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死得重于泰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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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还有这嗜好?”陆恒尝了一口。桂花芳香扑鼻,圆子软糯,汤甜香浓,淡淡的酒味又回味无穷。
“你忘了吗,当初在月牙泉的时候,你说在书籍上见过这种食物,很想尝尝,只是可惜苗疆没有桂花树。”段飞卿眼带宠溺的看着陆恒一勺接一勺的吃着碗中食物,“自回来后,每年桂花盛开之时,我都会腌制一罐子桂花蜜,想着哪天阿恒你来了,能亲手做一碗给你尝尝。”
陆恒着实是有些饿了,速度极快的吃完那碗圆子,才满足的放下手中瓷碗。段飞卿见陆恒嘴侧粘了一朵小小的桂花,抬手就想替他拭去,去又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收了回去。
不行,阿恒是男子,我不能如此轻薄一个男子。段飞卿将手放在了桌下,抓皱了自己的衣袍。但他目光又瞥见对面之人那红润饱满的唇珠和唇畔的桂花,又觉得自己心底像是有什么难以压抑的感觉,他定了定心神,递过去一块软帕:“阿恒,你的唇角沾有桂花。”
陆恒接过软帕,随意的擦了擦唇角。其实段飞卿方才的动作他都悉数收于眼中,又来了,这人这两天很有些奇怪,总是动不动会有一些挣扎矛盾的神情流『露』,也不知是在苦恼什么。看来得找个机会跟他谈谈,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刚才我将那蛊虫切开仔细研究了。”陆恒随手揭开倒扣在石桌上的银制小碟,“这蛊虫炼制手段很有些粗糙,不像是苗人所制。这事,可能还与我的身世有关。”
陆恒将纳朵罗临终之前告诉自己的那段往事说与段飞卿听。
“你是说,这蛊虫很可能是当年那世家公子不知从何得来『操』控金蚕蛊之法后,自己研究炼制的?”段飞卿见陆恒叙述此事时的神态,心知他对那世家公子应当是没有丝毫父子情谊。
“嗯。”陆恒点了点头,“那冯卫方现在何处?我想见见他。我猜想他被摄魂之法控制之事,那幕后之人可能也是通过蛊虫得知。”
“你随我来。”
德高望重的太初派掌门身受重伤,在与仇人的决斗中,经脉寸断武功尽废,现下在青阳山上静心修养,其余门派事宜皆交诸于掌门大弟子段飞卿的手中,这是近一年来,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情。
第93章 男扮女装的教主大人()
太初派掌门受伤后; 一直待在自己住处静养; 不见外客。有什么要紧之事,都是有掌门大弟子代为通传。
“大师兄。”门口的两位弟子对段飞卿拱手行礼。掌门受伤后,行动不便,每日都会有轮值弟子在门前守候; 随时回应里面的需求。见到段飞卿到来,脸上『露』出微不可见的得救神情。
也不是他们不敬,着实是这掌门受伤之后,太过难以伺候了。那仇家下手着实狠辣; 直接划破了掌门的喉管; 寸寸震断了他的经脉,却又没要了他的『性』命,让他留了一口气回到了太初派。如今掌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意识却是十分的清醒,总是有事无事的发出声响引门口轮值弟子进去。问其需求,却又只能在喉头发出嚯嚯声响,长此以往; 这些轮值弟子都有些不胜其烦。
“二位师弟辛苦了; 我有要事向师父禀报,你们先去休息。”段飞卿说。
见那两位轮值弟子的身影消失,陆恒跟随段飞卿入内; 留下一尾小蛇爬进了门口处的花丛中。
房内。太初派冯卫方; 少年成名。当初在西南地界; 有天罗寨为祸一方,冯卫方一人一剑,独上天罗寨。自那日起,西南百姓再无需受此祸端。之后又有种种事迹,成就了这名震天下的太初派掌门冯卫方。
这昔日英雄。此刻却是如同一普通风烛残年之老者,躺在床榻之上像是一截枯树枝般不得动弹分毫。只是一见段飞卿进来,他那浑浊的双眼并『射』出仇恨的光芒来,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机。
“师父,今日可还好。”段飞卿对着床上之人恭敬行礼,“师父今日气『色』又好了几分,徒儿甚感欣慰。”
“嚯嚯——”冯卫方神情激动,似乎想要张口怒骂,只是那被划破又勉强由神医妙手回春接起来的喉咙,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声音。
段飞卿依旧是神情恭敬,礼数周全,眼神却是冰冷至极:“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会好好奉养您。”
冯卫方脸『色』涨得紫红,气得两眼泛白,眼见着就要一口气厥过去。然而这段时间来,他一直被段飞卿以各种天材地宝好生养着,除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外,比之一般习武之人都要强健得多,想要晕过去却也没那么容易。
“你解了他的摄魂之术?”陆恒见这般状况,问到。
“他已经是个废人,我又何必再浪费心神。”段飞卿望向陆恒,神情恢复平日里的温柔如水。
“冯卫方是如何受伤的?”陆恒看着段飞卿的神『色』转化,觉得眼前这人的『性』格,似乎很有些问题。
“以他的谨慎『性』格,怎么会轻易与仇人决斗,自是我以摄魂之法控制他去的。当初他一寸寸断我经脉,废我气海,穿我琵琶骨囚禁于地牢之中折磨上千日夜。我就控制他的仇人,将这种种手段悉数让他尝上一遍。”段飞卿看了冯卫方一眼,目『露』厌恶,脸上却又挂着温和的笑意,“不过念在他年迈,我也就不将其囚禁在地牢之中,而是找来神医治好了他的伤,自此好生供养着他。”
“阿恒,你觉得这事我做得可还妥当?”
段飞卿从不在陆恒面前隐藏自己内心里的黑暗。在他看来,阿恒知晓他的一切,也只有阿恒会无条件的包容他的一起,不止是风光霁月的外表,也包括自己这些阴暗嗜血的一面。
“不错。”见段飞卿目『露』期待之意,陆恒安抚地笑笑,“你还恨他?”
“不,我怎么会恨他,没有他,我又怎会与阿恒你距离如此之近。现在的段飞卿,一切都是你给予的,从这身武学到生命。”段飞卿望着陆恒的眼神,温柔得简直可以拧出水来。
陆恒见眼前这人神『色』诚恳,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的。愈发肯定,少年时那些经历,加之修习天魔心经,让他的『性』格变得扭曲。只是之前段飞卿掩饰得很好,现下怎么会突然犯病?陆恒又细细想了下这几天的情况,应该是与他现在心中纠结之事有关。
陆恒上前一步,伸手向拍拍段飞卿的肩,却见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陆恒的手,有些尴尬地落在了半空中。
“你?”路恒的眉『毛』当下就皱在了一起。
见陆恒要生气,段飞卿又『露』出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笑容:“阿恒,你不是说想验证一下蛊虫之事吗?”
陆恒见段飞卿恢复了正常,反正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与他计较。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质小弯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要下手。
然而他的手才要碰到冯卫方的衣襟,却被段飞卿轻柔握住:“怎能让你碰这等污秽之人,还是由我来代劳吧。”
陆恒见他神『色』坚持,就将小弯刀交予段飞卿:“在他胸口处画上一道寸许长的小口,不需太深,有血『液』流出即可。”
段飞卿下手迅速而准确。
见那鲜血慢慢渗出,陆恒又拿出两片经过特殊炼制的树叶,放于唇边,轻轻吹奏。屋内寂静无声,只有蛊虫能听见的声波在屋内回『荡』。冯卫方的脸『色』渐渐狰狞,他额头之上冒出豆大汗珠,青筋暴起,一看就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在那干枯的手背上,那暴突的血管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
“嗯?道行不错。”陆恒见那蛊虫还在顽于抵抗,又拿出一颗小小的『药』丸。那『药』丸气味腥甜,是陆恒自己的血『液』混合着草『药』制成,无论是对于什么种类的蛊虫,都有着疯狂的吸引力。
终于,一只小指长短的鲜红蜈蚣,从冯卫方的伤口之处爬了出来。它先是高高的扬起头部,寻找着那对它而言无比美味的气息。只是它才刚找到气息的来源,就发现在那方向有着让自己生畏的事物存在。这蜈蚣动作迅如闪电,向着窗口就疾驰而去,却终究是慢了一步,被一只银针钉在了窗台之上。
陆恒走过去,将银针取下,连同上面的蛊虫一同装进了小瓷瓶。
“大功告成,走吧。待在这房里看着这冯卫方,太伤眼睛了。”陆恒说完,就走出了这个压抑的房间。
两人回到松涛院中,陆恒也不多做耽搁,立刻就将那蛊虫切开研究。
半个时辰之后。
“这是噬心蛊和禁言蛊的结合体。噬心蛊用以将此人『性』命捏在手中,一旦违反命令,就可以让他尝一尝钻心蚀骨之痛,禁言蛊则可设定一些关键词,只要涉及这个字眼,无论是用何方法,都无法从这人口中问出。”陆恒说。
段飞卿『露』出明了的神『色』:“所以即使是在摄魂之下,这冯卫方也不肯说出当初灭段家满门的目的。”
“嗯,这事,果然与阿娘那个故人有关。”陆恒又是托着下巴轻点自己的嘴唇。
“此话怎讲?”段飞卿垂眸,移开了视线。
“这禁言蛊,是阿娘自己研究出来的蛊术,族中之人都不会炼制。阿娘说她年少之时不懂事,曾在情浓之际,说了一些自己研究出的蛊术与那人听。”陆恒又撇了撇嘴,“这禁言术阿娘连我都不肯教。”
“为何?”
“她就是怕我知道怎么炼制之后,设法解了她下在我身上的禁言蛊。”陆恒说。当初那委托人,也不知是如何摆脱了这禁言蛊的控制。
“什么!”段飞卿站了起来,“你身上被下了禁言蛊?这对你身体是否有碍?你阿娘为何要这般对你?”
陆恒见他神『色』焦急,便耐下『性』子一一解释:“这禁言蛊除了不能说出一些事情,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阿娘在我身上下这禁言蛊,也是怕我年少冲动泄『露』一些秘密。”
“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有意瞒着你,而是受这禁言蛊的限制,无法说出口来。”陆恒又补了一句,毕竟男扮女装这事一直瞒着段飞卿,着实有些不厚道。
段飞卿本就发现了陆恒的真实『性』别,此刻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恒,其实我几天前就发现了,你是不是与我一样,同为男子。”
涉及到这关键词,陆恒不能直说,只得委婉地说了句:“五仙教教主之位,向来只传于女子。”
段飞卿竟然在几天前就发现了,那他这几天的异常之处都可以解释了。陆恒对段飞卿整个成长过程可谓是了如指掌,这人年少时心无旁骛醉心武学,之后又背负了血海深仇,一心只想找出幕后黑手。对于男女之情也只是有模糊的了解,更不要说断袖分桃之事了。
在之前的相处中,段飞卿对自己分明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现在突然发现了自己与他同为男子,对男男之事毫无概念,段飞卿陷入纠结和自我怀疑之中,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只是看段飞卿的患得患失,似乎让他的『性』格中扭曲的一面有些冒出苗头来,陆恒有些心疼。他心下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开导一二。
“在这中原之地,你可以恢复男装打扮,你我结为异姓兄弟,行动起来也更为方便些。”段飞卿说。
陆恒心中一动,这也并无不可,自己只是不能说出自己是男子,不代表自己不能做男装打扮啊。反正在江湖上,也有很多女子是女扮男装在外行走的,这样就算被族人发现,也是能解释一二的。
【警告警告,此为特殊委托,女装是判别是否ooc的唯一标准。】
【你的意思是说,『性』格可以变,女装不能脱?】陆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就是这样,女装一脱,任务立刻判定为失败。】
【……】
段飞卿见陆恒神『色』难看的站了半晌,就是没有开口应下换回男装之事。他觉得自己妄自揣测阿恒的心意也许让陆恒不高兴了,立刻安抚到:“没关系,阿恒你有这等喜好,就按你自己的心意行事,为兄不会有什么异样的看法的。”
喜好?他这是以为自己有穿女装的特殊癖好?陆恒当下就决定什么也不说,让这个人自己去纠结到死吧。他不是想当自己的结拜义兄吗,那就让他当个够。
【你真的不打算点醒他?】小助手倒是有些看不过去。
【我为什么要点醒他,他这纠结的神经病模样不是挺可爱的。我穿女装,他神经病,到时候一朝事发,谁也别笑话谁。】
【……】小助手觉得女装真是太可怕了,这平时理智洒脱的666号到底被点亮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第94章 男扮女装的教主大人()
“为兄?”陆恒重复了一次。
段飞卿见陆恒唇角勾起; 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神极为动人。他不由心神一『荡』,却又勉强定了定心神:“你既是男儿身; 那我曾经说过的娶你为妻之类的话; 是我冒犯了。不过你始终是现下这世上我唯一爱重之人,从今往后,我会把你当成亲弟弟一般。”
“亲弟弟?”陆恒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段飞卿这才觉出几分不对劲来,迟疑地问:“阿恒你不愿意?”
“愿意,怎么不愿意。捡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结拜成异姓兄弟如何?”也不等段飞卿作何反应; 陆恒掉头就进屋拿了壶酒出来。
“你我既然投缘; 也不需太过复杂的仪式。”陆恒将酒倒在银碗之中; 拉了段飞卿就跪在地上。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与义兄段飞卿饮罢这碗结义酒; 自此同生共死,定不负兄弟之谊。”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段飞卿与陆恒同声念出,他心下欣喜; 苍天为证; 他与阿恒自此有了不可割裂的联系。
陆恒见身旁这人满目喜意; 又恶趣味的补了一句:“我觉得这样还不足以表现我们之间的深情厚谊; 不如以后我们的后人也都彼此义结金兰如何?”
“后人?”
“自然; ”陆恒点了点头; “你我今后都是要成婚的; 自�