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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家贵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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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一头雾水时,却见殿下身边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她怔愣着不知所措,一颗心突然狂跳不止,瞬间想起了自己求到的那根签。

    那护卫在她跟前停步,随即居高临下道:“你方才言语之中提到了你的住址,你果真住在那里?”

    虽然不知对方为何会问这般问题,但杜兰仍是激动得几乎言语不能:“是、是民女的确”

    那护卫点点头,转头吩咐负责遣返的兵士:“殿下有些话要问她。”

    杜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兴得险些昏过去。

    这难道是造化来了?

    徐氏在与顾同甫商议之后,决定等上七日后再动身,因为五日之后是顾云容的生辰,若是现在启程,便只能在路上给她庆生了。听闻前方战事顺利,那搬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顾云容其实不太想过生日,过了生日就表示又长了一岁。离嫁人又近了一步。

    她不想重蹈覆辙,也对于嫁给旁人没有多少期待。嫁一个没感情的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婚后逐渐生情,更大的可能是凑合过一辈子。但不论如何,她还是想找个喜欢她的,前生之事实在让她心累。

    上回的宴会被那场意外坏了大半,众人都担心倭寇的细作就在附近,顾同甫也没心思挑女婿了。事后顾同甫与徐氏好像重新合计过,可能圈定了几个人选,但具体的,顾云容不得而知,她知道的这些还是秋棠偷听来的。

    秋风萧瑟,夜凉如水。

    桓澈坐在灯下对着几分奏报看了许久,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侵袭海宁县那批倭寇已被打退,但仍有不少军情需要他处理。但坐了半晌,他竟然一份也没批,这搁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心里乱麻一样,又发呆片刻,烦躁难抑,将手中兔毫笔按在桌上,起身去就寝。

    原想着入睡了就能得片刻安宁,但他显然想多了。

    因为他根本睡不着。

    头疼欲裂,他掀被起身,打算再折回去批阅奏报,拏云却忽然敲门而入。

    “殿下,京中的信,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拏云说着话便将一个书筒递了过去。

    桓澈拆开一看字迹,神色便是一凝。

    是父皇的信。

    飞快扫完上头内容,他捏着信纸的手指紧了又松。

    父皇让他不必急着回京,给他半年的时间,让他拿下倭寇头子宗承。

    他都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拆信时还以为父皇是要催他回京娶媳妇,而他如今不能也不想回京。眼下暂且不用回京了,但宗承这件事不好办。

    有“倭王”之称的宗承,他尚未见过其人,但在京中时就已经听过此人的名号。

    宗承虽不参与劫掠,但其在海寇与倭国权贵中地位举足轻重,一旦拿下宗承,滨海地区的倭患就有望得到控制。

    不过,眼下还不是思虑宗承之事的时候。

    桓澈想起顾云容,脑仁儿又开始隐隐作痛。

    到了顾云容生日的正日子,顾家上下忙作一团。

    顾同甫去巡抚衙门做事之后,不仅薪俸翻了几番,日常还有底下人的孝敬,顾家因此宽裕了不少,今次办得热热闹闹的。

    众人正推杯换盏,就见顾同甫又急匆匆出去迎客。众人以为还是上回来的于大人和于公子,谁知顾同甫请进来个锦衣少年。

    那少年生得宛若画中神仙,坐下之后也不与众人搭话,只坐在顾同甫给他临时另设的座上独自喝茶。

    宋文选也来了。他此刻已有了醉意,瞧见这么个熟人便精神一振,一摇三晃上去喊了一声“王公子”,坐在对面就开始吹。

    筵席散时,宋文选非但没有消停的意思,反而越说越来劲。

    他自认已是很能吹了,万万没想到对面的王公子比他还能吹。

    这他就不服了!

    譬如他说他认识整个钱塘县衙的人,王公子就说他认得整个浙江官场的人;他说他惯会赚钱,一个月少说也有十两银子的进项,王公子就说他不用赚钱也能有滚滚银钱到他手里来。

    最可气的是王公子竟然说到他家去无人带领会迷路,宋文选根本不信,即便这位王公子是高官之子,那宅邸能有多大,还能大过皇宫?

    顾同甫立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兼一头雾水。

    殿下何必要跟宋文选论长短,被个醉鬼冲撞了岂非不妥。但殿下不发话,他也不敢上去将宋文选拽走。

    宋文选一杯一杯灌酒,后来说话时舌头都大了,吹的牛也越发离谱。

    直到他歪歪斜斜站起来,邀请对面冷眉冷眼端坐的王公子出去比试谁尿得更远,顾同甫是真的吓得一抖,顾不上许多,忙招呼小厮将宋文选拉走。

    顾同甫转头见殿下并无起身的意思,觉着难办。

    殿下说方才来查刺客之事时,恰巧路过,听见这边人声鼎沸,便顺道来坐坐,歇息片刻。

    但殿下也不知是否吃惯了龙肝凤胆,进来之后根本没碰饭菜,只是枯坐着喝茶。

    顾同甫正自琢磨,就忽听殿下道:“烦请将令爱叫出来。”

    顾同甫以为自己听错了,愣着没动。

    桓澈垂眸道:“今日既恰巧赶上令爱生辰,那自是要顺道送份礼的,我适才命底下人备了一份礼。只是这礼总是要当面交给收礼之人才是。”

    顾同甫觉得怕是自己方才喝得有些多了,他家哪来那么大的面子。

    不过皇室恩赏的东西,自然是应当亲自来接的。

    顾云容听说桓澈竟然要当面给她送礼,第一反应就是他怕是喝高了。

    不然这根本不可理解。

    但来喊她的徐氏说他滴酒未沾。于是她在去的路上,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磕坏了脑袋。

    顾云容见到桓澈时,行了礼便不再开言,桓澈也缄默不语,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桓澈挥手示意一侧的青黛将一个锦盒交给顾云容。

    顾云容伸手接过时,感到青黛在盒子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她抬头就瞧见青黛目光在锦盒上划了一下。

    “姑娘顶好一回去便打开瞧瞧。只是切要当心,仔细保管,莫被旁人磕碰。”

    青黛松开手时,顾云容不防锦盒沉重,手上猛地一坠,锦盒几乎脱手掉到地上。

    她险险抱住,暗暗心惊,这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

    她正待告辞,忽听一阵轻微的椅子挪动声传来,转头就看到桓澈站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顾云容见他顿了一顿,以为是要说什么,但他只是跟顾同甫夫妇道了扰,便回身离去。

    她回屋略一琢磨,就明白了青黛方才那番话的意思。

    青黛是让她回去就拆看这锦盒,而且不要让别人过手,一定要在无人处看。

    顾云容踟蹰片刻,把房门关了,带着几分好奇慢慢拆开锦盒,瞧见里面的东西便是一怔。

    锦盒里躺着一双羊皮金缉的云头山鸦高底靴。

    上头走线细密工整,云头山鸦灵动精巧,靴面竟像是用的妆花缎,边缘以羊皮金滚边。

    不过最奢华的可能要属靴底。

    靴底是用上等檀木制成的,底下雕凿繁复花纹,内嵌香料,轻轻晃动便觉清雅馥馥香气扑鼻而来。靴底四周还以精绫围缠,结实又精致。

    穿着这双鞋行路便是真正的步步生香。

    这是吴地极为时兴的女鞋样式,顾云容先前一直都想要一双,但这种鞋子求的就是“精致”二字,必须用上等的布料木材和香料来制作,否则香气刺鼻式样简陋,只会穿出一股廉价感。

    但因造价昂贵,她一直也没舍得买。

    可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这种鞋子,而且送这种贴身之物是不是有点

    顾云容坐到床畔试了试,惊奇地发现这鞋子竟然还挺合脚的。

    他怎知她穿多大鞋子的?

    他送这个,难道是因为那日在茶肆看到她的鞋子坏掉了?

    顾云容以为桓澈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他送的是鞋子才弄得神神秘秘的,但将鞋子放回去时发现那锦盒里垫的红绸之下竟压了一张字条。

    上书两行行草:明日未时正,桃花桥见。落款是桓澈的封号。

    字迹飘若游云,矫如惊龙,确实是出自桓澈之手无疑。

    顾云容此刻心里的凌乱无法言表。

    她又想起桓澈今日亲临之事。

    桓澈若是有什么东西要给她看,可用的法子实在太多了,完全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那么他亲临会不会是一种变相施压?

    她需要好好思量一下这件事。

    翌日午时,顾云容用罢午饭,犹豫再三,跟徐氏说她去附近铺子里买几朵绢花,便带着秋棠出门了。

    她特意早早出了门。因为她不知道桓澈具体何时会到,而她想早些回家。

    只是她才在桃花桥下站定,转眼的工夫就看到谢景立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朝她走来。

    桓澈坐到前往桃花桥的马车里就开始梳理思绪。

    在海宁县那晚他有些话没能说出口,总是如鲠在喉。

    其实在发现自己很可能会错意时,他就已经心生退意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想了很多,他原本就是与旁人不同,日常起居都需要格外注意,身边随侍之人也都是经过他严格遴选的。

    寻常人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感受与作为。

    原本他想着顾云容是他这些年来难得遇见的愿意接受的姑娘,她又真心喜欢他,而且她瞧着也是个机灵人,他回京之后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选妃,顾云容虽则出身不显,但他自然有法子让父皇答应这桩婚事。

    但现在发现实则是个误会。

    说是心生退意,但又实在不甘心,他这些时日因着这件事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可真要去争去抢,他又顾虑颇多。

    他多少年都不曾如眼下一般在一桩事上委决不下。

    他昨日去顾家其实是意气之举。那个锦盒原本是打算假借旁人之名交给顾云容的,但他走到顾家巷子口,隐隐听见里头的热闹人声,又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但是当真见到顾云容,他又发觉说话多有不便,所以只是将锦盒给了顾云容。

    他相信顾云容能明白青黛的暗示,并无其他缘由,他就是这样肯定。他总觉他跟顾云容有着某种干系,不然他不会有这份莫名的笃定。

    桃花桥位于城外,位置较偏,再过两三个时辰又要关闭城门了,故此一路行来人烟渐少。

    桓澈在将至地方时,想看看顾云容可到了,结果举目一望,却远远看到桃花桥下立了三个人,定睛一看,原是顾云容与秋棠,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他还见过。

    顾云容估摸着桓澈快来了,但她还没跟谢景掰扯清楚,实是有些急了,再度催促谢景离开。

    她是不得不来见桓澈,但她打算速战速决,她总不能让桓澈等着她跟谢景掰扯完。

    她方才还以为是偶遇,谁想到谢景竟是跟着她过来的,还硬要问她来此作甚,她只道是即将离开钱塘县,心中不舍,想再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

    谢景嘴唇翕动半晌,终究是言语艰涩。

    沉默少顷,他道:“我才考罢秋闱,若是得中,明年就要上京赶考春闱。你又要搬去徽州,我们往后怕是”

    顾云容暗叹,顾嘉彦也是才考罢秋闱,还不知结果如何,前世是没有中的,今生不知能否好些。

    “我早与表哥说过,我们没有做夫妻的缘分。预祝表哥金榜题名,将来得遇”

    “我会等着你,”谢景打断她的话,微微低头,“等你成婚了,我就死心。你若有事,只管来找我。我这段时日要潜心念书,但还是想去送送你。今日过来,是因许久未见,想看上你一眼,并非有意查探你的踪迹,望你莫恼。”

    谢景牢牢盯着她:“我一直都记得你的生辰的,昨日原本想去为你庆贺,但思来想去,担心姑母与姑父瞧见我扫兴,这便未去。不过,我为你预备了礼物。”

    谢景说着话,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红木匣子递到顾云容面前。

    握雾远远瞧见谢景的举动,忍不住瞄了殿下一眼。

    殿下方才看到谢景之后就下令停车,然后冷着脸盯着顾姑娘和谢景缄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握雾觉得沉默的殿下更可怖,转头看向拏云。拏云面无表情,只是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这个时候不要跟殿下搭话。

    握雾又将目光转向桃花桥下,但见顾姑娘与谢景僵持片刻,便让秋棠收下了谢景递来的那个匣子。

    握雾也知谢景从前是顾云容的未婚夫,见状暗暗心惊,殿下此刻手里要是有家伙,还不提着大刀冲上去?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谢景才与顾云容拜别离去。

    握雾以为谢景走后殿下便该过去了,谁知殿下仍旧安静坐着。

    不一时,殿下突然下了马车,吩咐他们在此候着,不要跟去。

    见殿下走远了,握雾才敢小声道:“我瞧着殿下面色不大好,眼下独身前去,不会是气得想用强吧?”

    拏云翻个白眼:“我看殿下是盼着顾姑娘对他用强。”

    顾云容瞥见桓澈过来了,让秋棠收好匣子。

    方才谢景定要将这匣子塞给她,说她不肯要他就不走。她算着桓澈快到了,便佯作接受,打算前脚收下后脚回城后就使人原封不动地送回谢家。她跟谢景已经完全不可能了,自然不能再收他的礼。

    她才一转头,就对上了桓澈莫测的目光。

    顾云容懵了一下,她几息之前看他还在五丈开外,怎么转个头的工夫就到跟前来了?

    “藏什么呢?”

    桓澈面上看不出喜怒,声音也是平淡无波,但顾云容就是能感觉出他生气了。

    顾云容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她又没有迟到。

    “没有什么,”顾云容不想与他废话,“不知殿下将我叫至此,有何贵干?”

    “我不将你叫至此处,你也会来的,不是么?你不是还约了人么?”

    顾云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既早来了为何不现身?表兄只是来给我补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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