,并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对呀,还有神医毒公子黎轩在呢。安然眼睛一亮,轻拍冬念的手说道:“冬念,你不要多想,从今天起,放松心情,听舒敏的话好好吃药,好好配合她的嘱咐。我会想办法把你送走,让人好好照顾你。你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再也没有人可以苛待你了。”
冬念眼泪唰唰地用力点了点头,她听小姐的话就是了,有小姐的这番心意,就算自己的身体真的好不了了又有什么关系?
舒敏正在帮冬念做进一步检查和询问。舒安进来了:“小姐,容嬷嬷过来催请小姐去书房。”
安然点了点头,站起,带着舒安和刘嬷嬷走了出去。
到了冷弘文住的文福院,容嬷嬷把她们带进书房就拉着刘嬷嬷要退出去,刘嬷嬷想了想,看了舒安一眼,就跟着出去了。
冷弘文看着舒安:“你出去等着,我跟二小姐有话要说。”舒安一动不动,好像没听到谁说话。
冷弘文喝到:“我是你家小姐的爹,还会害她不成?出去!”
舒安还是没有反应,脸上若有若无地,似乎还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冷弘文气结:“你……你……”
安然对舒安轻声说道:“你到外面等我,没事的。”
舒安一点头:“我就在门外,小姐有事叫一声。”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她到不是怕冷弘文对安然做什么,小姐虽然没有内力,但是那个什么跆拳攻击力还是挺强的,她就守在门外不走远,再说还有舒全在暗处呢。
冷弘文看着舒安带上门,愤懑地哼了一句:“我是你的父亲!”
安然浅浅一笑:“我是称呼您父亲啊。”
冷弘文看着那似在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凉的俏脸,感觉熟悉又陌生。
“安然,你长得真像你娘,我第一次见到云儿的时候,她就比你现在大一点。你娘喜欢笑,笑起来就像朵白云一样柔和”冷弘文呢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给安然听,还是自己独自在回忆。
“可是父亲,我不喜欢笑,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我高兴的地方。”安然淡淡地说道。
“安……二丫头,你在怪我吗?那年你把你姨娘和姐姐都砸出血了,我能不罚你吗?这几年我事忙,确实忽略了你,你祖母和你母……雨兰……也确实不够关心你。可是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怨恨?你毕竟是冷家的女儿。冷家好,你才能好。”
安然乖乖地站在那儿,没有反应,眼眸微微低垂,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那抹浅笑却令冷弘文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那些东西交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即使不被牵连,你也成了没有家族依靠的孤女。你毕竟姓冷不姓夏!”冷弘文压低声音,想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更感性些。
“家族依靠?我现在是有家族,可有依靠吗?父亲所说的依靠是指那一年100斤发霉的米吗?还是指我娘给我定下的婚约被换成大姐姐,甚至我娘的九丹环佩都变成大姐姐的信物?或者说,冷家家族给我的依靠就是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这样的依靠,父亲,您以后都给其他的女儿好了,我还真不稀罕要。”安然凉凉的声音无波无痕,就好似在说“这块布料不好看,我不要。”


第五十三章 父女协议
更新时间2013413 8:04:30  字数:2393

 冷弘文那张脸此时就像一个调色盘,红、黑、青、紫、白……不断地变化着颜色。他想骂,可是骂不出什么?他想打,可是他不敢,别说门外站着那个满身杀气的丫鬟,就是冲着那叠东西,他也不敢,他不能拿自己和整个冷家给这不知孝悌的孽女陪葬。
何况,现在这孽女的身后,有可能还站着大将军王府。他想不明白,这大将军王府,在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之后,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外孙女了?
更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那个帮安然拿走账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深深感觉到那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那两个丫鬟就知道了。
冷弘文真的很后悔啊,后悔当初不该把这个孽女送到庄子上去,府里这么大,随便让她呆哪不行?她就不会有机会联系上夏家,不会有机会认识那什么高人了,他的账册也不会被盗,还能跟秦尚书成为亲家,借着秦家升职调回京城……
安然不知道冷弘文此刻还在纠结没能卖了她的事,她是真的很不耐烦呆在这里看这个所谓父亲玩变脸,于是继续冷冷的说道:“东西在我的,对父亲来说,也许更安全呢。您能被人拿了一次,怎能保证不被拿第二次呢?还是那句话,只要父亲和您的夫人不要再来招惹我,不要再插手我的亲事,我自然会把那些东西保护好。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何况,这渔网还未必一定会破呢。”
看见冷弘文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安然又加了一句:“父亲放心,此次进京,我也不会在外祖父家透露一个字的。”
冷弘文面色铁青:“你准备拿着那些东西要挟我一辈子么?”
安然轻洒:“父亲放心,我没有那个闲心。我出嫁之日必然会将那些东西还给您。不要问我嫁给谁,我现在也不知道,总之您不要插手我的事就行。”
冷弘文瞪着这个貌似只有14岁的女儿:“荒唐,自古子女亲事都必须遵从父母之命,你……”
“当然,还可以有另外一种选择。”安然打断了冷弘文的“义正言辞”:“就是请父亲让我脱离冷家,或者,您也可以以我命薄克家人为由把我驱逐出冷家。我就立即让人把东西送回来还给父亲。”
“你……”冷弘文一脸不可思议,见鬼似地看着冷安然,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知不知道一个被驱逐出去的女儿将面临什么?她就这么讨厌冷家,甚至是憎恨冷家?竟然宁愿被驱逐出族?做冷家的女儿,做他冷弘文的女儿,令她这么不情愿吗?
如果可以,他真想此刻就亲手掐死她。
冷弘文抬起头,捏着拳,紧闭双眼,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不能放她脱离冷家!还不知道她后面的高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这个孽女与冷家没有关系了,那个人和夏家没有了顾忌,即使自己拿回了那些账本,可能还会死得更快。现在情况不明,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先稳住这个女儿!
“胡闹,”冷弘文喝道,“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也没个忌讳!什么脱离冷家、驱逐出府?这些话也可以胡乱说的吗?你是冷家的女儿,就一辈子都是冷家的女儿。以前是父亲忽略了你,父亲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冷弘文边说着还边用一种慈爱的充满愧疚的眼神看着安然。可惜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算计没有逃过安然的眼睛。
演技上佳,可以角逐奥斯卡了。安然心里嗤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纹丝不动。
冷弘文见自己的表演没有打动这个油盐不进的女儿,很是羞恼。勉强压着恼意,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给你外祖父外祖母准备了一些海产品及闽州特产,明天就能备齐。你这一路上用的东西也要让下人用心备好,路上能舒适些,也少些幸苦。陪你外祖母过了年就尽快赶回来,以后就住在府里了。”
对于冷弘文要求她住回冷府,是安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倒也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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