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蓄谋已久-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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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天我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落寞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的嘴角跟着泛起一丝苦笑,轻轻地在他手臂上握了一下,如果可以,我愿意陪他一起还。
之后我一直在医院守着蓝恬,出乎我们预料的是,蓝恬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也许看到这么多人的陪伴和关心,情绪状态也不错。只是我们心里都压着事情,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对她开口,告诉她发生在她身体内部的事情。
我怕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事情终归拖不过一个月,她自己渐渐地,总会怀疑的。
我现在用的是黎华去年用的手机,他的手机基本上是一年一换,但好在,这部手机里的内存卡,是沿用在学校那部手机里面的。这内存卡里,现在还保留着当年蓝恬去参加比赛前,黎华他们哥几个教她跳热舞,我在下面拍录的画面。
我想既然蓝恬现在已经不回避选秀的事情,只是为了让她开心点儿,就把这段视频放出来给她看。
我很久没有看过,黎华穿着黑色背心、宽松舞蹈裤跳舞的模样。尤其这些视频里,跳得还是热舞,他舞蹈时专注而略带野性的眼神,和眼前这个黎华,根本就不搭边好吗?还有邵思伟那个飘逸的娘炮,真是男人女人看了,都想要尖叫。
镜头一转,落在薛家正身上,手里捏着盒还没他半个巴掌大的旺仔牛奶,咬着吸管对前面几个人指指点点。
“华子,你屁股就是没有邵邵翘,说你还不服。恬恬,你那个笑再收一点,别笑那么开,冷艳,冷艳懂不懂?哎哟喂,邵邵,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madeintai(泰)guo(国)?”
里面传来我窃笑的声音:“那叫thailand。”
薛家正:“去去去,就你英语学得好是不是?”
我和蓝恬一起倚在病床上看,她一直在笑,我也跟着笑。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怀揣的梦想,以为天大地大任我行,全世界都拦不住这颗为梦想而跳动的火热的心。
我看蓝恬心情也好了很多,收起手机开始跟她聊天,我说:“恬恬你说,邵思伟这个人妖以后怎么办?”
“同性恋不是都要合法了吗?”蓝恬回答。
我说:“那也不一样啊,我听说好多同性恋,最后都被家里逼着去结婚了。”
“嗯。”蓝恬笑着开句玩笑,“为了后代呗。”
我跟着叹口气,开始观察她的表情:“是啊,不过现在不是还流行丁克吗,其实我觉得没有孩子也没什么。”
蓝恬说:“那是咱们还年轻才这么想,要不然老一辈的怎么总是催呢。而且我觉得,有个孩子,夫妻两个人关系就更亲了,就是有个东西联系着。反正我觉得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我勉强笑笑,说:“那邵邵他们呢”
她想了想:“不行就抱一个呗,反正现在孤儿那么多,就当作好事儿啦。”
我再勉强地笑笑。今天我也就是试试水,看看蓝恬对于这方面是怎么个看法,然后再回去分析研究仔细考虑下,看看是我来说,还是让她家里来说,怎么说比较好。
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蓝恬说:“你感冒了吧?”
我是有点感冒,这几天在这儿守着,南方又不供暖,但冬天该冷还是会冷。我说没事,蓝恬说让我回去休息。她说反正白天她爸妈在,我就不用总在这儿守着了,白天回去睡觉就行。
第二天早上,我这感冒就严重起来了。就是不能说,一说身体就反应过来了,我这浑身也挺没劲儿的,鼻涕一把一把往外擤。看蓝恬她爸妈情绪也缓过来了,都劝我回去睡觉,我于是也就到附近宾馆睡觉去了。
一觉直接睡到天黑,睁开眼睛床边站着黎华,吓我一跳。他好像是刚回来,灯都没来得及开,他问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说:“几点了,我没听到”
黎华过去开了灯,我想从床上下来,刚掀开被子,又是个大喷嚏,我说:“你怎么进来的?”
黎华把我留在医院的包扔在床上,不凉不热地说:“挨家打听的,这里面有你的户口本儿。”
我表情微微一抽,生怕黎华追问我出远门背着个户口本是什么意思,好歹他也没问,大概现在的确不是应该关心我的时候。
他说:“要不你这两天就先别去医院了,我妈和她爸妈在那儿看着,能照顾过来,我抽空也过去帮忙。”
我说:“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他说:“那你把感冒传染给她,就放心了?”
我鼓鼓嘴巴,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又不禁叹气,感叹:“怎么跟她说呢?”
黎华转头看我,伸手试了试我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他说:“早晚得说。”
“咱们得照顾她一辈子,除非看到她幸福,不然我心里会特别不安。”
他点头:“我知道。”
黎华过来,主要是打算把我接走,觉得我这么住旅馆不方便。我也没太阻拦,简单收拾下跟他回了在这边的住所,两套房门挨着门,一边住蓝恬,一边住黎华。
黎华说蓝恬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东西,于是把我塞进了自己的那户,我觉得有点奇怪,不喜欢被动东西的那个,不应该是他黎华吗?
之后他动手给我熬了一锅粥,我凑合凑合吃了,给蓝恬打了个电话,她今天状态也不错,也下床活动过了,然后嘱咐我,先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不用担心她,她已经好了。
之后的两天相安无事,我在家踏实养病,黎华工作很晚才回来,除了一些关心照顾的话,也没有太特别的发展。
但我今天睡多了,睡到半夜睡不着了,然后手机震动了,我看到打来的是蓝恬,接起来小声“喂”了一下。
蓝恬那边口气淡淡的,她说:“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你爸妈呢?”我问。
“我让我妈先回去了,我爸在睡觉。”
电话里,隐约还能听到她爸睡觉时的打鼾声。
她这半夜的电话,给我种不祥的预感,我问她怎么了,她顿了顿,极力隐藏一丝哽咽,她说:“优优,我忌妒你。”
我没说话,蓝恬轻轻笑了笑,她说:“我忌妒大家都对你这么好。”
我说:“别这么说,大家对你也都很好啊,你干妈、薛家正,还有我,黎华对你也很上心的,经常跟我说他很担心你。”
她又笑了笑,声音还是很轻:“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除了我爸,他睡得真香。”
我说:“他就是累着了。”
她点头:“我知道,这些天你们都很累。”顿了一下,她说,“华子今天没来医院。”像是随口那么一提,但我又感觉,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心里有些介意。
我说:“工作忙吧。”
似乎能感觉到蓝恬的苦笑,口气里并不带酸味儿,只是在阐述一个她所了解的事实,她说:“因为你生病了,他要陪你,你是最重要的。其实我也知道,他前几天每天都要来医院,就是为了看你。他担心你,怕你累坏了,他眼睛里一直就只有你。你在照顾我,这些东西你注意不到。”
我说:“恬恬,你不要想太多了,他真的也很关心你的,最怕的就是你多想什么。华子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巴不爱说,都放心里呢。”
“我知道,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是,蓝恬和黎华待在一起的时光,大约比我和黎华从认识到现在加起来,都要多很多。只是感情,从来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计算的。
“所以我忌妒你。”她接着说,“忌妒不好,我不想忌妒你,忌妒也没用。我喜欢华子,他对我好不好,关不关心,我都喜欢他。我就是知道”她微微哽咽了下,“我配不上他。”
她承认了,终究还是承认了,忍了这么久,说出来的感觉应该也不错吧。
她说:“我一直就喜欢他,不比你时间短,也不比你爱得少。这两年我一直在想,能这么在他身边,每天都能看上他一眼,也就足够了。等哪天我不爱他了,就收拾收拾把自己嫁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再一抽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你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她轻轻地笑:“我爸打呼太吵了,我睡不着,就想找你说说话,你别多想,我没什么意思,我是喜欢他,可是我不跟你抢。”哽咽一下,“我知道我也抢不过你。他那么爱你,不用抢。你演过的每部戏他都会看,有次有个剧组在网上发消息,那里面就提了下你的名字,他很长时间都不说话。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忌妒你了,忌妒你有戏拍,还忌妒,你不在他身边,他还是这么关心你、在意你。”
我让她说得酸了鼻子,安慰她:“恬恬,也会有人这么在乎你的。薛家正不就是吗?他前两天还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我和华子没敢告诉他,怕他学都不上了,直接杀回来。想等你好了再跟他说的。”
她笑了,笑得有些不屑和讽刺,她说:“家正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又不喜欢他,他这样没意思。”
舒了一口气,她说:“好啦,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舒服多了。我爸真是太吵了”
我说:“要不我现在过去陪你吧,让你爸回酒店,也能睡得舒服点儿。”
她笑得温和:“不用,你还感冒呢,养好了再来。马上天亮了,干妈就过来了。你们别担心我,我以后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我这心里还是惴惴的,蓝恬说的这些心里话,既然已经憋了这么多年,其实我到底也想不通,这些话她到底是说了好还是不说好。
“你快去睡觉吧,都打扰到你了。”
我说:“恬恬,你真的没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啊,这两天不就出院了,我还想让我爸妈早点回去呢,今天听见他们说,我嫂子又快生了。”
我还是很担心,她语气放开了很多:“睡觉吧,早点养好过来陪我,我跟我爸妈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嗯。”我轻轻应一声,“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你。”
“好。”
一会儿天亮,黎华会去上班,我想直接搭他的顺风车,让他先把我送到医院去。打了个喷嚏,我坐在床上发呆,迷迷糊糊也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大约就睡了一个小时,什么梦也没做,忽然打个激灵醒了。
我觉得心里特别特别慌,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了蓝恬给我打的这个电话,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第33章 长得太漂亮容易倒大霉(4)()
而且这种可能性一旦浮现在脑袋里,就一发不可收拾,越想越觉得恐怖,越想越觉得会发生。
于是我跑到隔壁房间疯狂地摇醒黎华,让他立刻陪我去医院!
医院的走廊,还是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从沉睡中醒来,天才蒙蒙亮,现在是早上六点多钟。距离蓝恬给我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蓝恬住的是一人间的那种病房,推开病房的门,她爸还在陪护小床上睡着,蓝恬也睡着。
我想可能真的是我瞎操心了,麻烦黎华陪我跑这一趟,害他少睡了一个小时,明明他每天就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的。
黎华用下巴指了下蓝恬睡觉的位置,吩咐我:“给她把被子盖好。”
我走近一些,刚要伸手去拉被子,这才近距离看清,蓝恬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蓝恬在给我打电话以后,吃安眠药自杀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促使她忽然想不开的真正原因,只是推测,她是不是忽然知道了什么?洗胃结束以后,蓝恬依然处在昏迷之中,送回病房挂水。医生说蓝恬服药的剂量不小,绝对不是误服导致昏迷。我们在两个小时后发现,已经非常危险。
后来黎华去找了昨天的值班大夫,这边有个小医生,我们才知道,昨天蓝恬趁她妈妈不在病房的时候,偷偷跑去问了医生自己的病情,年轻医生没有经验,把情况跟蓝恬说了,蓝恬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子宫被摘除了。
蓝恬她妈妈到的时候,又是一直在哭,偶尔再怨怪一下蓝恬她爸爸,说她爸爸怎么可以睡得这么死,没看住蓝恬,差点儿害死了她。
大概真心决定要死的人,是没那么会替他人着想的,蓝恬想死的时候,就没再去想她死了她妈妈怎么办,她爸爸怎么办,这些关心她的人怎么办。我渐渐开始理解蓝恬在自杀之前给我打电话的原因,她只是想诉说,想最后图一嘴巴上的痛快,把自己对黎华憋了三年的感情一吐为快。
我甚至十分自责,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再次归来,彻底熄灭了蓝恬对黎华的那点渴望?她说只是甘愿守在黎华身边,陪着他,能多看看他就好,但这种甘愿,我觉得多少是靠希望支撑着的。希望在某个瞬间,他忽然转身发现自己深情的眼神。如果黎华像对我这样去对蓝恬,纵使有再多个认为自己配不上他的理由,她会不试着去接受吗?
她说“我配不上他”,也许只是一句安慰,对于黎华不爱自己的安慰。
但一个人非要把感情放在你这里,而你无力回应,你该怎么办?
黎华曾经试图让蓝恬离开,劝她跟薛家正出国,劝她开始新的生活,只是蓝恬不肯。那些话,说重了,怕伤害到她;说浅了,她装作听不明白。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种感情总是卑微的,有时候宁愿为此装疯卖傻。
蓝恬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以后,整个人也是傻傻的,我们去看她,她会问:“你来啦?”
过不了几秒钟,又再问一遍:“你怎么来啦?”
医生说吃过安眠药的人就是这样,完全没有记忆力,脑子还处于半昏迷状态,时间长了就好了。
蓝恬似乎一直记得,她爸妈因为嫂子生孩子要走的事情,总是一遍一遍地问她妈妈:“你们怎么还不走,我嫂子要生了。”
十分钟能问上七八遍,问得她妈妈不停地哭,这样下去大概她妈妈要撑不住了。我们想让她妈妈先走,怕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