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的七世孽缘-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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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徵也在花地里席地而坐，燕乐歪着头道：“今天我生日，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什么？”
“为我弹一首曲子，用你的神音琴。”
慕徵笑了笑，幻化出神音琴：“想听什么？”
燕乐想了想：“都好，只要你弹的都好。”
慕徵的手抚上琴弦，略一思索就在琴弦上滑动起来，随后琴声如流水淙淙泻出。
这首凡尘怨，果然还是慕徵弹奏的更有韵味。
一个滑音流泻出来，整片天地都为之舒畅。燕乐站了起来，突然雅性大发。不知为何，从不会跳舞的她突然展袖在花丛间舞动起来，衣袂翻飞间，一朵花悄然绽放于掌间，随着手势起落，慕徵挑指的时候燕乐在凌霄花海间转起了圈，裙摆飞扬堪比盛放的凌霄，看的慕徵都花了眼。
燕乐朝慕徵看似漫不经心的送去了一眼，她的美目莹莹如水，其中似乎蕴藉着百转千折的千年月，缓缓勾勒出从前模样，慕徵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手上的琴声却不停，琴声叮咚作响，似怨似艾，仿佛把他们带入了一个绝美的幻境。燕乐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月夜下的庭院，一个白衣男子也像慕徵这样低眉弹琴，身姿曼妙的女子在一旁伴舞，许是累了，女子大大咧咧在男子身边坐下：“听你弹了这么多年这首曲子，竟然也不腻，还是觉得很好听。”
“你的舞姿也可称得上惊为天人。”
那女子分明是红了脸，却在燕乐的记忆里逐渐泛黄。
她记不清那女子的面容，感觉不了那女子的内心波动。
有那么一刻有点黯然神伤。
那一瞬间慕徵也恍惚回到万年之前，有一种久违的悸动在两人心间流传，说不上缘由，却偏偏可以牵动心神。直到琴声戛然而止，燕乐的舞步堪堪停驻在一朵凌霄花前，慕徵收了琴，也收住了心，他收住自己的表情，道：“以前从来不知道你会跳舞。”
燕乐理了理衣摆：“我确实不会，不知怎么的刚才就跳出来了，许是你的琴声有魔力吧。”
然后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慕徵看着燕乐，突然抬手，燕乐以为他要打自己，几乎下意识往后躲，慕徵无奈的叹息：“就这么怕我？”燕乐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躲了，放任慕徵的手探到她头顶，然后感觉到他细心的顺下她的发丝，把粘在上面的花瓣取下来。
“说来也奇怪，登神前很多事情都被淡忘了，也许是为神的岁月太过漫长，长到让人忘记了从前事。”
“当神总还是要比当凡人好吧。”燕乐撑着头坐在花地，眼神透露出向往：“怎么说呢，神高高在上，不老不死，不像人，总有生老病死，还要为了功名利禄疲于奔命，有的时候还要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葬送自我，你的曲子都叫凡尘怨了，做凡人，真的怨恨很多吧，我想那时候的慕徵肯定也是因为做凡人太无趣才选择修仙的。”
“也许吧，也许那时候真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的慕徵一定不是这么想的，千年万年守着神界，只能低头看见繁花人间的感觉实在是太寂寞了。而且修仙，说来不怕你笑话，近来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没有修仙，做个普通人生老病死，不知道我现在在经历第几世，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可是竟然，也生出那么几分向往。”
“那是你不知足，要是你像我一样，从小顶着个人神子的帽子，如果能让我当神君我能开心到天上去。”
慕徵情不自禁笑出声，自从认识这丫头，好像连笑声都多了很多，也许就是她没心没肺带，真心实意的样子能给自己最纯净的快乐吧。
燕乐伸手抓住一只彩蝶，呼了一口气后把彩蝶放飞，然后突然正色道：“不管怎么样，慕徵，坦白的说，我不喜欢神界，神界没有我想要的自由，而且这里也没有多少人真的喜欢我，为我好，可是这里有你，我真的觉得，再多不好摆在面前，都及不上你对我的好的万一，谢谢你为我挨天雷刑，为我闯北海，为我奔楚天，就算是成全我娘的临终遗愿，我还是感谢你。”
慕徵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心中竟是滑过一丝释然，说：“嗯，你明白就好。”
燕乐举目望了望：“这座山很大呢，好想以后自己也能腾云驾雾过来看啊。”
“这有何难？回去就可以开始教你术法了。”
燕乐说：“我听说，我娘以前很有学术法的天分，不知道我比起她怎么样。”
“你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燕乐，虽然你是人神子这个身份带给你很多困惑，可是不要忘了，这个身份带给你很多的可能，你有很多我们永远想象不到也得不到的天赋，你之前只是没开始修练，等你真的入了门，就能体现出来比其他修仙人的优越的地方了。”
燕乐托着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似乎只要慕徵一句话她就能得到救赎：“真的吗？”
慕徵没有接下去，燕乐却不觉得失望，反而更加的乐观了。
没想到的是慕徵安慰她的话，竟然最后真的变成了事实。
临走的时候燕乐说要常常来这里浇花，慕徵笑着点头应了，看了看刚才自己捻的花，底下藏着一个东西，是他给燕乐的惊喜，不知道这傻丫头要到什么时候发现了，反正他是不会主动告诉她的，不然怎么叫惊喜呢。
回到神音宫已经是日落时分，燕乐一定要给慕徵下面条吃说是自己的寿面，她强行胡诌说生日只有吃了寿面才能长寿，这理由太强大了慕徵无法反驳，事实上不管她说什么慕徵都不会拒绝，更不要说这么正经的理由，慕徵自然更不会拒绝了。
燕乐在厨房忙活，慕徵就进书房去处理信函文件。慕羽赶过来，却在门口踌躇半天不敢进去。
“进来吧慕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扭捏的性子了？”
慕羽尴尬的吐吐舌头：“兄长护着那燕乐最近对我这么凶，我怎么知道进来会不会被你打出去啊。”说着还是大补踏进来。
“我是不想凶你，只是以后，别再针对燕乐了，她从小无父无母，已经很可怜了，何况这些事情确实和我们有关，若不是当初我们奉命去抓恪儿却没把事情做好，这孩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孤寡一人。”
“兄长可怜她？”
慕徵想了想：“算是吧。”
燕乐端着面，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句话：“兄长可怜她？”“算是吧。”
心里一阵抽疼，原来。。。。。。都是自作多情的，人家根本就是可怜你啊。
可燕乐偏偏是不喜欢被人可怜的性子，听说她在人间的父亲是个书生，以前也听楚叶遥讲过些关于文人气节的东西，自己虽然不是很懂，却也学了几分风骨，听到慕徵说可怜她，燕乐就禁不住流泪了。这世上谁都可以可怜她，她也可以对他们保持不屑，偏偏那人，怎么可以。。。。。。不想被看到，她端着面又折回厨房收拾心情。
这边慕羽是带来了魔族的消息，楚叶遥继任魔君后，开始励精图治，改革了很多魔族制度弊病，并开始大量操练兵马，听说是要练兵直捣北海，消灭怨气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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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徵把折子放在桌上：“楚叶遥的勇气倒是可嘉，到底是年轻了一点，季桓都没做到的，他一个新上任的魔君就敢夸下海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他心比天高呢，还是说他后生可畏呢。”慕徵自己何尝不知道这怨气是个*烦，只是要消灭，谈何容易？
“楚叶遥要练兵除怨气，这回魔族总算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若能联合魔族除去怨气，也算是一件造福苍生的好事。”
“兄长真的打算和魔族联手？”
“有何不可？为了天下苍生，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天神那里我会去说的，神魔联合，若能再联合妖族，胜算更大。”
“可是。。。。。。”
“慕羽，有的时候，你真的不要对别的族有太大的偏见，就像你抛弃成见看看燕乐，你真的会觉得她很可爱的，何况我们也是对不起她的，对她，能补偿一点是一点吧，多多忍耐，也是积福了。”
慕羽点头：“兄长教训的是，兄长气度宏大，慕羽自愧不如，要向兄长学习。”
慕徵站起来，像是想到什么，说：“也是巧了，今天是燕乐的寿辰，我记得燕乐刚刚到神音宫有一次你来正巧遇上她的生辰，可见你们有缘。留下来一起吃顿面吧，前段日子凶了她，今天就当陪个礼，这丫头不记仇的，你好好和她说说话，心结也就打开了。”
慕羽本不打算留下来，可是慕徵都这么说了，如果不留下来倒是显得自己小气，难道还怕一个小丫头不成？
燕乐一个人躲在厨房哭了一会儿，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把眼泪都给憋回去，她收拾好情绪，等眼睛不红了，再盛出一碗锅里还热着的面，端到大厅，慕徵对她好，不管是可怜也好，为了娘也好，还是两者都有或者有其他，总之是对她好，别的何必多想，既然决定好好陪着他，别的事情还是少想一些吧。
燕乐也没想好怎么面对慕羽，比如吃面的时候就很尴尬。
慕徵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慕羽来了？”
“刚才端了面过来，看到慕羽在，我就回去再盛了一碗。”
慕徵给慕羽使眼色，慕羽会意，有点磕磕巴巴说：“燕乐啊，你做的面很好吃。。。。。。”她本就不太会说话，憋了半天：“今天是你生日，虽然之前来过但我也忘了，我之前也不知道，没准备什么，那个，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燕乐低头吃面。
慕徵也不强求更多了，毕竟燕乐现在知道了很多事情，冰冻三尺，真的非一日之寒了，只要她还愿意对自己坦露心胸，就好。
燕乐吃的急，呼啦呼啦几口就让一碗面见了底，好像有谁要跟她抢一样。她呛得一张*，然后一个劲儿的咳嗽，慕徵赶忙放下筷子给她顺气，看着面前这一幕，慕羽突然闪过慌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敢接受的事实，于是借口回去布防就走了。走在路上回望神音宫的灯火，她越是回想刚才那一幕越是心惊。总觉得刚才自己看到的慕徵看燕乐的眼神不会看错，那里面带着不该有的爱慕，再想到兄长这段日子反常的对燕乐的照顾，真的是因为恪儿的遗愿吗？就怕兄长陷进去而不自知，而如果他真的陷进去，那才是无底深渊，不止害死自己和燕乐，还会毁了整个神族，甚至天下。。。。。。
吃过面后燕乐去洗碗，一个人在厨房的时候想起了楚叶遥不禁又染上点伤感，这个生辰还是楚叶遥给她定的呢，原以为会一直陪伴着彼此，没想到如今却远隔神魔两族，他又变成了肩负魔族使命的魔君，日后就是要见面怕也很难吧。
中庭月亮升起，燕乐突然很想去到那广寒宫看看那嫦娥仙子，问问她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感到非常寂寞，也想通过月亮告诉那远方的人，都要好好的。。。。。。
时光飞逝，两百年的光阴转瞬即逝，这两百年间慕徵教燕乐从最简单的术法开始练起已经大有成效，慕徵评价她的术法能力应该可以比得上一个上仙了。也许真的应了慕徵所说的人神子有不一样的天赋的话，比如像腾云驾雾这样的简单技能燕乐学的真的比一般修仙者快得多，她的修练能力之强让慕徵都咋舌。不过修练法器数月后就能让自己的法器笛子听话运行、收放自如。其间燕乐也心无旁骛的修练，刻苦到几乎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练习，她也不出门，慕徵去拜见天神她也不愿意去，倒是天神常常问起燕乐的情况，有的时候还会到神音宫看看燕乐的修练情况，只是从来不露面，只是会躲在斗篷下露出欣慰的笑容。慕徵知道燕乐不喜欢接触很多神界的人，也体谅她，这几百年甚至下旨除非大事，其他神仙无需入神音宫拜见，底下的神仙自然感念慕徵恩德，觉得慕徵体贴他们，其实不然，只是燕乐不喜欢有人来，百年来神音宫的常客不过一个慕羽罢了。也许是接触的久了，虽然燕乐和慕羽间的矛盾从来没有明说，竟然最近也慢慢的淡下去了。慕羽喜好功法，也常常主动找燕乐切磋，随后深有体会的告诉慕徵：“这丫头看来真的有不一般的能力，当初运气和我还有很大差距，如今却是不相上下了。”慕徵知道燕乐憋着一股劲儿，她不是会轻易服输的人，所以一直偷偷的练习，比如晚上潜入水中憋气练习，寒冬腊月池水结冰她穿着单衣跳进水里，慕徵看着心疼，，却硬生生止住去安慰她的身影，她不是要人可怜的人，慕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又一年，慕徵收到西天如来的请柬请他往西天共同研读佛法，顺道参加下一届的佛法品鉴大会。恰逢燕乐飞升晋级的前几日，不知道她的飞升晋级会伴随什么刑法慕徵本想留下陪着她，燕乐看到西天来的青鸟就知道是如来传信，她知道慕徵在佛法造诣上的强劲，也知道慕徵与佛祖向来交好。问了慕徵这事，只他是因为自己在纠结，如何忍心拖累他，于是道：“你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她都这么说了，慕徵也没有留下的理由，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那你万事小心，如果飞升有困难，立刻告诉我。”
“嗯。”
慕徵是不太放心的走了，燕乐还是很认真的夜以继日的修练，她从慕徵教她术法的第一天就告诉自己，要变得强大，才能让自己守护自己的自尊，还有，能保护很多自己爱的人。
这次飞升很重要，意味着她能不能以人神子的身份，跻身上神之列，说来也是机缘，刚刚开始修练不过数月，她就通过天雷之刑升为地仙，再过了半年一次形神分裂就成了上仙，可是很快的提升后就是整整两百年的碌碌无为，虽然慕徵一直安慰自己说能在半年内升为上仙已经可以载入神界史册，甚至找出史册证明上一个上仙晋升整整花了五千年。用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告诉燕乐不要着急。他说飞升需要契机，当初自己飞升也花了不少心思。可是燕乐是真的着急了，她也想像慕徵一样，看看真正属于神界强者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