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带着刀-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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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自小便特别怕困,按正常作息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可现在一熬便熬了半夜。
困倦像蚀骨的蚂蚁一样让我难以忍受,我起身去卫生间里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所略显空荡的别墅真的有些大,长长的走廊里闪烁着幽暗的灯光,我的身影无限伸展与黑暗融为一体。
我摸着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喷溅的水花落在我脸上,冷冰冰的,刺激着我麻木的神经生出一丝兴奋,抬身拿毛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门边一把小折凳上,静静摆放着一本白色封皮的厚书。
白夜行。
书皮上的三个字很是刺眼,作为一个文艺青年,我当然知道这本牛气冲天的社会派日本推理,作者是同样牛气的当红推理作家东野圭吾。
我甚至可以脱口而出书中那个毒蛇般的女人,西本雪穗。
我知道金大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显然他不会有心情去看这样一本略显暗黑的推理,这应该是林婷放在这里的。
我有些意外的拿起那本书,略微有些发黄的书脊与同样不再清脆的纸张声告诉我,这本书已经被翻过无数遍。
我翻开书皮,打开扉页,几行秀气的钢笔字映入我眼中。
那是令我无比熟悉的字迹,高中三年里我几乎每天都在突然飞来的小纸条中看到这样清秀的笔迹,这是林婷写下的。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这是白夜行里最着名的一段话,出自那个毒蛇般的女人西本雪穗所言,着名到每一个白夜行的读者都会记住这样一段并不短小却足够绝望的段落。
我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被这段摘抄中的绝望所震慑,而是因为在这段话的下方,我又看到了两个名字。
桐原司亮,张一凡。
依然是那个清秀的笔记,两个名字间的距离相差不过五厘米距离。
我当然知道桐原司亮的名字,书中如影子般隐藏在西本雪穗身后的影子,深爱着这个魔鬼,为她做着肮脏的一切。
我很恐惧。
我突然发现一瞬间我误入了林婷的内心,发现了她的企图。
我并没有因为发现林婷对我的眷恋而产生一丝欣喜,冷汗在我脖颈间冒出,我仓惶发现她竟然把我放在了那样一个位置。
而她竟然已经变得如此疯狂。
可是她终究还是错了,我只是一个臭文青,有着一颗臭文青应有的敏感。
我难以接受背叛,更难以接受曾经那样的被抛弃。
我重新把脑袋浸泡在冷水中,试图让自己清醒下来,我颤巍巍掏出手机,打开短信发送界面,颤巍巍打下一句话。
我叫张一凡,不是你的桐原司亮。
发送。
我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林婷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她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还是那副憔悴的面孔,可我隐隐在其中发现了一丝凛冽。
我突然想起白小纤在院中对我的警告。
张一凡,离林婷远一点儿,我不想看到你死在她手上。
我必须承认,伟大的女神白小纤又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
我正在出神的想着,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又诡异的响起,清脆的铃声挑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赵大熊打手势让林婷接电话,林婷按开功放,依然是那个机器人般的声音。
“林婷小姐,我对你的报案行为感到失望”
机器人般的声音在电话里说。
第四十三章 你长得一点没有威胁感()
诡异的声音在客厅内回荡,空气一瞬间似乎凝滞了一般。
林婷的惊慌再次浮现于白皙的脸庞上,赵大熊轻轻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手势,似乎是在安慰林婷稳定情绪。
“林婷小姐。您真的应该感谢我是一个无比大度的人,即便此刻你的身边围满了愚蠢透顶的警察,也仅仅只是挑起了我一丝丝的怒火”
声音中的那份从容让我感到诧异,我从没见过这样嚣张而又愚蠢的悍匪,一次次留下明显的线索。
监听设备闪烁着,技术警员们在紧张的锁定着来电位置。
“听着,时间改了,今天早晨六点,把现金准备好,我会再次联系你的。”
声音改了时间。
拖住他
赵大熊打开黑色笔记本刷刷的写下三个大字。
“可是时间真的不够”
林婷现出犹豫的模样,语气里尽是为难。
“你还有三个小时准备时间。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宽容是有限度的。”
声音隐隐现出一丝暴躁,而后狠狠挂上了电话,一点也没留给林婷任何拖延的时间。
这真的是一个颇具文艺气息的悍匪,每次出口都带着一副三流警匪片儿里的台词味儿。
妈的,电影看多了吧。
我在心里发着牢骚。
“怎么样?”
赵大熊扭头问身边的同事们,技术警员们一齐皱眉摇头。
“时间太短了,无法锁定地点。”
靠,也和电影里的台词一样一样的。
在信息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而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优秀警官们在破案时依然被有限的技术手段掣肘,有时候我想想就挺憋屈的。
“只能按他说的做了。”
赵大熊摇摇头,似乎也有些不甘心。
“我去拿钱。”
金生土的贴身保镖对着老头说了一声,匆匆出了门儿。语气淡然的好似是二百万冥币。
轻松的写意。
“张一凡,出去抽根烟。”
脸上满是挫败感的赵大熊拽着我往别墅外面走。监控器在四个角上滴溜溜的扫视着,我们依然在上次的死角停下,赵大熊近乎掠夺似的抢走我身上仅剩的半盒烟,顺手甩给我一根儿,一点儿也不见外。
浓浓的烟雾自赵大熊嘴里喷出来,那张郁闷的脸庞瞬间堙没在雾气中。
“张一凡,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赵大熊的眼睛闭着,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沉醉的表情像一个诗人。
“谁?”
我脑子转的慢,没跟上他节奏。
“电话里的那个人。”
赵大熊的双眼环视着四周,深邃的眼里带着一丝凌厉。
一幢幢别墅围拢在这间小院四周,幽闭的窗户后面是无法窥探的黑暗。
“他就在这里。”
赵大熊一脸坚定的重复一遍,脑袋向四周转着,烟雾徐徐自嘴中喷出,像一个会喷气儿的雷达
“他在看着我们。”
喷气儿雷达显示着他卓越的性能。可我却一点没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真的什么也瞧不出来。
“哪儿呢?啥也没有啊。”
我白痴一样蹬着赵大熊,甚至都没有生出一丝被人窥视的紧张感觉,这痴呆似的目光让赵大神探感觉到一丝无趣。
“张一凡,你这人有时候迟钝的让我绝望。”
赵大熊满脸失落。
你说你让我他妈一二百度的近视眼凌晨三点黑漆马虎的找个人影,我能看见个毛线。
我打心里觉得自己有点冤。
赵大熊没有在我身上获得一丝成就感,耸耸肩,摇摇头,踩灭地上的烟头,一脸落寞的走近别墅。
尼采说,最高级的哲人独处着,因为他们找不到同类。
张一凡说,最高级的神探同样独处着,因为他们同样找不到同类。
终我一生,我再未见过如赵大熊般完美的神探。
所谓天才,想来不过就是自身天赋本就适合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吧,一个萝卜一个坑,说来简单,如此幸运的人终是少有。
如果我的文笔足够好,思维如柯南道尔般严谨,我一定会写一本赵大熊探案集。
可那仅仅是如果,赵大熊的低调古朴像山中的旧石,他厌恶一切高调的喧嚣,有段时间我甚至给赵大熊提过这个想法,赵大熊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断然拒绝了我的要求。
“为啥?”
我问他。
“我怕你把我写成后宫种马。”
赵大熊一脸不信任的告诉我,在他眼中,我既是他的兄弟,同时也是一个下九流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写手
我正出神的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门铃响起,林婷的面孔自别墅窗边显露出来,看了看外面,开了门。
金生土的贴身保镖小k提着两个大袋子,匆匆进了屋。
二百万现金,三更半夜的不出一个小时就置备了齐全,豪门就是豪门,真没什么值得吐槽的。
我跟着那位低调的小保镖进了屋子,眼看他把两袋子现金扔在桌上,袋子打开,一摞一摞的革命领袖码放的整整齐齐。
看的我都眼花。
“齐了。”
保镖沉默是金,扔下钱的同时扔下两个字。
金生土点点头,坐在一边儿,老头眼睛都没眨一下。
剩下的时间只有等待,客厅内秒钟走动的声音不时传入耳中,咔哒咔哒的轻响徒添一份烦躁。
林婷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对着桌上的现金怔怔出神,我同样看着她,胡思乱想着。
卫生间里的那本白夜行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将我的名字写在那本书的扉页上,距离另一个名字如此之近。
我在这奇怪的笔迹中隐隐品位到一丝令我极不舒服的感觉,我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细想。我无法肯定,九年时光,她会变成那样的女人。
林婷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抬头与我对视一眼,复又匆匆扭开头去,手机拿在她手上,紧紧攥着。
那个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长,我们在疲倦与不耐中等待着,凌晨六点的时候,期盼已久的该死的座机电话终于响起。
林婷接听电话,警方的监听设备同步开启。
“林小姐,我要的东西你已经准备好了吧。”
机器人般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的。”
林婷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可脸色却依旧苍白。状长帅扛。
“很好。”
机器人般的声音很罕见的表达出一声赞誉。
“下面是我要求你做到的,请听好,七点之前,我要你带着钱到寒潭湖的晨练广场,我会在那边等着你,不要耍花招,我知道你甩不掉那帮该死的警察,那么请转告他们,你离你远一点,林小姐,命只有一条,犯傻前可要想清楚了。”
咔嚓,一声,电话再度挂断。
机器人在严厉的警告后果断结束了通话。
寒潭湖公园我当然并不陌生,那个本地最着名的景点儿里还刻着我爷爷留下的碑文墨迹,就在几个小时之前,金生土甚至还厚着脸皮进了王家道门问了一句话,话里话外,就是奔着寒潭湖而去的。
一瞬间,矛盾的焦点突然集中在这个有些巧合的地名上。
赵大熊神色严肃的拨打着电话,紧急布置着抓捕方案,我相信在同一时间,已经有足够的警力扑向了寒潭湖。
“走吧,会会这位高人去。”
警察们提着两袋子现金出了门,把钱塞到了林婷那辆甲壳虫里,所有人都换上便装上了车,我本来想上白小纤的那辆q7,却被赵大熊拦了下来。
“你和林婷一起。”
赵大熊指指林婷那辆甲壳虫。
“为啥?”
我楞了。
“你长得一点没有威胁感。”
赵大熊很认真的对我说。
我摸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嘴里有点儿苦
第四十四章 你还活着呢()
赵大熊说我长得最没威胁感。
这话说的千回百转一副婉约派的味道,可意思我算听明白了。
你他妈不就是说我像个娘们儿嘛!
我恼怒的瞪了一眼赵大熊。
金大豪的死亡照片我可是亲眼看过的,脑壳被虫子啃的空空荡荡,现在你他妈让我陪林婷去给那个放蛊悍匪送钱。想想我脑袋有点疼。
再说白小纤就从旁边儿呢!
这变态一不高兴我就直接享年二十六岁了。
我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小纤,希望这变态来句话救我于水火之中。
“张一凡,你过去吧,林婷这状态的开车挺让人担心的。”
白小纤对我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脸儿,脸上泛滥着圣母似的博爱。
我真想把想脚上的鞋子脱下来狠狠甩她两下。
几个小时前,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白小纤很严肃的告诉我离林婷远点儿我玩不过她,现在东方的旭日刚刚升起,白小纤就在众目睽睽下改了说法。
太他妈能演了。
“正好你俩都是同学,能劝劝林婷,我觉得她真挺可怜的。”
白小纤小媳妇儿似的牵着我的手晃了两下。一副贤内助的模样,赵大熊和王响亮两个虎人很不自然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儿。
公共场合秀恩爱,是挺贱的。
然后,白小纤的嘴巴凑到了我的耳朵边儿上。
“张一凡,盯死林婷,我让你看清楚他们见面的每一个动作!”
白小纤的声音一瞬间降到了零下,话语里嗖嗖的寒意让我耳朵有些麻嗖嗖的。状私沟血。
我诧异的看了白小纤一眼。
“你敢敷衍我,我杀了你!”
白小纤威胁我,只是脸上没有一丝杀意,倒是格外的认真。
她让我看清林婷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人脑子转的慢,更何况白小纤的世界我向来不懂。可满腹牢骚还是有的。
靠,这也得杀。有完没完了。
坐谁的车不是坐,甲壳虫还比q7轻便呢。
我满腹牢骚的坐进了林婷车里,两个装钱的大袋子被林婷放在后面,小车挤挤巴巴的刚好能坐我们俩人。
“张一凡,你俩感情还挺好的。”
林婷看我系好安全带,憔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什么好不好的,谈恋爱不就是将心比心呗。”
我换上一副中年男人才有的口吻说道。
这句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