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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家贵妻-第69章

小说: 天家贵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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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澈转头,但见一身着玄紫色貂鼠披风的男子领着三五从人直直而来。

    施绥对着面前这个冷眉冷眼的男子打量几眼,面上神色奇异,旋笑道:“便是阁下?”

    桓澈懒怠与他废话,径直道:“我出五倍的价钱,将那些点心转与我。”

    施绥道:“这些点心是在下专程要买给家中小妹的,在下已为之在此等候多时。”

    “十倍。”桓澈简短道。

    天色已晚,他身后只排了一两个人,路上行人亦少,但两人这边闹出的动静仍是惹来不少人的驻足围观,桓澈报出价后更是爆出低呼一片。

    瑞德斋店小价高,这位竟然要出十倍价钱买几袋子点心回去。

    真是阔人。

    施绥又将桓澈从头到脚端量一回,摇头道不成。

    桓澈问如何才肯割爱。施绥思量少顷,道:“不必加价,阁下若肯答应与在下结交,在下将点心双手奉上,一文不取。”

    桓澈目光清寒,不再理会他,径自抽身。

    施绥看他要走,只一犹豫,亲自取了已装好的几袋点心,快步跟上。

    “今日相遇是缘,兄台若不惯与人随意相交也无妨,这些便赠与兄台。”

    若搁在平日里,桓澈是不会理会这等人的,但他今日特特来排队便是为了给顾云容买瑞德斋的招牌点心,能不空手回去自是最好的。

    他接过点心,顺道往施绥的衣袖里甩了一锭二两的银子,掣身而去。

    他的身手迅疾如雷,出手如投镖,施绥忽觉袖缘一沉,唬了一跳,以为是遭了暗算,及至低头,才发现原是对方往他衣袖里掷了一枚银锭子。

    施绥抬头,看着桓澈上了马车。他还留意到那卷起的帘子内,有一张美人侧脸一闪而过。

    施绥一直目送那辆马车离去。他取出那枚银锭端详许久,没发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又立了片刻,他才朝从人挥手:“打道回府。”

    桓澈上车后,顾云容忙拉他坐下,取过他手里的点心,递了个手炉过去。

    “太医说了让你近来少出门少见风的,”顾云容嘀咕着摸了摸他的颊额,“外头风那么冷,若是再发一回高热,仔细烧傻你。”

    她方才下车唤他回来,却被他拒了,她无法,只好回车上等着。

    “若是烧傻了,”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我就每日万事不理,只围着你转。”

    他看顾云容要收回手,又引着她的手去摸他的双耳与手背:“这里也凉飕飕的,都是方才在外面站着时冻的。我现今还觉得有些头晕。”

    顾云容闻言紧张起来,正要再探探他额头,就被他猛地倾身压在了靠背上。

    “现在还是晕乎乎的,你快扶着我,”他如大猫一样瘫在她身上,懒洋洋蹭了蹭,“你可觉着我近来清减了不少?你看我眼窝都深了,下巴也尖了。你得多督促我用膳才是,这阵子没你在身侧我都吃不下东西。要是能吃上容容亲手做的饭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做多少我吃多少。”

    他虽瘦,但身长,平铺开来,顾云容几乎被压断气。

    她咬牙暗道,清减个鬼!近来除了吃睡就是粘人,红光满面的,不长膘就是好的!

    顾云容拿拳头轻砸他,让他从她身上爬起来,他却转头亲她一下。

    “我有些乏了,躺你怀里小憩片刻。”说着话,他身子一歪,趴到她腿上,勾住她的腰,当真睡了过去。

    顾云容低头看怀中人的侧脸,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她有一瞬竟觉得他是在跟她撒娇。

    顾云容脑门儿几乎沁汗。

    莫非当真烧出毛病来了?

    顾云容神色凝重。

    她好像应当试探试探。

    贞元帝终究是处置了梁王妃。

    虽然这件事疑点颇多。梁王妃可能妒忌李琇云有孕,但不太可能这般行事。

    不过贞元帝似并未考量到这些。他将梁王一并宣去,将夫妻两个痛斥了一通,责令梁王妃去宫中奉先殿祖宗牌位前跪上两天两夜,期满之后另需禁足一月才算是领完罚。

    梁王并未提出异议。

    梁王妃跪满两日回府后,双膝高肿,头晕眼花,几乎是被人抬进门的。

    她跟梁王哭诉自己冤枉,痛骂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害她。

    梁王脸色铁青,挥退左右,冷声让她住口。

    “这不过是在挑拨而已。”

    梁王妃哭声一顿。

    梁王烦躁道:“你以为父皇当真就认为此事是出自你之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甚。兴许是给淮王妃下黑手的人见事情有变,便调转矛头,随意挑个人栽赃,我们不过是运道不好撞上了。”

    “也兴许是,我那七弟察觉有人要挑唆他跟淮王,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转头栽到我们身上。”

    梁王妃不解:“有变就有变了,为何还要另行栽赃?”

    梁王鄙夷道:“我就说妇人头发长见识短。既知淮王妃那胎儿是被人阴掉的,那便是要一查到底的,总要有人来担罪,最简单的法子自然是再找一个替罪羊。”

    “而且,如此一来,也可激得我跟另几个斗起来。因我不知这一出究竟是谁所为,再看那几个兄弟,便会多一份疑忌,觉着哪个都像。如此,这滩水就越发浑了。”

    梁王妃一惊,这里面竟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忙问她接下来要如何是好。

    “你老实待着便成!”梁王撂下话便走。

    想想老七真是命好,非但生下来就得父亲青眼,还娶了个天仙一样的老婆。

    不仅美貌,还灵慧。

    他听他的王妃说了,当时冯皇后几乎要将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竟还能冷静地跟冯皇后对峙。

    比他那老婆不知强上多少。

    梁王出门后,径直转去寻岷王。

    几个兄弟里面,他跟这个五弟还能说上几句话。

    父皇这回是以探视太后的由头让他们提前赴京的,但实质上他们抵京之后便因着接二连三的各种缘由,尚未正式偕同前去拜见太后。

    拜见祖母自然是要携礼的,那么携什么礼便是一桩值得深思的事。

    他见到岷王之后,寒暄一阵,即把话茬绕到了这件正事上。

    岷王正在写悔罪书。

    他因被御史参劾骄奢罔利,遭父亲痛斥,被勒令撰写万字悔罪书请罪,还不得使人代笔或拟稿,否则被发现字数翻倍。

    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他最是憎恶文墨上头的事,憋了几日也只写了一千来字,还是偷摸让长史提点了几句。

    岷王急得头发都要抓秃了,暗示梁王搭把手。

    梁王面无表情慰问弟弟几句,随即又开始探问送礼之事。

    岷王旁的地方不行,吃喝玩乐、人情往来最是在行。

    岷王恨得又扯了一把头发:“我写不完也出不得门,你不帮我把这事办了,我一字都不会与你多言!”

    梁王瞟了眼岷王那岌岌可危的发髻,想了一想,道:“我可以想法子帮你。但我还要另行问个问题——你说,咱们的七弟会对什么感兴趣?”

    转入三月,韶光淡荡,天气融和。

    这日,顾云容正在府内招呼着扫房驱虫,就听门房那头报说外头有人闹事。

    顾云容心觉诧异,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王府门外闹事。

    她仔细问了,得知是几个灾民聚众闹腾。原本这也不算什么事,王府自有护卫驱赶,但与那几个灾民一道的还有一个锦衣男子,瞧着是个官宦子弟。

    那男子还递了帖子进来。顾云容一看,帖夹上面赫然写着施绥二字。

    顾云容不能做主,转去询桓澈。

    桓澈正在库房里面给祖母挑拣礼物。他因病已经有些时日未去探望祖母了,过几日说不得要与诸王一道入宫谒见祖母,他总不能空着手去。

    他看罢顾云容送来的名帖,问她灾民闹什么。

    “好像是说京畿春旱之事。”顾云容道。

    京畿有好些州县,乡民遇灾入京也不足为怪。今年正旦之后雨雪确实稀少,不曾想竟是误了农时溃演成灾。

    桓澈冷笑:“那来我门前闹甚,这等事不应当去寻顺天府尹么?”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名帖,攒眉道:“这名字有些耳熟,我似乎听外祖提过。莫不是施骥家的子弟?”

    他打开帖夹看了内中单帖,一顿,心道果然。沉思少顷,他命一小厮出去传话,将施绥带进来。至若那几个灾民,先让握雾扣起来。

    顾云容看着他手里那张名帖,微抿唇角。

    他吩咐完诸般事项,回头看到顾云容神色透着些古怪,不禁奇道:“容容那是何神情?可有不妥?”

第七十章() 
顾云容踟蹰着道:“先不必问那许多;你且见客去。”

    桓澈盯她顷刻;倒也没再追问;回身自去。

    顾云容瞄了眼他的背影。

    希望是她想多了。

    桓澈见到人时;发现施绥竟是那日跟他争点心的人。

    施绥也是一怔;忙忙施礼;连声道巧。

    寒暄过后;他道明了来意。

    施绥自道是行至街口时,瞧见那一群刁民嚷嚷着要找衡王,心觉不妥;怕他们生出什么事端来,这才领着过来,交给王爷处置。

    “小人听闻;他们是为着京畿春旱之事前来;不知王爷可晓得个中情由?”施绥问道。

    桓澈面上古井无波:“刁民闹事而已。”

    施绥来之前想到桓澈闻听此事会恼怒,会惊诧;却万没料到是这么个反应。

    这事往小了说确实不值一提;但往大了说;却是攸系着京畿各州县今年的安稳以及夏秋粮税征收。

    何况;还跟衡王自身相关。他难道就不怕皇帝知晓此事之后;对他下甚不利考语?

    施绥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他说罢事情;却并不作辞,反而东一句西一句说起了旁的事;竟是摆起了长谈的架势。

    桓澈起先微攒眉尖;继而不知想到了甚,容色复常,坐着喝茶听他扯。

    待到隅中时分,施绥仍无休止之意,立在正堂外面的拏云毫不怀疑若是殿下提出在此摆膳,施绥会凑上来蹭一顿饭。

    桓澈心里念着顾云容,已是不耐,命人送客。

    施绥只好起身,再三客套后,便道明日他跟几个世家子弟相约出城骑猎,委婉探问桓澈可否同行。

    桓澈只道没工夫,吩咐小厮将施绥领出去,回身径去。

    顾云容坐在桌前等了约莫一刻钟,见桓澈迟迟不来,心里打鼓。

    已而,桓澈终于过来。顾云容看他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心觉诧异,问他是否下半晌不打算出门了。

    桓澈点头“嗯”了声,又奇道:“为何我一定要出门?我这阵子不都在府内待着么?”

    顾云容心道就是因为你在府里待得太多了才奇怪。

    顾云容问他下半晌预备作甚,就见他倾身道:“做甚都好,但凡跟你一道便好。”

    这阵子他总说这样的话,但顾云容仍是不太习惯。

    她问起他跟施绥的会面,他漫不经心道:“我原以为他道完事情不肯走是要为施骥带几句话,我想看看算上前次,施骥两次着小辈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曾想他只是东鳞西爪地说些市坊之间的趣谈。末了到饭点儿也不肯停下,我只好下了逐客令。”

    他话锋一转:“容容方才那般神情究竟为何?”

    顾云容低低一咳:“殿下可知契弟契儿这些勾当?”

    桓澈一顿,点头:“知道。这不是起于海寇的么?”

    他命侍立的丫鬟暂且退下:“我闻有空寂好淫之夫,常以多金购娶姿首韶秀之少年,与之成就衾裯之欢。出海远航之人多禁妇人随行,海寇多以为有女跟航,船只易遭倾覆,遂以男宠泄欲。我在两浙时,这等事上头听说过不少。”

    他继续道:“福建那面海贸繁盛,开化得多,男风尤重。据闻内中不少都已得双方长辈默许。但成了契兄弟也仍会娶妻绵延子嗣,有些契弟的娶妻花销还是由契兄所出。”

    顾云容慢慢咽下一口甜汤:“你知道得还挺多”

    “这是自然。既是起于海寇,说不得宗承就有这嗜好,”他适时提上一嘴,“他平日在海上行走,船上又都是男人你想想看是不是。”

    顾云容默默舀起一匙汤:“可他毕竟也是寇王,应当也是挑食的吧,恐怕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

    她瞄了他一眼。

    桓澈正低头布菜,没瞧见她的目光,但举动却是一顿:“你莫不是要说,施绥有龙阳之好?”

    顾云容轻咳:“我也是听说不过这似乎也没甚新奇的,横竖这在膏粱子里面根本不算个事儿。”

    南风馆都公然开张了,断袖之癖又有什么奇怪。

    桓澈面上神色一言难尽:“既然这般稀松平常,你为何就记住了他?”

    顾云容抿唇,少刻,道:“当然是因为他妹妹与我合称什么燕京嫱施,我对这家人就留了心。”

    桓澈观顾云容神容,总觉她没说实话,但她道出的这个理由完全说得通。

    他给她盛了一小碗八宝攒汤:“他有无龙阳之好与我何干,我也知道不少子弟有这等嗜好,甚至皇室宗亲里头也不乏其人。”

    顾云容心道我就想看看若真是这般,他们兄妹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她忽然想,宗承一直为开海禁而奔走,是否就是为了归国。

    桓澈根本没召见那些来求他做主的灾民,径直命握雾将之送到顺天府尹衙门。

    顺天府尹董和文也不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但王爷使人送来的,他万没胆子拒收。握雾前脚才走,董和文后脚就火急火燎地递牌子入宫面圣。

    他将前因后果与贞元帝细细说了,便见贞元帝皱起了眉。

    董和文心里直犯嘀咕。

    皇帝是出了名的心思难揣,倘若因着此事激得龙颜大怒,那他可是遭了池鱼之殃了。

    贞元帝鞫问那一干灾民半日,命郑宝将昨日才呈上的奏章搬来大致翻过,又就京畿之治问了董和文好半晌,这才命他退下。

    董和文打大殿内出来便抹了把汗。

    他也能瞧出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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