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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家少年郎-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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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行”

    粗粝的指腹不知不觉间摩挲到了后背,正在解腰后的系带。宛遥终于挣扎起来,拼命用手推他,“不行,项桓!”

    “不行,我我还没准备好”

    项桓被她用力捏着食指仓皇从背后推开,一时也只好将手臂撑在床边,低头不解地看她,“你还要准备什么?”

    宛遥贴在冷硬的墙上,近乎要将自己蜷成了一只鹌鹑,语无伦次,“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没准备好现在就就”

    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

    项桓费解地颦起眉,其实有很多时候他都不太明白宛遥欲言又止所要表达的含义,比如为什么上一次她主动就可以,这次换成自己,忽然又临场退缩。

    难道当时做的准备,时隔太久,便不能奏效么?

    可她毕竟拒绝了,模样也不像欲擒故纵,哪怕再不情愿,他也不好用强,名声坏到这个份上,总不能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欺负。

    项桓望了她许久,最后抿着唇松开手,无奈且纵容地笑道:“我明白,是要等三媒六聘,拜完天地,喝过合卺酒才算准备好对吧?”

    宛遥呆了呆,隐约感觉他哪里误会了,“我”

    “你们女人啊,果然还是喜欢按部就班”他却起身来牵了牵嘴角,“放心,我等就是了。这种事情上,不会让你受委屈吃亏的。”

    宛遥看项桓闭目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竟还真的收了手,坐到床沿捡衣服穿。

    这大起大落的发展令她半刻间没回神,此时反倒生出一点过意不去来。她揪着单薄的衣襟,缩在后面看他利索地穿里衣,白色的衫子覆盖住背脊上深一道浅一道的伤痕。

    长出来的新肉永远和其他地方的皮肤不一样,那可能是一辈子都去不掉的痕迹。

    但项桓觉得没什么,男人有疤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纵然满身落得一堆病根,他强撑着的时候,依旧一言不发。

    人总是这样,心容易软,宛遥见他这样老实听话,可侧脸的眉眼分明还是有些失落的。

    这几年项桓在战场上的确足够拼命了,她忍不住感到一丝内疚,坐在原地里彷徨地捏紧衣角,过了一会儿,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项桓刚披上外袍,袖子猝不及防被人拉住。

    他怔了一怔,侧头时,视线里是两根纤细的手指,白皙修长,犹豫而怯然。

    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举动,但其中的意思却再清晰不过。

    然而很快,那只手便像是耗尽了勇气,后知后觉的一顿,紧接着缓缓松开。

    就在那五指将要收回时,少年却“啪”的一声扣紧她手腕,力道比方才要大,也比方才来得更加猛烈,整个人倾身而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既然拉了那一下,便再没有容她后悔的可能。

    他随意扯开了衣领,周身的热度比之前更为滚烫,像连是经脉里的血液也在跟着自己沸腾流淌。

    箭在弦上。

    这一回如果再出岔子,他势必此生都改不了,注定要脾气暴躁地过完后半辈子。

    项桓将她手臂摁在枕边两侧,近乎半咬半吻的吸吮着女孩儿娇嫩的肌肤,那是一种细腻的触感,光洁温润,微光间仿佛粉雕一般。

    她四肢无法动弹,只能任自己为所欲为,但又顺从地没有半分抗拒,偶尔小小的挣扎反而催化了热情。

    耳边尽是嘈杂混乱,唯有手上触碰的和眼前看到的无比真实。

    是他无数次想象过的,想做却没有做过,想做却不敢做的

    残存的理智逐渐流失,本能的欲望却已将他彻底淹没。

    少年人的情愫甫一爆发,便似排山倒海,烈火燎原,难以控制。

    倘若早知道这一拽,能拽出接下来的后果,宛遥大概再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了。

    她从不知晓项桓疯起来能这么可怕,就好像自己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便迎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狂风暴雨。

    天光还亮着,明晃晃的日头打在窗边,让她暴露在外的双肩更加觉得冷了,不能熄灯,也没有夜黑遮掩,白天使得人的感官愈发敏/感,被微风吹拂的帐幔仿佛惊涛骇浪。

    耳畔尽是项桓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手重,起初摸不着门道略有几分着急,渐渐的寻得方向,才开始全身心投入。

    说不清是不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像初尝禁果,项桓在做这种事情时根本半点温柔都谈不上。

    最先还稍微有些克制,等后来却忽然失控,好似放出笼的饿狼,手臂撑着床头,用力将她压在方寸之间,不死不休的抵死纠缠。

    余光乍见的胳膊上,少年的青筋如蛇信般凸起,细细密密的覆盖着水珠,再滑下来抵到被褥间。

    但仍旧感觉不够,他还嫌不够。

    宛遥抱着项桓微带湿意的脖颈,那片背脊有汗湿的水亮,她甚至有种朦胧的错觉,仿佛他的每一次横冲直撞都似面临着千军万马,是雷霆万钧,浴血拼杀的气势。

    宛遥终于招架不住,将头埋进他颈窝,在满眼破碎的泪花里起伏颠倒,徒劳地用牙咬着他灼热的肌肉。

    唇齿间微微发苦。

    *

    不知过了多久,照进帐幔的光开始变得昏黄了,项桓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撩开帐子的一角,天色约莫近傍晚了,但外面仍旧一片静寂,好像先前耳畔听到的,都是脑中混沌的异响。

    这座院子从前就没人敢擅闯,如今更甚,躺得久了五官迟钝,似乎天地间就剩这么一处安宁的所在。

    他将手放下,随意搭在被衾上,继而转目去看睡在一旁的宛遥。

    她昏昏沉沉的还没醒,呼吸平稳,鼻息很轻,一张脸红通通的埋在枕头里,额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零散地贴在鬓边。

    项桓反而没什么睡意,他本来体力就好,饶是刚刚酣畅淋漓的打了场仗,也觉得不过是出一身汗,饱食餍足,兴奋得毫不困倦。

    放纵半晌,至今尚未从畅快里缓过神,于是辗转不定,便探出手去摸女孩儿的脸,但也只敢用指尖轻碰一碰,怕扰她好梦——触手时温热柔软,想来周身还烫着。

    项桓正悄悄收回去,这一点动作难免撩到被衾,冷不防看见她露在外的肩胛和锁骨。

    宛遥的皮肤一直很白,因此那上面但凡存有一点淤青便会显得格外分明。

    他当即愣了一下,略往里掀了掀,凌乱的痕迹清晰可见,几乎遍布全身,数胸前与腰际最为密集,而其余莫名其妙的地方也不少,连他都不明白是怎么留下的。

    先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他没碰过女孩子,压根不知道她肌肤原来这么容易受伤。再往前比了比,那些淤青居然正好与自己的手指重合可谓铁证如山了。

    项桓自我心虚地抽回手,欲盖弥彰地拉上被褥给宛遥盖了个严严实实,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睫毛微颤,竟不经意转醒过来。

    后者目光迷糊了片刻,随即瞧清楚是他,眼底的嫌弃之色不加掩饰,凉凉地瞥一眼,翻了个身,将背后成淤红痕露给他看。

    像个堂审现场。

    一见这举动项桓胸口“咯噔”一下,心知多半是生气了。

    他只好往前凑,示好似的,伸手去从后面将宛遥抱了个满怀,低头时,下巴正搁在她颈窝。

    满身的薄汗才干,项桓胸膛略有几分凉意,若不是实在没力气,宛遥估计当场能把他胳膊咬下一块肉来。

    少年大概自己也觉得没脸,支吾地问她:“你是不是挺疼的?”

    怀里的姑娘语气不咸不淡:“我知道你肯定不疼。”

    他为难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以为你应该也会很舒服,很喜欢”

    后面半句竟显得底气不足。

    她咬咬牙,“你以为?我觉得牛肉好吃,所以牛也会喜欢吃自己的肉吗?论语有没有学过,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么?”

    项桓连忙借坡下驴,“下次不敢了,我保证。”

    宛遥撑着身子要转头:“你”

    “诶——”他不着痕迹的打断,飞快摁住她的肩膀把人塞回被窝,“既然难受就别动了,我去给你打热水。”说着迅速拽起外袍披上,趿鞋下了床。

    宛遥想唤他,刚张口便意识到来不及了,对方转瞬已没了人影——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项桓那旺盛的精力。

    但隔了没一会儿,又听见外面喊。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她脑子里一蒙,已经忘了自己还在跟他生气,不自觉回答:“牛、牛肉面”

    说完才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片刻之后,清晰地听到他鼻息里的笑声,“好。”

番外二则() 
大应开国之初的那些年;边境的战事一直未曾消停过。

    南燕先前被打怕了;倒还算安分;而北蛮却开始蠢蠢欲动;兴许想趁中原时局混乱之际;好浑水摸点鱼。

    项桓从四月清明祭拜完了他娘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北边;眼见着都快入秋了;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果然是造反容易建国难,几十年混战,中原大地剩下一堆烂摊子得慢慢收拾。

    事情发生在九月底。

    子夜里;整个王府静悄悄的,冷月清风,一片安寂;偏东的卧房还养了只黑猫;正在窗边缩成一团好眠。

    忽然,那猫耳朵便立了起来;笔直地转了一圈。

    远处的马蹄声在王府角门口刹住;紧接着一道黑影动作迅速地闪进后院;他一路解了披风和头冠;步伐稳健;足下生风;临着要进门了,居然还没忘跑一趟厨房打水,利索地把自己全身上下囫囵擦了个遍。

    卧房内“吱呀”一声响;冷风倒灌;黑猫已经从桌上跳了下来,一对眼珠在暗夜中绿得发亮。

    宛遥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四周一沉,尚未睁眼,有人便自背后结结实实地将她往怀里抱了抱,倘若睡得再深一点,准得以为是鬼压床了。

    好在她有经验,这种情况一年差不多要经历个两三回,最初那几天吓得夜半惊叫,引得全府侍卫拎着刀枪冲进来围观,后来次数一多,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背脊上流窜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宛遥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在外面跑了数天,难免带有凉气,然而借着她身体取暖,不多时便辗转回温,变得格外蓬勃暖和。

    那种紧贴皮肤的触感宛遥尤其熟悉,想翻个身,项桓却搂得死紧,还一嘴嘀咕:“别动我跑一天了,先睡会儿”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咸鱼挣扎似的奋力扭头,定睛看去——后者果不其然脱了个精光,这老毛病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宛遥压低声音:“你又脱衣服?洗澡了么?”

    他脑袋磨蹭了下,含糊地哼唧道:“洗了,干净着呢。”

    摸了摸横在腰间的手臂,倒也没摸出什么来,宛遥勉强转过身,“不行,把里衣穿上,现在入秋晚上冷,我被子加得不厚,明早着凉了怎么办?”

    他连眼皮都抬不起,随口敷衍:“我不冷,就这么睡吧。”

    “不行!”她态度很坚决,“眼下正换季,等会儿你又该喊腿疼了。”

    或许是腿疼两个字令项桓略有动容,眉峰居然无意识地扬了扬。

    宛遥搬死猪一样给他从床上拽起身,“不准睡,”她双手捧起脸来回蹂/躏,“你还没换衣服呢,不能睡。”

    闹了半天,最后实在是没辙,项桓只好应道:“好好好,穿了穿了”

    他把自己的头在宛遥手里搁了一会儿,东倒西歪地摸黑往床底捞——想不到还挺沉的,那猫已经在他里衣上舒舒服服地蜷着,乍然被人动了窝,老大不高兴地喵着抗议。

    这小畜生是年前他路过剑门关时顺手捡来的,当时才巴掌大,家里两个女孩子,都喜欢模样乖巧的动物,原本是拿回来给宛遥找个玩意儿解闷,却不料一晃大半年,这猫在家的地位日渐拔高,现在都被允许堂而皇之的睡在他床上了,真是敢怒不敢言

    项桓盘膝系着衣带,宛遥便坐在对面低头替他理好衣衫,一把青丝瀑布似的散在耳边,衬得脸分外小巧。

    他于是笑了笑,顶着两只困意朦胧的眼,把脑袋凑到她颈窝去,“想我没?”

    宛遥将系带打个结实的结,推着他的头扔至一边,“你有什么好想的,干嘛要想你?”

    说着就抖开被子躺回了床。

    项桓不依不饶地贴上来,自我感觉倒是很不错,“你没想我?我不信。”

    他胳膊晾在外,隔着被衾抱她,语气慵懒,“北境的城防已经重建了,这次回来,应该有很长一段年月不会再出征,今后有的是时间陪你。”

    指尖正好触到一缕头发,项桓信手一卷,勾在掌心里缠成几道圈,“一去五六个月,晚上都没人陪你睡觉,怕不怕?”

    宛遥背对他,闭着眼睛把棉被裹紧,随意道:“谁说没人陪我,我有小铁啊。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它跟我睡一起的。”

    项桓在后面略有些不是滋味地抿了一会儿唇,不着痕迹地伸出脚,把安然自若趴在床尾的黑猫踹了下去,若无其事说:“这怎么能一样,它又不是人。”

    摔了一个大马趴的小铁茫然地坐在地上四顾,它抖了抖凌乱的毛,哀怨地冲床上叫了一声,方才愤愤地迈开步子奔回窗前继续缩成团——毕竟好猫不跟人斗。

    *

    项桓虽然被季长川安了个王爷的头衔丢在长安自生自灭,但一有事使唤他比使唤宇文钧还勤快,就这两年零零散散跑北境跑南燕,去了不下五六趟,可时间都不长,超过大半年的,还是头一回。

    甫一归家,他便明显的发觉了和以往的不同之处。

    最直观的当然是宛遥了。

    犹记得前年他被季长川踹去北方边陲和蛮族老朋友对刚的时候,仅仅离开了一个月,一回来她简直哭得梨花带瓢泼大雨,抱着人都不撒手的。

    才过了一年而已,如今俨然一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难得他快马加鞭赶夜路,最后的待遇竟没比过一只猫。

    宛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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