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带着刀-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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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的站在门口,咳了咳嗓子,陆金戈诧异的抬头,看到我回来,眼里露出一丝惊喜的神采。
“张老师您回来啦,俺知道那药在山里头不好寻,肯定得耽搁些功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师娘身子又不好,俺先凑合着把药熬上啦”
他站起来,冲我憨憨一笑,可我明白这个神力般的乡村少年是怎样的心细如发,他明明知道我们在山里非是采药,却死死守住了口风。
这般踏实得体,真是令人喜欢。
我笑呵呵的连声说着谢谢,他却把小药罐挪下火炉放到屋里的桌子上,转身灭了火头。
“张老师,这药好了,您让师娘喝了,药性我不懂,想必陆族长开出的方子总是好的,天儿不早啦,俺也该回去啦。”
他依然那般傻笑着站在我面前,冲我搓搓手,每句话里都甩不掉的师娘两个字儿着实让我一阵头痛。
我本想再说些什么,被他一句师娘喊的满心揣揣不安,偷眼打量一眼林婷,林婷似笑非笑看着我。
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讨厌林婷这副隔岸观火的模样,稳稳当当里加着一丝乐看其成。
我支支吾吾的点点头,惆怅的看着陆金戈走出院门儿,脚下始终没迈下一步。
只剩下我和林婷面对面看着,中间隔着一个早已熄了火候的小药炉。
她看着我,美目流转,一点儿没有病恹恹的架势,一双媚眼里反倒带着一丝期待,我尴尬的搓着手,心里反倒多了一丝不安。
在我和林婷的相处中,这个精明的女人总是处处掌握着主动,我在随波逐流里任从着她的一切安排,当年的爱意变为恐惧,这是令我万万想不到的。
“张一凡”
她躺在椅子上,突然轻声唤我,声音如同往昔一般,不带一丝异样。
我尴尬的搓着手,把头埋的更低了。
她本就是我请来的,如今这样的尴尬,我早有准备。
“来喂我吃药。”
她看着我,那份狡猾的笑意愈加明显了。
“什么”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让我尴尬的要求,偏偏这样的尴尬被她讲出来却如此自然。
好似高中的往昔。
“张一凡,我可是你请来投资的,投资人病成这样,让你喂个药可不过分吧,再说我一弱女子,病成这样,你就忍心看着”
她的词锋还是如此锐利,刁钻蛮横里带着一丝惬意。
她早就算定我没办法的。
我挠挠头,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摊摊手。
“弱女子”
我反问一句,心里一阵哀鸣。
弱她是一个弱女子,那想必我也会是天大的良民了吧。
“那个女人说了,我不喝药,毒发身亡,我要死了,天天做鬼缠着你。”
她蛮狠里满是小女儿情态,明明已经过了二十五岁的年纪,似乎在这大山环绕之处,山气缭绕之所,一瞬间褪尽了满身风尘。
我怔怔的看着她,微微有些出神。
我站着没动,她的眉头簇了起来。
“张一凡,那钱你还想不想要了”
她终究变得恼怒起来,微露锋利的一句话里带出了那个林婷的影子,缭绕的山气,终究藏不住她的本性。
这才是林婷,世间所有的答案在她眼中都是交换,我难得升起的那点恻隐之心在一瞬间散去,即便是她的真爱,也在利益权衡中交错闪现。
她炽热的爱过,也冷漠的离开过,每一次的选择离都不缺衡量。
我默然的走到小火炉边儿上,端起小药罐,浸出药汤倒在碗里,沉默的端到她跟前。
林婷笑了,笑靥如花,原本白皙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血色。
“张一凡,你又输了。”
小女儿情态重新浮现在林婷脸上,娇憨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是啊,我又输了,可她似乎永远不会明白,爱便是爱,从来没有输赢。
“喂我。”
她把眼神儿落在碗中的那根小勺上,我继续沉默着,她继续得寸进尺。
我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小勺,把汤药递到她嘴边,木然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漠。
“张一凡,烫。”
她叫着我的名字,肆意享受着我不情愿的殷勤。
我笑了,笑容里带着陌生的冷漠。
“林婷”
我把小勺重新放回小碗里,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叫着她的名字,我的异样让她很快察觉,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这山里苦寒,你有伤在身,不宜久留,喝了这碗药早些歇着,明天去看看学校,您要觉着可以,给山里的孩子留点实惠,要是念着甜头,那也大可不必了。”
“药凉了,自己喝吧。”
我把话冷冰冰的扔在林婷脸上,轻轻把药放在身边的小桌上,啪嗒一声轻响动,我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似乎让林婷一愣。
“张一凡,你赶我”
她迷茫的看着我,略带幽怨的问道,眼神儿似乎可以将我完全融化。
“念旧是个大情怀,多少人一头扎在里面出不来,我吃的苦头够多了,可日子总得往前看,人也总得往后活。”
“你拿念旧当算盘做账,可这笔账,我不想再算了。”
我冷漠的笑着,硬生生回击着她的幽怨,印象中我第一次把话说的如此直白。
“张一凡,你变了。”
林婷看着我,慢慢吐出六个字,两行眼泪在美目中轻轻滑落。
“是你们都会吃人了,可我也不想当一辈子骨头,生猛海鲜吃腻了,被你们放在嘴边儿舔上两口,没肉的干瘾过够了,回头再坐回大席面上当你们的体面人。”
“林婷,我不是谁都能舔两口的贱骨头。”
我继续冷笑着,把尖利的话语一句一句仍在她的脸上。
或许我真的变了吧,放在一年前,我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那时候我还只是张一凡,林婷还没打着怀旧牌出现在我身边,我还不认识那个叫白小纤的女人,我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些人叫做术者,我也不知道老张家的书香门第里藏着养龙的大秘密。
林婷还在哭,伤心欲绝的模样,可我知道这些伤心里藏着多少挫败感,这是一个以输赢论成败的女人,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我将她的怀旧牌撕个粉碎,也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输赢。
“山中苦寒,好自为之。”
我抛出最后一句话。
“啪”
“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从门口儿传来,而后惬意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我惊愕的回头,猛然一愣
白小纤好似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这所冷清的小院儿里。
“张一凡,你可算长志气了。”
白大女神笑语殷殷的看着我,一副算你老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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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相思入药,生铁也入药()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白大女神步伐轻快的迈进院子里,马丁靴踏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披肩发被山风撩拨起几缕发丝,在额前飘荡。
“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好似神兵天降的白小纤,八分欣喜,一分意外,还有一分的心虚。
我把林婷挡在身后,林婷的伤好似早就好了一样,灵巧的从我背影里钻了出来,手中的小药炉早就撩在了一边。
“小纤吧,好久不见了,听声音就像。”
我很快陷入到尴尬中,白小纤冷冰冰的眼神儿嗖嗖的打在我身上,林婷俏皮的眨眨眼睛,愉快的脸上写满了挑衅俩字儿。
“张一凡,我来的不是时候”
白小纤冷冰冰的看着我,质问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刀锋利刃味儿。
“来的不早不晚,张一凡刚把药喂我喝下。”
我还未开口,林婷像山间叽叽喳喳的鸟儿,抢先把话说了出来。
我尴尬的挠挠头,摆摆手,想要一口否认,可小药炉放在地上,好似夺目的铁证。
白大女神笑了,笑靥如花,冷飕飕的小眼神儿噼里啪啦打在我身上,钻心的疼。
“张一凡,早知道你金屋藏娇,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白小纤声音甜腻腻的,软刀子一样割在我心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村子里穷孩子们没学上,林婷想要给学校投点赞助”
我尴尬的挠挠头,摆摆手,试图把问题说的清楚些,可我突然发现这样明明是事实的一件事由我说出来连我都不信。
尴尬味儿泛在鼻息之间,白小纤突然笑意盈盈的走近我,体香扑面,而后我们擦肩而过,轻快的步子在耳后响起,白大女神就这么轻灵的走到了我身后,站到了林婷跟前。
林婷依然慵懒的坐着,小药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重新捧回手里,小手指头在药炉里扒拉着,她挑的仔细,好像在找什么金贵的物件儿。
“甘草生阴,桂枝温而通血脉,虫牙草小毒止血,陆残玉这方子开的中规中矩,可局外人不知心,这个方子独独缺了一味药”
林婷把话说到一半,停了停,风情万种一笑,眼神儿落在高高在上的白小纤脸上,停住了话头。
我知道林婷是在逗弄白小纤话头,更知道白大女神的脾气,我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俩手狠狠在脸上摁了一下,试图让这个笑容雷打不动的刻在脸上,急匆匆回身,想要化解身后的这场唇枪舌战,然后我听到白小纤一声冷笑,我脸上的笑容很快变成了尴尬。
“知道张一凡是二十六年的老童子,这药该不会是狐媚子的大补元阳春药吧。”
我一口唾沫没咽下去,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憋出两声咳嗽,我第一次发现,白大女神原来也有开荤腔的时候,只是这口荤腔里都带着杀气。
林婷低头,痴痴看着手里的小药炉,好似那仅剩的药渣子里还藏着千回百转的心思。
“要我说,这方子里,独独缺了一味相思。”
她说完这句话,再复幽幽抬起头来,小眼神儿飘过白小纤,轻悄悄落在我身上,我好似被电了一样向后倒退两步。
我看着林婷,思绪穿透时光,眼前这张慵懒美艳的脸与九年前高中教室里那张清纯的脸重合,红尘杀死我们的梦,如今我在这山外青山里看见一丝梦的残渣。
只是这如今的幽怨与当年的决绝,一样让我心有余悸。
二十六岁的人很老吗
我不知道,可我已经开始恐惧旧爱。
“说笑了,遍翻本草纲目、千金要方,哪儿有相思这么一副药。”
我尴尬的笑着,试图用装傻蒙混过关,林婷同样笑着摇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笑容里藏着点滴苦涩。
我看不透她,猜不中她,可我早也没了余心余力。
我见识过林婷的算计,翻手之间便是局,言语之中暗藏术,我并不是真傻,只是这几天山外青山里孤男寡女的相处,想必也是经过林婷的盘算。
我一心想着在这隔绝之地当个好老师,我一心想给这山外青山里赋予点理想主义者的光辉,把力所能及之事做到极致,拖着力有不逮的理想艰难前行,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书生意气吧。所以就有了那二十万的念头,也就有了林婷的一行。
她了解我,想来早就在等着我那个傻里傻气的求助电话,明明很努力做事,却总像傻子一样被人算计,这样的感觉一点儿不好。
我甚至怀疑她早已想到了和白小纤在此时此地的碰面,如今的幽怨同样也是她算计出的回应,可她似乎却忘记了,白家门儿里走出来的女人,带着大江湖的粗粝,可同样养着一代江湖皇帝里的贵气。
白家门儿里出过龙,也出过那个名叫陈青枝的女人,如今还有了一个白小纤。
我终于看到,我甚至准备好了看见白大女神拔刀相向,可是什么都有,白小纤继续笑着,声音宛如春雪溪流,竟比方才还要柔弱几分。
“相思可以入药,那林婷你知不知道,生铁也能入药”
“听个故事”
白小纤突然点点头,问了林婷一句,可没等林婷说话,兀自把话头接了下去。
“九年前,还是十年前,或许是十二年前,日子久的我早忘了年份儿,总之那时节我还老头子脚丫子还好端端长在脚上,家里的日子还不错,我养过一条狗,又土又野,是我打街头上捡来的,腿长身子瘦,尾巴断了半截,想来是被别的畜生咬断的,老头子说这种野货性子凶,有奶便是娘,漂亮女孩儿应该养个金毛雪橇松狮啥的,可我就是看上了这个野货。”
白小纤说到最后一句,眼神儿有意无意的飘到了我身上,我嘿嘿干笑着,装的像个傻逼一样一副啥也没听懂的样子,在女人们的战争中,装一个傻子最安全,这是真理。
“有次回老家打猎,家里人带枪我带狗,就是这野货,逮兔子咬山鸡,三更半夜还和山里的土狼们斗了半晌,硬是没吃亏,出尽了风头,我小叔一眼就看上了这野货,管我要,我那时候拿它当宝贝,死咬着没给”
“后来呢”
我听不出白大女神言语间的意思,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
“后来好些天,小叔天天趁我不在家的功夫往家里跑,身上总带着生腥死物,那野货贪嘴,更爱闻腥,吃了几次小叔的好处,有天趁我没在,被小叔勾出了家门儿。”
白小纤幽幽的说着,声音不大不语气不咸不淡,只是眼神儿飕飕的打在我身上,一层冷汗从我后脊梁骨里冒了出来,我终于品出了些许味道。
“后来呢”
林婷依然在拨弄着药罐子里的药渣子,似乎这药渣子里装了她满腹的心事。
“后来”
“后来我去了小叔家,逼着小叔要回了野货,我领着野货回了家,磨刀石上泼了水,磨了刀刃,一刀砍了野货的狗头,第二天带着两截狗身子送回了小叔家,缘分尽了,我不强留,白家女人心里总爱留牵挂,我娘就是牵挂太多死的,这点儿我懂。”
“小叔喜欢,我自然给他留着。”
白小纤笑语盈盈的说着,全然不像在说一件血淋淋的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