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带着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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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见鬼了!
我一哆嗦,险些丢了平衡,车子一阵乱晃,白小纤一声惊叫。
“张一凡,你找死啊?”
转眼之间,她又切换模式了,浑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不发一言,继续闷头蹬车子。
我知道,我们的缘分或许很快就会结束。
我今年二十六岁,一个不大不小不尴不尬的年纪,刚刚品味到社会的血腥,世俗的冷漠。
用我并不丰富的社会经验都可以轻易预测出未来。
一个住在千万级别墅里的女孩儿和一个屌丝注定没有结果。
我知道门当户对四个字在这个世界上有怎样的含义。
即便我在今晚对她产生了几分难得的好感。
软饭不是你想吃,想吃就能吃的。
我不想再经历另一次林婷般的痛苦。
“怎么了?”
白小纤终于发现了我的异样。
“你太沉了。”
我敷衍她,她又用手指甲尖儿掐我,死疼死疼!
夜风凉飕飕的,很快吹醒了我的醉意,那晚星辰遍布夜幕,我在星光中寻着前路。
明山花园在南部山区的群山边缘,正好和我们吃饭的地方调角,算起来足有四十分钟的路程。
那晚半夜,我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在空荡荡的城里穿梭,汗水湿透了我的衣衫。
“你是怎么去电影院的?”
我有点好奇。
“打车啊。”
白小纤坐在后座上,理所当然的回答。
“要不你现在打车回去呗?”
我有点抓狂。
“你说送我回家的。”
白小纤不乐意了。
我有点想抽自己,我怎么不提前问问路。
凌晨两点,我穿过崎岖的山路,终于在明山花园别墅区的大门口停下,一幢幢精致的别墅隐匿在夜幕中,隐约可见贵气的轮廓。
此时我腿肚子转筋儿,满头大汗,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
“终于到了。”
我看着大门,有点劳苦大众盼解放的意思。
白小纤轻快的从后座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走到我面前。
“进去坐坐?”
这变态一点也不困,还有闲心挑逗我。
“不了,明天上班,早回家休息。”
我看看她身后的别墅,摇摇头,这里终究不是我能踏足的地方。
“改天见。”
她冲我挥手,跳脱的离开。
“改天也不见。”
我看着她背影,小声嘀咕着。
缘尽于此。
永别。
财富、地位将我们分隔在两个世界。
我顺着山路回城,山风阴寒,吹透了我沾着汗渍的上衣,到家时已经三点多,鼻孔一痒,一个喷嚏喷了出来。
我妈屋里的灯亮了。
老太太扶着墙根儿出来,疑惑的看着我。
“没从外面住?”
我一阵头大,你说老太太整天在家都想些什么!
人家买块血玉出手就是三十万,住的房子你儿子十辈子也买不起,谈恋爱?拿脸谈?
人家脸都长得比我漂亮。
那晚我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年轻人的自尊心煎熬着我。
这注定只是场意外。
此后几天,我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照顾老妈,俨然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生活节奏。
厂里倒是一直清闲,老板去了法国一直没回来,听刘会计说老板要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有生意要谈。
就这几个人的小厂,在本市都算不上规模,有什么生意能谈到法国去?
我噗之以鼻。
老板不在,倒舒服了王响亮他们,斗地主玩的推陈出新,从输了贴纸条到输了喝醋喝酱油,不亦乐乎。
期间白小纤给我发过几次信息,什么今天食堂里的饭太难吃了,什么这小城里哪家饭店好吃啊,帮我买桶爆米花吧,全是吐槽的废话,我一条没回。
我的冷淡激怒了白小纤,最后给我发来几个砍刀表情,我嘴一撇,索性删了她微信和手机号。
我不信她会真的砍我,也不信她会爱上我。
她或许对我有些新鲜,可我没时间陪她耗,我的生活一团乱麻,而我需要努力改变这一切。
我们只是不合适。
我和白小纤的冷战持续了大约一周左右,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恰好让我将她暂时忘记。
大姨也未再往我家打电话督战,或许是白小纤默认了这场意外的结束。
日子长流水,我的生活终于回到了正轨。
周一下午,我五点半照常下班,蹬着破车子回家给我妈做饭,我家是祖上留下的破宅子,老张家祖上三代单传,这宅子也就传到了我手上。我们家地儿偏,改革春风吹了二三十年,也没听过什么拆迁改造的消息,我就这么踏踏实实的住着。
路口一棵上了年头的梧桐树,夏天遮阴,是邻里街坊八卦婆们逗孙子打牌的根据地,也是我妈向往的伟大组织。
我自行车打树底下经过,老太太们的眼神儿就开始齐刷刷往我身上刺,好像我身上吊了王八似的。
平日里我是他们嘴里的破落户,今天怎么成了她们的关注焦点。
我一阵奇怪,然后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我还没拐进胡同,就听路边有人喊我。
“张一凡!你给我过来!”
熟悉的声音。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儿冷汗,阴魂不散的变态又来了!
白小纤坐在一辆黑色suv上,车停在路边,车窗开着,露出她那张美死人的脸。
一条马路走个脸对脸,我躲都没地方躲。
我硬挤出一丝干笑,巴巴凑到车跟前,眼睛朝着车头撩了一眼。
四个圈。
q7。
“哟,这么巧?”我装小天真。
“张一凡你混蛋!我他妈跟这儿等你半小时了,那边儿老太太们说你五点半下班,我就不信堵不着你!”
白小纤跳下车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声臭骂。
我隐约记得,她是知道我家地址的,还拿这个威胁过我,八成是我大姨说的。
“我怎么了我?”
我装无辜。
“你删我微信!”
白小纤跺脚,杀气腾腾。
“不是我干的,我微信被盗了!”
我继续装孙子。
“鬼信!拿你手机给我看。”
她还较真儿了。
“不给。”
我耍无赖。
她怔怔的看着我,突然一阵沉默,两滴泪珠子在眼眶里滚了滚,湿了睫毛。
“张一凡,我拿你当朋友的。”
她幽幽的说。
“卧槽!”
我爆了句粗口,一阵头大。
朋友?!
大姐我和你玩不起啊。
你买块血玉三十万,千万级的别墅住着,出门座驾四个圈,还骗我蹬自行车送你!
“您阴魂不散缠一屌丝,有意思吗?!”
“您看上我哪儿了,我他妈改还不行吗?”
我怒火中烧,口无遮拦,两句话扔出来,自己也有点蒙,显然威力有点大。
白小纤被我说的一愣,然后泪珠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别别哭”
我看着她那楚楚动人的哀伤样,心又软了。
我手忙脚乱开始满身找纸巾,常年不和女孩儿腻歪,我身上还真不怎么装这东西。
然后,啪!
一声脆响!
白小纤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你你打我?”
我捂着脸彻底蒙了。
白小纤没回话,提膝,狠狠顶在我肚子上!
我捂着肚子一声闷哼,弯腰。
她左拳紧随而至!
一拳轰在我左眼上。
我捂着眼睛一声惨叫,摔在地上
这娘们儿又他妈变身了。
“张一凡,你他妈混蛋。”
她一张美死人的脸上梨花落雨,楚楚动人。
她低头看了我最后一眼,泪珠子掉在我胳膊上
然后转身上车,猛轰油门,绝尘而去
第九章 南山南,北山北()
我坐在地上,摇头苦笑。
我早就想到是这种结局,只是过程更残暴了一些。
我胸口钻心的疼,眼睛火辣辣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扶起自行车,一瘸一拐往家里挪。
路过梧桐树底下的时候,几个逗弄孙子的老太太们又开始瞅我,一副幸灾乐祸好戏没看尽兴的模样。
在她们眼里,或许我已经成了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了吧。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自我爸走后,我家早已成了她们眼里的破落户,我这破落混子再出点丑想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回家的时候我妈正坐客厅里看电视,瞅着我左眼的黑眼圈一阵大惊小怪。
“和人打架了?”
“没,骑车子摔的。”
我强装笑颜,敷衍一句。
老太太不信,挪着半边不灵便的身子开始给我找毛巾热敷。
“做人啊,事事留一线,你爸活着的时候,什么事儿都不冒头,当年追我的小伙子一大把,冒头的都让我看腻了,最后这才挑了你爸这不声不响踏踏实实的,你说你爸多有心机,这就叫大智若愚。”
“工作上的事儿,别太和人争。”
老太太苦口婆心念起了紧箍咒。
我一声苦笑,她还不知道我那单位也快要倒闭关门了呢。
我不敢说实话,我要告诉她就是相亲那女孩儿揍的我,我妈半边身子也得瘫过去。
“知道了,以后我多忍着让着。”
我顺着老太太话头往下说,一副孝子模样。
“这就对喽。”
我妈眉开眼笑。
我闷头钻进厨房炒了俩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
不知道老太太是真饿了,还是今天心情好,饭量特大。
我伺候她吃完喝完,陪她看完新闻联播,红色年代过来的老人,总有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觉悟。
即便她连匹夫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个半身不遂的失业工人。
我端了盆洗脚水,试了试水温,给她洗完脚,扶着她回屋休息了。
我关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盯着电视,脑子里却飘满了白小纤那张哭泣的脸。
张一凡,你他妈混蛋!
白小纤的怒骂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想着我对白小纤说的话,后悔把话说的有些重了。
我本以为可以很轻松的忘记她,可是没有。
电视上正放着士兵突击,七连散了,史今班长即将复员,对着迷茫的许三多循循善诱。
史班长说,人总是要分的,而且还会越分越远,见不着面,摸不着人,想得你抓心饶肝的,可是咱也在长啊,个越来越高,能耐越来越大,到时候想见谁就见谁,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从天南到海北就是一抬腿的距离。
许三多露着大白牙傻笑。
我看着电视,抿嘴苦笑。
人总是要分的,可我再也见不到白小纤了。
我正在出神儿的功夫,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交际圈子不大,想不到这个时间有哪个陌生人会给我打电话。
“你好?”
我接电话。
“张一凡吗?”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一瞬间,血液在我身体里凝固,回忆穿越九年的时光,回到那个青涩的年华。
“是。”
我喉咙有些干涩,硬生生的回答。
“我是林婷。”
我当然知道她是林婷,
“今晚有时间吗?”
她问我。
“有。”
我鬼使神差的回答。
“出来见一面?”
“好。”
我不假思索回答,说完一阵想抽自己的冲动!
张一凡,你他妈真贱!
你们早就没关系了!
在高中毕业后的那个夜晚,当她说出分手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可我还是答应了。
我不知道这是多年前的惯性,还是来自我心底的答案。
我本不该抱有任何幻想的。
“甲骨文咖啡馆,二十分钟后见。”
她定了地点,约了时间,一个很符合她现在身份的地方。
甲骨文咖啡馆是本地另一个小情侣小白领们扎堆的地方,高消费精装修,玩的是一个品位,秀的是一个情调,是骚男骚女们调情之地。
我从未去过那里,作为一个大龄屌丝文艺单身狗,我一没调情的对象,二也花不起那钱,偶尔只是路过。
我还是骑着我的破自行车去的,保安鄙视的指了个背阴的角落给我,让我把车子锁在了那里。
我进去的时候,林婷早已选好了地方,坐在了那里。
她越来越妖艳了,长发披肩泛起波浪,长睫毛扑闪扑闪遮挡着一双勾人的大眼睛,挺拔的鼻梁下是血红的嘴唇,精致的五官带着勾魂的魅力。
白小纤的美是自然的惊心动魄,林婷的美是一个女人刻意的诱惑。
我坐在她对面,尴尬一笑。
经年未见,时间为我们制造出了陌生的距离。
“你好。”
我很不自然的冲她一笑,说了一句傻到经典的开场白。
“张一凡,你一点儿没变。”
林婷皱眉看我。
“还是傻书生气,喝什么?”
她多加了一句评语,没给我反驳的机会,问我。
原来我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傻书生,一个迟来的答案,在我们分手九年之后。
我看看饮品单上触目惊心的价格,讪讪一笑。
“橙汁吧。”
她点头,替我点了橙汁,然后娴熟的从手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烟灰轻轻的弹进手边的烟灰缸里。
“抽烟啦?”
我挑眉。
“见你兴奋。”
她妩媚一笑,说的半真半假。
淡淡的烟雾自她血红的口中吐出,弥漫在我眼前,遮盖了她妖艳的脸。
我实在无法将眼前的女人和那个牵手都会脸红的女孩联系起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