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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平生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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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秋情况不好,我过来看看程公子苏醒没。”

    南褚只好赔笑,“慕北的院子我也不好做他的主,只能先进去看看他醒了没,给欧阳掌事捎句口信。”

    “麻烦少庄主了。”欧阳春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淡淡地冲南褚点点头。

    南褚进屋时程慕北还在睡,脑袋蒙在被子里,一头黑发披散在枕头上。他走过去掀开程慕北的被子,程慕北可能是在被子里憋的,脸色红润,紧闭的桃花眼眼线明朗干净。是个好看极了的人,难怪沈简生会喜欢上他。

    “怎么了?”程慕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迷离。

    “欧阳春在外边儿等你,要解药。”

    程慕北忽然一个翻身,拉起被子又蒙住脑袋,“茶,喝浓茶,不行嚼茶叶。”

    南褚只好原话带给了欧阳春。

    程大少爷确实生命力顽强,服了鬼毒仙熬的几副药后又能站起来了。傍晚时分,南褚也收到了欧阳秋醒过来的消息。

    “痛苦才刚开始呢。”程慕北轻笑一声。他的毒不会致死,但就是折磨人。没苏醒的时候会一直困在梦魇之中,服了第一味药醒来,就会觉得身体里全是虫子奇痒无比。

    鬼毒仙坐在旁边听着他的冷笑,忽然问,“我喝了你的血也没事啊。”

    “血中的毒要点燃,何况你当时被小紫咬了,小紫的毒液也是一味解药。”程慕北懒洋洋地说,忽然有人通报,“欧阳掌事过来了。”

    于是鬼毒仙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得意洋洋的程慕北,迅速爬上了床,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这变身速度惊吓到了他,他选择坐到一旁默默不言声。

    南褚出去接欧阳春,“欧阳掌事这是?”

    欧阳春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还要解药。”

    说着,他往门里走,目光落到气息奄奄的程慕北身上。程慕北虚弱地说,“不知咳咳,欧,欧阳掌事咳咳咳,远道而来”

十七。有变(中)() 
欧阳春看着故作可怜的程慕北,淡定地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来是想找程公子要下一味药。”

    “第二味味药要两天后才能服服用。”程慕北假装看不懂欧阳春不好的脸色,行将就木一般说着。

    欧阳春见程慕北没有给他的意思,眼神暗了暗,还是很儒雅地说,“那我明日再来找程公子,还愿程公子早日康复。”

    “谢谢谢欧阳掌事关心”程慕北继续演。旁边的鬼毒仙早就憋不住了,欧阳春一走,他没忍住笑了声,“看欧阳春那发黑的脸。”

    倒是南褚有些忧虑,“会不会惹恼了欧阳春?”

    “放心吧,欧阳春没好,他也会憋着。”

    程大少爷过上了闲适的养病生活,另一边同沐蓁去生死崖的沈简生却没有这么轻松。生死崖地理位置非常独特,如其名字一样,非常险峻,稍不注意就从活人变成了死人。重点是生死崖周围还有非常多的机关和诡异的峡谷,沈简生和沐蓁就因为不小心触碰到机关,掉入了一个怎么绕也绕不出去的谷中。

    “怎么办,转了快一个时辰了。”沐蓁抬头看着天色,眉头紧皱。

    沈简生观察着周围,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寻常的峡谷,景色很好,不过奇异的是,这里的植物长得非常茂盛,但动物全都很幼小。

    “我们又回到原点了。”沈简生皱着眉。

    “靠,”沐蓁啐了一声,“我们先去之前看见的那个小屋看看。”谷中没有人烟,但有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小屋,实在不行应该能住一住。两人一边做记号一边走到小屋处,小屋门口竟然还有个菜园,菜园里的菜长得郁郁葱葱的。屋门口摆着两个小水桶,还有条小凳,很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沐蓁和沈简生对视一眼,“进去看看。”

    “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股尘埃味儿铺面而来,阳光照射进去,屋子变得亮堂了一些。屋里陈设并不简单,绒绒的地毯,一张大床也绒绒的,桌子凳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连茶壶都是成色非常好的紫砂壶。

    沐蓁“啧”了一声,这败家程度,快赶得上她那败家的少阁主了。

    “沐姑娘。”沈简生叫了一声,沐蓁随着沈简生手指的方向望去,没有铺地毯的一个角落中,有一具腐尸,看骨架像是个六七岁的孩童

    第二天欧阳春如他所说又来了,程慕北看他阴沉的脸色,说话终于能顺溜些了,“解药已经为欧阳掌事准备好了。”

    见欧阳春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程慕北摸出一条小黄蛇,“它的毒液就是第二味解药,不过”程慕北顿顿,观察着欧阳春的脸色,看来欧阳秋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它吐毒液的时候了,只有咬人的时候才会把毒液注入人体内。”程慕北觑着欧阳春的脸色,讪笑,“小黄有点儿不太听话,还是我陪欧阳掌事过去吧。”

    欧阳春带着程慕北往住处走,程慕北一副受伤未愈的样子,路上走得磨磨蹭蹭。好在欧阳春修养好,一直冷着脸没发火。

    程慕北见欧阳秋的时候吓了一跳,欧阳秋除了有点儿恶趣味,看着还是个乖巧的男孩。而现在他白皙的脸上全是未褪去的黑色斑点,交错着自己挠的红痕。欧阳春把欧阳秋的手绑在床头,应该是为了不让他挠伤自己。才短短两天,欧阳秋就瘦了一圈。

    “趁阿秋睡着了,程公子能否快一些?”欧阳春甚至现在说话都还十分礼貌。

    程慕北赶紧蹭到欧阳秋床边,将小黄从袖中掏出来,亲昵地摸摸小黄的头,“只能咬一口啊,轻一点儿。”一旁欧阳春的眼角抽了抽,看着小黄一口咬在欧阳秋的手腕上。

    欧阳秋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面部扭曲起来,身子躬在一块儿。欧阳春见状赶忙过去按住欧阳秋,怒喝程慕北,“怎么回事?”

    程慕北倒是显得有点儿委屈,“这第二味药带来的反应是最疼的。”欧阳春脸色变了几变,确定欧阳秋没什么大碍后还是把怒气憋了回去。

    程慕北收起不餍足的小黄,赔笑了两声。其实他使了坏,第二味药带来的反应确实是最痛的,但用小黄的毒液会使这种疼痛翻倍。那边欧阳秋已经痛到浑身痉挛,上唇煞白,下唇被牙齿咬破鲜血斑斑。

    “那”程慕北试探地问了一声,“我先告辞了?”

    “程公子,”欧阳春的声音冷了下来,“不知是否还有下一味药。”

    程慕北忙摇头,“没了没了。”然后趁欧阳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补了一句,“不过”欧阳春立刻挑起了眉,听见程慕北非常欠抽地说,“不过我那里还有些滋补的药,如果欧阳掌事需要的话。”

    说完,程慕北就赶紧滚了。回到自己院子里,他都还为欧阳春最后那个僵硬的表情捧腹直笑。

    “挺乐呵的嘛。”一个凉凉的声音从程慕北身后传来。程慕北猛然回头,看见一袭青衣的北渊站在他身后。

    “爹。”程慕北止住了笑,才发现自己有点儿肚子疼。

    “沐蓁和沈简生都失去了消息,”北渊淡淡地看着程慕北,“计划有变,你现在回久北阁,审问久鬼生死崖详情。围堵欧阳春的事”北渊忽然转开目光,看向漂浮着朵朵白云的天,轻飘飘地说,“我来接手吧。”

    程慕北在听到北渊前半句的时候就皱着眉头,沐蓁办事从来就没出过差错,何况还有一向靠谱的沈简生同行。他们俩竟然都失去了消息。

    “不过我回去之前,你不能离开久北阁,怕有人趁虚而入。”北渊说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程慕北本来还想说什么,咽了下去,“遵命。”

    还是太低估生死崖了,程慕北记得久北阁有本古籍,对江湖中各种奇异地方进行记载。其中就对生死崖和云海格外标注,一般人有去无回。

    程慕北收拾行李,又跟南褚和鬼毒仙他们交代一声,准备出发。本来鬼毒仙也想跟程慕北回久北阁,但奈何花枝缠得太紧,只好答应陪花枝回百花谷。

    半辈子等待,一生的深情,终于有个能看见的朝夕相处岁月。

    程慕北挺为鬼毒仙高兴的,他走的时候桑梓叫住了他。

    “程公子”桑梓埋着头,手里紧紧捏着什么。

    “怎么了,桑姑娘。”程慕北笑了笑,看到桑梓鼓起勇气般仰起脸,伸手将手中紧捏的香囊递给程慕北,“这是我在百花谷的时候做的,里面的香料都是滋养身体的,我想”

    程慕北礼貌地笑笑,“多谢桑姑娘一片好心,只是我一向丢三落四,把姑娘这精细玩意儿弄丢了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桑梓抿着唇,听着程慕北拒绝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百花谷有个规矩,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能喜欢上一个男人。”桑梓顿了顿,看到程慕北拧紧的眉,接着说,“我不奢望程公子接纳我,只希望程公子能收下我一片真心,哪怕从今往后再不相见,也希望程公子能记得,在远方有个一生喜欢你一个人的女子。”

    桑梓的话说得很轻,程慕北这才发现桑梓今天头上并没有习惯性地别一束花,整个人显得很清秀单薄。他忽然想起了沈简生,那张隽秀的脸,淡淡的神情。

    桑梓看到程慕北的眼神忽然温柔下来,唇边浮出淡淡的笑意,惨淡地笑笑。她不是一个笨女人,能看出程慕北根本就不是在看她。

    “程公子,如果你有爱慕的姑娘,还望你,多珍惜。”桑梓没有等程慕北接她的香囊,自己捏在手里,转过身跑了。

    程慕北看着桑梓的背影,叹了口气,沈兄呐,你再不回来我可被别人抢走了。

    程慕北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人回扶南庄,却没料到左护法给了他一个惊喜。

    游山玩水到云海的左护法候在扶南庄的大门口,见程慕北出来,露出个痞痞的笑,“哟,还活得好好的嘛。”

    程慕北不得不承认看到左护法这一瞬间他几乎有些欣喜,还嘴道,“你不是也还没死吗?”

    两人走到一块儿,左护法挑起唇角,“你的意思是还想跟我一块儿死?”

    程慕北翻了一个白眼,怀疑自己刚才小小的高兴可能是因为脑子还有点儿不太清醒。

    “怎么?我刚找来你就要走?”左护法问。

    “嗯,遇上点儿麻烦,要回久北阁。”其实程慕北在久北阁待的日子着实不算多,他基本在扶南庄长住,偶尔被他爹丢到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一年算下来,在久北阁待的日子不会超过一个月,但好歹那是他的家,不论走多远都还有个能回头的地方。

    “啧,连你也觉得麻烦的事可不多。”左护法凉凉地说了一句,忽然想起,“你那小相好呢?”

十七。有变(下)() 
最终多嘴的左护法还是跟在程慕北身后回久北阁,两人走了很久才到北山脚下。

    久北阁在地理形势复杂的北山上,一般人瞎走肯定就迷路了。何况北山上还有北渊刻意放养的各种猛兽,独行充满危险性。

    “给你,涂点儿在自己身上。”程慕北随意丢了个黑色小瓶给左护法。

    左护法打开问了问味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我就多说一句话,你没必要熏死我吧!”

    程慕北笑了声,“不涂还我。”左护法看着程慕北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个守财奴一样抓着小瓶,憋着气涂了些在自己身上。

    走进北山,左护法才发现程慕北的良苦用心。北山中枝蔓横陈,上面攀着不知名的小动物。有些像蜥蜴的家伙吐着舌头,想上前又怯于左护法身上的气味不敢上前。路边的树也枝桠茂盛,稍一不注意可能就会迎面撞上树枝上缠着的蛇。

    越往里走光线越昏暗,让人分不清早晚。有动作迅猛的野兽在他们周围穿行,甚至还有几头黑熊挡在面前审视他们,不过程慕北淡定地拉着左护法跟它们擦肩而过。

    就在左护法松一口气的时候,一条滑腻的藤曼缠住他的脚踝,刺痛的感觉令他叫了一声。他低头一看那黑绿色的藤曼,本想用内力震断它,却听程慕北说,“刚刚的药水,倒点儿上去。”

    左护法忙倒了点儿,藤曼倏的缩回去。左护法看到藤曼那端是一株巨大的,三四米高的大花,血红的花瓣好像张着的大口,沾满粘液,此刻正不满地晃着,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幽香。

    “啧”左护法有些骇然,“你们久北阁的人,没有死在这里边儿的?”

    程慕北笑了声,“走不过这里的,都进不了久北阁。”

    左护法看着程慕北轻松的表情,问,“你怎么不用涂药?”

    “久北阁的人,这药都是溶在血液里的。”

    程慕北的意思格外明显,一天是久北阁的人,一辈子也就是久北阁的人。哪怕你死了,身上也还有久北阁的印记。

    走出北山后景色一下子开阔,北山下是一片清澈的湖,湖对岸是无尽的大草原,郁郁葱葱的小草随风摇晃,中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

    “还挺宁静。”左护法觉得在这种地方,恐怕心里都装不下什么烦心事。他话音刚落,一阵嘶鸣声就由远及近,马群奔腾过来,隔着湖冲他们叫。

    程慕北蜷起手指放在嘴边,嘹亮地“嘘”了一声,马群又奔腾着跑了,只留了两匹看上去非常壮硕的马在对面磨着蹄子。

    登上久北阁需要穿过草原,程慕北带左护法绕过面前那片湖,“这湖水一旦喝了,内力尽失。”左护法目光缩了缩,程慕北见他那表情笑了声,“单喝这湖水只是一时半会儿,会恢复的。”

    两人骑上马,程慕北那匹马兴奋地扬起身,撒开蹄子就往前跑。左护法看着程慕北红衣飘飘的身影怔了怔,勾起一个浅浅的笑,真他妈好看。

    左护法不常骑马,久北阁的马就像兴奋过头一样抖得他极其想吐。所以在他看到面前仰头望不见顶的石梯时,内心都是崩溃的。

    “你们这什么——”左护法差点儿一口气倒不上来,“破地方!”

    程慕北倒像是很愉悦,笑了两声,“要歇歇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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