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雨初虹-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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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小川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唔”
看着抢救室的门被重重合上，林川突然脚下一软，幸亏被一旁扶着的明信及时捞起，才没一跤摔到地上。虽然明信的车技极好，栽送他们的那辆车也是以扭力和平稳性着称的，可林川现下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一路狂飙，在车上时胃里就已经是波涛翻涌了，却担心父亲会顾及自己而减慢车速耽误救治宝宝的宝贵时间，便一路硬忍着挺了过来。方才下车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阵阵晕眩，脸色也苍白的厉害，现在更是再也无法压制这咽喉间翻滚的灼液。
“呕呕”
捧着护士长及时递过来的专用纸袋，林川将胃里的残物和胆汁吐了个精光，虚脱般的倒在图演怀里却还是朝着抢救室的方向不住的张望，微微泛凉的手不安的抓紧了图演的手，脸色又更加难看了几分。
“小川，你别担心。暻儿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你先休息一会儿。”
看到一贯稳重老成的儿子，此刻竟然如此的脆弱而无措，图演心痛的将儿子紧搂在怀里。
“爸”
林川感激的话语已经涌到嘴边，却发现所有华丽的词汇都不足以表达父亲们对自己的爱，湿润着眼角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病房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先让小川去休息一下？”
喝下明信买来的热牛奶，林川的气色总算好看了些，不过护士长还是不放心的建议林川先去已经准备好的家庭式病房休息。
“小川，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爹地。暻儿待会儿出来时如果没看见我，一定会以为我在生他的气，肯定会伤心死的。他马上就要出来了，不是吗？”
勉强恢复了些体力的林川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一步也不愿离开。明信和图演拗不过他，也只能陪他在走廊里继续等。
经过漫长的两个钟头，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林川挣开父亲的手，摇晃着身体站起来，快步走向被推出来的韩暻，轻拍着他苍白的小脸，急切的呼唤着，“暻儿暻儿”
“你放心吧，暻儿和宝宝都没事。倒是小川你的脸色，怎么比病人的还难看。”
看着林川紧张的样子，后面走出来的段清及时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谢谢，谢谢段叔叔”
确定爱人和宝宝都平安无事后，林川突然感觉到诊所的墙壁和天花板开始剧烈的旋转，随即四周犹如停电般变得一片漆黑，耳边似乎隐约听到，爹地和爸爸焦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暻儿，暻儿”
看着床上的韩暻，轻皱着眉头，睫毛微微颤动着，林川怜爱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川”
韩暻努力将涣散的意识聚焦到一处，朦胧间认出那张最熟悉的脸庞，便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
“小懒猪，你终于醒了。我已经睡了两觉了，你竟然还没醒。我刚才还在想，你再不醒就要挠你的脚底了。”林川轻捏了一下暻儿小巧的鼻尖，逗弄道。此举当然引起了暻儿大大的不满，他抓住林川的手，大声的抱怨，残存的些许睡意也一下荡然无存。
“小川哥哥，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欺负我。”
“哈哈，宝宝们还没出生，所以只好先继续欺负你啊。对了，肚子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见韩暻已经彻底清醒了，林川将床头调高，扶着他靠好，最后又轻抚着他凸起的小腹柔声询问着。
“肚子还有一点不舒服，不过已经不痛了。”
韩暻耷拉着脑袋，有些怯生生的回答道。回想起昨天在抢救室里以为自己就要失去腹中的宝宝时，那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恐惧，让韩暻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段清命人为他静滴了镇静的药物，他却一直用意志强撑着愈加模糊的意识，直到段清在耳边轻声而坚定的告诉他，宝宝没事了，他才放心的让自己睡了过去。
“小川哥哥，对不起”
韩暻轻轻覆上了林川覆在自己小腹处的手，水汽充盈的海蓝色眼眸中满是懊悔与自责，看的林川心中一抽。
“乖，宝宝没事了，你别再怪自己了。你也是好心要救那个宝宝啊，老天爷不会总是打瞌睡的。”
将暻儿搂进怀里，轻拍着脊背轻声安慰着。林川早把先前答应了段清要一起吓吓这个没有自觉的孕夫的话抛在了脑后。
“小川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
从林川的怀里抬起头，韩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以为只是在医院陪夜的林川，竟然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病号服，右手手背上的透明胶布上还有鲜红的血迹。
“别担心，我没事。只不过是被你吓晕了而已。”
林川微笑着用最简单的语句轻松地陈述了一下昨天的情况。他本来是想安慰紧张的韩暻，却不想适得其反，暻儿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水汽越聚越多，就快从眼里掉下泪来。
幸亏前来探病的图演夫夫和查房的段清一起及时赶到，暻儿才快速的擦了擦眼睛，对几位长辈挤出一个招牌式的阳光笑容。
“暻儿，你小时候是不是有练过内家的功夫？”认真看完两人床头的值班记录又问了两人几个问题后，段清思索着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一直猜测的状况。
“嗯，很小的时候练过，不过没练多久。”
韩暻略带疑惑的点了点头，四五岁的时候，父亲雅尔海晴就开始传授他内功心法，可惜那时贪玩没怎么用心练，他又是家里的么子，自然没有人会苛求他，再加上七岁的时候就来了这个早已淘汰了冷兵器的时代，暻儿的内功只是略懂皮毛。
“那就是了。因为你曾经修习内功，所以昨天看到那个小孩有危险，一时情急就提气飞出去接住他。只是你现在属于特殊时期，体内气的运行会和从前有所不同，你救了人以后没有及时把气导回正途，才会冲撞了胎腹。不过也幸亏你的内力尚浅，才没出什么大事。”见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段清微笑着向众人解释道，最后还不忘对韩暻正色警告了一番，“不过你以后可一定要小心，这次要不是明信开车及时赶到医院，我也没把握宝宝会没事。”
“嗯，我知道了。那么小川哥哥他要不要紧？”韩暻乖顺的点点头，又紧张的确认起林川的情况。
“小川倒是没什么。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做个全身检查吧。等报告出来后，如果确认暻儿的情况已经稳定，就一起出院吧。”
两人的孕期都已经进入了中期，虽然两人的身体向来很好，但是为了预防和应对后期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系统检查和药物测试还是十分必要的。
“好吧。”一想到自己又要在这里度过差不多一周，没法回去工作，林川还是有些不情愿。
“哈哈，小川，我劝你也别想公司的事了。大哥昨天知道你在我这里晕倒，已经又把你的门禁卡暂时锁掉了。所以估计你这会儿回公司，没有大哥的特批，谁都不敢放你进去的。”看出了林川的心思，段清“毫不留情”的断了他想要回去上班的念头。
听到段清转达的禁令，林川不觉有些满头黑线，不过看到韩暻眼中的点点期盼也就不再挣扎，如果真让暻儿一个人住院一周，估计他一定会无聊到发疯的。
三天后，段清面色沉重的看着桌上那份写着林川名字的体检报告。
沉思良久之后，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快速地拨了个电话号码，可又在按下最后一个键后，马上就挂断了，随即又改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图演吗？”
“明信他在不在你旁边？”
“有件事我要先单独和你谈谈”
“是，是关于小川的”
第二十三章 （）（）
结束和段清的通话，图演心情沉重地挂断电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川隔代继承的，不仅是和林洋酷似的容貌，甚至还有相同的体质。
“药物过敏无法接受手术”段清的话重重地凿在图演心上，他“啪”地一声把电话砸到办公桌上，深深呼吸两口，努力让不安的心情平复下来。现在，不是他可以慌乱的时候。
当年，明信的亲生父亲林洋就是由于药物过敏无法接受剖腹产手术，才会因为胎儿过大胎位不正难产去世的。事实上，林洋并非没有获救的机会，但是在父子两人只能存活下来一个的情况下，他将这份生机留给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而这也是明信一生最大的遗憾。
多年以后，林川竟然面临着和当初的林洋相同的问题，图演不知道，他该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明信，他能承受吗。
沉默良久，图演抓起扔在桌上被遗忘多时的电话，摁下1号快速键。
“小川哥哥，咱们回家吧，好不好？”即使有林川相伴，但是在医院被关了整整三天之后，生性活泼好动的韩暻还是按捺不住了，想撺掇同样被关烦了的林川提前回家。
“暻儿，再等两天吧，三婶不是说了吗，要你在医院乖乖待一周的，现在时间还不到一半，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我是不会帮你的。”
尽管林川本人也不是很想留在医院，但是想起段清之前叮嘱过的话，他仍是坚持立场，不为暻儿的哀求所动，耐心地劝说着，想要打消他提前出院的念头。
“待在这里好闷的，而且宝宝现在也很乖啊，你去跟段叔叔说说嘛，让他早点放我们回去，小川哥哥——”考虑到自己有不良记录在前，韩暻把回家的希望全部放在了林川身上。
“玎玲，玎玲”就在韩暻拉着林川使劲撒娇的时候，门铃响了。
“爸爸，爹地，你们来了”林川伸手拉暻儿在床边坐好，微笑着向双亲以及被明信抱在怀里的小熊打了个招呼，“宝贝儿，二叔抱抱，好久没看到你了，呵呵——”
“让我先抱，我也好久没抱过小熊了”韩暻眼疾手快横刀夺爱，抢在林川之前接过伸出两只小胖手向他扑来的小熊。
“暻叔叔，抱抱”小熊历来很喜欢暻儿，才被他抱在手里就咯咯笑着用口水给他洗了个脸，逗得暻儿哈哈直笑，合不拢嘴。
“暻儿，你带小熊出去玩会儿吧，我看你这两天也闷坏了。”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出去？可是段叔叔——”得到明信的特赦令，韩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听错了。之前几天，每天除了必要的洗漱如厕，段清连病床都不准他下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开恩了。
“没有关系，我们刚从段清那里过来，他说没问题的。”见暻儿迟疑，图演补充道：“你就和小熊去花园玩会儿吧，但是不要跑得太远。”
“我知道了。”韩暻点头应允，开心道：“小熊宝宝，我们出发！”
“暻儿，外面冷，先穿上外套再出去。”看韩暻只穿着病号服就抱起小熊要往门外走，林川急忙喊停，叫住了兴奋不已的一大一小。
明信随即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防寒服给韩暻披上，为他拉好拉链，又叮嘱道：“暻儿，抱小熊的时候小心他的腿，小家伙脚上可有力了，你当心些，千万别让他踹到你的肚子。”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明叔——哦，不对，是谢谢爹地。”见明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韩暻的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调皮且得意。
“爹地，爸爸，你们有事要跟我说吗？”
从两位父亲刚才支开暻儿的行为来看，林川知道，他们肯定是有事要单独跟自己说，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
图演和明信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一人一只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什么事啊？你们都这么严肃。”
只看他们的表情林川就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他尽量放松语气，竭力让病房里紧张的气氛轻松一些。
“还是我来说吧。”
和明信对视片刻，图演率先开口。
他知道，不管是谁先提起这件事，对明信而言，都意味着撕开一段血淋淋的伤口，但他还是觉得，由自己来说，应该会稍微好点。
在图演叙述的过程中，明信握着林川的手越来越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似的，林川用力反握住父亲的手，神色平静如初。
“爹地，你不要担心，爷爷的事情不会在我身上发生的。他只有你，而我，有你和爸爸，有暻儿，有大哥、小云和子暮他们，你们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在我身上再发生一遍的，对吧？”
“是的。”图演颔首，肯定了儿子的说法，又转而对明信道：“明信，小川和你父亲是不一样的，相信我。”
“暻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吧。”明知两位父亲支开暻儿的举动就是为此，林川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以暻儿冲动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图演话音刚落，韩暻就抱着小熊推门进来了。虽然很想出院回家，但韩暻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他没带着小熊走远，而是和他在花园里玩捉猫猫。玩了没多久小熊就嚷着口渴，说要吃冰激凌，偏偏韩暻穿着病号服，身上没有带钱包，只得牵着小家伙回来取钱。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图演在讲林洋的事，韩暻顿时挪不动脚步了，他从来不知道，林川的祖父是由于那样的原因去世的，他更没想到，林川也会面临同样的风险。
“暻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着怒气冲冲走到床边的暻儿，林川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冰，小熊要吃冰冰”被韩暻落在门口的小熊迈着两条胖胖的小短腿摇摇晃晃跑了进来，使劲拽着他的裤腿。
“小熊，过来，爷爷带你去买冰激凌。”见林川反应还好，图演决定先把空间留给小俩口单独交谈，他一把捞过不太情愿的小熊，和明信携手离开了病房。
“那你什么意思？小川哥哥，你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