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狡于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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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道: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虽然堂主总是义正言辞的拒绝,每每不见踪迹,但是两位副堂主都非常乐意为宜兰县主通风报信,让她多次拦截到刚好出现在驻地的华音。
几次之后,华音终究和赵宜兰闹僵,当着堂中兄弟的面,斥责副堂主泄『露』聚地、屡犯堂规,泄『露』堂主行踪,更是置于堂主于危险之地。
赵宜兰当时十分伤心,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的高贵县主忍不住落泪道:“舒祈天,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当真如此心狠?”
华音见她落泪,面又不忍,但仍道:“宜兰,我已经说过,我已有心仪之人,你总是不信。”
赵宜兰的泪水花了妆容,看起来略显狼狈,惨笑道:“不错,你是说过。可我一句也不信!你说她容颜冠绝天下,可我从未听说过武林之中有谁比我还美!非我自夸,连皇帝兄长都夸我貌美。你说她是谁,只要她比我貌美半分,我便再也不扰你!”
华音道:“我如今自身难保,不能连累她。她是谁,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倾心于她,并非因为容貌。哪怕她丑若无盐,我对她之心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当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貌,可你还说,她武功绝顶,独步天下!我也是红叶宫之主,虽然没有混迹武林,但也自小习武,你这是欺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武功绝顶,独步天下’吗?当今武林最厉害的便是三位先天后期,除非她已经达到先天后期大圆满,或者成就传说中的地仙,否则根本当不起‘武功绝顶,独步天下’之称!”
独步天下!什么叫做独步天下?
不就是天下第一吗?
只是华音说话,一向文雅、委婉。
天下武林,江湖中的很多年轻人,他们认为先天高手寥寥无几,就那么几个,其实是因为先天高手『性』子张扬的很少,许多门各派的长老们和民间的一些大能,大多就在闭关参悟绝学,或者寻求顿悟,目标就是成为传说中的地仙。既然已经千辛万苦成为先天,年纪又大了,没有了年轻时候那么多的争斗之心,为什么不搏一搏,为了千年长生的愿望继续练功呢?
只是成就先天之后,每进一小步都异常艰难,如今武林之中武艺最高强的几人只达到了先天中期。传闻无忧山慕容老祖宗、魔教风长老有望突破先天后期,还有人猜测风长老已经是先天后期了。
所以,华音说的那个人如果真的存在,就一定是先天后期之上!不是大圆满就是地仙!
赵宜兰又不是买不起烟雨楼和千里顺风楼的情报,怎么会相信华音这么离谱的谎言?
然而华音仍然笃定的对她说:“宜兰,我们缔结盟约的时候,我就发誓,绝对不会骗你。”
赵宜兰咬着下唇,道:“她真就那么好。”
华音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神『色』恍惚片刻,很快回神,缓缓点头。眼中的认真,令在场所有人都相信——那个人,在华音的心目中,当真就是那般美好!
赵宜兰看着她,半晌不说话。看了一会儿,却忽然笑道:“我懂了。”
华音挑眉,望着她,皱眉道:“嗯?”她懂什么了?
赵宜兰冷笑道:“我忽然知道,该如何找到她了。希望你把她藏得好一些,否则,等我找出来,一定会杀了她!”看华音皱眉的样子,又道,“你很怕我伤害她?这么说,她现在应该很虚弱,或者是受了伤不能动武?让我猜一猜,你一定放心不下她,定要常在她左右陪伴。你行走江湖的时候遮掩身份,也是对她的保护?”
华音摇头道:“县主不用『乱』猜。很快,县主就会知道,这些猜测都是无稽之谈。等你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之后,就会明白,对舒某的情谊,只是一场误会。希望那时候,宜兰不会恨我入骨。”
“原来在你看来,宜兰的情,只是一场误会。”赵宜兰痛彻心扉,但皇家的骄傲令她不愿乞怜,含泪笑道:“你放心,不论爱也好,恨也好,都只是我的私情,我又不像我那些公主姐妹,喜欢谁就非得弄到手。你敬你爱你,只是我的心意,你接受与否是你的自由,我公私分明,不会与你我盟约混为一谈。”
不到一年,江湖上便传出无忧山华音叛逃魔教的消息。不仅如此,当日在山上发生的所有细节、前因后果,都在短短数月之内传遍天下。
钦佩欣赏有之,鄙视唾弃有之,好奇围观有之。
赵宜兰不属于任何一种,她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砸了书房。
江湖传闻:赵宜兰从此与华音一刀两断,也再没有见过华音。事情似乎合情合理,两人真的闹翻了脸——堂堂朝廷亲王嫡长女、县主之尊,被一女子如此欺骗,以至于付错了情,惹得无数闲话,甚至连宫中的几位公主都来看她笑话,怎可能还与华音来往?
如果不是林思沁白天听到了舒千舟和华音的对话,也会以为两人不可能再合作。而事实上呢?二人做戏是几分真,翻脸又是几分真?
……
“诶,思沁姐姐?思沁姐姐!”
林思沁见薄野晓晓印帕晨醋抛约海桓毙酥虏哪Q椭浪话埠眯摹�
“晓晓妹子,你这么看我,是不是对我不怀好意?”
薄野晓晓嘟着嘴道:“什么叫不怀好意?我这是在讨好你,你看不出来吗?”
林思沁噗嗤一声笑道:“你讨好人的表情好猥琐啊!”
薄野晓晓夸张的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什么猥琐?我这么漂亮的脸蛋被你用肮脏的言语如此无情的糟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林思沁翘着脚瞥她:“有事快说,待会儿华音该回来了。”
薄野晓晓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本小册子和一只炭笔,问道:“快快告诉我,华音心仪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是最得华音欢心的师妹,以前在无忧山的时候还同进同出,华音的心上人你肯定知道是谁吧?”
林思沁当然知道!
这不就是创出《辞心诀》的那个混蛋吗?
可林思沁也没见过那个人啊!华音不是说那个人死了吗?死了怎么见?去坟头烧烧纸?
可华音说对自己说那人已经死了,怎么对赵宜兰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却像那人还活着,只是还不能自保?
林思沁从前一直以为,华音为人端方,是不会撒谎的,宁可隐瞒也不会说谎。长大之后,才发现华音不但小心眼儿又容易害羞,还很!会!撒!谎!——想想当年及笄之日,她亲口说了不拿自己当亲人,自己也不再是她的师妹!这不是明晃晃的撒谎吗?薄野雨瑶也说华音为了保护她欺骗殷无殇,华音也默认了。
对赵宜兰说得那般言之凿凿……她到底骗了谁?赵宜兰当初不知道华音是女人,所以没有想过那人是男子,查起来一定有偏颇;而自己以为那人死了,也从未探查。现今看来,是得把那人找到!华音每年消失五六个月,一定是去私会那人!
林思沁给薄野晓晓透『露』:“那人是个年过四十、一等一的美男子,天才绝顶,自创神功,只是可能练功急于求成,伤了肺腑,且十分擅长音律、琴、棋。你找到了这个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薄野晓晓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好朋友讲义气,等我查到连我娘都不说,只告诉你一个!”
林思沁又问:“赵宜兰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和我比,哪个更好看?”赵宜兰这个所谓的县主,凭什么令华音亲自照料半月之久?就连无忧山一起长大的那七个师兄师姐也没这个待遇!
薄野晓晓拼命摇头,道:“我也从来没见过,她又不是美男子,我见她作甚?自小到大,除了我娘,你是我见过的人之中,第二个比我还好看的人。”
林思沁笑骂:“臭美!”
薄野晓晓不高兴了:“我本来就美呀!”翻翻小册子,又道,“你不会不知道你家师姐的风流韵事吧?别说他们风云教,就连名门正派也有好些少侠公子倾心于她。你家大师姐也还从来不说重话,也不会骂人,人家看她斯文有礼,还当她矜持呢!一个个更是怜香惜玉得很!啧啧,我都怀疑是你师姐刻意勾引了,那些往事,可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
林思沁咬牙切齿:行啊!华音对谁都好声好气,惯爱招蜂引蝶!还以为她在魔教出生入死,结果却是风花雪月!
胸口痛()
薄野晓晓走了之后; 林思沁坐在窗前沉思。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还有血莲的事; 华音从小到大未透『露』丝毫口风。林思沁直觉的认为; 就算问了华音,也不会得到答案; 想了想; 在纸条上吩咐展鹏:第一; 查‘后殿’是什么地方?位于何处?第二; 血莲粉是否是血莲制作的粉末?是不是也能让人破出『迷』障; 成就先天?第三,找到鹿神医的行踪。”
……@晋の江の原の创
华音第二天中午回来的时候,便看见林思沁闷闷不乐的搅着碗里的汤匙。
“沁儿?”
林思沁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丢下汤匙,趴在桌上装死。
华音看着这一桌子饭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道:“喝这么点儿,不合胃口?”
林思沁一下坐起来; 瞪着她道:“你怎么能躲着我出门?”说完又抱住华音的手央求,“我都半步先天了!干嘛还要把我丢下?”华音怎么能干出睡觉点『穴』道这种事情?还说她睡相差?不就是把脚搭在她身上吗?小时候都睡在华音怀里呢!
林思沁在师叔祖的石头房子里睡了三年,师叔祖还不给她棉被; 害得她不得不盘腿打坐休息。还好她聪明; 很快就学会了睡梦中运功抵御寒气; 这才能舒舒服服的躺着睡; 不然非得冷死不可!
好几年没靠着华音睡觉,她才不要一个人睡!华音身上有一股近似梨花的淡淡香气,小时候傻傻的还以为是做了梨花糕染上的味道,如此才知道,那是华音的味道。
小时候真好,可以钻进华音怀里睡,贴得紧紧的,脑袋枕在华音的怀里,又香又软,还很暖和;大了就这点不好,华音怀里可再装不下十八岁的小师妹,林思沁为了贴得更近些,手脚八爪鱼一样抱住华音,原本的两床被子,还省下了一床。
华音自然是板着脸像在山上一样撵她走。
然而如今的林思沁才不怕她,两人在床上打了一架,林思沁很快败北,被华音点了『穴』道扔进里面的被子,一动不动,僵硬的睡了一晚上!
即使今天有华音亲自做的糕点和乌鸡汤,也没让她胃口大开。
心底那股莫名的怨气,肯定是因为华音太过分——谁被点『穴』道睡几个时辰能开心?
华音耐心解释:“我带教中兄弟去办事,你非教中之人,又隶属无忧山,过去不合适。”
林思沁怒道:“怎么我听说赵宜兰就能去你暗月堂的驻地?她一个朝廷的皇家贵族,不也和暗月堂没关系?为什么她去得,我去不得?凭什么她能得你介绍给诸多弟兄,我却不能?”
华音一听,便知是薄野晓晓告诉了她,道:“她乃红叶宫少主,红叶宫一向游走于正邪之间,与我结盟也合情合理。而无忧山一向与风云教势不两立,你来找我,算是私下交情,没人刻意追究便相安无事;且在雨瑶这里,看似松散,实则防备森严,不虞走漏消息。可若我把你带进堂中,那就是正邪勾结,有碍你的声誉。”
林思沁满不在乎道:“那是我跟你的事,凭什么看旁人眼『色』?师祖不也在游记中写过‘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什么声誉不声誉的,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师祖那些话是骂那苛刻女子的旧俗,怎能这样用?”华音指指旁边的乌鸡汤,“这可是我从昨晚就开始炖的汤,你不喝就只能倒掉了。可惜我一片心意……”
林思沁已经饿了大半天,终究没抵制住食物的诱『惑』,把汤碗拉到面前,一边拿汤匙一边问道:“那我问你,我与赵宜兰,谁重要?”
“说什么蠢话?”华音笑了,抹着她挑起的眉,道:“她怎能与你相比?”
“那你为何容忍她一再『骚』扰你?”
“她是盟友,我自当多家容让——毕竟是外人,不可失礼。”
“那我就是自己人咯?”这下林思沁这才满意。
用了午膳,二人便在书房下棋练字。
棋之一道,思虑甚多,华音前世与林思沁见面,总是为了大事,往往时间紧迫,未曾有机会静下心来和林思沁下棋。
不过林思沁曾说过,《辞心诀》为求速成,须得琴棋书画修身养『性』,就如同佛门功夫,若不修佛强行习练,极易走火入魔。浮山寺的问心长老年轻时有一位师妹,因为家仇出家为尼,心怀仇恨难以释怀,无心研读佛经,每当早晚课时总是假装念经实则偷偷练习内功,不论白天黑夜总是刻苦习武,如此,这位原本天资出众被给予厚望的女子在三十岁不到便忽然走火入魔、筋脉尽断而死。
林思沁的书房常有围棋放置,棋盒棋盘洁净无尘,想来也是时常下棋。
前世华音第一次与林思沁对弈的时候,十分惊诧——林思沁这样直率的『性』子,竟然极善棋道。今生初学至今不过六七年时间,依然十分厉害,华音三年前还能与她势均力敌,三年后的今天,下了几十年围棋的她就再次遭遇了前世的已然毫无还手之力,十局最多勉强平一两局。
下了几盘,林思沁便打哈欠。
“华音,不下了好不好?我们去放风筝吧?”
华音眼神不离棋盘,中指的指腹摩擦棋子思索着,随口道:“秋天放什么风筝?”
林思沁看她这般专注,不高兴道:“下棋一点也不好玩儿。”这东西真是简单的很。小时候觉得华音挺厉害,什么都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艺厨艺更是不凡,如今看,华音其实也挺笨的嘛!哈哈,不论怎么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